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柔道社的邀請函與街頭驚魂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小蘭就舉著一個燙金信封衝進客廳,聲音裡帶著雀躍:“爸爸!你看這是甚麼!”
毛利小五郎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這聲喊驚得猛地抬頭,口水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晶瑩的絲。“甚麼東西啊……”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信封上“柔道社同窗會”幾個字時,眼睛瞬間亮了,“哦!是大學柔道社的同學會!”
“上面說要在伊豆的溫泉旅館舉辦,還說要住一晚呢。”小蘭把信封遞給他,“爸爸你要去嗎?”
“當然要去!”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站起身,當年他在柔道社可是主力,雖然實戰總被社長壓制,但好歹拿過“最佳精神獎”。“想當年我和崛越、中道他們,可是號稱‘柔道社四大金剛’呢……”
柯南端著牛奶從廚房出來,聽到“四大金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話他聽了不下十遍,每次版本都不一樣,有時是“三大天王”,有時是“五虎上將”。
“對了柯南,”小蘭笑著說,“這次同學會允許帶家屬,你也一起去吧?溫泉旅館很有意思的。”
柯南剛要點頭,就被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門打斷:“帶這小鬼幹嘛?我們同學聊天,他一個小孩懂甚麼!”
“可是爸爸……”
“好啦好啦,讓他去讓他去。”毛利小五郎擺擺手,心裡打著小算盤——帶上柯南,說不定能蹭到小蘭更多照顧,“正好讓他見識見識我當年的風采。”
收拾妥當後,三人往車站走去。路過米花町三丁目的商業街時,突然聽到一陣尖叫。“搶劫啦!”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舉著槍,從珠寶店衝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
街上的行人嚇得四散奔逃,男人趁機推開人群,往巷子裡竄。“站住!”毛利小五郎大喊一聲,當年的柔道社本能讓他往前衝了兩步,卻被小蘭一把拉住:“爸爸小心!他有槍!”
男人回頭對著天空開了一槍,“砰”的一聲巨響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他獰笑著往巷口退,眼看就要逃脫。柯南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腳在地面上蹭了蹭——他穿的正是阿笠博士新改良的充能球鞋,鞋底藏著微型彈簧,能把小石子彈出子彈的速度。
他看準路邊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鵝卵石,左腳猛地發力,鞋跟的充能裝置發出輕微的“嗡”聲。“嗖”的一聲,石子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出去,精準地砸在男人握槍的手腕上。
“啊!”男人吃痛,手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在不遠處的花叢裡。
“就是現在!”毛利小五郎見狀,像頭猛虎般撲過去,左手扣住男人的肩膀,右手從腋下穿過,一個標準的“一本揹負投”,將男人狠狠摔在地上。周圍的路人爆發出一陣喝彩,小蘭趕緊衝過去按住男人的手腳,柯南則趁機跑到花叢邊,想把槍撿起來——這種兇器必須儘快交給警察。
可當他撥開枝葉時,卻發現手槍不見了。
“奇怪……”柯南皺起眉,剛才明明看到槍掉在這裡。他抬頭環顧四周,人群中有人影晃動,卻看不清是誰動了手腳。
這時,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拍著胸脯,接受路人的稱讚,完全沒注意到花叢裡的異樣。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笑著拍了拍小五郎的肩膀:“喲,毛利,身手還是這麼好啊。”
“嗯?”毛利小五郎回頭,看到女人的臉時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崛越!是你啊崛越由美!”
柯南心裡一動——這就是剛才在信裡提到的崛越由美?她剛才也在現場?
崛越由美穿著職業套裝,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掩不住幹練的氣質。“我在隔壁的寫字樓上班,聽到槍聲就出來看看,沒想到是你這小子立了功。”她笑著說,目光掃過被警察押走的劫匪,又落在柯南身上,“這就是小蘭常說的柯南吧?真可愛。”
“由美阿姨好。”柯南禮貌地打招呼,眼睛卻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她的風衣口袋鼓鼓的,走路時手臂貼在身側,像是在刻意遮擋甚麼。
“對了,”崛越由美從包裡拿出一張同學會邀請函,“我正準備去找你們呢,收到這個了吧?一起去伊豆?”
“當然!”毛利小五郎拍著她的肩膀,“正好路上有個伴。”
小蘭也很高興:“太好了由美阿姨!我們正說這事呢。”
柯南看著崛越由美的背影,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剛才的槍,難道是她撿走了?
二、溫泉旅館的重逢
伊豆的溫泉旅館坐落在半山腰,木質的門樓爬滿了常春藤,門口掛著兩盞紅色的燈籠,隨風輕輕搖晃。車子剛停穩,就有穿著和服的女將出來迎接,聲音溫柔得像山間的泉水:“歡迎光臨,毛利先生一行已經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
“是啊,陵城先生他們早就到了。”女將笑著引路,穿過鋪著鵝卵石的庭院,裡面的櫻花樹正開得燦爛。
走進大廳,四個男女正圍坐在矮桌旁喝茶。看到毛利小五郎進來,一個穿著運動服、身材魁梧的男人立刻站起來:“小五郎!你可算來了!”
“行雄!”毛利小五郎也激動起來,上去和他熊抱了一下,“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壯!”
這個男人是陵城行雄,現在是東京某高中的體育老師,當年和小五郎並稱“柔道社兩大重量級選手”——說白了就是最能吃也最能打的兩個。他身邊坐著一個穿著和服的溫婉女人,是他的妻子陵城紀子,以前是學校的校花,沒想到最後嫁給了行雄這個“糙漢”。
“這位是大村淳,現在開模型店,生意做得可大了。”陵城行雄指著一個戴眼鏡、身材微胖的男人介紹道。大村淳推了推眼鏡,靦腆地笑了笑:“小五郎,好久不見。”
最後一個男人穿著警服,坐姿筆挺,看到小五郎時微微頷首:“毛利,好久不見。”
“中道!”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你現在在千葉縣當警察?聽說都升警部補了?”
中道和志點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很銳利:“僥倖而已。”他是柔道社當年的社長,技術最好,性格也最沉穩,現在成了刑警,倒一點不意外。
崛越由美在小五郎身後走進來,摘下墨鏡:“抱歉,路上有點事,來晚了。”
“由美!”大村淳推了推眼鏡,“你還是這麼漂亮。”
崛越由美笑了笑,笑容卻有點勉強:“都老阿姨了,漂亮甚麼。”她走到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的櫻花樹上,眼神有些複雜。
小蘭把柯南拉到身邊,笑著打招呼:“各位叔叔阿姨好,我是小蘭,這是柯南。”
“這就是你女兒啊?都長這麼大了。”陵城紀子笑著摸了摸小蘭的頭,“真漂亮,像她媽媽。”
提到妃英理,毛利小五郎的表情有點不自然,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們甚麼時候去泡溫泉?我早就聽說這家旅館的溫泉特別正宗。”
“不急不急,”陵城行雄擺擺手,“先喝茶,晚上還有晚宴呢。”
大家聊起當年的趣事,時而哈哈大笑,時而感慨萬千。陵城行雄說自己當年為了追紀子,在柔道比賽故意輸給她弟弟,結果被社長罵了半個月;大村淳說自己當年偷偷把社長的獎盃改成模型,差點被開除;中道和志則很少說話,偶爾被問到,才淡淡說兩句,目光卻總時不時瞟向崛越由美。
柯南注意到,中道和志和崛越由美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當年在柔道社,就有傳言說他們在交往,難道現在還有聯絡?
聊到近況時,崛越由美突然嘆了口氣:“唉,人到中年,真是越來越難了。公司效益不好,我這個部門據說要裁員,我肯定是第一個被炒的。”
“別這麼說,你能力那麼強。”陵城紀子安慰道。
“能力強有甚麼用?”崛越由美自嘲地笑了笑,“上了年紀,又沒結婚,老闆才不會留我。有時候真想一死了之,省得麻煩。”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尷尬起來。毛利小五郎趕緊打圓場:“胡說甚麼呢!你才多大,正是好時候!”
崛越由美擺了擺手,臉上擠出笑容:“開玩笑的啦,我才沒那麼脆弱。對了,聽說旅館有桌球室,要不要去玩玩?”
“好啊!”陵城行雄立刻響應,“當年我們柔道社和桌球社可是死對頭,今天正好較量較量!”
中道和志看了看錶:“現在四點,不如我們打到六點,然後去看煙火大會?聽說今晚的煙火特別盛大。”
大家都表示贊同,崛越由美卻搖搖頭:“我有點累,想回房間休息一下,你們去吧。”
“真不去?”陵城行雄勸道,“煙火很好看的。”
“不了,你們玩得開心點。”崛越由美站起身,對女將說,“麻煩帶我去房間。”
女將領著她往二樓走去,柯南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剛才說“想死”的話,不像開玩笑。
三、混浴溫泉的意外相遇與桌球室的暗流
“柯南,我們也去泡溫泉吧?”小蘭提議,“旅館的露天溫泉很有名哦。”
“好啊!”柯南眼睛一亮,溫泉甚麼的,最適合放鬆了。
毛利小五郎早就迫不及待了,拿著浴袍就往男湯跑:“我先去佔個好位置!”
小蘭帶著柯南來到露天溫泉,這裡是男女混浴的,用一道矮牆隔開,牆那邊傳來男人的談笑聲,應該是陵城行雄他們。溫泉池建在櫻花樹下,花瓣時不時飄落在水面上,很有意境。
柯南剛泡進水裡,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柯南嗎?”
他回頭一看,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站在池邊,手裡拿著毛巾。
“夜一哥哥?灰原姐姐?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博士說這裡的溫泉對身體好,就帶我們來了。”工藤夜一笑著跳進水裡,濺起一陣水花,“沒想到這麼巧。”
灰原哀也慢慢走進來,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享受著溫泉的暖意:“早知道你們來,就換個旅館了。”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沒甚麼厭惡的表情。
“你們也是來參加同學會的?”柯南好奇地問。
“不是,就是單純來度假。”工藤夜一拿起一個漂浮的櫻花花瓣,“不過剛才在大廳好像看到毛利先生了,他是不是又在吹噓自己當年的‘豐功偉績’?”
柯南點點頭,壓低聲音:“而且我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早上搶劫案裡丟失的手槍,可能被崛越由美撿走了。”
灰原哀睜開眼睛:“崛越由美?就是剛才那個穿風衣的女人?”
“嗯,她當時就在現場,而且行為很可疑。”柯南皺起眉,“她剛才還說自己快被開除,想一死了之……”
“你是說她可能想自殺?”工藤夜一挑眉。
“不確定,但那把手槍下落不明,總覺得不安。”柯南看向灰原哀,“你怎麼看?”
灰原哀靠在石頭上,看著飄落的櫻花:“人在絕望的時候,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不過……”她頓了頓,“剛才那個中道和志,看崛越由美的眼神,可不一般。”
柯南心裡一動——他也注意到了。那種眼神,有擔憂,有無奈,還有點……恐懼?
“對了,”柯南突然湊近工藤夜一,擠眉弄眼地說,“夜一哥哥,你和灰原姐姐單獨來溫泉,是不是在約會啊?”
工藤夜一的臉瞬間紅了,剛要反駁,灰原哀已經抓起一塊溼毛巾扔了過來:“小鬼頭胡說甚麼!”
毛巾精準地蓋在柯南臉上,他扒下來時,看到灰原哀的耳根紅得像櫻花,而工藤夜一則在旁邊偷笑,眼神裡帶著一絲寵溺。
柯南嘿嘿一笑,看來他猜得沒錯。
與此同時,桌球室裡。陵城行雄和毛利小五郎正打得難分難解,白色的母球在綠色的檯面上穿梭,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看我的!”毛利小五郎一杆下去,紅球應聲落袋,他得意地揚起下巴。
“別得意太早!”陵城行雄俯身瞄準,姿勢標準,“這顆黑球進了,我就贏了!”
大村淳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模型零件在擺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球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中道和志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櫻花樹,手裡無意識地轉著球杆,眉頭微蹙。
“哎?大村,你怎麼不去打兩杆?”陵城行雄贏了一局,擦著汗問。
“我……我不太會。”大村淳推了推眼鏡,“你們打就好。”
他的目光掃過二樓的樓梯口,那裡空蕩蕩的,卻像是有甚麼人在注視著這裡。剛才他好像看到一個人影閃過,穿著和服,像是……崛越由美?她不是說回房間休息了嗎?
“我去下廁所。”大村淳站起身,快步走出桌球室。他沒去廁所,而是悄悄上了二樓。二樓的走廊鋪著地毯,腳步聲很輕。他走到崛越由美房間的門口,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他心裡更奇怪了,剛要下樓,就看到崛越由美站在桌球室的二樓看臺,正往下看。她的表情很嚴肅,不像在休息的樣子。
大村淳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柱子後面。崛越由美看了一會兒,轉身往樓梯口走來,他趕緊往回跑,心臟“咚咚”直跳。回到桌球室時,他臉色發白,手都在抖。
“你怎麼了?”中道和志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沒事,可能有點熱。”大村淳拿起水杯猛灌了幾口,眼神卻不敢看向二樓。
中道和志沒再追問,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四、煙火下的陰影與消失的人影
六點的鐘聲敲響時,桌球室的比賽剛好結束,毛利小五郎以微弱優勢獲勝,正得意地接受陵城行雄的“祝賀”。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煙火大會現場吧。”陵城紀子笑著說,“聽說最佳觀賞位置要提前佔。”
中道和志放下球杆:“我去把球杆和球收一下,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那我們去叫由美阿姨。”小蘭提議,“她一個人在房間多無聊。”
柯南、小蘭、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一起往二樓走去。剛走到旅館門口,天空突然“砰”的一聲炸開一朵巨大的煙花,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緊接著,無數煙花接踵而至,紅的、綠的、紫的,像無數朵鮮花在黑夜中綻放,美得讓人窒息。
“哇!好漂亮!”小蘭忍不住歡呼起來。
柯南也看得入了迷,直到灰原哀推了他一把:“不是要去叫崛越由美嗎?”
“哦對。”柯南迴過神,四人往二樓走去。崛越由美的房間是201號,在走廊的盡頭。
“由美阿姨,我們來叫你看煙火啦!”小蘭輕輕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由美阿姨?你在嗎?”
還是沒動靜。柯南皺起眉,湊到門縫邊聽了聽,裡面靜悄悄的。
“難道睡著了?”工藤夜一推測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中道和志走了過來:“怎麼了?沒叫醒她?”
“嗯,敲門沒人應。”小蘭說。
“別叫了,”中道和志擺擺手,“由美有起床氣,被吵醒會發脾氣的。讓她睡吧,我們去看煙火就好。”
“可是……”小蘭有點猶豫。
“沒事的,”中道和志笑了笑,“我剛才回來時出了太多汗,洗了個澡,耽誤了點時間,不然早就跟你們匯合了。走吧,煙火快到高潮了。”
他說得很自然,可柯南注意到,他的衣領有點溼,像是剛洗過澡,但頭髮卻很整齊,不像剛洗過的樣子。
四人跟著他往門口走,剛到大廳,就遇到了陵城行雄和陵城紀子。“你們怎麼才下來?”陵城行雄問,“我們也是剛洗澡換衣服,差點錯過。”
“由美阿姨沒起來,我們就沒叫她。”小蘭解釋道。
“那我們趕緊走吧!”陵城紀子拉著她“快走吧,再晚就擠不進前排了!”陵城行雄拉著紀子往外跑,毛利小五郎緊隨其後,嘴裡還唸叨著“等等我”。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煙火大會的現場設在山腳下的河灘,此時已經擠滿了人。攤販的叫賣聲、孩子們的歡呼聲、情侶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混著空氣中烤魷魚和蘋果糖的香氣,熱鬧得像一場盛大的廟會。
小蘭拉著柯南的手,努力在人群中穿梭:“爸爸!等等我們!”可前面的人潮像一堵牆,兩人很快就被擠得和大部隊分開了。
“小蘭姐姐,我們往那邊走吧,那裡好像有空位。”柯南指著河灘邊緣的一棵大櫻花樹,樹下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
兩人好不容易擠到樹下,剛好趕上煙火的高潮。“砰!砰!砰!”十幾朵煙花同時在夜空綻放,像無數顆流星墜落,又像漫天的星辰被打翻,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小蘭仰著頭,眼睛裡映著璀璨的光芒,笑容比煙花還要燦爛。柯南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暗暗想:要是新一哥哥在就好了。
煙火大會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已經快八點了。人群像潮水般往出口湧,小蘭拉著柯南,好不容易才擠到之前約定的集合點——一棵掛著紅燈籠的老松樹下。
陵城行雄和紀子已經在那裡了,正踮著腳張望。“小蘭!柯南!”陵城行雄看到他們,揮了揮手。
“叔叔阿姨,你們看到爸爸和中道警官他們了嗎?”小蘭跑過去問。
“沒呢,估計也被擠散了。”陵城紀子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我們再等等吧。”
這時,大村淳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眼鏡都歪了:“我……我剛才去找你們,結果越走越遠……”他的臉色很白,像是跑了很長時間。
“別急,我們再等一會兒。”陵城行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等了半個小時,毛利小五郎、中道和志,還有說好留在旅館的崛越由美,都沒出現。“要不我們先回旅館吧?”陵城紀子提議,“說不定他們已經回去了。”
大家都同意,一行人往旅館走去。路上,柯南注意到大村淳一直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在想甚麼心事,時不時還會回頭看一眼,眼神慌張。
回到旅館時,大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女將在收拾茶具。“請問毛利先生和中道警官回來了嗎?”小蘭問。
“毛利先生一個小時前就回來了,說是有點累,回房間休息了。”女將笑著回答,“中道警官還沒回來呢。”
“那崛越由美阿姨呢?她一直在房間裡嗎?”
“應該是吧,沒看到她出來。”
“奇怪,中道怎麼還沒回來?”陵城行雄皺起眉,“他平時很守時的。”
大村淳突然開口:“要不……我們去叫由美吧?晚宴快開始了,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他的聲音有點抖。
“也好。”陵城紀子點點頭,“說不定她還在睡,我們叫她一起去吃晚飯。”
一行人往二樓走去,剛到201號房間門口,就看到中道和志從樓梯口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你們回來了?”他問,語氣很平靜。
“中道,你去哪了?我們找了你半天。”陵城行雄說。
“剛才被人群擠散了,繞了點路。”中道和志晃了晃手裡的包,“買了點當地的特產,給大家帶的。”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房間門上,“你們要叫由美?”
“嗯,晚宴快開始了。”小蘭走上前,再次敲響房門,“由美阿姨?晚宴準備好了,你醒了嗎?”
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奇怪,難道還在睡?”陵城紀子有點擔心,“由美平時睡得沒這麼沉啊。”
中道和志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門,門竟然沒鎖,“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可能沒鎖好。”他說著,推開門,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房間裡的燈亮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崛越由美靠著牆角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額頭上有一個黑洞洞的傷口,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染紅了身上的白色浴衣。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正是早上搶劫案裡丟失的那把!
“啊——!”陵城紀子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大村淳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走廊的欄杆,眼鏡都掉在了地上。小蘭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把柯南護在身後。
中道和志的臉色也變了,他快步走進房間,蹲下身探了探崛越由美的鼻息,然後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已經……沒氣了。”
這時,毛利小五郎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籤:“怎麼這麼吵……”看到房間裡的情景,他嘴裡的牙籤“啪嗒”掉在地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由美?!”
五、晚宴變葬禮與矛盾的死亡時間
毛利小五郎衝進房間,蹲在崛越由美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臉色凝重:“頭部中槍,子彈從太陽穴穿入,應該是當場死亡。”他拿起由美手裡的槍,眉頭皺得更緊,“這槍……是早上那個劫匪的!”
“甚麼?”小蘭驚呼,“難道由美阿姨真的……”
“沒錯。”毛利小五郎站起身,嘆了口氣,“她一定是早就想不開了,早上撿了這把槍,特意選在同學會這天自殺,估計是想給我們留個念想。”
“不對。”中道和志突然開口,他的眼神很銳利,掃視著房間裡的一切,“自殺沒這麼簡單,等警察來了再說。”
“你甚麼意思?”毛利小五郎瞪著他,“難道你覺得是他殺?”
“現在還不能確定,但不能排除任何可能。”中道和志拿出手機,“這裡訊號不好,我去樓下打電話報警。”
“我跟你一起去。”大村淳突然說,聲音還是有點抖,他撿起地上的眼鏡戴上,鏡片後的眼睛閃爍不定。
兩人下樓後,陵城行雄扶著還在發抖的紀子,小聲安慰著。小蘭走到柯南身邊,蹲下來輕聲問:“柯南,你沒事吧?嚇到了吧?”
柯南搖搖頭,目光卻一直在房間裡逡巡。他走到崛越由美身邊,假裝好奇地打量著。由美身上的浴衣很大,明顯不是她穿的尺碼,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的肩膀上沒有任何痕跡。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槍,但指尖是僵硬的,並沒有扣在扳機上——這不符合自殺的常理。
他又看向由美的太陽穴,傷口邊緣很整齊,沒有灼燒的痕跡。自殺時,槍口通常會緊貼面板,開槍時的火藥會在面板上留下灼燒痕,可由美的傷口乾乾淨淨,這說明……槍是在遠距離開的!
“毛利叔叔,”柯南故意大聲說,“由美阿姨的手好像沒扣扳機哦。”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低頭看去,果然發現由美的手指只是攥著槍身,並沒有扣在扳機上。他又仔細看了看傷口,臉色越來越沉:“這……這不是自殺!”
“甚麼?”陵城行雄驚呼。
“你看,”毛利小五郎指著傷口,“沒有灼燒痕,手指也沒扣扳機,這明顯是被人殺死後偽裝成自殺的!”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陵城行雄和紀子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這時,中道和志和大村淳回來了。“警察說山路有點堵,可能要兩個小時才能到。”中道和志說,看到毛利小五郎嚴肅的表情,他問,“怎麼了?”
“由美是被人殺死的,不是自殺。”毛利小五郎沉聲道。
中道和志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點頭:“我就覺得不對勁。既然警察一時半會兒來不了,我們先驗屍吧,儘量保留現場。”他看向大村淳,“大村,你不是帶了相機嗎?借我用一下,先把現場拍下來。”
大村淳趕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相機,遞給中道和志,手還是在抖。“我……我不太會用這個,還是你來吧。”
中道和志接過相機,對著屍體、房間的角落、門窗,都拍了照,動作很專業,不愧是刑警。拍完後,他對毛利小五郎說:“我們來檢查一下屍體吧,看看能不能推斷出死亡時間。”
毛利小五郎點點頭,蹲下身,輕輕抬起由美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腳踝,最後捏了捏她的腳趾,臉色凝重:“屍僵已經蔓延到腳趾了,而且很僵硬,說明死亡時間至少在七小時以上。”
“七小時以上?”小蘭算了一下,“現在是八點半,七小時前就是下午一點半……那時候我們剛到旅館,大家都在大廳聊天啊。”
“不對,”毛利小五郎搖搖頭,“屍僵通常是從下頜開始,逐漸往下蔓延,到腳趾大概需要12-24小時。但由美的腳趾已經這麼硬了,我估計死亡時間在下午三點左右。”
下午三點,正是大家在桌球室打球的時候!
“可……可我在五點左右,看到過由美啊。”大村淳突然開口,聲音很小,卻像一顆炸彈在房間裡炸開。
“你說甚麼?”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村淳嚥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鏡:“下午五點左右,我去上廁所,路過桌球室的二樓看臺,看到由美……由美就站在那裡,看著下面打球。”
下午五點看到的人,怎麼會在下午三點就死了?這不可能!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在嗚咽。柯南看著大村淳,他的表情很緊張,但不像是在說謊。那問題出在哪裡?難道屍僵的判斷錯了?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牆角的一個裝飾上——那是一尊戰國武將弁慶的木雕,弁慶身披鎧甲,雙手抱胸,表情堅毅。弁慶是著名的武士,傳說他身中數箭仍屹立不倒,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才倒下,被稱為“站立的死亡”。
站立的死亡……柯南心裡一動,突然想到了甚麼。
六、弁慶雕像的啟示與反常的細節
“大村,你確定看到的是由美?沒看錯人?”毛利小五郎追問,語氣帶著懷疑。
“沒看錯,”大村淳肯定地說,“她穿的就是這件白色的浴衣,我不會記錯的。”
“這就奇怪了……”陵城行雄撓著頭,“如果五點還活著,怎麼會在三點就死了?總不能是詐屍吧?”
“別胡說!”陵城紀子拍了他一下,臉色發白。
中道和志皺著眉,像是在思考甚麼,突然開口:“會不會是屍僵的判斷有誤?毛利,你再檢查一下。”
毛利小五郎再次蹲下身,仔細檢查由美的屍體,摸了摸她的手臂、大腿,又翻開她的眼皮,最後搖搖頭:“沒錯,屍僵確實到了腳趾,而且全身肌肉都很僵硬,死亡時間絕對在七小時以上。”
“那大村看到的是誰?”小蘭不解。
柯南沒說話,走到弁慶雕像前,仔細看著。雕像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弁慶立往生,力盡而不倒”。他想起以前看過的法醫書裡說,人在劇烈運動後死亡,屍僵會出現得更快,而且蔓延的順序也會不一樣,可能從下肢開始,呈現“上行性屍僵”。
如果由美在死亡前做過劇烈運動,那屍僵的判斷就會出現誤差!
他又看向由美身上的浴衣,浴衣很大,明顯不是她的尺碼,而且很乾淨,不像穿了一天的樣子。“叔叔,”柯南指著浴衣,“這件浴衣好像不是由美阿姨的吧?我們下午看到她時,她穿的不是這件。”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對!下午她穿的是米黃色的和服,不是這件白色浴衣!”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有人給她換了衣服!”
“換衣服?為甚麼?”陵城紀子不解。
“可能是為了掩蓋甚麼。”中道和志介面道,他的目光落在由美的脖子上,“浴衣很大,能遮住很多痕跡。”
柯南注意到,由美的浴衣領口雖然鬆垮,但鎖骨處很乾淨,沒有勒痕或抓痕。他又看向由美的手腕,面板白皙,也沒有束縛的痕跡。那兇手換衣服,到底是為了掩蓋甚麼?
“還有,”柯南又指著由美的手,“她的手指在扳機外面就僵住了,說明兇手在她死後,把槍塞進她手裡時,她的手指已經開始僵硬,所以沒能扣到扳機上。”
“對!”毛利小五郎一拍大腿,“這更說明是他殺!兇手偽裝成自殺,但沒做好細節!”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現在,我們來梳理一下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下午三點左右,大家都在桌球室,對嗎?”
“是,”陵城行雄點頭,“我和小五郎在打球,中道在旁邊看,大村也在。”
“那誰有機會離開桌球室?”
大家面面相覷。“我中途去了趟廁所,大概十幾分鍾。”陵城行雄說。
“我也去了趟,比行雄晚一點,也就十分鐘。”大村淳補充道。
“我一直沒離開,”中道和志說,“你們可以問紀子,她當時也在旁邊看。”
陵城紀子點點頭:“對,中道一直沒走。”
“我和小蘭、柯南、夜一、灰原在泡溫泉,”毛利小五郎說,“我們可以互相作證。”
這麼看來,每個人都有短暫離開的時間,但十幾分鍾,夠不夠殺人、換衣服、再回到桌球室?
柯南看向工藤夜一,他正靠在門框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房間裡的一切。感受到柯南的目光,他微微點頭,示意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
“夜一,你覺得哪裡奇怪?”柯南小聲問。
工藤夜一壓低聲音:“兇手很反常。如果想偽裝成自殺,為甚麼不把手指放到扳機上?為甚麼換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浴衣?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由美的下半身,“你有沒有覺得,浴衣下面少了點甚麼?”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由美穿的是浴衣,按照旅館的規矩,浴衣裡面應該穿貼身的內衣,但從浴衣的輪廓來看,裡面空蕩蕩的,像是沒穿內衣!
兇手不僅換了浴衣,還脫掉了她的內衣?這是為甚麼?
七、工藤夜一的提示與中道和志的破綻
“脫掉內衣……”柯南喃喃自語,突然想到了甚麼,“難道是因為出汗?”
劇烈運動後會大量出汗,內衣會溼透,如果穿著溼透的內衣換浴衣,很容易留下痕跡。兇手脫掉內衣,換上乾淨的大碼浴衣,就是為了掩蓋由美死前做過劇烈運動的事實!
結合弁慶雕像的啟示,他幾乎可以肯定:由美的死亡時間根本不是下午三點,而是更晚!兇手利用劇烈運動後的上行性屍僵,偽造了死亡時間,讓大家誤以為她在下午三點就死了,從而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誰有機會讓由美做劇烈運動,又能在之後偽裝現場呢?
柯南的目光落在中道和志身上。他是刑警,懂法醫知識,知道如何利用屍僵偽造死亡時間;他和由美交往過18年,知道她的習慣,有機會約她單獨見面;而且,他剛才驗屍時,動作很自然,甚至有點“過於專業”,像是在引導大家做出錯誤的判斷。
“中道,”毛利小五郎突然開口,“下午三點到六點,你確定一直沒離開桌球室?”
“確定。”中道和志點頭,表情很平靜,“紀子可以作證。”
“我確實沒看到他離開。”陵城紀子說,“他一直在窗邊站著,偶爾會看一下手機。”
“看手機?”柯南追問,“他看手機的時候,你們在幹甚麼?”
“那時候我和小五郎打得正激烈,沒注意。”陵城行雄撓撓頭。
“我……我在看模型說明書。”大村淳說。
也就是說,中道和志有機會在看手機時,悄悄離開一會兒,或者用手機聯絡由美?
這時,工藤夜一突然開口,語氣很隨意:“說起來,剛才在煙火大會上,我好像看到中道警官了,就在桌球室附近。”
所有人都看向中道和志。他愣了一下,隨即說:“你看錯了吧?我被人群擠散後,一直在外面繞路,沒回旅館。”
“是嗎?”工藤夜一笑了笑,“可能是我看錯了。不過剛才我們去叫由美的時候,你說你洗了澡,可你的頭髮很整齊,不像剛洗過的樣子呢。”
中道和志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我只是簡單衝了一下,沒弄溼頭髮。”
“哦,這樣啊。”工藤夜一拖著長音應著,目光卻像探照燈似的落在中道和志的袖口上——那裡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草屑,和桌球室附近草坪上的草葉一模一樣。
“說起來,中道警官買的特產呢?”柯南突然插話,仰著小臉看向中道和志,“剛才你說買了特產,能不能給我們看看呀?”
中道和志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拉開黑色的包,裡面是幾盒包裝精緻的點心。“就是這些,當地的和果子,等會兒分給大家吃。”他的聲音很平穩,但柯南注意到他捏著包帶的手指關節泛白。
“哇,看起來好好吃!”小蘭湊過去看,“不過中道先生,你的包底好像有點溼?是不是剛才不小心弄灑了水?”
中道和志低頭一看,包的角落確實有一小塊深色痕跡,像是被液體浸溼過。“可能是剛才繞路時碰到了灑水的水管。”他解釋道,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由美屍體旁的地板——那裡有一攤早已乾涸的水漬,形狀和他包底的痕跡驚人地相似。
工藤夜一突然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中道和志的肩膀:“中道警官還真是細心,知道大家愛吃和果子。對了,剛才我去桌球室找東西,發現二樓看臺的欄杆上有幾道新的劃痕,像是被甚麼硬東西蹭過,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在那裡打架?”
中道和志的肩膀瞬間繃緊,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不清楚,”他含糊道,“可能是孩子們調皮劃的吧。”
“可那劃痕的角度很奇怪,像是有人靠在欄杆上掙扎時留下的。”工藤夜一慢條斯理地補充,“而且欄杆上還沾著一根白色的線,和由美小姐浴衣上的料子一模一樣呢。”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毛利小五郎何等精明,立刻反應過來,大步走到中道和志面前:“中道!你下午根本沒在桌球室附近繞路,你去了二樓看臺,對不對?你和由美在那裡發生了爭執!”
中道和志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死死盯著工藤夜一,像是在說“你怎麼知道”。
柯南趁機跑到二樓看臺的位置(雖然現在在房間裡,但他模擬著場景),大聲“推理”:“我知道了!由美阿姨下午確實在二樓看臺,她不是在看打球,是在和中道先生說話!你們是不是因為甚麼事吵架了?由美阿姨情緒激動,抓住欄杆掙扎,所以留下了劃痕!”
“然後呢?”小蘭追問,已經隱約猜到了可怕的真相。
“然後中道先生不小心推倒了由美阿姨,”柯南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由美阿姨摔下看臺時撞到了頭,你怕被人發現,就把她拖回房間偽裝成自殺。因為她掙扎時出了很多汗,你才脫掉她的內衣,換了乾淨浴衣掩蓋痕跡,對不對?”
中道和志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冷汗。“胡說八道!”他低吼道,卻沒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睛。
工藤夜一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是他剛才在桌球室二樓拍的,欄杆上的劃痕旁,赫然粘著一根黑色的短髮,和中道和志頭上的髮絲顏色、粗細完全一致。“這根頭髮,要不要送去化驗一下?”
中道和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是……是她先動手的……”他聲音發顫,終於承認,“她發現我挪用公款的事,說要告訴警署,我一時衝動……”
真相大白。原來由美無意中發現了中道和志的秘密,兩人在二樓看臺爭執時,中道失手將她推下,隨後為了掩蓋罪行,偽造了自殺現場。那身不合身的浴衣、消失的內衣、欄杆上的劃痕,全都是他露出的破綻。
毛利小五郎氣得發抖,一把揪住中道和志的衣領:“你身為刑警,竟然做出這種事!簡直不配穿這身警服!”
中道和志垂著頭,再無剛才的平靜,只剩下無盡的悔恨。窗外的風聲似乎更大了,像是在為這出因貪婪和衝動釀成的悲劇嘆息。
柯南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到小蘭身後。工藤夜一衝他遞了個眼色,眼神裡帶著讚許——這小子,推理能力越來越強了。
房間裡,毛利小五郎正在打電話給警局,要求加派警力來押解中道和志。小蘭輕輕摸著柯南的頭,低聲說:“柯南,你好厲害,好像甚麼都瞞不過你呢。”
柯南嘿嘿一笑,心裡卻在想:這還得多虧了弁慶雕像的啟示啊——再堅固的偽裝,也藏不住力盡而露的破綻。
警笛聲刺破山間的寧靜時,夜空中最後一點菸火的餘燼也徹底熄滅了。陵城行雄夫婦扶著失魂落魄的大村淳坐在大廳角落,女將端來的熱茶沒人動過,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茫然。
毛利小五郎掛了電話,沉著臉走過來:“警局說他們已經控制住山道,半小時後到。中道那小子……哼,等著法律制裁吧。”他瞥了一眼被反剪雙手靠在柱子上的中道和志,對方低著頭,頭髮凌亂地遮住臉,再沒了半點刑警的沉穩模樣。
小蘭拉著柯南走到工藤夜一身邊,聲音還有點發顫:“夜一君,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發現那些線索,我們可能真的會被矇在鼓裡。”
工藤夜一擺擺手,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舉手之勞而已。畢竟這種程度的破綻,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發現。”他說著,視線掃過柯南,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說起來,柯南剛才的‘推理’也很厲害啊,連欄杆上的劃痕都注意到了,簡直像個小偵探呢。”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正想找藉口掩飾,小蘭已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是啊,柯南這孩子就是觀察力特別強。不過說起來,夜一君,你和新一真像啊。”
“哦?”工藤夜一挑眉,“哪裡像?”
“就是推理的時候啊,”小蘭託著下巴回想,“新一以前也總這樣,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其實早就抓住關鍵了。而且你們連說話的語氣都有點像,有時候我都差點認錯。”
柯南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生怕小蘭再多說兩句就把自己的身份給扒出來了。他趕緊扯了扯小蘭的衣角:“小蘭姐姐,夜一哥哥是夜一哥哥,新一哥哥是新一哥哥,他們才不一樣呢。夜一哥哥更厲害,一下子就找到頭髮證據了!”
“你這小鬼,倒是會拍馬屁。”工藤夜一笑著彈了彈柯南的額頭,轉向小蘭時語氣自然了許多,“可能是因為我和新一從小一起長大,受他影響比較多吧。他總愛把‘真相只有一個’掛在嘴邊,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久而久之,對這些推理的事也有點敏感度了。”
他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挺無奈的,以前總被他比下去,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表現一下,可不能輸給那個傢伙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為何擅長推理,又巧妙地把話題引到工藤新一身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的好勝心,聽著格外真實。
小蘭果然被逗笑了:“原來如此啊。不過夜一君也很厲害啊,剛才連中道警官包底的水漬都注意到了,新一可能都沒這麼細心呢。”
“那是自然,”工藤夜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餘光卻瞥見柯南鬆了口氣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裡偷笑,“我可比那個只會耍帥的傢伙靠譜多了。”
柯南在旁邊連連點頭,順便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對呀對呀!剛才都是夜一哥哥發現的線索,我只是隨便猜的而已。而且夜一哥哥還知道弁慶雕像的故事,我都不知道呢。”
“哦?你們在說弁慶雕像?”小蘭好奇地問。
“就是由美阿姨房間裡那個武士雕像呀,”柯南仰著臉解釋,“夜一哥哥說,弁慶是站著死的,肌肉會僵硬得特別快,就像由美阿姨那樣……所以才會讓人搞錯死亡時間。”他故意把功勞全推給工藤夜一,語氣裡滿是崇拜。
工藤夜一配合地摸了摸他的頭:“這小子記性倒好。其實也是碰巧知道而已,以前在書裡看到過,說劇烈運動後死亡,屍僵會出現得很反常,沒想到真能用到。”
小蘭聽得恍然大悟,看向柯南的眼神裡只剩下疼愛:“原來是這樣啊。柯南懂得真多,不過還是夜一君厲害,能把書本知識用到實際裡。”她完全沒再往“柯南像新一”這個方向想,畢竟有工藤夜一這個“參照物”在,柯南那些亮眼的表現,似乎都成了“受哥哥影響”的理所當然。
柯南偷偷鬆了口氣,衝工藤夜一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後者回了個“小意思”的表情,轉身去給小蘭講起了弁慶的傳說,把話題徹底引開了。
窗外的山風還在吹,帶著溫泉特有的硫磺味。柯南看著工藤夜一和小蘭談笑的背影,心裡清楚,這次又是靠這傢伙幫忙,才暫時躲過一劫。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變聲蝴蝶結,暗暗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自己解決,不能總麻煩這個“弟弟”。
而工藤夜一講著故事,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柯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沒辦法,誰讓他是哥哥呢,總不能看著這小子暴露身份,被小蘭追著打吧。至於推理能力……偶爾讓他出出風頭也沒關係,反正最後贏的,肯定是他們工藤家的人。
灰原哀不知何時走到了角落的自動販賣機旁,投幣買了一罐熱可可,轉身遞給工藤夜一。“喝點東西暖暖吧,山裡晚上涼。”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卻不像平時那般帶著疏離,罐身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些許夜露帶來的寒意。
工藤夜一接過熱可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他率先笑了笑,拉開拉環:“謝了,灰原姐姐。還是你細心。”
灰原哀沒接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耳尖卻悄悄泛起一點紅。
工藤夜一喝了兩口熱可可,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盒子,遞到灰原哀面前。“這個給你。”盒子是木質的,刻著精緻的櫻花紋樣,“剛才在旅館大堂看到的限量款御守,據說能保平安,覺得挺適合你的。”
灰原哀挑眉,接過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淺藍色的御守,繡著細密的波浪紋。“你還信這個?”她語氣裡帶著點揶揄,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御守的邊緣。
“寧可信其有嘛。”工藤夜一聳聳肩,“而且這紋樣挺好看的,跟你氣質搭。”
這話直白得近乎大膽,灰原哀的耳根更紅了,她合上盒子塞進兜裡,低聲說了句“謝了”,便轉身往柯南那邊走去,步伐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柯南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湊到工藤夜一身邊,踮起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夜一哥哥,你對灰原姐姐好像不一樣哦。”他擠眉弄眼的,活脫脫一個看熱鬧的小八卦精,“是不是喜歡人家呀?”
工藤夜一伸手揉亂他的頭髮,笑得有點不自然:“小孩子懂甚麼。”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跟著灰原哀的背影,直到她在小蘭身邊坐下,才收回目光,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柯南捂著被揉亂的頭髮,心裡嘀咕:明明就是嘛,還不承認。不過看在你剛才幫我的份上,就不戳穿你啦。
大廳裡的燈光柔和,映著每個人臉上漸漸鬆弛的表情。陵城行雄夫婦在低聲說著甚麼,大村淳捧著熱茶,眼神裡的惶恐漸漸被疲憊取代。小蘭正和灰原哀說著話,時不時抬頭看看窗外,像是在想工藤新一此刻在做甚麼。
工藤夜一喝著熱可可,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場充斥著殺意與執念的同學會,或許也不全是糟糕的回憶。至少,真相得以昭雪,而某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似乎也藉著這山間的晚風,悄悄探出了頭。
柯南打了個哈欠,靠在小蘭的腿上,看著天花板上搖曳的燈光。不管怎樣,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至於夜一哥哥和灰原姐姐的事……明天上學再慢慢八卦也不遲。
山風穿過旅館的庭院,捲起幾片飄落的櫻花,一切都在悄然間,回歸了原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