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永不疲憊的陽光,依舊慷慨地灑進星空之海基地深處,那間獨一無二的“兒童房”。
對於安克雷奇而言,這裡已是她安全的世界中心。而在世界的中心,矗立著她最信賴的身影——她的老師,鄭凱因。
清晨,鄭凱因如往常一樣,輕輕推開那扇合金門。
安克雷奇抱著Tom玩偶,乖巧地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毯上,瑰紅色的眼眸像兩顆剔透的紅水晶,映著窗外的光。
她看到鄭凱因的身影,小嘴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笨拙但堅定地站起來,邁著小碎步跑近幾步。
“老師!早安!”她的發音依然帶著一點含混的稚嫩,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幼鳥,清脆又帶著小心翼翼,但那聲音裡的喜悅卻是純粹的。
她甚至舉起了手裡一張被彩色蠟筆畫得滿滿當當的紙——上面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老師早安”。
鄭凱因的心頭瞬間被暖意注滿。他走過去,自然地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接過那張充滿童真的畫,仔細看了又看:
“畫得真好!安克雷奇真棒,都學會寫早安了!”他毫不吝嗇地給予讚美,手指輕輕拂過紙上那歪扭的字跡。
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幾個字,更是這孩子向世界勇敢邁出的又一小步。
得到誇獎的安克雷奇,開心地原地蹦了蹦,抱著Tom玩偶,咯咯笑起來,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她把玩偶舉起來給鄭凱因看,彷彿想和Tom一起分享這份快樂。
“今天我去做個遊戲好不好?”鄭凱因微笑著說。
“嗯嗯嗯!”安克雷奇點頭。
所謂的遊戲其實就是艦裝力量的初步測試,在一個精心準備的模擬水槽中進行。
這並非正式的作戰評估,更像是一場充滿鼓勵的遊戲。
鄭凱因依舊是一身便裝,他站在水槽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提議一場有趣的探險。
“安克雷奇,看那邊,”他指著水槽另一端一個標靶。
“試著用你感覺最舒服的方式,讓一點點‘力量’碰到它,就像我們扔小球一樣,好嗎?”
安克雷奇有些緊張地抓著自己裙襬上的銀色裝甲模組,看了看標靶,又看了看鄭凱因鼓勵的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氣,模仿著鄭凱因之前教她的深呼吸放鬆法,然後笨拙地抬起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只有一層微弱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淡藍色光暈在她掌心浮現,如同被輕風吹動的燭火,顫巍巍地飄向標靶。
光暈觸碰到標靶的瞬間,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標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能量強度低得可憐,甚至不如一些訓練用的小型武器,但鄭凱因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成功了!”他立刻鼓掌,笑容真誠而熱烈。
“安克雷奇,你做到了!看,你可以控制它!”
安克雷奇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功了。
她看著那個晃動的標靶,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掌,然後臉上迅速綻放出巨大的、混合著驚奇和喜悅的笑容。
她轉向鄭凱因,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過來,不是撲進懷裡,而是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老師!安克雷奇……做到了!力量……輕輕的!”她興奮地重複著,詞彙雖然簡單,卻充滿了成就感。
“對,輕輕的,而且很準!”鄭凱因肯定道,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胳膊。
“安克雷奇很棒,非常棒。”他知道,這微小的一步,對於建立她運用自身力量的信心至關重要。
他不在乎她現在能發揮出重巡洋艦幾分之一的實力,他在乎的是她開始接納並嘗試控制這份與生俱來的力量,而不是恐懼它。
午後,鄭凱因需要離開去參加一個研究的影片短會。
當他像往常一樣溫和地告訴安克雷奇“老師有事要離開一會兒,很快就回來”時,安克雷奇的反應不再是之前那樣依依不捨地鬆手,或是抱緊Tom玩偶默默難過。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幾步就跑到鄭凱因身邊,小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動作自然得彷彿這早已是理所當然。
“安克雷奇也去!”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依賴,瑰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裡面充滿了“你別想丟下我”的資訊。
鄭凱因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這孩子的粘人程度升級了。他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耐心解釋道:
“安克雷奇,老師去的地方,別人不能隨便進哦。有很多穿奇怪衣服的人,安克雷奇會害怕嗎?”
安克雷奇的臉上掠過一絲緊張和猶豫,但抓著鄭凱因手腕的手指卻絲毫沒有鬆動。
她想了想,小嘴扁了扁,帶著點小委屈:“安克雷奇……怕。但是!……有老師!”
她把“有老師”三個字說得特別用力,彷彿只要鄭凱因在,任何地方都能讓她安心。
這份全然的信任和依賴讓鄭凱因心頭一陣暖流湧過,也帶來了一絲無奈。
他不能帶她去會場,那些複雜的議題和陌生的面孔很可能重新引發她的不安。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安克雷奇乖,留在這裡和Tom玩好不好?老師保證,很快很快,”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很快很快,就回來陪你畫畫。”
安克雷奇看著他,大眼睛裡盈滿了不情願,小嘴微微撅著,像是在衡量“和Tom玩”與“有老師在”之間的巨大差距。
最終,她似乎被鄭凱因認真的保證說服了,或者說,她本能地不願違背老師的意願。
她慢吞吞地、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手,退後一小步,低著頭小聲嘟囔:“老師……回來……快……”
“嗯!很快!”鄭凱因再次保證,看著她一步三回頭、挪回地毯上抱起Tom玩偶的落寞小身影,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
隨著他身體進一步康復,港區積壓的事務也逐漸需要他投入精力。
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全天候陪伴安克雷奇。意識到這一點後,他開始有意識地引入安克雷奇可能接觸到的其他“熟人”。
於是出門後,他立刻透過通訊器聯絡了貝爾法斯特。
她的到來帶著一種與鄭凱因截然不同的氣場。
安克雷奇看到她,下意識地抱緊了Tom玩偶,眼中帶著一絲怯生生的陌生感和對這個完美優雅女人的本能的……一點敬畏。
雖然不像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那樣恐懼,但還是顯得有些拘謹。
“安克雷奇小姐,下午好。”貝爾法斯特走到安克雷奇面前,沒有貿然靠近,只是微微屈膝,以一個恰到好處、不帶壓迫感的姿態問好。
安克雷奇眨巴著大眼睛,沒說話,只是看著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她從容地從隨身攜帶的小小籃子裡取出幾樣東西:兩本精美的硬殼圖畫書(一本關於海洋生物,一本是經典童話),一小盒色彩繽紛、香氣誘人的曲奇餅乾。
“指揮官先生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貝爾法斯特用安克雷奇能理解的詞語解釋道。
“貝法來陪安克雷奇小姐看書和吃點心,好嗎?”
她將圖畫書和曲奇放在安克雷奇面前的小圓桌上。
香氣是最好的通行證。安克雷奇的目光被那盒漂亮的曲奇牢牢吸引,又看看貝爾法斯特溫柔平靜的臉龐,終於點了點頭,雖然依然沒說話,但身體明顯放鬆了些。
貝爾法斯特在她對面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動作優雅得如同貴族小姐落座於宮廷宴會。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試圖立刻互動,只是拿起海洋生物那本書,用不急不徐、如同詠歎調般優美卻清晰的聲音讀了起來。
她的聲音有著天然的魔力,安克雷奇的注意力漸漸從餅乾轉移到了彩色的圖畫和好聽的聲音上。
當貝爾法斯特指著書上的小丑魚,描述它們如何在色彩斑斕的海葵叢中游弋時,安克雷奇甚至忍不住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書上的圖畫,眼睛裡充滿了新奇的亮光。
“安克雷奇小姐也喜歡大海嗎?”貝爾法斯特適時地柔聲問道。
安克雷奇歪著頭想了想,看看圖畫,。她忽然想起了早上鄭凱因教她畫的大海和她無意識凝聚的光點。
她小聲地,帶著點小自豪地對貝爾法斯特說:“安克雷奇……畫大海……亮亮!”
貝爾法斯特微微一怔,隨即完美地展露出一個充滿鼓勵的微笑:“真的嗎?安克雷奇小姐很厲害。等老師回來,可以讓他給貝法看看嗎?”
“嗯!”安克雷奇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此刻,貝爾法斯特似乎在她眼中不再是那個讓她有點敬畏的“完美的女王女僕”,而是一個也認識老師、還會溫柔問她問題的……大姐姐。
第二天下午,約克城走進了觀察室。她穿著柔和的米白色常服,,臉上是讓人感到安心的恬淡笑容。
她的到來,彷彿給房間帶來了陽光海岸邊微風的氣息。
安克雷奇對她顯然比貝爾法斯特要親切一些,或許是因為約克城身上那種天然的、如同姐姐般柔和的氣質。
看到約克城,安克雷奇猶豫了一下,輕輕叫了聲:“……約克城……姐姐?”
約克城驚喜地笑了,溫柔地回應:“安克雷奇真棒!還記得姐姐的名字!”
她的任務很簡單:教安克雷奇認識一些日常用品的名稱,並嘗試用簡單的句子表達自己的需求。
“這是‘杯子’,”約克城拿起桌子上一個印著小花的瓷杯。
“杯子……”安克雷奇跟著念。
“渴的時候,可以說:‘安克雷奇……要喝水。’”
“安克雷奇……渴……喝水……”
“很好!安克雷奇很聰明!”約克城不厭其煩地鼓勵著。
她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布偶娃娃(並非安克雷奇習慣的巨大玩偶),引導安克雷奇學習如何更溫柔地對待物品。“輕輕地抱,像這樣……”
安克雷奇學得很認真。看著約克城溫柔耐心的樣子,她突然小聲說:“約克城姐姐……像老師……”
約克城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如同溫暖的漣漪般擴散開。她輕輕抱了抱安克雷奇柔軟的肩膀:
“謝謝你,安克雷奇。老師他……真的很喜歡安克雷奇呢。”
安克雷奇立刻點頭如搗蒜:“安克雷奇……最喜歡老師!”語氣是那麼篤定和純粹。
約克城眼中閃過羨慕和欣慰的光芒。(指揮官大人……你真的是一個最有魅力的人啊……)
新澤西她活力四射,笑容燦爛,長髮在腦後紮了個高高的馬尾,紅色的眼眸裡跳動著熱情的光芒。
“Hey, 安克雷奇!”她一進門就給了安克雷奇一個大大的笑臉,“今天由最棒的新澤西姐姐陪你玩!”
她的教學方式……嗯,非常新澤西。
她想教安克雷奇唱一首節奏活潑簡單的英文兒歌,結果自己興奮過頭,差點拉著安克雷奇在房間裡跳起了踢踏舞。
接著她又想教安克雷奇玩一種簡單的桌面彈珠遊戲,奈何新澤西玩甚麼都帶著一種強烈的勝負欲和投入感,噼裡啪啦,聲勢浩大。
安克雷奇起初被她高漲的情緒嚇得有點懵,抱緊了Tom玩偶縮在一邊。
但看著新澤西活力四射、毫無心機的樣子,她逐漸也被感染,小心翼翼地學著新澤西的樣子推著彈珠,當彈珠滾入得分洞時,她也忍不住跟著新澤西一起歡呼起來。
當鄭凱因結束工作來接安克雷奇去吃晚餐時,正好看到安克雷奇在新澤西的“帶領”下,對著一個滾錯的彈珠發出一聲軟乎乎的、模仿新澤西語氣的懊惱聲:“Oh! No!”
鄭凱因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笑聲,兩個女孩同時轉頭。安克雷奇眼睛唰地亮了,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新澤西和彈珠遊戲,像只小火箭般衝了過來,一把抱住鄭凱因的腿:“老師!”
新澤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半秒。她那帶著點小得意、彷彿在說“看我教得多好”的表情,在安克雷奇奔向鄭凱因並甜甜地喊出“老師”的時候,明顯垮下來了一點點。
她站起身,走到鄭凱因身邊,帶著點撒嬌和半真半假的埋怨說道:
“Honey!你看,我教會了她‘No’!可她眼裡還是隻有老師你啊!”
她故意誇張地嘆氣,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鄭凱因。
“唉,我這個無敵可愛的新澤西姐姐,魅力終究還是比不過‘老師’這個稱呼呢。”
鄭凱因無奈地笑了笑,一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安克雷奇的頭髮,一邊對醋意滿滿的新澤西說:
“你教得很好,她很開心和你玩。”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老師’只是稱呼,你對她而言也是特別的姐姐。”
新澤西聞言,立刻又眉開眼笑:“真的嗎?Honey你承認我是她特別的姐姐了?那Honey……我是不是也是最特別的那個?”
她的身體又湊近了幾分,眼眸閃爍著促狹和期待的光,幾乎要把鄭凱因看穿了。
“是~新澤西是最特殊的那一個了~”鄭凱因也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
“?ω?”新澤西立馬露出這樣的表情然後抱著鄭凱因的一條手臂高興的撒嬌著。
……
鄭凱因實在有些放心不下安克雷奇的生活細節,尤其是個人衛生。
他知道基地的生活助理會給安克雷奇洗澡,但那種流程化的服務缺乏情感交流,可能會讓敏感的她感到不適。
在貝爾法斯特的建議下,這個“重任”交給了性格活潑開朗的天甜橙。
“包在我身上啦,師哥!交朋友可是我的強項!”天甜橙拍著胸脯保證,眼中閃爍著的興奮光芒。
晚飯後沒多久,天甜橙就帶著一個大大的、裡面裝滿了各種可愛洗漱用品和嶄新睡衣的袋子來到了安克雷奇的房間。
“安克雷奇~洗澡啦!”天甜橙的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
安克雷奇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滿面、充滿活力的女孩,似乎對她有點印象(之前鄭凱因帶她短暫見過天甜橙),加上天甜橙身上的氣息屬於艦娘而非研究員,她顯得沒那麼緊張。
浴室被提前佈置過,溫暖的水汽瀰漫開來。安克雷奇在陌生的環境裡還是顯得有些侷促,抱著Tom玩偶不想撒手。
“Tom太溼可不好哦,”天甜橙指著放在防水臺上準備好的一個大大的、圓滾滾的黃色橡膠鴨子玩偶。
“看!這是你的新朋友!洗澡的時候可以和它玩水!”
安克雷奇的目光被那隻巨大的、憨態可掬的黃色鴨子吸引了。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將Tom玩偶遞給了天甜橙保管,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大黃鴨。
溫暖的浴缸裡漂浮著柔和的泡沫。天甜橙細心地幫安克雷奇淋溼頭髮,然後擠上帶著甜甜香味的洗髮水,小心地揉搓著她的髮絲。
“安克雷奇的頭髮好漂亮哦,棕色的,很亮!”天甜橙一邊洗,一邊不停地誇讚。
安克雷奇似乎很享受水溫的包裹和泡沫的觸感,放鬆了許多。
她抱著大黃鴨,任由天甜橙幫她清洗。當水衝過頭髮時,她甚至主動閉上了眼睛,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洗完澡,天甜橙用柔軟的大浴巾將安克雷奇裹好抱出來,像個真正的姐姐一樣幫她擦乾頭髮。
安克雷奇則一直抱著那隻洗得乾乾淨淨的大黃鴨,彷彿獲得了新的寶貝。
就在天甜橙準備幫安克雷奇穿上新睡衣時,她順手拿起那隻大黃鴨,想放到一旁乾燥的地方。
就在她拿起鴨子的瞬間,鴨子腹部一個不算太顯眼的角落,一行小小的、帶著點稚拙氣息的文字映入了她的眼簾。
字是用一種不易擦洗掉的特殊彩色筆寫的,歪歪扭扭,卻能清晰地辨認出內容:
安克雷奇和老師的小鴨子
天甜橙的手猛地頓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她仔細湊近確認——沒錯。就是這個名字,是安克雷奇寫的吧?
肯定是的,她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將鴨子放回安克雷奇身邊,幫她穿上睡衣,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在房間裡掃視起來。
她看到了安克雷奇放在床頭的小畫本。出於好奇和一點點說不清的探究心,她拿起一本翻看。裡面畫著各種只有安克雷奇才懂的奇思妙想:
歪歪扭扭的船(旁邊寫著老師和我坐的船),藍色的波浪(上面畫著幾個小白點,旁邊寫著閃閃發亮),還有穿著和鄭凱因類似輪廓的小人兒(旁邊寫著老師)……
她又看到安克雷奇放在角落裡的一個裝著彩色石子和貝殼的小玻璃罐,罐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字也是安克雷奇的:(給老師看)。
還有那堆積如山的毛絨玩偶裡,除了Tom是原本就有的,最近新增的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兔玩偶的脖子上,繫著一個蝴蝶結標籤,上面寫著“安克雷奇和老師的小兔”。
放蠟筆和畫紙的收納盒上,貼著“安克雷奇和老師的寶貝畫筆”。
甚至那本她最喜歡的、邊角已經有些卷邊的認知圖畫書的扉頁上,也用彩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安克雷奇的書,老師講故事】。
天甜橙放下吹風機,看著安克雷奇拿起那隻小羊玩偶,珍惜地抱在懷裡,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彷彿在問“好看嗎?”。
天甜橙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她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安克雷奇紅撲撲的臉蛋。
“安克雷奇真厲害,把每樣東西都照顧得很好呢。”她由衷地誇獎道。
安克雷奇用力點頭,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安克雷奇的世界似乎很小,小到這個特殊觀察室和她懷裡的Tom玩偶就是她的城堡。
安克雷奇的世界似乎又很小,小到她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快樂、所有的新奇發現,都被裝進了一個叫“老師”的透明玻璃瓶裡。
這個透明的瓶子裝著她所有的安全感,裝著她努力塗畫的每一筆顏色,甚至裝著她剛剛學會掌控的那一點點閃亮力量。
這時,鄭凱因處理完事務回來了。
他剛推開房門,安克雷奇就眼睛一亮,抱著小羊玩偶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跑過去,獻寶似的把玩偶舉給他看:
“老師!看!小兔……安克雷奇的……老師的!”
鄭凱因接過玩偶,看到那個標籤,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摸了摸安克雷奇還帶著溼氣的頭髮,柔聲道:“嗯,很可愛的小兔,和安克雷奇一樣可愛。”
安克雷奇開心地笑了,緊緊挨著鄭凱因站著,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天甜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感嘆。她走到鄭凱因身邊,壓低聲音,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說:
“師兄,你看這滿屋子的‘安克雷奇和老師的XXX’……這小傢伙的世界,真是小得只剩下你了啊。”
鄭凱因聞言,環顧了一下房間。確實,在這個被精心佈置的小小世界裡,幾乎每一處都打上了他和安克雷奇共同的印記。
這些稚嫩的筆跡和標籤,是安克雷奇努力構建安全感、確認歸屬感的方式,也是她對他毫無保留的信賴與情感的具象化。
他低頭看著正仰頭望著他、眼裡全是星星點點的安克雷奇,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責任感與柔情。
他當然知道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幾乎只能容納下他一個人。但這並非束縛,而是一種極其珍貴的託付。
他對天甜橙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著瞭然,也有著無比的堅定:
“現在是小。但沒關係。”
“總有一天,她會看到……更大更大的世界。那會是……一片……只屬於安克雷奇的……亮亮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