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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15章 我很幸運,一直都是

2025-10-30 作者:白龍語

長久的沉默。只有門外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門內新澤西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她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湧出,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門外那個男人描述的、那地獄般的失去。

“家……又沒了。”鄭凱因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得能壓垮人心。

“到了北京……濱江姐收留了我……逸仙、鎮海、錢老、楊老……他們賞識我,給我機會……讓我能讀書,能研究……能用自己的知識做點事情……”

“在南海……肇和、應瑞那兩個活寶……天天吵得我頭疼……還有四大金剛……鞍山、撫順、長春、太原……她們那麼信任我……把我當成可靠的夥伴……”

他如數家珍般地說著,語氣越來越輕鬆,甚至帶上了一點調侃。

“後來……定安號沉了,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被皇家財富和維達那兩個活寶撈了起來……到了重櫻,認識了能代、綾波、雪風、夕立、時雨……還有蒼龍……哦,還有天甜橙,那個傻丫頭……”

“再後來……去了白鷹。遇到了你,新澤西……”他念出她的名字時,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遇到了企業,大黃蜂,克利夫蘭,哈曼,西姆斯……女灶神總想管著我休息……”

“還有你……新澤西……”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帶著濃重的醉意。

“你總是那麼有活力……不管我多冷淡,多忙……你總是‘Honey’、‘Honey’地叫著……像個小太陽一樣撞進來……帶著好吃的……吵著要一起去吃飯……明明是個強大的艦娘,卻總是像個小女孩一樣……”

“企業……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比誰都可靠……約克城那麼溫柔……赤城那傢伙雖然偏執得可怕,但對天甜橙也是真心實意……斯庫拉、黛朵、天狼星……雖然有時候鬧得我頭疼……但也是真心實意地照顧我……”

“就連小貝法那孩子……雖然來得莫名其妙……但看著她一天天長大……會叫我‘指揮官’……會搖搖晃晃地撲過來……心裡……心裡好像也有塊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彷彿要將生命中所有遇到過的好人都數一遍。烈酒放大了他的情緒,也模糊了他的措辭,但那話語中的感激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卻清晰地透門而入。

“所以你看啊……新澤西……”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幾乎像是在夢囈。

“我其實……真的……沒那麼慘……對吧?雖然開頭是地獄難度……但這一路……真的遇到了好多好多……好人……遇到了……你……和你們”

“我這條命……早就該死在那個爆炸裡了……現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能遇到你們……更是賺大了……”

“新澤西……你說我慘嗎?”他問,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醉意和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跟那些在戰火裡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人比?跟那些被塞壬撕碎、被異生獸吞噬的人比?跟林大爺、慧子阿姨、安安他們比?”

“我他媽……還活著。有地方住,有飯吃,有工作……身邊還有你們這群……吵吵鬧鬧、但真心實意對我好的姑娘們……”

“我有甚麼資格……說自己慘呢?我很幸運,一直都是……”

話語在這裡徹底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間或夾雜著輕微的鼾聲。

一個酒瓶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發出一聲悶響,剩餘的少許酒液緩緩浸溼了一小片深色的地毯。

他醉了,也徹底累垮了。身體歪斜地靠在門邊,頭抵著門板,就那麼毫無防備地、沉沉地睡了過去。

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略顯傻氣的笑容,彷彿在為自己剛才那番“我其實很幸運”的論斷而感到一絲心滿意足。

門外徹底安靜下來,只有他沉睡的呼吸聲和海風永恆的嘆息。

門內,新澤西的哭泣早已從無聲的淚流滿面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將她之前的委屈、憤怒和嫉妒砸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疼和一種近乎窒息的酸楚。

這個傻子……這個笨蛋……這個經歷了父母慘死、親人離散、十五年非人折磨、戰友犧牲、這一個世界收留他的人慘死、一次次失去“家”的男人……

這個本該被仇恨和痛苦徹底吞噬、變得冷酷無情的男人……居然在喝得爛醉之後,用最認真的語氣告訴她……他覺得自己很幸運?

因為他遇到了她?遇到了大家?因為他“還活著”?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這哪裡是幸運?這分明是命運對他一次又一次最殘酷的戲弄和碾壓!

他所謂的“幸運”,不過是他在無邊地獄裡,拼命抓住的幾根脆弱的稻草,是他用遍體鱗傷的身體,在廢墟上勉強搭建起來的一個遮風避雨的棚子。

而她……她剛才在為甚麼崩潰?為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為了一個科學事故帶來的意外結果?

為了自己那點自以為是的、沒有得到回應的愛慕?對比起他所承受的萬分之一,她的痛苦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甚至……那麼自私。

她不是在跟貝爾法斯特爭風吃醋,她是在跟這個男人的過去、跟他內心無法磨滅的創傷和恐懼較勁。

而他,卻在她門外,撕開自己所有的傷口,袒露出最脆弱的核心,告訴她,她是他“賺大了”的幸運的一部分。

“嗚……”她終於忍不住,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漏了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蜷縮得更緊,彷彿這樣能減輕一點心臟被攥緊的疼痛。

哭了不知道多久,門外的鼾聲依舊均勻而沉重。新澤西猛地抹了一把臉,淚水混合著掌心的汗水和灰塵,在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她深吸了幾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讓她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不能讓他就這麼睡在冰冷、堅硬又充滿酒氣的走廊上。

她小心翼翼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擰開了門鎖。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她將門推開一條縫隙。

門外,鄭凱因歪斜地靠著門框,睡得不省人事。濃烈的伏特加酒氣撲面而來,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和汗水的氣息。

他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並不安穩,彷彿沉入了某個並不愉快的夢境。

但臉上那絲醉後的鬆弛和殘留的、近乎憨傻的笑意,卻讓他看起來比平時那個冷硬、疲憊、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指揮官要年輕許多,也……脆弱得多。

腳邊散落著幾個東倒西歪的伏特加空瓶,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瘋狂。

新澤西的心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她蹲下身,試探性地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Honey?鄭凱因?”

毫無反應,只有更沉更均勻的呼吸聲。

新澤西咬了咬牙,不再猶豫。她伸出手,小心地穿過他的腋下,然後使出艦孃的力量,將他的身體半抱半拖地攙扶起來。

他的身體很沉,肌肉結實,此刻卻軟綿綿的,像個失去支撐的布偶。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小心翼翼地避免他撞到牆壁或門框。

她幾乎是半扛著他,一步一步,艱難地將他挪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還殘留著她剛才哭泣的氣息。

她將他安置在自己那張鋪著柔軟床單的大床上。他的身體接觸到柔軟的床鋪,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側過身,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像一個在寒冷中尋求溫暖的、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新澤西站在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邊緣微弱的燈光,凝視著他沉睡的側臉。

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眉眼此刻柔和地閉合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這張臉,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偽裝,只剩下純粹的疲憊和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極輕極輕地拂開他額前被汗水和酒氣濡溼的幾縷黑髮。指尖觸碰到他面板的溫度,感受到他真實的、活著的存在感。

她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滴落,砸在深色的床單上,迅速暈開。

“傻瓜……”她低聲啜泣著,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擠出來的,“你哪有多幸運啊……”

“明明慘得不能再慘了……骨頭被打斷過,神經被改寫過,父母沒了,家沒了,戰友沒了,養你的老人和阿姨也沒了……在實驗室裡被關了十五年……最後還要靠同歸於盡才能逃出來……漂流到這個世界,還是沒完沒了的戰鬥和危機……”

“你管這叫幸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無法理解的痛心。

“你所謂的‘幸運’,就是在地獄的夾縫裡,撿到幾塊別人掉下來的麵包渣嗎?”

“還遇到了我這個……任性、衝動……一點都不體貼……只會給你添麻煩……讓你不得不在我門口喝得爛醉……還要強撐著說自己很幸運的……笨蛋……”

她一遍遍地低聲呢喃著,像是在責備他,又像是在痛斥自己的後知後覺和任性妄為。

她想起自己之前因為那份報告而爆發的情緒,想起自己奪門而出的樣子,想起他不得不追來,在門外用酒精麻痺自己才能說出這些話……強烈的愧疚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最終,她踢掉腳上的鞋子,動作輕緩地爬上床。她沒有掀開他身上的被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己那邊的被角,鑽了進去。

然後,她伸出手,從後面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環抱住了他沉睡的身體。

她的手臂穿過他的腋下,手掌輕輕覆蓋在他結實卻顯得有些單薄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的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溫熱的淚水無聲地浸溼了他單薄的襯衫布料,留下深色的印記。

“以後……”她緊緊地抱著他,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溫暖、力量和決心都傳遞過去,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不會再讓你只能靠著喝酒……才能說出這些話……”

“你的過去我無法改變……那些痛苦我無法替你承受……”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但你的以後……我賴定了……”

“不管你覺得自己配不配……不管你覺得自己有多‘幸運’還是多‘不慘’……我都不會放手了……Honey……”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模糊的囈語,帶著疲憊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安心。

但環抱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同時也是最易碎的寶物,要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他骨子裡的寒意。

窗外,遙遠的海潮聲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堤岸,如同永恆的嘆息,又如同低沉而恆久的背景音。

而屋內,兩個同樣傷痕累累的靈魂,在經歷了誤解、崩潰、坦誠和心碎之後,以一個笨拙卻溫暖的擁抱姿勢,暫時找到了一個可以依偎的、小小的避風港。

漫長的、充滿淚水和烈酒的夜,似乎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帶著鹹澀氣息的微光。

……

“企業姐?你怎麼又這麼晚才回來啊?”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慵懶的聲音立刻從客廳沙發方向傳來。

大黃蜂正盤腿窩在柔軟的沙發裡,懷裡抱著個抱枕,面前的電視螢幕閃爍著無聲的動畫光影——她大概是怕吵到別人,或者純粹是懶得調音量。

企業反手關上門,將室外的微涼隔絕在外。玄關暖黃的燈光映照著她英氣的側臉,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但眼神依舊明亮。

她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聲音溫和地回應:“嗯……出了一點事,耽擱了。”

“這麼晚了你不會還沒吃飯吧?”伴隨著關切的詢問,另一扇房門被推開,女灶神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頭髮鬆鬆挽起,手裡還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醫學期刊,顯然是聽到動靜才出來的。

看到企業略顯單薄的身影站在玄關,她秀氣的眉頭立刻擔憂地蹙起,“廚房裡還有點湯,我去給你熱熱?”

“不用麻煩了,女灶神。”企業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她揚了揚手中那個沉甸甸、印著碧藍航線徽記的保溫食盒,“指揮官給我準備了很多吃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太多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們也過來一起吃吧,就當夜宵了。”

“哇!指揮官特供嗎?”大黃蜂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動畫片也顧不上了,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差點甩飛一隻,像只聞到小魚乾的貓咪般“嗖”地一下躥到企業面前。

“那有口福啦!快快快,讓我看看是甚麼好吃的!”她迫不及待地接過那個還帶著溫熱氣息的食盒,動作麻利地解開卡扣捧在懷裡,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餐桌旁。

“大黃蜂!慢點!注意點形象!”女灶神無奈地扶額,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快步跟了過去

“食盒蓋子還沒完全開啟呢!湯汁灑出來怎麼辦?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甚麼時候能改改?”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大黃蜂嘴上應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

她掀開食盒蓋子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濃郁肉香、蔬菜清甜和米粒醇厚氣息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瞬間充盈了整個餐廳,驅散了夜的微涼。

“哇!太棒了!”大黃蜂歡呼一聲,立刻拿起勺子,目標明確地先向那色澤誘人的紅燒排骨發起了“進攻”。

她吃得毫無形象,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倉鼠,滿足的哼哼聲不斷從喉嚨裡溢位,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亮晶晶的醬汁。

“大黃蜂!注意一下吃相!你這也太邋遢了!”女灶神看著她這副“餓虎撲食”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一邊抽出紙巾遞給她,一邊忍不住再次“嘮叨”。

“女孩子家家的,吃飯要斯文一點!指揮官看到你這副樣子,下次都不敢給你帶吃的了!”

大黃蜂含糊不清地應著,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但眼睛依舊牢牢盯著食盒裡的美味,顯然美食的誘惑力遠大於女灶神的“教誨”。

企業看著她們姐妹倆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一天的疲憊似乎也被這溫馨的煙火氣驅散了不少。

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碗筷,動作優雅地開始用餐。

她的吃相和大黃蜂形成了鮮明對比,慢條斯理,細嚼慢嚥,帶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從容。

餐廳裡一時間只剩下碗筷輕碰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暖黃的燈光下,食物的香氣氤氳,氣氛寧靜而溫馨。

女灶神也盛了一小碗湯,小口地喝著,目光柔和地看著兩個妹妹。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企業,忽然停下了筷子。她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碗裡晶瑩的米粒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乎在斟酌著甚麼。餐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

過了好一會兒,企業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放下湯匙,抬起頭,目光在女灶神和大黃蜂臉上游移了一下,最後像是鼓起勇氣般,聲音比平時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和……羞澀?

“女灶神……”企業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嗯?怎麼了企業醬?”女灶神抬起頭,關切地看向她,以為她是有甚麼不舒服或者工作上的難題。

企業抬起頭,臉頰似乎比剛才更紅潤了一些,眼神有些閃爍,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問出口:“你說……我們艦娘……可能生育嗎?”

“噗——咳咳咳!!” 話音未落,正埋頭苦幹、努力對付一塊帶軟骨排骨的大黃蜂,猛地被嗆到了。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裡的食物差點噴到對面的女灶神身上,小臉瞬間憋得通紅,眼淚都嗆出來了。

“咳咳咳……企、企業姐……你、你說啥?!”大黃蜂好不容易順過氣,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瞪大了那雙圓溜溜的藍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企業,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生育?這個詞從她英明神武、平日裡只關心戰鬥和戰術的企業姐嘴裡說出來,衝擊力堪比塞壬主力艦隊突然出現在港區開茶話會。

女灶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手裡的湯匙“叮”的一聲輕輕磕在碗沿上。她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染上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作為港區首屈一指的艦娘生理專家和醫生,這個問題對她而言既專業又……極其私人

“呃……這個,我……”女灶神難得地卡殼了,試圖找回專業素養,“從……從理論上講……”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專業 。

“艦孃的本質,更傾向於是一種由心智魔方驅動、高度擬人化的能量資訊生命體。我們的身體構造雖然無限接近於人類女性,但核心驅動和生命維持機制完全不同。我們並非透過自然的有性生殖繁衍後代……”

她頓了頓,組織著更嚴謹的語言:“簡單來說,艦孃的生命形態和繁衍方式,與地球上的碳基生物,尤其是人類,存在著根本性的差異。理論上,艦娘與普通人類男性結合並像普通人類女性那樣懷孕、分娩……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的生理結構不支援這種……呃……傳統的生命延續方式。”

女灶神試圖用術語來掩蓋自己的慌亂,但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發現企業的眼神並沒有變得清明,反而似乎更加困惑了,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桌布的一角,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赧和猶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如果不是普通人類男性呢?比如……比如……指揮官?”

說完最後一個字,企業的臉頰徹底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猛地低下頭,幾乎想把整張臉埋進那碗還沒喝完的雞湯裡。

那雙平日裡冷靜銳利、能洞察戰場局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瀲灩的水光和無處躲藏的羞赧。

“啊??!!”

這一次,大黃蜂和女灶神是同時發出了驚呼,兩人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大黃蜂的嘴巴張成了完美的“O”型,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都毫無察覺。

她看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姐姐,又看看旁邊已經徹底石化、頭頂幾乎要冒出縷縷蒸汽的女灶神,眼睛裡瞬間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比看任何晚間八點檔連續劇都要興奮一百倍。

“指指指……指揮官?!和和企業姐?!生小寶寶?!”大黃蜂的大腦彷彿過載了,語言系統徹底紊亂,她猛地湊近企業,壓低聲音卻又難掩激動地問。

“姐!快老實交代!是不是指揮官對你做了甚麼?!還是你對他做了甚麼?!你們甚麼時候……嗷!”

她的話沒問完,就被羞憤交加的企業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小腿。

女灶神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她感覺自己作為艦娘生理學專家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無法言喻的羞意和……某種難以抑制的想象。指揮官……鄭凱因……那個總是冷靜自持、偶爾會流露出疲憊與溫柔的男人……和他……生……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女灶神的腦海,瞬間點燃了她所有的羞澀神經。她彷彿看到自己穿著白大褂,一本正經地分析著指揮官的特殊基因(Mut-γ)與艦娘心智魔方核心資訊耦合的可能性,然後……然後畫面就不可控制地滑向了某種溫馨又令人面紅耳赤的家庭場景……

“嗚……”女灶神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頭頂彷彿真的冒出了縷縷蒸汽,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子,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天啊!她在想甚麼啊!

“噢~~~~~” 大黃蜂拖長了尾音,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促狹又興奮到極點的笑容,眼神在企業和女灶神之間來回掃視,彷彿發現了甚麼驚天大秘密。

“原來如此~~~企業姐,女灶神姐姐,你們……嘿嘿嘿……”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就差沒搓手手了。指揮官的魅力果然無法擋啊,連最冷靜的企業姐和最專業的女灶神姐姐都淪陷了?這八卦太勁爆了!港區頭條預定!

“唉……!” 企業被大黃蜂那“我懂我懂”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羞窘交加,猛地抬起頭,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們……你們就當我胡說八道吧!快點吃吧,不然菜就真的涼了!”

她幾乎是“搶”過話頭,語速飛快地說完,然後立刻低下頭,把臉深深地埋進碗裡,化身成一隻標準的鴕鳥,使勁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彷彿那米粒上刻著能拯救她此刻尷尬的密碼。

“噗嗤……” 看著企業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大黃蜂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連忙捂住嘴,但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拿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企業的碗裡,故意拉長了聲音:“企業姐~多吃點肉肉~補充‘能量’哦~說不定……嗯哼~”

“大黃蜂!” 女灶神終於從羞窘中找回一絲神智,紅著臉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試圖維持住她的威嚴,但那緋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實在沒甚麼說服力。

她也把滑蛋放到企業碗裡,聲音細弱蚊蠅:“企……企業醬,別聽她胡說,快……快吃飯吧。”

餐廳裡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食物的香氣依舊誘人,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甜膩的、帶著粉紅泡泡的尷尬和……心照不宣的曖昧。

企業埋頭苦“吃”,耳根的紅暈久久不散;女灶神小口喝著湯,眼神飄忽不定;而大黃蜂,則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排骨,一邊用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在兩位姐姐之間來回掃視,臉上掛著滿足又八卦的“姨母笑”,彷彿眼前的飯菜都不香了,姐姐們的“心事”才是今晚最美味的夜宵。

窗外,月色溫柔地灑落,將港區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銀輝之中。

而這一方小小的餐廳裡,少女們懵懂的心事、羞澀的試探和促狹的調侃,交織成一曲獨屬於這個夜晚的、溫馨又令人會心一笑的樂章。

至於那個被反覆提及、此刻或許正在某個房間沉睡的男人……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這個深夜裡,最甜蜜的“八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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