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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29章 梅嘎福拉什

2025-10-30 作者:白龍語

空間奇點崩裂的巨響仍在空氣中迴盪,揚起的塵埃與逸散的能量碎片尚未完全落定。

離得最近的愛丁堡第一個反應過來踉蹌著撲到貝爾法斯特身邊,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姐姐從鄭凱因已然鬆脫無力的臂彎中抱起。

“貝法!”愛丁堡的聲音帶著哭腔,看著貝爾法斯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沾染血汙的女僕裝,心如刀絞。

貝爾法斯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視野模糊,耳鳴不止。她感受到愛丁堡的觸碰,用盡微弱的力氣,氣息遊離地吐出字句:

“先……別管我……指揮官……和陛下……要緊……”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胸腔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蹙緊眉頭。

另一邊,厭戰幾乎在同時單膝跪地,動作卻異常沉穩。她伸出雙手極其輕柔地將伊麗莎白女王從鄭凱因另一隻手中接過。

小女孩般的女王雙目緊閉,金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臉頰,華麗的裙裝破損不堪,但令人稍感安心的是,她裸露的面板上除了灰塵和少許擦傷,並無明顯外傷,呼吸雖然微弱卻還算平穩。

赫敏、卡律布狄斯、斯庫拉、黛朵、天狼星幾位女僕迅速圍攏過來,她們臉上寫滿了擔憂與焦慮,但常年訓練形成的素養讓她們的動作依舊保持著基本的條理。

有人協助厭戰穩定住伊麗莎白的身體,有人試圖檢查貝爾法斯特的狀況,還有人則警惕地環顧四周這片剛經歷過空間撕裂的混亂區域。

“英仙座!”斯庫拉的聲音冷靜而急促,她看向在場唯一的醫療型艦娘。

英仙座早已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她快步上前,艦裝上的醫療模組迅速展開,一個標準但內容豐富的急救包被取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鄭凱因身上。他身下匯聚的暗紅色血窪觸目驚心,整個人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糟糕到極點。

沒有絲毫猶豫,英仙座跪在鄭凱因身側,首先檢查他仍在汩汩冒血的右手。那處貫穿傷慘不忍睹,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扭曲的金屬骨骼斷茬。

她熟練地用止血鉗處理活動性出血點,然後敷上大量凝血凝膠和抗菌敷料,再用繃帶進行加壓包紮。整個過程快速而精準,儘管她的眉頭始終緊鎖。

處理完右臂,英仙座的目光移向鄭凱因的臉部。指揮官的臉頰上糊滿了半凝固的血痂,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輪廓。

她以為只是左臉顴骨附近有嚴重的撕裂傷,於是拿出消毒棉球和生理鹽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血汙一點點被拭去,露出了面板……然後是眼眶……

英仙座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手中的鑷子夾著的消毒棉球,“啪嗒”一聲掉落在鄭凱因染血的胸膛上。

她看到了甚麼?

那不是一個傷口。

那是一個……空洞。

一個深邃、漆黑、邊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斷裂神經束和少許碎裂骨茬的……空洞。

指揮官的左眼……不見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英仙座的脊椎竄上頭頂,讓她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悲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口,讓她幾乎窒息。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失聲尖叫出來,但那雙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痛楚。

“英仙座?!怎麼了?!”斯庫拉第一個察覺到她的異常,看到她瞬間慘白的臉色和失手掉落的器械,心臟猛地一沉。

黛朵和天狼星也立刻緊張地環顧四周,手已經按在了艦裝武器上。

周圍其他正在警戒或協助撤離的艦娘,如企業、新澤西、大黃蜂、內華達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瞬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以為有隱藏的敵人發動了偷襲。

“指……指揮官……”英仙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指……指揮官的左眼……沒……沒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劈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甚麼?!”斯庫拉失聲尖叫,撲到鄭凱因身邊,當她看清那個血肉模糊的空洞時,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黛朵的眼淚瞬間決堤,天狼星緊咬著下唇,眼中充滿了狂暴的怒火和深切的悲傷。

就連最為沉穩的厭戰,抱著伊麗莎白的手臂也微微收緊了幾分。

新澤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主炮炮管微微顫抖。企業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黃蜂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涼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撤離點。

英仙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和胃裡的不適。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指揮官的生命危在旦夕。

她顫抖著重新拿起鑷子和消毒棉,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空洞周圍的血汙和碎屑。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心如刀絞,但她強迫自己的手保持穩定。

清創完畢,她拿出大量的止血海綿填塞進去,然後用厚厚的無菌紗布和繃帶,將整左眼區域嚴密地包紮起來。整個過程中,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鄭凱因染血的衣襟上。

為了緩解鄭凱因可能承受的巨大痛苦,儘管他現在處於深度昏迷,英仙座顫抖著從急救包裡取出一支嗎啡注射劑,小心地推進他左臂的靜脈。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但看著那被嚴密包裹起來的頭部,心中只有無盡的痛楚和擔憂。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沉默衛士般守在鄭凱因身邊的傑頓,其面部巨大的發光器官驟然爆發出極其刺目的黃光。

它猛地抬起頭,望向灰暗的天空,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如同警報般的嗡鳴。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無盡暴戾與毀滅氣息的咆哮,撕裂了沉悶的空氣,從天穹之上滾滾壓下。

所有人的心臟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抬頭望去,只見那倒懸的、覆蓋著暗沉甲殼的鸚鵡螺狀巨影——異生獸梅嘎福拉什——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魔神,再次降臨。

它龐大的身軀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投下令人絕望的陰影。四隻猩紅的複眼如同燃燒的血月,冰冷地鎖定了下方渺小如螻蟻的艦娘們,以及她們拼死守護的傷員。

“大家快撤!!”企業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死寂。她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艦裝瞬間展開,甲板上的艦載機引擎發出怒吼。

“新澤西!正面火力壓制!掩護撤退!其他人,帶上傷員,立刻向海岸線方向撤離!快!!”

命令清晰明確。新澤西第一個響應,她抹去嘴角因之前衝擊留下的一絲血痕,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混蛋東西,還沒完沒了了!”她嬌叱一聲,身後龐大的艦裝發出機械運轉的轟鳴,所有導彈發射艙蓋瞬間開啟。

“全彈發射!掩護大家!”

咻咻咻咻——!!!

數十枚拖著長長尾焰的導彈如同憤怒的蜂群,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從不同的角度、以極高的速度射向懸停在空中的梅嘎福拉什。

新澤西的目標很明確,不求殺傷,只求製造最大的混亂和光熱干擾,為同伴爭取寶貴的撤離時間。

然而,梅嘎福拉什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它螺殼頂部那對巨大的、如同珊瑚又似閃電的犄角,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色光芒。

滋啦——!!!

沒有預兆,無數道狂暴的猩紅色閃電,如同傾盆暴雨般從它的角上迸發出來。

這些閃電並非自然界的存在,它們扭曲、跳躍,帶著毀滅性的能量,精準地攔截在每一枚來襲導彈的路徑上。

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高空炸響,化作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衝擊波和碎片四散飛濺,卻連梅嘎福拉什的甲殼邊緣都未能觸及。新澤西的飽和打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該死!”新澤西狠狠啐了一口。

“艦載機編隊!升空!攻擊它背部!”企業果斷下令。大黃蜂等航母艦娘立刻響應,迅速升空,試圖繞過正面的閃電防禦網,攻擊梅嘎福拉什相對薄弱的螺殼連線處或那些蠕動的觸手根部。

與此同時,喬治五世、豪等戰列艦娘也怒吼著開火。巨大的主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穿甲彈和高爆彈劃破長空,狠狠砸向梅嘎福拉什的正面甲殼,試圖吸引它的注意力,為艦載機編隊創造機會。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梅嘎福拉什似乎被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隨即以螺殼尖端為軸心,開始高速旋轉。

起初只是緩慢的轉動,但速度在瞬息間便提升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它那覆蓋著暗沉甲殼的軀體,瞬間化作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恐怖絕倫的超級龍捲風。

嗚——嗡——!!

高速旋轉帶起的颶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地面飛沙走石,連稍小的建築殘骸都被輕易捲起、撕碎,更可怕的是,在旋轉的同時,梅嘎福拉什再次釋放出那令人心悸的嬰兒般尖銳嚎叫。

這聲音彷彿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作用於所有生靈的腦海深處,在場的每一位艦娘,都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攪動。

劇烈的精神衝擊讓她們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劇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頭痛瞬間剝奪了她們對艦裝的精細操控能力。

剛剛升空的艦載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紛紛失控墜落;正在瞄準的戰列艦主炮炮口劇烈晃動,射出的炮彈嚴重偏離目標;甚至連維持自身平衡都變得極其困難。

而這,僅僅是開始。

高速旋轉形成的龍捲風核心,那猩紅色的恐怖電流再次湧現,這一次,電流不再是分散的閃電,而是如同無數條赤紅的毒蛇,纏繞、融入到了狂暴的龍捲風之中。

剎那間,一個前所未見的、融合了物理撕裂與能量湮滅的終極殺招誕生了——赤紅電流龍捲風!

狂暴的颶風撕扯、粉碎著捲入其中的一切物質,而纏繞其上的猩紅電流則如同億萬把高頻電鋸,將物質在分子層面徹底分解、湮滅。

風眼處閃爍著刺目的紅光,散發出毀滅性的高溫和能量波動。這個死亡漩渦的體積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直徑迅速突破兩百米、三百米……它所過之處,大地被犁開深溝,殘存的建築如同紙糊般被徹底粉碎、氣化。

整個大不列顛群島,彷彿都在這滅世般的風暴面前瑟瑟發抖,搖搖欲墜。

英仙座抱著昏迷的鄭凱因,正和赫敏、卡律布狄斯一起,攙扶著勉強能走的貝爾法斯特,在厭戰抱著伊麗莎白、斯庫拉、黛朵、天狼星等人的護衛下,拼命向相對完好的海岸碼頭方向撤離。

然而,那赤紅龍捲風產生的恐怖吸力,如同無數只無形的巨手,從身後死死拽住了她們。

英仙座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雙腳幾乎要脫離地面,懷中的鄭凱因變得異常沉重,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他,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堅持住!”厭戰怒吼著,試圖用身體擋住部分風壓,但她的身形也在狂風中搖晃。

眼看那吞噬一切的赤紅風暴邊緣,如同死神的鐮刀,已經掃到了她們身後不足百米。

狂暴的氣流捲起的碎石和金屬碎片如同子彈般呼嘯而過,在艦裝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絕望的氣息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精神連結,如同黑暗中亮起的螢火,瞬間跨越了空間,連線到了靜立不動的傑頓身上。

是鄭凱因!即使在深度昏迷和重傷瀕死的邊緣,他那強大到近乎本能的意志力,以及對守護的絕對執念,再次被激發出來。

他感應到了那滅頂之災,感應到了夥伴們的絕望。

“Z——Tonn——!!!”

傑頓面部巨大的發光器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刺目黃光!它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咆哮,身體在瞬間開始急劇膨脹、巨大化。

轉瞬之間,一個頂天立地的、如同山嶽般的宇宙恐龍傑頓,屹立在了赤紅龍捲風與撤離的艦娘們之間。它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身軀,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面對席捲而來的滅世風暴,傑頓沒有絲毫猶豫。它雙臂交叉於胸前,全身的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嗡——!!!

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到足以籠罩大半個大不列顛群島的、呈現出完美結構的傑頓屏障,瞬間在它身前展開。

屏障散發著溫暖而堅韌的金黃色光芒,如同天神降下的嘆息之壁,橫亙在毀滅風暴之前。

轟隆隆隆——!!!

赤紅電流龍捲風如同狂暴的洪荒巨獸,狠狠地撞上了傑頓屏障。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彷彿天地崩裂,狂暴的颶風與湮滅電流瘋狂地撕扯、鞭打著金色的屏障。

屏障表面瞬間盪漾起劇烈的漣漪,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金黃色的光芒在赤紅風暴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傑頓巨大的身軀在衝擊下劇烈地顫抖著,它交叉的雙臂肌肉賁張,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下沉。

它在用身體和全部的能量,硬抗著這毀天滅地的力量。

屏障內,被英仙座抱在懷中的鄭凱因,身體猛地一顫,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劇烈地轉動。

兩股殷紅的鮮血,如同小溪般從他堵塞的鼻腔中洶湧流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繃帶和英仙座的手臂。

他承受著透過精神連結傳遞過來的、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他的大腦如同被放在鍛錘下反覆敲打,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指揮官!”英仙座感受到懷中身體的痙攣和那滾燙的鼻血,心痛得無以復加,卻無能為力。

“堅持住啊!傑頓!”新澤西、企業等艦娘也停止了攻擊,她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金色的屏障在風暴的肆虐下苦苦支撐。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屏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金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終於——

咔嚓!嘣——

一聲清脆而絕望的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是如同玻璃幕牆徹底崩塌般的轟鳴。

堅韌無比的傑頓屏障,在承受了遠超極限的衝擊後,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屑,瞬間被狂暴的赤紅風暴吞噬、湮滅。

失去了屏障的保護,傑頓巨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

它發出一聲痛苦而悲壯的咆哮,堅硬的外骨骼甲殼在赤紅電流和狂暴風壓的雙重絞殺下,寸寸碎裂、崩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玩偶,在風暴中扭曲、變形。

最終,在一陣刺目的、充滿不甘的黃色強光爆發後,傑頓那山嶽般的身軀徹底解體,化作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黃色粒子,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群,在赤紅的風暴中飄散、消逝……最終,一枚黯淡無光的傑頓膠囊,“叮”的一聲,無力地掉落在鄭凱因身邊不遠處的焦土上。

而失去了這最後的屏障,赤紅電流龍捲風被阻擋後積蓄的恐怖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化作一股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轟——!!!

肉眼可見的、混雜著赤紅電流和狂暴風壓的衝擊環,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擴散開來。

“防禦!!!”企業聲嘶力竭地大吼。

所有艦娘在瞬間將心智慧量力場撐到極限,試圖抵擋這毀天滅地的衝擊。

然而,這衝擊的力量遠超想象!

噗!噗!噗!

如同肥皂泡被戳破的聲音接連響起!實力稍弱的輕巡艦娘她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狠狠掀飛出去,慘叫著摔落在遠處的廢墟中,艦裝光芒黯淡,短時間內失去了戰鬥力。

即便是戰列艦和航母們,她們的艦裝也在劇烈閃爍、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新澤西、企業等人被衝擊波推得連連後退,雙腳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嘴角溢位了鮮血。

而處於衝擊波正前方的英仙座、厭戰等人,承受的壓力最為恐怖。

英仙座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心智慧量力場上,僅僅支撐了不到半秒,便轟然碎裂。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作用在她身上,她感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戰列艦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懷抱著鄭凱因,被這股巨力直接拋飛出去,同時,衝擊波掀起的狂暴氣流,將周圍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殘骸徹底摧毀。

無數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塊、斷裂的鋼樑、破碎的玻璃幕牆,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英仙座重重地摔倒在地,懷中的鄭凱因也脫手滾落一旁。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全身劇痛,艦裝核心因為過載衝擊而暫時宕機,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

她絕望地抬起頭,看到一塊足有卡車大小的、燃燒著火焰的建築物穹頂碎片,正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她和旁邊昏迷的鄭凱因當頭砸下。

“不——!!!”英仙座發出絕望的悲鳴,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未到來。

一個沉重而溫暖的身體,猛地撲在了她的身上。

是鄭凱因!

不知何時,他竟然在昏迷中再次被強烈的危機感喚醒了一絲意識,或許是守護的本能已經刻入了他的骨髓。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用唯一還能勉強動彈的左臂,支撐著身體,如同護雛的猛禽,將英仙座死死地護在了自己身下。

轟隆!!!

燃燒的穹頂碎片狠狠砸落!巨大的重量和衝擊力全部作用在鄭凱因的背上!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的痛吼從鄭凱因喉嚨裡擠出。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再次遭受重創,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鼻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英仙座驚愕的臉龐。

但他弓起的脊背,如同不屈的礁石,硬生生抗住了這致命的一擊,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鋼筋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未能將他徹底壓垮。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英仙座撐起了一片狹小的、染血的生存空間。

“指揮官!!!”英仙座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被鮮血和塵土覆蓋、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左眼處還包裹著厚厚滲血繃帶的臉,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從未如此刻般,感受到一種震撼靈魂的守護力量。

……

與外界毀天滅地的戰場相比,位於大洋深處的塞壬主基地內部,瀰漫著另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

核心實驗室內,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觀察者坐在巨大的全息操控臺前,平日裡總是帶著一絲慵懶和玩味的俏臉,此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

她的面前,懸浮著數十面巨大的光屏。螢幕上滾動著瀑布般的資料流,顯示著從大不列顛群島附近海域收集到的、關於梅嘎福拉什異次元隔絕空間的海量資訊——空間曲率畸變、能量潮汐波動、維度膜褶皺引數、資訊熵異常指數……每一項資料都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

她的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修長的手指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旁邊輔助運算的幾臺高速量子計算機的散熱風扇早已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機箱外殼燙得能煎雞蛋。然而,觀察者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的跡象。

“不對……還是不對……”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她將剛剛推匯出的一長串複雜空間方程狠狠劃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那原本柔順的銀白色長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甚至能看到幾根掉落在操控臺上的髮絲。

她已經不眠不休地計算了整整五天五夜。

五天!整整一百二十個小時!她調動了基地幾乎所有的算力,嘗試了無數種數學模型和空間理論,試圖破解梅嘎福拉什那詭異的空間隔絕屏障,推匯出進入其內部異次元戰場的空間座標變換公式。

然而,結果是毛都沒有。

梅嘎福拉什的空間隔絕手段,其複雜程度遠超她的預期。那並非簡單的空間摺疊或相位轉移,而是一種融合了高維資訊擾動力場、現實穩定錨干擾以及某種未知的、基於異生獸因子的生物空間拓撲學的混合技術。

其變化規律之詭異、引數之繁多、相互耦合作用之複雜,簡直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浸了水的毛線團,根本找不到頭緒。

觀察者甚至開始懷疑,這種空間結構是否真的能用現有的數學語言完整描述?它更像是一種活著的、不斷自我演化的空間迷宮。

甚麼都有可能騙人,戰場情報可能有誤,能量讀數可能有干擾,甚麼都會欺騙你但唯獨數學不會!

數學推導這東西,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一個從無到有的、能夠精準描述這種前所未見空間現象的數學公式和定理,絕不是依靠超強的計算機算力堆砌就能完成的。

它需要的是那種靈光一現的、突破性的思維,是那種能夠洞察空間本質的、近乎直覺的數學美感。

而鄭凱因能在那種極端條件下推匯出來梅嘎福拉什的隔絕空間變化公式,只能說鄭凱因的數學能力含金量還在上升。

“嘖……”觀察者煩躁地咂了下嘴,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咖啡,仰頭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

“噗嗤——!嘩啦——!”

一陣不合時宜的、帶著氣泡翻騰和液體噴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只見淨化者不知何時溜達到了觀察者旁邊,她似乎覺得氣氛太沉悶,想開罐塞壬特製的“高能碳酸興奮劑”提提神。

結果因為搖晃過度,加上這種飲料本身就氣特別足,在她拉開拉環的瞬間,褐色的、冒著氣泡的液體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好巧不巧,這充滿氣泡的“可樂”噴泉,不偏不倚,正好澆在了觀察者面前操控臺上,幾張寫滿了她最新推導公式和關鍵引數的、還未來得及錄入系統的紙質演算稿上。

褐色的液體迅速浸透了脆弱的紙張,模糊了上面密密麻麻、凝聚了觀察者五天心血的數學符號和推導過程。幾個關鍵的微分運算元瞬間化開,變成一團無法辨認的墨漬。

淨化者手裡拿著還在“嗤嗤”冒氣的罐子,保持著開罐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瞬間變成了呆滯。

觀察者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她那原本因為疲憊和煩躁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色——先是因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得慘白,隨即因為滔天的怒火湧上頭頂而漲得通紅,接著又因為極致的憋屈和憤怒而隱隱發青,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鐵青的紫色。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輔助操作的塞壬低階單位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運轉的儀器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淨化者看著觀察者那張如同打翻了調色盤般精彩紛呈的臉,以及那雙死死盯著自己、彷彿要噴出火來的猩紅眼眸,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乾笑一聲,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呃……那個……觀察者,我說這是個意外……你信嗎?這飲料氣太足了,我也沒想到……”

“淨——化——者——!!!”

觀察者終於爆發了!積壓了五天五夜的挫敗感、焦躁感,在這一刻被淨化者這愚蠢到極點的事故徹底點燃,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慵懶或玩味,而是充滿了尖銳到破音的、足以震碎玻璃的憤怒咆哮,整個實驗室的燈光都因為她爆發的精神波動而劇烈閃爍起來。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白痴!無可救藥的傢伙!!”觀察者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把抓起那幾張被徹底毀掉、還在滴著褐色液體的演算稿,狠狠摔在淨化者臉上!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這是我五天的心血!是可能破解那個該死空間的關鍵線索!現在全沒了!全被你這一罐破飲料毀了!!”

淨化者被紙團砸得一個趔趄,臉上沾滿了粘稠的飲料和墨水,狼狽不堪。她自知理虧,縮著脖子試圖辯解: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幾張紙而已,你再算一遍不就好了……”

“再算一遍?!”觀察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淨化者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以為這是甚麼?!小學生的算術題嗎?!那是需要高度專注和靈感的高維空間推導!

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引數的變化都可能影響全域性!現在思路被打斷了!關鍵節點被模糊了!你讓我怎麼再算一遍?!啊?!”

她越說越氣,抄起操控臺上一個冰冷的金屬資料板,劈頭蓋臉地就朝淨化者砸了過去!

“我讓你喝!我讓你手賤!我今天非得好好‘淨化’一下你這個腦子裡全是碳酸氣泡的蠢貨不可!!”

淨化者尖叫一聲,抱頭鼠竄:“哇啊啊啊!觀察者你冷靜點!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啊!零大人知道了會生氣的!!”

“零大人現在只想把你這禍害回爐重造!給我站住!!”

深海基地的核心實驗室內,瞬間上演了一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觀察者徹底拋棄了平日的優雅和神秘,化身狂暴的復仇女神,拿著各種順手的東西(資料板、能量液瓶子、甚至一個沉重的介面轉換器)瘋狂追打抱頭鼠竄、連連求饒的淨化者。

乒乒乓乓的砸擊聲、淨化者殺豬般的慘叫和求饒聲、以及觀察者憤怒的咆哮聲,在基地的走廊裡迴盪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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