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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銀色徽章與月光下的陰影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帝丹小學的圍牆,柯南揹著書包走在人行道上,嘴裡叼著半片面包。風裡帶著秋末的涼意,吹得路邊的銀杏葉簌簌往下掉,像撒了一地碎金。他拐過街角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藍色棒球帽的小男孩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舉著個銀色的東西,嘴裡喊著“姐姐等等我”。他剛衝到路邊,轎車的後門突然開啟,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伸出來,拽住了男孩的胳膊。

“啊!放開我!”男孩的驚叫聲刺破晨霧,手裡的東西“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柯南看清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圓臉,穿著黃色的外套,掙扎間棒球帽滾到了腳邊。

“喂!你幹甚麼!”柯南扔下書包就衝了過去,可那戴棒球帽的男人動作更快,一把將男孩塞進車裡,“砰”地關上車門。轎車引擎發出一聲轟鳴,輪胎擦過地面,捲起幾片落葉,朝著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柯南追了兩步,只看清車牌開頭的兩個字母“新B”,車後窗閃過一張模糊的臉——男人的下巴上有顆黑痣。他喘著氣停下腳步,彎腰撿起男孩掉落的東西:那是枚銀色的徽章,形狀像彎月牙,背面刻著“月光”兩個小字,邊緣還沾著點泥土。

“可惡……”柯南攥緊徽章,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環顧四周,巷口空蕩蕩的,只有賣早餐的阿姨探出頭張望:“剛才怎麼了?好像聽到小孩哭了?”

“阿姨,您看到那輛車往哪開了嗎?黑色的轎車!”柯南急聲問。

“好像是往米花町三丁目的方向去了,速度快得很呢。”阿姨指著街角,“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柯南沒來得及解釋,抓起書包往學校跑。他一邊跑一邊摸出手機,想打給目暮警官,卻發現手機螢幕暗著——昨晚忘了充電。“真是的……”他咬了咬牙,決定先到學校再說,說不定能從那枚徽章裡找到線索。

帝丹小學的晨鐘剛響過最後一聲,柯南衝進一年級B班的教室時,灰原正坐在窗邊翻書,晨光落在她淺紫色的頭髮上,像蒙了層薄紗。工藤夜一則靠在後門邊,手裡轉著支鋼筆,見柯南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挑了挑眉:“被狗追了?”

“比那嚴重。”柯南把書包甩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徽章,“你們看這個。”

灰原放下書,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徽章上:“月光?這是……”

“我剛才在巷口看到一個男孩被綁架了,這是他掉的。”柯南壓低聲音,快速把早上的經過說了一遍,“那輛車是黑色的,車牌開頭是新B,綁匪下巴有顆痣,戴棒球帽。”

夜一接過徽章,指尖摩挲著背面的刻字:“月光……好像在哪聽過。”

“會不會是哪個社團的標誌?”柯南推測,“那男孩看起來像是小學生,說不定就在附近上學。”

灰原拿起徽章對著光看了看:“材質是鋅合金,做工不算精細,更像是批次生產的紀念品。”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邊緣有磨損,應該用了挺久。”

上課鈴響時,三人暫時中斷了討論。柯南盯著黑板上的算術題,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男孩被拽上車的畫面——那孩子的眼神裡除了害怕,還有一絲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

直到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線索才突然冒了出來。柯南正和光彥他們踢足球,無意間聽到旁邊高年級的女生在聊天。

“聽說了嗎?三年級B班的廣田雅美好像在找弟弟,早上就去教務處報案了。”

“找弟弟?是失蹤了嗎?”

“好像是被綁架了!雅美說她弟弟早上出門買牛奶,就再也沒回來,手機也打不通。”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跑過去:“學姐,你們說的廣田雅美,她弟弟叫甚麼名字?”

女生們愣了一下,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說:“好像叫廣田明,今年二年級,聽說平時總戴著個藍色棒球帽。”

就是他!柯南攥緊了拳頭,又問:“那廣田明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東西?比如……徽章之類的?”

“徽章?”馬尾女生想了想,“對了!雅美說過,她弟弟有枚銀色的月牙徽章,是之前參加一個偵探培訓班時發的,寶貝得很,天天戴在身上。”

柯南和剛走過來的夜一、灰原對視一眼,三人眼裡都閃過一絲瞭然。夜一摸了摸下巴:“看來得找那位廣田雅美聊聊。”

下課鈴一響,柯南就拉著夜一和灰原往三年級B班跑。教室門口,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生正背對著他們站著,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她的頭髮很長,垂在背後,手裡緊緊攥著塊手帕。

“請問,你是廣田雅美嗎?”柯南輕聲問。

女生轉過身,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她看到柯南手裡的銀色徽章時,瞳孔猛地一縮:“這是……小明的徽章!你在哪裡找到的?”

“早上在巷口撿到的,我看到他被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拽進了黑色轎車。”柯南把徽章遞過去,“他被綁架了,對嗎?”

雅美接過徽章,指尖顫抖著撫摸著上面的月牙圖案,眼淚又掉了下來:“警察說還不能確定是綁架,可……可剛才有人打電話來,說要三千萬日元,今晚十點送到米花中央公園的摩天輪下,不準報警,否則就見不到小明瞭。”

“綁匪打電話時,有沒有說甚麼特別的話?”夜一追問。

“他的聲音經過處理,沙沙的聽不清,只說‘讓廣田健三的女兒親自來’。”雅美擦了擦眼淚,“我爸爸……我爸爸去年就失蹤了,我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提他。”

廣田健三?柯南心裡記下這個名字,又問:“這枚徽章是哪裡來的?”

“是一個叫‘月光’的少年偵探培訓機構發的,我弟弟去年參加過他們的夏令營,說裡面的老師教怎麼查案,可有意思了。”雅美哽咽著說,“不過今年春天那個機構就倒閉了,聽說老闆捲了錢跑了。”

月光培訓機構……柯南想起徽章背面的刻字,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他拍了拍雅美的肩膀:“別擔心,我們會幫你找到弟弟的。”

午休時,柯南躲到操場角落給阿笠博士打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把徽章的特徵和“月光”培訓機構的事說了一遍,拜託博士查一下相關資訊。

“月光少年偵探培訓?”博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困惑,“我好像在新聞上看到過,說是涉嫌欺詐,捲走了不少家長的學費,負責人叫……好像就是廣田健三?”

柯南心裡一震:“廣田健三?雅美說她爸爸失蹤了,難道……”

“我再查查詳細資料,晚點告訴你。”博士說完就掛了電話。

柯南掛掉手機,轉身時發現夜一和灰原站在身後。夜一手裡拿著個麵包,遞給他:“猜你沒吃午飯。”

“謝了。”柯南接過麵包,“博士說月光機構的負責人就是廣田健三,而且涉嫌欺詐,說不定綁匪的目標根本不是錢,而是廣田健三或者他留下的東西。”

灰原推了推眼鏡:“那枚徽章,會不會是廣田健三故意留給兒子的?比如……藏了甚麼線索?”

“有可能。”柯南咬了口麵包,“我們得去月光機構的舊址看看。”

下午放學後,柯南、夜一、灰原跟著雅美往月光機構的舊址走。那地方在米花町的老城區,一棟三層的舊樓,玻璃門上貼著封條,上面寫著“查封日期:4月15日”。樓外的招牌已經掉了一半,只剩下“月光”兩個褪色的字,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詭異。

“就是這裡。”雅美指著大門,“去年夏天我送小明來上課時,這裡還挺熱鬧的,門口總停著好多車。”

柯南繞到樓後,發現有扇側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我們進去看看。”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走了進去。

樓道里瀰漫著灰塵和黴味,牆壁上還貼著幾張褪色的海報,畫著戴放大鏡的小男孩,上面寫著“培養未來的福爾摩斯”。二樓的教室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黑板上還留著半截沒擦完的板書:“觀察是偵探的眼睛”。

“這裡好像被翻過。”夜一指著地上的碎紙,“不止一次。”

灰原蹲下身,撿起一張揉成團的紙,展開後發現上面印著“學員名單”幾個字,下面是一串模糊的名字。“看來有人在找這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壓低的說話聲。柯南示意大家躲到教室後排的儲物櫃後面,透過縫隙往下看。

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走了上來,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穿著黑色風衣。瘦高個踢了踢地上的椅子:“老大說了,必須在今晚拿到名單,廣田健三那老東西肯定把東西藏在他兒子身上了。”

“可那小鬼嘴硬得很,打了幾下都不肯說。”矮胖個啐了一口,“要我說,直接把他姐抓來,不信廣田健三不現身。”

“別亂來,上面有命令,不能傷了那女孩。”瘦高個走到黑板前,用戴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聽說廣田健三把名單存在一個特殊的徽章裡,就是那小鬼天天帶的那個。”

徽章!柯南心裡一緊,難怪早上那男孩拼死想護住徽章。

“那徽章不是被我們搜走了嗎?”矮胖個問。

“搜個屁!”瘦高個罵了一句,“剛才才發現是個仿製品,真的肯定還在那小鬼身上,或者被他藏起來了。等拿到三千萬,順便把徽章弄到手,再逼廣田健三出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提到“港口倉庫”“明天交易”之類的詞,然後匆匆下樓離開了。

柯南等人從儲物櫃後出來,雅美臉色發白:“他們……他們要找的是我爸爸留下的名單?那是甚麼東西?”

“應該是你爸爸當年欺詐案的證據,或者是他掌握的其他秘密。”柯南推測,“看來綁匪根本不是為了錢,而是衝著名單來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雅美急得抓住柯南的胳膊。

“先去救你弟弟。”夜一冷靜地說,“他們既然要贖金,肯定會露面,到時候見機行事。”

柯南點頭:“我們得先通知警察,但不能讓綁匪發現。另外,得想辦法找到你弟弟被藏在哪裡。”

三人正準備離開,柯南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剛才那兩人說徽章是仿製品,難道……”他掏出早上撿到的徽章,仔細看了看,突然發現背面的“月光”二字邊緣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摳過。

“這上面可能有機關。”灰原拿過徽章,用指尖在刻字處輕輕一按,只聽“咔噠”一聲,徽章背面彈開一個小夾層,裡面卷著一張比指甲蓋還小的紙條。

雅美驚呼一聲:“這是……”

柯南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倉庫,畫後面”。

“倉庫?哪裡的倉庫?”夜一皺眉。

“會不會是這裡的倉庫?”雅美指著走廊盡頭,“我記得二樓有個雜物間,小明說過那裡堆著好多舊教具。”

四人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扇標著“雜物間”的門。裡面堆滿了紙箱和破舊的課桌椅,牆角掛著一幅蒙塵的世界地圖。柯南走過去,輕輕一掀地圖,後面果然有個暗門,被一把小鎖鎖著。

“鎖是新的,應該是最近才加上的。”夜一觀察著鎖孔,“看來他們把人藏在這裡過,但現在不在了。”

柯南摸了摸暗門的邊緣,發現上面有新鮮的泥土:“他們轉移了,可能是怕被人發現。”

離開舊樓時,天色已經擦黑。柯南突然說:“我去跟蹤那兩個墨鏡男,看看他們往哪去。”

“太危險了。”灰原反對。

“沒事,我騎車跟,不會被發現的。”柯南拍了拍口袋裡的滑板,“你們先陪雅美回家準備贖金,順便聯絡目暮警官,讓他們晚上在米花中央公園埋伏。”

夜一點頭:“小心點,有事打電話。”

柯南騎著滑板跟在那兩個墨鏡男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往米花町的西邊開去。柯南一路追著,直到麵包車停在一棟廢棄的工廠外——正是上次救高山南時來過的那片工業區。

他躲在工廠對面的草叢裡,看到墨鏡男和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在說話,隱約聽到“孩子”“倉庫”等字眼。就在這時,瘦高個突然朝草叢這邊看過來:“誰在那裡?”

柯南心裡一驚,立刻蹬著滑板往回跑。麵包車的引擎聲在身後響起,他拼命加速,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滑板在石子路上顛簸,他好幾次差點摔下來,直到把麵包車甩開兩條街,才敢停下來喘氣。

“呼……好險。”柯南靠在牆上,摸出手機給夜一打了個電話,“他們把人轉移到城西的廢棄工廠了,我看到有個戴口罩的男人,可能是頭目。”

“知道了,我們已經聯絡目暮警官了,他會安排人手埋伏。”夜一的聲音傳來,“你趕緊回來,別再單獨行動了。”

晚上九點半,米花中央公園的摩天輪下燈火通明。廣田雅美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站在入口處,裡面裝著三千萬日元的假鈔——這是警方特意準備的。柯南躲在不遠處的長椅後,手裡拿著望遠鏡,夜一則混在散步的人群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灰原和雅美站在一起,看似在聊天,實則在觀察周圍的動靜。

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千葉等警察埋伏在公園的灌木叢和遊樂設施後面,對講機裡不時傳來低低的指令聲。

“十點快到了。”雅美握緊了行李箱的把手,指節發白。

柯南看了眼手錶,九點五十五分。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從摩天輪的陰影裡走出來,身材高大,走路時有點跛腳——正是早上那個綁匪!

“錢帶來了嗎?”男人的聲音經過口罩過濾,顯得悶悶的。

“我弟弟呢?我要先見他。”雅美鼓起勇氣說。

“別跟我討價還價!”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行李箱。

“等等!”柯南突然從長椅後跳出來,“你要是不放人,我們就把錢扔到湖裡!”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冒出個小孩。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柯南聽到一陣微弱的哭聲,似乎是從公園東側的方向傳來的。“他在那邊!”柯南指著不遠處的廢棄倉庫,那是公園以前的儲物間,早就不用了。

男人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跑,卻被夜一從側面攔住。“想走?”夜一冷笑一聲,抬腳踹向男人的膝蓋。

“啊!”男人踉蹌著後退,手裡的刀掉在地上。這時,倉庫的方向傳來動靜,柯南已經衝了過去,用石頭砸開倉庫的鎖,果然看到廣田明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看到柯南時,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別怕,我來救你了。”柯南解開繩子,把廣田明抱了出來。

戴口罩的男人見勢不妙,突然掏出槍指向雅美:“都別動!”

“小心!”灰原一把拉開雅美,與此同時,夜一縱身躍起,一記手刀劈在男人的手腕上。“哐當”一聲,槍掉在地上,夜一順勢將男人摁倒在地,動作乾淨利落。

埋伏的警察立刻衝了上來,將男人制服。高木警官撿起地上的槍,發現是把玩具槍,鬆了口氣:“還好是假的。”

千葉警官在男人的口袋裡搜出一張紙條,遞給目暮警官:“警部,你看這個。”

紙條上用列印體寫著:“明日十點,港口倉庫,交易繼續。”

柯南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看來他們還有同夥,而且真正的交易在明天。”

廣田明撲進雅美的懷裡,哭著說:“姐姐,他們問我要爸爸留下的名單,我說不知道,他們就打我……”

“名單?”雅美愣住了,“爸爸根本沒跟我說過甚麼名單啊。”

柯南想起那枚徽章裡的紙條:“你爸爸有沒有跟你提過港口倉庫?”

雅美搖了搖頭:“沒有……不過他失蹤前,經常去港口那邊。”

目暮警官看著紙條,沉聲道:“看來明天得去港口倉庫一趟,說不定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第二天早上,帝丹小學的課間操時間,柯南、夜一和灰原聚在操場的角落裡。

“博士查到了,廣田健三當年不僅捲走學費,還偷偷記錄了眾多家長的隱私資訊,以此要挾牟利。那些資訊就藏在名單裡,黑衣人組織想要的正是這個,以便控制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柯南捏著下巴:“難怪他們對贖金不上心,名單才是關鍵。”夜一摸了摸徽章:“看來港口倉庫是最後的局了。”灰原推了推眼鏡:“得提前布控,不能讓他們得逞。”

港口倉庫區的晨霧還未散盡,冰冷的海風捲著魚腥味穿過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將柯南額前的碎髮吹得亂蓬蓬的。他蹲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手裡舉著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緊緊盯著三號倉庫的入口。倉庫的鐵門斑駁不堪,“禁止煙火”的警示牌在風裡搖搖欲墜,發出“吱呀”的哀鳴。

“目暮警官的人都到位了嗎?”柯南低聲問耳麥,裡面傳來高木警官的聲音:“東西兩側的集裝箱後各藏了兩組人,屋頂也安排了狙擊手,放心吧柯南。”

夜一站在他身後,穿著件深灰色的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金屬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清晰:“廣田健三應該快到了,那傢伙比誰都惜命。”

灰原靠在集裝箱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備用追蹤器。她的目光掃過倉庫周圍的管道,那些生鏽的鐵管像蜿蜒的蛇,在霧中若隱若現:“黑衣人組織既然敢約在這裡,肯定做了萬全準備,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雅美抱著膝蓋坐在稍遠些的地方,臉色蒼白得像紙。她一夜沒睡,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懷裡緊緊揣著那枚銀色徽章——廣田明被救後說,這是爸爸臨走前塞給他的,說“遇到危險就看背面”。此刻徽章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像一顆小小的火種,勉強支撐著她發抖的身體。

“雅美姐姐,你還好嗎?”柯南走過去,遞給她一瓶熱牛奶。這是早上特意讓博士準備的,還溫著。

雅美接過牛奶,指尖的冰涼觸到溫熱的瓶身,才稍微緩過神:“謝謝……我只是在想,爸爸他為甚麼要做那些事。”她低頭看著徽章,“小時候他總陪我拼拼圖,說要做個正直的人,可現在……”

“人有時候會被慾望困住,”灰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但犯錯的人,終究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雅美點點頭,把牛奶瓶攥得更緊了。

九點五十分,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打破了港口的寂靜。柯南立刻舉起望遠鏡:一輛深藍色的轎車從霧中駛來,車速很慢,像只謹慎的蝸牛。車身上沾著不少泥點,車牌被一塊黑布遮住了——是廣田健三。

轎車在倉庫前五十米處停下,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棕色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他約莫五十歲,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左手不停地摩挲著右手的戒指,眼神裡滿是警惕。他沒有立刻走向倉庫,而是繞著車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後,才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倉庫的鐵門。

“來了。”夜一低聲說,按下了耳麥的通話鍵,“目標已進入倉庫,重複,目標已進入倉庫。”

倉庫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機油味,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鑽進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十幾個黑衣人分散在倉庫各處,手裡都握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入口。首領站在倉庫中央,背對著門,穿著黑色的長風衣,戴著黑色的禮帽,身形挺拔得像棵松樹。

“廣田先生,久違了。”首領轉過身,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嘴唇和削尖的下巴。

廣田健三握緊公文包,指節發白:“烏丸先生的人?”

“你可以叫我‘夜影’。”首領微微歪頭,面具上的劃痕在光線下格外猙獰,“廢話不多說,名單呢?”

“先放我走,”廣田健三後退一步,後背抵住冰冷的鐵門,“我要看到船,確保我能安全離開日本。”

“看來廣田先生還是這麼謹慎。”夜影輕笑一聲,打了個手勢。兩個黑衣人推著一個鐵籠從倉庫深處走出來,籠子裡關著個瑟瑟發抖的中年女人,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淚痕。

“慧子!”廣田健三驚撥出聲,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放心,只是請夫人來做客。”夜影走到鐵籠前,用靴尖踢了踢欄杆,“只要你交出名單,夫人就能安然無恙地回家,你也能拿到船票。反之……”

籠子裡的女人哭喊著:“健三!別管我!那些東西不能給他們!會害死很多人的!”

“閉嘴!”一個黑衣人狠狠踹了鐵籠一腳,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廣田健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籠子裡的妻子,又看了看周圍的槍口,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開啟公文包,拿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舉過頭頂:“名單在這裡,放了我妻子。”

夜影示意一個黑衣人過去拿隨身碟。就在黑衣人伸手的瞬間,廣田健三突然將隨身碟扔向倉庫角落:“接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隨身碟飛向角落,就在這時,柯南從堆著的木箱後跳出來,按下了手錶麻醉槍的按鈕!麻醉針帶著破空聲飛向夜影,卻被他側身躲過,紮在了旁邊的黑衣人脖子上。那黑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有埋伏!”夜影怒吼一聲,抬手就向柯南開槍。

“小心!”灰原的聲音從倉庫另一側傳來,她推倒了旁邊的油桶,油桶“咕嚕嚕”地滾向夜影,擋住了他的視線。與此同時,夜一從橫樑上跳下來,雙腳踹在兩個黑衣人的肩膀上,那兩人慘叫著撞在牆上,槍也掉在了地上。

倉庫裡瞬間亂成一團。黑衣人紛紛舉槍射擊,子彈打在鐵桶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廣田健三趁機開啟鐵門,想帶著妻子逃跑,卻被兩個黑衣人攔住。

“柯南!隨身碟!”夜一喊道,一拳打在一個黑衣人的肚子上,順手奪過他手裡的槍,扔給灰原。

灰原接住槍,雖然沒開過真槍,卻在遊戲裡練過無數次。她抬手瞄準吊著鐵籠的鐵鏈,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鐵鏈應聲而斷,鐵籠“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門扣摔開了。

“慧子!快跑!”廣田健三推開攔路的黑衣人,拉起妻子就往門外跑。

“攔住他們!”夜影怒吼,轉身追了上去,卻被柯南扔過來的扳手砸中了膝蓋。他踉蹌了一下,回頭看向柯南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意:“小鬼,找死!”

柯南沒跟他糾纏,轉身衝向角落,撿起那個銀色的隨身碟,塞進了口袋裡。這時,夜一已經解決了大半的黑衣人,他一腳踹飛最後一個持槍的黑衣人,轉身看向夜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剩你了。”

夜影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閃著寒光:“我倒要看看,工藤優作的兒子有幾分本事。”

“哦?認識我爸?”夜一挑眉,擺出格鬥的姿勢,“那正好,讓你見識見識青出於藍。”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夜影的刀法狠辣刁鑽,招招致命,刀風帶著破空聲,颳得人臉頰生疼。夜一卻不慌不忙,利用倉庫裡的地形躲避,偶爾抓住機會反擊,拳頭落在夜影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灰原靠在木箱上,看著纏鬥的兩人,手裡緊緊攥著槍。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黑衣人,突然發現其中一個的耳朵上戴著個奇怪的耳機,像是某種通訊裝置。她彎腰撿起耳機,戴在耳朵上,裡面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指令:“……目標……清除……”

“不好,他們還有後援!”灰原對著耳麥大喊,“夜一,快點解決他!”

夜一聽到這話,眼神一凜,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夜影的刀刺向自己的左肩。就在夜影得意的瞬間,夜一猛地側身,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夜影悶哼一聲,短刀掉在地上。夜一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個過肩摔將他摁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結束了。”夜一喘著氣說。

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門口。目暮警官帶著警察衝了進來,看到滿地的黑衣人,忍不住咋舌:“我的天……這是打了場仗嗎?”

“目暮警官,人都在這了。”柯南跑過去,掏出那個銀色的隨身碟,“這就是名單,還有這個戴面具的是首領。”

高木警官上前摘下夜影的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多歲,左眉上有一道疤痕。他惡狠狠地瞪著柯南:“你們贏不了的……組織不會放過你們的……”

“少說廢話!”千葉警官把他拽起來,押向警車。

廣田健三沒有跑,他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被押走的妻子,又看了看手裡的公文包,最終走到目暮警官面前,將公文包遞了過去:“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欺詐的證據,還有受害者的名單……我自首。”

他的妻子撲過來,抱著他哭道:“健三……”

“是我錯了,”廣田健三拍了拍妻子的背,聲音裡滿是悔恨,“我不該被錢迷了心竅,更不該用那些隱私要挾別人……現在該還債了。”

雅美站在倉庫外,看著被警察帶走的父母,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柯南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至少,他們不會再錯下去了。”

雅美接過紙巾,點了點頭,淚眼朦朧中,突然看到倉庫頂上有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聲音。

“怎麼了?”灰原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甚麼……”雅美搖搖頭,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警方清理現場時,柯南拉著夜一和灰原躲到集裝箱後面,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我說,你們倆剛才配合得挺默契啊,簡直像練過千百遍一樣。”

夜一挑眉:“彼此彼此,你扔扳手的時機也挺準。”

“我不是說我,”柯南衝灰原努努嘴,“我是說你們倆。夜一你故意賣破綻引他出刀,灰原你就正好射中鐵鏈,這反應速度,嘖嘖。”

灰原的耳根微微泛紅,別過臉:“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柯南顯然不信,“剛才在倉庫裡,夜一你解決左邊的人,灰原你就自動去右邊,分工明確得像演練過。說吧,你們倆是不是私下練過?”

夜一笑著揉了揉灰原的頭髮,惹得她拍開他的手:“大概是心有靈犀吧。”

“切,還心有靈犀呢。”柯南撇撇嘴,心裡卻忍不住想起溫泉館那晚園子的話——或許,這倆真有點甚麼。

這時,高木警官跑了過來:“柯南,夜一,灰原,目暮警官讓你們過去做個筆錄。”

三人跟著高木警官往警車走去,陽光終於驅散了晨霧,灑在倉庫的鐵皮屋頂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雅美站在警車旁,正和母親說著甚麼,臉上雖然還有淚痕,嘴角卻有了一絲釋然的笑意。廣田健三坐在警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遠方的大海,眼神裡說不清是悔恨還是解脫。

“喂,”灰原突然碰了碰夜一的胳膊,“剛才在倉庫裡,你左肩被刀劃到了吧?回去得處理一下。”

夜一低頭看了看左肩,風衣的袖子上確實有片深色的汙漬,是血跡:“小傷,沒事。”

“甚麼沒事,”灰原皺眉,“萬一感染了怎麼辦?等下跟我去博士家,我那裡有藥。”

“哦?灰原姐姐要親自給我上藥?”夜一故意拖長了調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灰原的臉“唰”地紅了,加快腳步往前走:“愛去不去。”

柯南跟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色徽章,徽章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或許廣田健三當年留下這枚徽章時,也藏著一絲悔意吧,只是被慾望矇蔽了雙眼,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警笛聲漸漸遠去,港口又恢復了平靜。海風捲著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倉庫的鐵門敞開著,陽光照進黑暗的角落,驅散了積攢多年的黴味。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秘密,終於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柯南抬頭看向天空,湛藍的天上飄著幾朵白雲,像一樣。他想起高山南扉頁上的那句話:“歌聲裡的秘密,總會被用心的人聽見。”或許,不只是歌聲,那些藏在徽章裡、倉庫裡、人心深處的秘密,只要有人願意用心去聽,終究會有被揭開的一天。

案結後工藤夜一告別眾人後跟著灰原前往阿笠博士家,到了阿笠博士家後灰原拿出醫藥箱給工藤夜一處理傷口,不一會就處理完畢了,處理完畢後工藤夜一起身離開,灰原起身送工藤夜一,送到門口的時候工藤夜一突然笑著對灰原說:“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為我處理傷口,我們明天見”說完離開了,目送工藤夜一離開後灰原關上了門,指尖還殘留著碰過夜一風衣布料的微涼觸感。她轉過身,背靠著門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有些燙。剛才夜一笑著說出那句“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時,他眼裡的光比港口正午的陽光還要晃眼,讓她一時忘了該如何反駁,只能任由耳根的熱度一路蔓延到臉頰。

“小哀啊,”阿笠博士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曲奇,從廚房慢悠悠地走出來,臉上掛著瞭然的笑意,“剛才夜一那孩子,是不是跟你說甚麼好聽的了?”他晃了晃手裡的曲奇,“你看你臉都紅了,來,吃塊曲奇降降溫。”

灰原接過曲奇,咬了一小口,巧克力的甜膩在舌尖化開,卻沒能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躁動。“博士,您能不能別總跟著園子學那些八卦。”她避開博士探究的目光,走到窗邊,假裝欣賞外面的晚霞。

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粉色,雲朵像被打翻的顏料罐,層層疊疊地鋪在天上。工藤家別墅的方向亮著燈,有希子大概又在給夜一做甚麼新奇的料理了。灰原想起剛才夜一左肩的傷口——雖然他說只是小傷,但刀劃的深度看著可不淺,處理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在她不小心碰到傷口邊緣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我這不是八卦,是關心你嘛。”阿笠博士湊到她身邊,也看向窗外,“夜一這孩子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心思細著呢。你看他剛才在港口,明明自己受了傷,還先問你有沒有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剛才離開時,特意叮囑我讓你別熬夜,說你昨晚為了查廣田健三的資料沒睡好。”

灰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確實熬夜了,凌晨三點才把月光機構的財務報表整理完,這事除了自己,就只有柯南和博士知道,夜一怎麼會……難道他在倉庫裡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了?

“他大概是隨口說的。”灰原嘴硬道,指尖卻無意識地捏緊了窗簾的一角。

阿笠博士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把曲奇盤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點,等下柯南那小子肯定要來蹭飯,他最近好像又長個子了,飯量越來越大。”

提到柯南,灰原才想起早上匆忙出門,還沒來得及問他隨身碟裡的名單後續。她拿出手機,給柯南發了條資訊:【名單裡的受害者資訊,警方那邊已經開始聯絡了嗎?】

沒過幾秒,柯南就回了訊息:【目暮警官說已經成立專門的小組在處理了,廣田健三提供的證據很全,應該能幫到不少人。對了,夜一的傷口沒事吧?灰原你給他處理的時候,沒下狠手吧?[壞笑]】

灰原看著那個“壞笑”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傢伙,一天不調侃她就渾身不自在。她回了句【管好你自己】,就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傍晚的時光過得很快,柯南果然準時“蹭飯”來了,還帶著少年偵探團的另外三人。光彥興奮地講著下午在學校裡,同學們如何討論“少年偵探團智破綁架案”的事蹟,元太則一心撲在博士做的鰻魚飯上,步美則拉著灰原,嘰嘰喳喳地說想把那枚銀色徽章做成標本,放在偵探團的“功勳陳列櫃”裡。

“那枚徽章還是還給雅美姐姐比較好。”灰原溫柔地摸了摸步美的頭,“那是她弟弟很重要的東西,而且……上面藏著的秘密已經解開了。”

“說起來,”柯南喝了口果汁,狀似不經意地看向灰原,“下午在港口,夜一被刀劃到的時候,灰原你是不是特別緊張?我看到你當時臉色都變了。”

灰原正給步美夾魚丸的手頓了頓,冷冷地瞥了柯南一眼:“我只是擔心他流血過多,影響警方做筆錄。”

“哦——”柯南拖長了調子,顯然不信,“那夜一剛才跟你說‘明天見’的時候,你怎麼笑了?我從窗戶縫裡都看見了。”

“你看錯了。”灰原的語氣更冷了,耳根卻又開始發燙。她根本沒笑,只是當時夜一轉身時,風衣的下襬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面印著小熊圖案的T恤——那大概是有希子的傑作,反差萌得讓她沒忍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而已。

“我才沒看錯!”柯南堅持道,“步美,你說是不是?”

步美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夜一哥哥和灰原姐姐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好配哦,就像漫畫裡的主角!”

“對對對!”元太用力點頭,“就像上次看的那本《偵探與怪盜的愛情故事》!”

光彥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科學研究表明,經常一起行動的兩個人,會產生一種叫做‘默契荷爾蒙’的東西,夜一和灰原姐姐肯定有這個!”

灰原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都大了,乾脆放下筷子,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我去整理資料,你們慢慢聊。”

“哎,灰原姐姐別走啊!”步美拉著她的衣角,“我們在說你和夜一哥哥的好事呢!”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灰原板起臉,心裡卻亂糟糟的。她走進房間,關上門,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房間裡還放著下午用來處理傷口的醫藥箱,碘伏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晚飯香氣,形成一種奇怪的組合。

她走到書桌前,開啟臺燈,攤開的筆記本上還畫著月光機構的平面圖。但此刻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的畫面:倉庫裡夜一從橫樑上跳下來的瞬間,他抓住夜影手腕時用力到發白的指節,還有剛才在門口,他轉身時那句帶著笑意的“明天見”。

“真是莫名其妙。”灰原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把這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植物圖鑑,翻到三色堇那一頁——這是她最近在研究的課題。書上的三色堇開得正盛,紫色的花瓣上帶著黃色的條紋,像極了夜一眼睛裡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博士的聲音:“小哀,柯南他們要走了,你不出來送送嗎?”

灰原合上圖鑑,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柯南正和博士說著甚麼,步美和光彥在玄關換鞋,元太手裡還拿著半塊鰻魚飯糰。他們離開時,柯南突然回頭,往她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灰原立刻關上門縫,心跳又開始不規律。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客廳裡安靜下來後,灰原才走出來,幫博士收拾碗筷。阿笠博士看著她,突然說:“對了,夜一剛才發來訊息,說他左肩的傷口有點疼,問你有沒有甚麼特效藥膏推薦。”

灰原手一抖,碗差點掉在地上。“讓他自己去藥店買。”她硬邦邦地說,心裡卻在想,是不是下午包紮得太緊了?

“他說藥店的藥沒有你的好用,”阿笠博士笑眯眯地拿出手機,“你看,他還發了個可憐的表情。”

灰原湊過去看,螢幕上果然是夜一發來的訊息:【灰原姐姐,我的肩膀好痛,有沒有珍藏的藥膏借我用用?[委屈]】後面還跟著一個流淚的表情。

看著那個幼稚的表情,灰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告訴他,明天上學的時候帶給她,讓他別想偷懶請假。”

“好嘞!”阿笠博士立刻回了訊息,還不忘加上一句,“小哀說讓你明天準時到校,不準遲到。”

夜一幾乎是秒回:【收到!保證準時到,順便給灰原姐姐帶早餐~】

灰原看著那句“帶早餐”,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搶過博士的手機,快速回了句【不用】,就把手機還給了他。

“你這孩子,嘴上說不用,心裡肯定很高興吧。”阿笠博士打趣道。

灰原沒理他,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水龍頭流出的水冰涼,她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一想到明天早上,夜一可能會提著早餐站在教室門口,衝她笑得一臉燦爛,她就覺得,這個夜晚好像格外漫長。

晚上九點,灰原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像一枚銀色的徽章。她想起廣田健三最後說的那些話,想起雅美釋然的眼神,又想起夜一左肩的傷口。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醫藥箱,從最底層拿出一管進口的止痛藥膏——這是她上次感冒時,有希子硬塞給她的,說對各種疼痛都有奇效。她把藥膏放進書包的側袋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回到床上。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夢裡沒有倉庫的硝煙,沒有黑衣人的槍口,只有一片金色的銀杏葉,像書籤一樣夾在一本翻開的植物圖鑑裡,圖鑑上的三色堇開得正好,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棕色風衣的少年,正笑著對她說:“明天見。”

夜漸漸深了,阿笠博士家的燈一個個熄滅,只有客廳的小夜燈還亮著,像一顆溫柔的星。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灑滿了整個米花町,也照亮了少年少女們心裡那些剛剛萌芽的、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愫。

次日清晨的鬧鐘還沒響,灰原就醒了。窗簾縫隙裡透進的晨光在地板上投出淺金色的條紋,像極了昨夜夢裡那枚銀杏書籤。她坐起身,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床頭的書包——側袋裡的藥膏安安穩穩地躺著,包裝上的外文說明在微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洗漱時,鏡子裡的自己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卻比昨晚少了幾分緊繃。灰原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自然的表情,結果卻像是被凍住的湖面,連漣漪都吝嗇泛起。她輕嘖一聲,轉身拿起書包,金屬拉鍊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阿笠博士已經在廚房忙碌了,煎蛋的香氣混著牛奶的甜膩飄過來。“小哀早啊,”博士端著盤子走出廚房,看到她背上書包,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早?離上學還有一個小時呢。”

灰原走到玄關換鞋,聲音悶悶的:“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哦?”博士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是查資料,還是等某人送早餐啊?”

灰原的耳根瞬間熱了起來,她用力帶上門,把博士的笑聲關在屋裡:“走了。”

清晨的街道還浸在秋末的涼意裡,銀杏葉被風捲著在腳邊打轉。灰原走得很慢,書包帶偶爾蹭到後背,帶來藥膏包裝的輕微觸感。她想起夜一昨晚說要帶早餐,心裡竟有些莫名的期待,又立刻被自己按下去——不過是句隨口的玩笑,當不得真。

轉過街角,帝丹小學的校門已經隱約可見。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灰原!”

灰原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見夜一揹著書包朝她跑來,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凌亂,左肩的風衣袖子比平時卷得更高些,露出裡面纏著的白色繃帶。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跑到她面前時喘著氣,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還好趕上了,還以為你早就進學校了。”

“你怎麼也這麼早?”灰原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夜一揚了揚手裡的紙袋,“給你帶了早餐,剛出爐的鯛魚燒,甜口的。”他把紙袋遞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

灰原接過紙袋,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傳來,暖得恰到好處。她低頭拿出一個鯛魚燒,咬了一小口,紅豆餡的甜香在舌尖散開,比博士做的曲奇更合口味。“藥膏。”她從書包側袋裡拿出那管進口藥膏,塞到夜一手裡,“記得按時塗。”

夜一看著手裡的藥膏,又看了看她微紅的耳根,突然笑了:“謝謝灰原姐姐,果然還是你的藥最管用。”

“幼稚。”灰原別過臉,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並肩往學校走,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幾片銀杏葉落在腳邊。夜一在說港口倉庫後續的事,說目暮警官如何誇讚他們配合默契,說廣田雅美來警局做筆錄時,特意提到要謝謝“三個很厲害的小學生”。

灰原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手裡的鯛魚燒漸漸吃完了,甜味卻好像還留在舌尖。她抬頭看向夜一,他正說得興起,陽光落在他眼裡,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和那天在倉庫裡看向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走到校門口時,柯南和少年偵探團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步美看到他們,立刻揮著手跑過來:“灰原姐姐,夜一哥哥!你們今天好早啊!”

“而且是一起到的!”柯南湊過來,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看來‘默契荷爾蒙’真的存在啊。”

灰原瞪了他一眼,夜一卻笑著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小孩子懂甚麼,這叫‘偵探的默契’。”

早讀鈴聲響起時,灰原走進教室,把空了的紙袋扔進垃圾桶。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課桌上,攤開的課本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片小小的銀杏葉,邊緣帶著淡淡的金黃。

她想起昨夜的夢,想起夢裡那個笑著說“明天見”的少年。原來有些期待,真的會在晨光裡悄悄發芽。灰原輕輕把銀杏葉夾進課本,指尖劃過葉片的紋路,像在觸碰一個剛剛開始的秘密。

窗外的銀杏樹上,最後一片葉子終於落下,打著旋兒落在地上,和其他落葉一起,鋪成一片金色的海。這個秋天還沒結束,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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