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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伊豆的雨與三重影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伊豆的海風吹得格外清爽,帶著鹹溼的氣息掠過公路兩旁的椰子樹。柯南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色植被,耳機裡還放著昨晚錄下的棒球比賽集錦。毛利蘭握著方向盤,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園子說她家的別墅就在海邊,推開窗就能看到日出,想想就很期待呢。”

“是啊是啊,”後座的鈴木園子探過身,手裡揮舞著剛買的貝殼手鍊,“我還特意讓廚房準備了金槍魚大腹壽司,晚上我們邊看星星邊吃!對了柯南,你可不準再像上次那樣,吃著吃著就跑去解謎啊。”

柯南摘下耳機,笑著點頭:“知道啦園子姐姐,這次一定乖乖度假。”心裡卻忍不住嘀咕——每次跟園子出來,似乎總少不了案件,希望這次能例外。

車子駛入別墅區時,門衛恭敬地彎腰行禮。白色的柵欄沿著海岸線蜿蜒,獨棟別墅的屋頂覆蓋著紅色瓦片,像撒在綠草地上的草莓糖。園子指著最靠海的一棟:“看!那就是我家的別墅,門口那棵大榕樹還是我小時候親手栽的呢。”

別墅的庭院裡種滿了繡球花,藍的、紫的、粉的擠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管家早已等在門口,接過他們的行李:“大小姐,綾子小姐和富澤先生已經在客廳等候了。”

“綾子姐姐也來了?”園子眼睛一亮,拉著蘭往屋裡跑,“她上次說要帶未婚夫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幸運兒能娶到我姐姐。”

客廳的落地窗外就是沙灘,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清晰可聞。鈴木綾子穿著米白色連衣裙,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說話,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笑著起身:“園子,蘭,你們可算到了。這位是我的未婚夫,富澤雄三。”

富澤雄三微微欠身,深藍色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常聽綾子提起你們,歡迎來到伊豆。”他的聲音溫潤,眼角有顆小小的痣,笑起來時顯得格外親和。

柯南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袖口露出的手錶是限量款的百達翡麗,顯然出身優渥。

“雄三哥哥是富澤財團的少爺呢,”園子湊到蘭耳邊小聲說,“聽說他不光會打理生意,還會拉小提琴,簡直是完美男友範本!”

正說著,管家端來冰鎮的酸梅湯。富澤雄三剛要伸手去接,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抱歉,我去接個電話。”走到露臺時,柯南隱約聽到他說“……知道了父親,我會帶夜一和灰原小姐過去的……”

“夜一和灰原也會來?”蘭有些驚訝。

綾子笑著點頭:“是啊,雄三說富澤家最近新研發了一套智慧生產線,想請懂技術的人看看。夜一君在機械方面很有天賦,灰原小姐又心思縝密,所以特意邀請了他們。”

話音剛落,庭院裡傳來汽車引擎聲。工藤夜一推開車門,灰色的連帽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疤痕——那是遊樂場爆炸時留下的。灰原哀跟在他身後,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開衫,淺紫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手裡還抱著一臺膝上型電腦。

“抱歉來晚了,”夜一撓了撓頭,視線下意識地落在灰原身上,見她沒被曬到,才鬆了口氣,“路上研究富澤家的生產線資料,差點錯過高速出口。”

富澤雄三剛好打完電話回來,迎上去握手:“辛苦你們了。生產線就在隔壁的產業園區,下午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好啊,”灰原開啟筆記本,螢幕上已經調出了生產線的三維模型,“我看了資料,發現有幾個環節的引數設定似乎可以最佳化。”

夜一湊過去看螢幕,肩膀幾乎碰到灰原的手臂。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兩人身上,灰原的耳尖悄悄泛起淺紅,指尖在觸控板上的動作慢了半拍。柯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在心裡偷笑——這兩人,連討論工作都像是在說悄悄話。

中午的海鮮大餐擺滿了長桌,冰鎮的松葉蟹腿泛著瑩白的光澤,烤龍蝦的外殼紅得發亮,還有剛從海里撈上來的海膽,澆上檸檬汁就直接入口。元太要是在這兒,怕是要抱著桌子不肯走,柯南邊吃邊想。

富澤雄三談起產業園區的規劃,語氣裡滿是自豪:“父親一直希望富澤家能從傳統制造業轉型,這套智慧生產線就是第一步。不過他老人家脾氣倔,總覺得機器不如人可靠,昨天還因為操作流程跟工程師吵了一架。”

“伯父現在在哪兒?”蘭好奇地問。

“在隔壁自家別墅呢,”綾子無奈地笑了笑,“他說要等棒球比賽開始,非說我們這兒的電視訊號不如他家的清楚。結果早上打電話說,他家電視突然沒訊號了,正賭氣來園子家蹭電視呢。”

眾人正說著,管家匆匆走進來:“大小姐,富澤老先生已經到門口了,說比賽馬上開始。”

富澤哲治拄著柺杖走進來,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得像鷹。他徑直走到客廳的電視機前,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還愣著幹甚麼?快把頻道調到NHK,巨人隊今天要是輸了,我饒不了教練!”

園子吐了吐舌頭,趕緊拿起遙控器。富澤雄三走上前想扶他,卻被他揮手開啟:“我還沒老到需要人扶,倒是你,生產線的事要是搞砸了,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雄三的臉色僵了僵,隨即恢復如常,低聲道:“知道了父親。”

柯南注意到富澤哲治的手腕上戴著塊金色手錶,錶盤上刻著複雜的花紋,錶鏈似乎有些鬆動,隨著他揮手的動作輕輕晃動。

棒球比賽開始後,富澤哲治完全沉浸其中,時而拍手叫好,時而跺腳怒罵,柺杖把地板敲得咚咚響。其他人識趣地移到餐廳喝茶,富澤雄三望著客廳裡父親的背影,眉頭緊鎖:“他年輕時就是這樣,只要涉及棒球和家族產業,就變得格外固執。”

“聽說伯父反對你和綾子姐姐的婚事?”園子小心翼翼地問。

綾子握住雄三的手,輕聲說:“父親覺得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還說要等雄三的兩個哥哥都成家了,才允許我們訂婚。”

“大哥太一滿腦子都是寫小說,二哥達二沉迷賽車,他們哪有心思結婚,”雄三無奈地嘆氣,“父親就是想用這個理由拖延罷了。”

灰原突然開口:“富澤先生,你剛才說生產線有個環節是用機械臂分揀零件?我看資料裡的引數,機械臂的反應速度似乎可以再提升0.3秒,這樣每小時能多處理五十個零件。”

雄三眼睛一亮:“真的嗎?我們的工程師說已經是極限了……”

夜一指著筆記本上的圖紙:“不是極限,是感測器的位置沒調好。你看這裡,”他指尖點在螢幕上,“如果把壓力感測器往左側移三厘米,就能減少誤差。”

兩人立刻湊在一起討論起來,綾子笑著對蘭說:“你看他們,一談起技術就沒完沒了。”

下午三點,富澤雄三帶著夜一和灰原去產業園區。生產線車間裡機器轟鳴,機械臂精準地抓取零件,傳送帶像銀色的河流向前流動。夜一站在控制檯前,調出實時資料:“果然和灰原說的一樣,這裡的壓力閾值設定得太保守了。”

他在鍵盤上敲擊幾下,機械臂的動作明顯加快,卻依舊穩定。工程師驚訝地張大嘴:“這……這怎麼做到的?我們除錯了三個月都沒找到問題所在!”

灰原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因為你們只關注了機械臂的承重,忽略了零件表面的摩擦力。新增這個變數引數,就能在提速的同時避免打滑。”

富澤雄三看著不斷跳動的產量數字,興奮地拍手:“太好了!這樣一來,下個月就能正式投產了。夜一君,灰原小姐,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夜一笑了笑,目光落在灰原身上:“主要是灰原的主意,我只是幫忙操作而已。”灰原抬頭看他,剛好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都微微一怔,又同時移開目光。

傍晚回到園子家別墅時,棒球比賽已經結束。富澤哲治顯然很滿意結果,正坐在沙發上哼著小曲,手裡把玩著那隻金色手錶。看到雄三他們回來,他抬了抬下巴:“生產線沒出岔子吧?”

“託您的福,很順利,”雄三語氣平淡,“夜一君和灰原小姐幫我們最佳化了引數,效率提高了不少。”

“哼,機器再好也不如人可靠,”哲治放下手錶,站起身,“我該回去了,達二說晚上要帶朋友來家裡喝酒。”

雄三剛要起身相送,卻被父親瞪了一眼:“坐著吧,我自己能走。”他拿起柺杖,慢悠悠地走出別墅。

園子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伯父好像對雄三哥哥很嚴厲啊。”

綾子嘆了口氣:“父親一直覺得雄三太溫和,不像做大事的人。其實他不知道,雄三為了讓生產線透過驗收,熬了多少個通宵。”

突然,整棟別墅的燈光猛地熄滅,空調的嗡鳴聲也戛然而止。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怎麼回事?”蘭摸索著找到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是停電了嗎?”

園子跑到窗邊,撩開窗簾往外看:“好像不止我們家,對面的別墅也黑了。應該是雷雨天跳閘了吧。”

就在這時,另一道閃電亮起,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庭院。柯南透過窗戶,清楚地看到別墅外的榕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和富澤雄三一模一樣的深藍色西裝,手裡正舉著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甚麼東西!

“那是……雄三哥哥?”園子驚呼。

富澤雄三臉色一變:“我在這裡啊!”

柯南立刻反應過來,拉著雄三的手腕往外跑:“快去看看!”

兩人衝出別墅時,雨水已經傾盆而下。榕樹下空蕩蕩的,只有溼漉漉的草地上散落著幾塊碎石。柯南用手電筒照向四周,發現泥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朝著富澤家別墅的方向延伸。

“追!”雄三率先跑了出去。

雨水打在臉上生疼,柯南緊隨其後,耳邊只有雷聲和腳步聲。轉過拐角時,手電筒的光束突然照到一個黑影,那人似乎被發現了,跑得更快,很快就消失在富澤家別墅的後門。

“可惡!”雄三喘著氣停下,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他跑進我家別墅了。”

柯南注意到別墅門口的臺階上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混著雨水慢慢暈開。他心裡一緊,推開門喊:“富澤老先生?您在家嗎?”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偶爾照亮傢俱的輪廓。柯南摸到牆上的開關,反覆按了幾下,燈始終沒亮。“看來富澤家也停電了,”他拿出手機照明,“我們分開找找。”

雄三走向二樓,柯南則在一樓搜尋。當光束掃過玄關時,他猛地停住腳步——富澤哲治倒在地上,後腦有個猙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花白的頭髮,那隻金色手錶不見了蹤影。

“雄三先生!快來!”柯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富澤雄三衝下樓,看到父親的屍體時,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父親……父親他……”

警笛聲在十分鐘後由遠及近。橫溝警官披著雨衣走進來,看到現場時皺緊了眉頭:“又是你們幾個啊,柯南小朋友。”他蹲下身檢查屍體,“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小時前,致命傷是後腦遭到鈍器擊打,兇器應該就是那幾塊碎石。”

“橫溝警官,”柯南指著門口的腳印,“我們剛才看到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人在這裡行兇,長得很像雄三先生。”

橫溝警官看向富澤雄三:“哦?有人跟你長得很像?”

雄三咬著嘴唇:“我有兩個雙胞胎哥哥,太一和達二,我們三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別墅外傳來爭吵聲。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男人被警察攔住,嘴裡大喊:“讓我進去!我父親怎麼了?”另一個穿著賽車服的男人緊隨其後,不耐煩地踹著門:“別擋著,我要看看是誰幹的!”

“他們就是太一和達二,”雄三低聲說,“大哥是自由撰稿人,二哥是職業賽車手。”

柯南仔細打量著三兄弟:富澤太一戴著黑框眼鏡,手指關節上有墨水漬;富澤達二留著寸頭,脖子上掛著賽車執照;富澤雄三則穿著西裝,氣質最沉穩。單看臉確實一模一樣,但神態舉止卻截然不同。

橫溝警官拿出筆記本:“富澤老先生今晚有甚麼異常嗎?比如跟人結怨?”

“他下午在園子家看棒球比賽,”蘭回憶道,“比賽結束後大概六點半離開的,說要回家等達二先生。”

“六點半?”橫溝警官看了眼手錶,“現在是七點十五分,也就是說,他離開後不到一小時就遇害了。”他轉向富澤雄三,“你在這段時間裡在哪裡?”

“我和夜一君、灰原小姐在園子家的客廳,後來停電了,大家都能作證。”雄三回答。

“那太一先生和達二先生呢?”

富澤太一舉了舉手裡的隨身碟:“我在自己的公寓改小說,這是修改記錄,時間能對上。”

富澤達二掏出手機:“我在賽車場練車,隊友可以作證,七點才離開。”

橫溝警官摸著下巴:“這麼說來,你們三個都有不在場證明?但柯南小朋友看到的人影……”

“會不會是外人作案?”園子猜測,“比如搶劫?伯父的手錶不見了。”

“不像,”柯南指著地上的血跡,“如果是搶劫,沒必要特意繞到後院行兇,而且門口的腳印很清晰,顯然是熟人作案,知道別墅的佈局。”

夜一蹲在屍體旁,注意到富澤哲治的右手緊緊攥著甚麼。他小心翼翼地掰開手指,發現是半張撕碎的便籤紙,上面只有一個模糊的“一”字。“橫溝警官,你看這個。”

橫溝警官接過便籤紙,皺起眉頭:“‘一’?難道是指太一?”

富澤太一臉色一變:“不是我!父親一直反對我寫小說,我們是吵過架,但我不可能殺他!”

“誰知道呢,”富澤達二冷笑一聲,“你上週還說過‘真想讓他消失’這種話。”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太一反駁,“父親斷了你的賽車經費,你不是揚言要報復嗎?”

“夠了!”雄三吼道,“父親剛去世,你們還要爭吵嗎?”

柯南走到電話旁,座機的指示燈還亮著。他想起富澤哲治下午在園子家看電視時,似乎打過一個電話。“橫溝警官,我能看看電話答錄機嗎?”

答錄機裡果然有一條新留言,按下播放鍵後,富澤哲治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怒氣:“……真是氣死我了!巨人隊最後那個球居然沒接住,教練是瞎了嗎?這種水平還敢帶隊,不如趁早退休!……”留言時長約一分鐘,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電視的聲響。

“這是六點四十五分錄的,”橫溝警官看著時間戳,“也就是富澤老先生離開園子家後十分鐘,看來他確實回到家了。”

柯南卻皺起眉頭:“不對,園子家的別墅和這裡步行需要十五分鐘,他六點半離開,怎麼可能六點四十五分就到家打電話?”

灰原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而且你聽,背景裡的電視聲和我們下午看的比賽重播一模一樣,更像是提前錄好的。”

夜一也點頭:“我剛才查了停電記錄,整個別墅區是六點五十分統一停電的,答錄機卻能在停電後繼續工作?顯然是有人提前設定了留言,偽造不在場證明。”

橫溝警官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富澤老先生根本不是六點半離開園子家的?有人在時間上做了手腳?”

“我想是的,”柯南指著電話答錄機,“兇手提前錄好留言,再把時鐘調快,讓人以為富澤老先生按時回了家。實際上,他可能在離開園子家後不久就被攔截了。”

這時,灰原拿著那隻失蹤的金色手錶走了進來,錶鏈已經斷了。“我在別墅後面的灌木叢裡找到的,你們看這個。”她擰開手錶背面的蓋子,裡面竟藏著一個微型竊聽器,“有人一直在監聽富澤老先生。”

橫溝警官接過手錶,戴上手套仔細檢查:“錶鏈內側有劃痕,像是被人強行扯下來的。而且這裡……”他指著表扣,“有一枚清晰的指紋。”

富澤太一驚慌地後退一步:“不是我!這手錶是我上個月送給父親的,我碰過很正常!”

“是嗎?”柯南盯著他,“可你剛才說一直在公寓改小說,怎麼會知道手錶的事?雄三先生只提到過生產線,沒說過手錶吧?”富澤太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把柄,說話都開始結巴:“我……我猜的!父親一直戴著這塊表,誰都知道……”

“猜的?”柯南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可你剛才看到手錶時,第一反應不是‘父親的表怎麼會在這裡’,而是直接辯解自己碰過很正常——這不像是猜的,更像是早就知道手錶會出問題,對吧?”

橫溝警官立刻反應過來,眼神銳利地盯住太一:“富澤先生,柯南小朋友說得對,你剛才的反應太可疑了。而且這枚指紋,需要你配合去警局做個比對。”

“我沒有!”富澤太一猛地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慌亂,“是達二!他早就知道父親要停掉他的賽車經費,昨天還在車庫裡砸壞了工具箱,說要讓父親付出代價!”

富澤達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你胡說八道甚麼!我砸工具箱是因為賽車引擎壞了,跟父親沒關係!反倒是你,上週把小說稿摔在父親面前,說‘再阻止我寫作,我就甚麼都做得出來’——這話我可是親耳聽到的!”

“都給我住口!”富澤雄三猛地踹向旁邊的矮櫃,玻璃花瓶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水花混著玻璃碴濺了一地。他胸口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兩個哥哥,“現在是爭這個的時候嗎?父親躺在那裡,你們卻在這裡互相攀咬!”

蘭悄悄拉了拉柯南的衣角,小聲說:“雄三先生好像快崩潰了……”

柯南沒說話,只是目光掃過散落的玻璃碎片,忽然停在富澤太一的褲腳——那裡沾著一小塊深褐色的汙漬,邊緣還帶著點溼潤,和榕樹下泥土的顏色一模一樣。

“橫溝警官,”柯南指著太一的褲腳,“你看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富澤太一下意識地往後縮腿,卻被身後的警察按住肩膀。橫溝警官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蹭了蹭:“是泥土,還沒幹透。富澤先生,你不是說一直在公寓改小說嗎?怎麼會沾到榕樹下的泥土?”

“我……我路過……”太一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灰原這時忽然開口,手裡拿著手機展示出一張照片:“這是剛才在產業園區找到的。生產線的監控顯示,今天下午五點半,富澤太一去過原料倉庫,說是要找父親談談小說出版的事,結果被富澤老先生罵了出來,監控裡能清楚看到他當時摔門的動作。”

“出版?”橫溝警官挑眉,“富澤老先生反對他寫作?”

“何止是反對,”富澤雄三閉了閉眼,聲音沙啞,“父親說寫小說是‘不務正業’,還把大哥的投稿合同撕了,說除非他死,否則絕不允許富澤家的人靠‘編故事’吃飯。”

柯南走到富澤哲治的屍體旁,想起剛才掰開他手指時的觸感——那半張便籤紙雖然碎,邊緣卻很整齊,像是被人刻意撕過。他忽然想起甚麼,跑到電話答錄機旁,按下了倒帶鍵。

磁帶轉動的沙沙聲裡,除了富澤哲治憤怒的留言,末尾突然出現一段極輕的對話,像是被雜音蓋住的耳語:“……別逼我……合同我已經簽了……”“你敢!我現在就去燒了你的稿子!”

“是富澤老先生的聲音!”蘭立刻聽了出來。

柯南按下停止鍵,抬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富澤太一:“你下午去找父親,是想告訴他你偷偷簽了出版合同吧?結果被他發現,還要去燒你的稿子,所以你就在他回家的路上攔住了他,爭執的時候用石頭砸了他的頭,對不對?”

太一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眼鏡從鼻尖滑落,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他盯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全是絕望:“他憑甚麼?憑甚麼我的人生要由他說了算?我寫了十年,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出版,他就要燒掉……那是我的命啊……”

雨水還在敲打著窗戶,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坦白伴奏。富澤太一被警察帶走時,忽然回頭看了眼雄三,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雄三望著他的背影,慢慢蹲下身,用手捂住了臉。綾子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柯南則拉著灰原走到門口。

“你早就知道是他了?”灰原側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

柯南抬頭望了眼漆黑的夜空,閃電剛好劃破雲層,照亮遠處翻滾的海浪:“猜的。不過他剛才說‘路過’的時候,左手食指一直在捻褲子口袋,那裡肯定藏著東西——說不定就是沒被撕碎的另一半便籤紙。”

話音剛落,橫溝警官從太一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正是便籤紙的另一半,上面印著出版社的公章。

“果然。”柯南笑了笑,轉身往園子家別墅走,“走吧,該回去告訴園子這個訊息了,她肯定又要哭鼻子。”

海浪拍打著礁石,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說——有些執念,終究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刀。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伊豆的海面上。富澤家別墅的燈光透過雨幕看過去,像枚孤零零的螢火蟲,在海浪的低吼裡明明滅滅。

工藤夜一站在產業園區的監控室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智慧生產線的三維模型正隨著指令微調引數,機械臂的分揀軌跡在虛擬空間裡劃出流暢的弧線——比下午最佳化後又快了0.1秒。他盯著螢幕角落跳動的誤差值,忽然想起富澤雄三剛才蹲在地上的樣子,指節攥得發白,卻連一句抱怨都沒說。

“夜一君,”灰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剛泡好的咖啡香,“雄三先生剛才來電話,說想請你幫忙看看報社的投稿合同。”

夜一回頭時,咖啡杯的熱氣正模糊灰原的鏡片。他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合同?他大哥的出版合同不是被撕了嗎?”

“是雄三先生自己想投,”灰原靠在控制檯邊,螢幕的藍光在她臉上流動,“他說父親總覺得生產線是‘冷冰冰的鐵疙瘩’,想寫篇文章講講機械臂怎麼分揀零件,還有工人們除錯裝置時的故事,登在行業報上,說不定能讓父親改觀。”

夜一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螢幕上的機械臂剛好完成一次精準抓取,夾著的零件在傳送帶上穩穩落下,誤差值定格在毫米。他忽然笑了:“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投稿格式他肯定不懂,報社的版面排版也有講究——剛好我認識《製造業週刊》的編輯,明天帶他去聊聊?”

灰原挑眉:“你甚麼時候認識這些人了?”

“上次幫警視廳修監控系統,順便幫他們跑了篇破案通訊,”夜一敲下最後一個引數儲存鍵,起身時帶起一陣風,“走吧,先回別墅看看雄三。生產線這邊我設了自動監測,有問題會實時發警報。”

雨還在下,產業園區的路燈在積水裡碎成一片金箔。兩人往回走時,夜一忽然停住腳步,指著遠處的廠房:“你看,三號車間的燈光還亮著。”

灰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富澤哲治生前最常去的車間,據說裡面還擺著他年輕時親手組裝的第一臺車床。燈光透過高窗漏出來,在雨里拉出長長的光帶,像誰在黑暗裡伸著的手。

“雄三先生可能在裡面。”灰原說。

推開門時,機油味混著雨水的潮氣撲面而來。富澤雄三果然蹲在那臺老舊車床前,手裡捏著張紙,藉著頭頂的應急燈看得分明。聽到腳步聲,他慌忙把紙往口袋裡塞,卻還是被夜一瞥見了——上面是用鉛筆寫的標題:《鐵傢伙們的溫度》。

“在寫稿子?”夜一走過去,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剛才跟灰原說,認識《製造業週刊》的編輯,要不要明天一起去聊聊?”

雄三的耳朵瞬間紅了,手在口袋裡把紙揉成一團:“我……我就是隨便寫寫,不一定能登。”

“寫的甚麼?念念。”夜一直接從他口袋裡掏出紙團,展開時不小心撕了個小口。紙上的字跡很用力,鉛筆尖都戳破了好幾處,“……機械臂的夾爪上有層矽膠墊,是老周師傅提議加的,怕夾碎陶瓷零件。他說鐵傢伙也得懂溫柔,就像給裹糖霜,得輕手輕腳……”

夜一忽然想起下午除錯機械臂時,確實在夾爪內側摸到過一層薄薄的矽膠,當時還以為是出廠自帶的。他抬頭看向雄三,對方正低著頭,應急燈的光在他臉上投出深深的陰影:“父親總說機器沒人情味,可每個零件上都有工人的心思啊。”

“這稿子能登,”夜一忽然說,“而且我能讓編輯給你開個專欄。”

雄三猛地抬頭,眼裡的驚訝像被雨打亮的星星:“真的?”

“當然,”夜一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佐藤編輯”的名字,“不過你得改改,別光寫機器,多寫寫老周師傅他們。比如王姐總在午休時給機械臂擦油汙,說‘乾淨了才好幹活’;小李除錯感測器時,會對著螢幕跟零件說話……這些才是讀者想看的。”

他頓了頓,看著那臺老舊車床:“你父親年輕時組裝這臺車床的時候,肯定也藏了不少心思吧?寫進去,他說不定會看到。”

雄三捏著稿子的手輕輕抖了抖,忽然站起身:“我現在就改!車間裡有電腦,能借你的隨身碟用用嗎?”

夜一笑了:“用我電腦吧,自帶排版軟體,順便幫你把生產線的照片加進去——下午最佳化引數時,我拍了不少機械臂工作的影片,截圖當插圖正好。”

雨還在敲打著車間的鐵皮屋頂,像無數隻手指在輕輕叩門。雄三坐在電腦前打字時,夜一悄悄退出車間,看到灰原正站在車床旁,指尖輕輕拂過鏽跡斑斑的導軌。

“他會好起來的,”灰原輕聲說,“比我們想的要快。”

夜一點點頭,掏出手機給佐藤編輯發訊息:【明天帶個新人投稿,關於智慧生產線的,稿子很暖,留個專欄位置?】

幾乎是立刻,對方回了條語音,嗓門大得能穿透雨幕:“夜一?你這大忙人居然推薦稿子!行啊,只要是你說好的,我肯定給版面!不過上次你欠我的那頓飯,得讓新人請!”

夜一忍不住笑了,抬頭看向車間裡亮著的那束光——雄三的影子映在牆上,隨著敲擊鍵盤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株正在努力生長的樹。

凌晨兩點,雨勢漸小。夜一幫雄三改完最後一版稿子,傳送給佐藤編輯後,手機螢幕上彈出生產線的警報提示:二號機械臂的壓力感測器數值異常。

“我去看看,”夜一對還在對著螢幕傻笑的雄三說,“你早點休息,明天上午九點,我帶你去報社。”

產業園區的路燈已經熄滅,只有車間的應急燈亮著。夜一打著手機手電筒走到二號生產線前,螢幕上的數值忽高忽低,像在跳搖擺舞。他爬上操作檯,拆開感測器外殼時,指尖忽然摸到一絲異樣——連線線的介面處有片水漬,像是被雨水濺到了。

“原來是受潮了。”他從工具箱裡翻出防水膠帶,剛纏到第三圈,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雄三抱著件外套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

“灰原小姐說你肯定沒吃飯,”雄三把外套遞過來,掀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裹著豚骨湯的香味湧出來,“她煮的,說喝了暖和。”

夜一接過外套穿上,剛好蓋住沾滿油汙的袖口。喝著湯時,他忽然想起下午最佳化引數時,壓力感測器的閾值設定確實有點保守,當時只想著提速,沒考慮到海邊的溼氣會影響靈敏度。他放下湯碗,調出引數介面,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其實可以把溼度補償值加上,這樣就算受潮,感測器也能自動校準……”

話沒說完,雄三忽然開口:“我父親以前總說,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組裝那臺老車床時,特意在齒輪箱裡留了個排水孔,說海邊潮,怕積水鏽壞零件。”

夜一頓住了。螢幕上,溼度補償值的引數框正在閃爍,他忽然明白——那些被富澤哲治嗤之以鼻的“人情味”,其實早就藏在他親手造的機器裡,藏在兒子寫的稿子裡,藏在每個被小心對待的零件上。

他重新調整引數,在“環境適應”選項裡勾選了“溼度自動補償”,點選儲存的瞬間,感測器數值立刻穩定下來。機械臂緩緩啟動,夾起零件時,夜一彷彿看到那層矽膠墊輕輕顫了顫,像在對他點頭。

“走吧,”他跳下操作檯,“湯很好喝,替我謝謝灰原。”

雄三跟在他身後,忽然說:“明天去報社,能不能……帶上這臺老車床的照片?我想讓大家知道,我父親其實很懂機器,也很懂人心。”

夜一回頭看了眼車間裡那臺老車床,應急燈的光在它身上鍍了層金邊。他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清晨七點,雨停了。海面上泛起一層金紅色的霞光,把富澤家別墅的窗戶染成了琥珀色。

雄三站在鏡子前系領帶時,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佐藤編輯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報紙版面的預覽圖——《製造業週刊》的頭版右側,赫然印著《鐵傢伙們的溫度》,旁邊配著機械臂夾著矽膠墊的特寫照片,標題下方有行小字:“專欄作家 富澤雄三”。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名字,忽然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跑到窗邊一看,夜一正靠在車門上朝他揮手,灰原則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舉著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貼著老周師傅給機械臂擦油汙的照片。

雄三深吸一口氣,抓起公文包跑下樓。包裡除了投稿需要的資料,還有一張他連夜洗出來的照片——老車床的導軌上,父親年輕時刻下的名字依稀可見,旁邊歪歪扭扭地跟著個小字:“雄”。

“走吧,”夜一開啟後座車門,“佐藤編輯說,要跟你聊聊下一期寫甚麼。他還特意提了,想看看你父親組裝的那臺老車床,說說不定能做個專題報道。”

雄三坐進車裡時,陽光剛好越過海面,落在他攥著照片的手上。他忽然想起昨晚改稿到凌晨,父親的遺像就擺在電腦旁,相框裡的老人皺著眉,卻像是在笑。

“對了,”夜一忽然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生產線早上自動啟動了,系統提示‘執行平穩,誤差值毫米’。”

雄三愣了愣,隨即笑了。他低頭看著照片,輕聲說:“我就知道,他們能做好的。”

車窗外,伊豆的海面正在晨光裡舒展,像張被熨平的藍綢緞。遠處的產業園區裡,機械臂的身影在車間裡移動,夾爪上的矽膠墊輕輕碰著零件,帶著點老周師傅說的“溫柔”,也帶著點富澤哲治藏在齒輪箱裡的“心思”。

夜一開啟車載音響,裡面傳來佐藤編輯發來的語音,嗓門依舊洪亮:“告訴雄三,專欄標題我定了——《富澤家的鐵傢伙們》,怎麼樣?夠不夠勁兒!”

雄三看著窗外掠過的海岸線,忽然覺得,那些曾經以為跨不過去的坎,就像生產線裡被最佳化的引數,只要帶著點心思,總能找到最舒服的角度,讓每個零件、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穩穩當當的。

雨徹底停了,連空氣裡都帶著點矽膠墊的軟,和豚骨湯的暖。

車子駛過海岸線時,柯南正趴在後座的車窗上,看著產業園區的輪廓漸漸縮小。蘭握著方向盤,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柯南,在想甚麼呢?”

“在想雄三哥哥的稿子,”柯南轉過身,晃了晃手裡的貝殼,“灰原姐姐說,機器也會記得人的好,就像那臺老車床記得富澤老先生的排水孔,機械臂記得老周師傅的矽膠墊。”

灰原坐在副駕駛座上,聞言輕輕勾了勾唇角,指尖在膝上型電腦上敲下一行字——“溼度補償引數已同步至所有生產線”。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螢幕上,把那些程式碼照得像串會發光的珠子。

夜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椰子樹,忽然想起凌晨在車間裡,雄三對著老車床喃喃自語的樣子。他說“父親其實很怕機器冷冰冰的”,說這話時,應急燈的光剛好落在車床導軌上那行刻字上,“哲治”與“雄”捱得那樣近,像兩個從未走遠的影子。

園子在後座翻著剛買的《製造業週刊》,忽然驚呼一聲:“快看!雄三哥哥的專欄旁邊,登了太一先生的小說節選!”

蘭湊過去看,只見那篇節選的末尾寫著:“父親的柺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我沒寫完的句子,總在停頓的地方藏著半句溫柔。”她忽然想起富澤太一被帶走時,回頭望向雄三的那個眼神,原來不是怨懟,是藏在倔強裡的歉疚。

車子駛入市區時,夜一的手機響了,是雄三發來的照片。照片裡,富澤達二正蹲在老車床旁,手裡拿著扳手,身後的牆上貼著張賽車執照——據說他把賽車隊的贊助換成了生產線的維護基金。雄三在照片下寫著:“二哥說,齒輪和引擎一樣,都得有人好好照顧。”

灰原把照片轉發到三人的聊天群裡,夜一順手點了個贊。柯南看著螢幕上的老車床,忽然覺得那些鏽跡斑斑的導軌,像極了老人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里都藏著沒說出口的話。

夕陽西下時,車子停在偵探事務所樓下。柯南跳下車,抬頭看見毛利小五郎正趴在二樓的窗臺上打哈欠,手裡還攥著張棒球賽門票——是富澤哲治沒來得及看的那場。

“柯南,快點上來!”蘭在門口喊他。

他應了一聲,轉身時,看見夜一正幫灰原把膝上型電腦放進包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兩人都頓了頓,又像沒事人一樣移開目光。海風吹過街角的櫻花樹,落下幾片花瓣,像誰輕輕嘆了口氣。

柯南忽然想起伊豆的雨,想起榕樹下的腳印,想起機械臂夾著零件時的溫柔。原來所有的尖銳與固執,最終都會被時間磨成柔軟的樣子,就像老車床的導軌會記得刻字,就像海浪會記得礁石,就像每個人心裡,都藏著個沒說出口的“原諒”。

他蹦蹦跳跳地跑上樓,口袋裡的貝殼硌著掌心,像顆揣了一路的暖陽。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把事務所的玻璃窗照得像塊融化的蜜糖,甜得讓人想起富澤家別墅庭院裡的繡球花,想起豚骨湯的暖,想起那些藏在鐵傢伙裡的,比陽光更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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