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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17章

2026-04-30 作者:春華吟

32

程飛當初會挑中李大國作為下一步培養的物件,自然有他的考量。

李大國這人,雖說某些地方還欠些火候,可學東西快,肯下功夫,只要給他舞臺,遲早能闖出點模樣來。

李大國話音落下,院子裡一時靜了下來。

大夥心裡都清楚,他那酒廠不是沒有毛病,但眼下聽來,那些毛病似乎又算不上甚麼致命傷了。

程飛朝李大國微微頷首,讓他繼續。

李大國領會,接著開口:“我李大國是個甚麼樣的人,各位鄉親自有評判。

今天既然大家肯坐在這兒聽我說,就是信得過我。

這份情,我記著。

酒廠才剛起步,難免有這兒那兒的不足,可只要咱們一條心熬過這段,我敢拍胸脯保證,往後絕不讓大夥吃虧!”

人群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照這麼說,進酒廠倒成好事了?就是不知道這‘熬’要熬多久,萬一拼了一陣子還是沒起色,該找誰去?”

“說的是啊,眼下就這點讓人心裡不踏實。

真要踩了坑,誰拉咱們一把?”

“哎,你們也太小心了。

哪家廠子開頭不難?只要踏實幹,往後總差不了。”

“我信李大國。

他這人我雖不熟,可我信程村長。

程村長都說行,這事準靠譜!”

七嘴八舌,鄉親們漸漸分成了兩派。

儘管對酒廠的前景仍存疑慮,可只要程飛肯站出來擔個保,他們心裡就有了底。

沒辦法,程飛過去那些決斷,一回回都給村裡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在鄉親們心裡的分量,村裡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比。

徐會計站在程飛身邊,目光掃過四周,壓低聲音對長貴道:“瞧這陣勢,怕是越來越難收場了。

程村長心裡究竟怎麼打算的,誰也摸不透。”

長貴嘆了口氣,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

村裡人哪個不是把時間看得比金子還貴?誰肯在這檔子事上空耗力氣?萬一搞砸了,往後哭都找不著調門。”

謝小梅靜靜立在一旁,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耳中。

她沒接話,只將視線轉向程飛,彷彿在無聲等候他的決斷。

程飛始終站在原地,自然沒有錯過眾人投來的殷切目光。

但他心裡清楚,此刻還不到自己出面的時候。

眼下該是讓李大國——這位未來的酒廠當家——嶄露頭角的時機。

這才是程飛盤算的關鍵。

平心而論,李大國近來的表現已稱得上亮眼。

即便程飛今日不在場提點,單憑他自己,應當也能將場面撐得八九不離十。

程飛略一沉吟,邁步走到李大國身側,溫聲道:“大國,你眼下這勁頭挺好,只管照著現在的路子走下去,準錯不了。

這兒的事,我相信你應付得來——你得多信自己幾分。”

這話像一捧炭火,暖烘烘地烘熱了李大國的胸膛。

若不是程飛一路扶持,他斷不會有今日這般膽氣。

李大國咧開嘴,朝程飛露出感激的笑:“村長,我心裡都明白。

眼前這局面,說到底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往後我一定多長心眼,儘量不再出岔子,不叫您費神。”

程飛只含笑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火候已到,再說便是畫蛇添足。

“成,小梅、副村長、徐會計,今天這兒的事差不多了,咱們回吧。”

程飛說罷轉身便要離開,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李大國愣了一瞬,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程村長,您……您這就不管了?全交給我?”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程飛竟真打算抽身離去?

程飛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我說了,眼下的局面你能應付。

穩住心神,事情自然順遂,你得信自己。”

言罷,他徑直轉身朝門口走去。

謝小梅與長貴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只得默默跟上。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謝小梅加快幾步,湊近程飛身側,低聲問:“程村長,咱們就這麼走了,是不是……不太妥當?”

長貴也憂心忡忡地附和:“是啊,程村長。

我看大夥兒都還指望著您拿主意呢。

這一走,就怕大國一個人壓不住場子。”

徐會計在一旁點頭,神色凝重:“程村長,眼下這情形咱們都看在眼裡。

要是咱們真撤了,那些剛選上的人心裡怕也會不踏實。”

程飛腳步一頓,並未回頭,聲音卻斬釘截鐵:“這事定了,不必再議。

現在這裡主事的是李大國,有他在,出不了岔子。”

他的話乾脆利落,不留半分轉圜餘地。

想到程飛一貫說一不二的作風,三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可一個相同的疑問,沉甸甸地壓在各自心頭:李大國……真能把這攤子事圓圓滿滿地接下來麼?

程飛這一走,廳堂裡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許多人臉上都浮起了不安。

原本還盼著程飛能最後說幾句定心的話,如今這指望是徹底落了空。

永強娘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壞了,看這架勢,程村長是不願再沾手了。

咱們姐妹幾個要想討個準話,恐怕還得自個兒盤算。”

劉英娘嘆了口氣,眉頭蹙緊:“誰說不是呢。

經了方才那一出,我覺著這事啊,裡頭的水怕是深了。”

永強娘輕聲開口:“今日能坐在這兒,全憑程村長的情面。

若不是他牽頭,我怕是早就轉身走了。

可眼下程村長這般模樣,實在叫人心裡沒底。”

劉英娘跟著嘆氣:“從前總覺著有程村長在,天大的難處也能扛過去。

如今看來,倒是咱們想得太簡單了。”

“罷了罷了,既然程村長把事情託給了我,我也沒甚麼推脫的餘地。”

幾人正低聲交談時,坐在角落的李大國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這一出聲,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能拍板定調的,只有李大國一人。

接下來該往哪條路走,全看他如何決斷。

說來也怪,程飛離開後,屋內的氣氛反而鬆快了些。

這位村長即便不言不語地站著,也自有一股壓人的氣勢。

如今他既已離去,眾人倒覺得手腳自在多了。

永強娘挪步到李大國跟前,溫聲問道:“大國啊,你辦的那酒坊,嬸子們心裡其實是看好的。

可你能否給大夥兒交個實底——那地方,究竟是不是個能長久待下去的處所?”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眼下大家最關切的,莫過於李大國的酒坊是否真值得託付。

對這些莊稼人來說,求的不過是個安穩踏實的營生。

可眼前這光景,卻讓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在鄉間人眼裡,穩當比甚麼都緊要。

當初願意來,全是信了程飛的話。

程飛曾把李大國的酒坊誇得天花亂墜,大夥兒才這般熱絡地聚過來。

可方才程飛走得那樣乾脆,實在令人心涼。

誰也想不明白,他為何連句交代都沒有。

按理說,此刻能穩住局面的,本該是他才對。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令人措手不及。

面對永強孃的追問,李大國只得硬著頭皮接話。

此刻他的心境,與在場眾人其實相差無幾。

程飛既已離開,有些話反倒能說得更直白些。

不知為何,李大國胸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他確信自己能妥善應對這場面。

儘管是頭一遭經歷這般陣仗,正是這份莫名的自信,支撐著他繼續開口。

“大夥兒都先靜一靜。”

李大國環視眾人,聲音平穩,“我李大國就站在這兒,有甚麼想問的、想弄明白的,儘管提。

只要是我清楚的,絕不含糊,一定給各位交代清楚。”

永強娘將一直沉默的玉田娘往前輕輕一推,低聲道:“他嬸子,你方才說得在理,這會兒就給大國講講,咱們這趟來,究竟圖個啥。”

眼見會議室裡人漸漸散去,玉田孃的膽氣也足了幾分。

平日在村裡,她本就不是怕事的主兒,眼下這光景,若再不出聲,事情怕真要僵住了。

對他們這幾個來找活計的人而言,最要緊的,便是掂量清楚是否該去李大國的酒廠上工。

而這掂量的關鍵,終究落在酒廠給的待遇和往後的保障上。

她略一思忖,開口道:“大國啊,你這人的品性,咱們幾個心裡都有數,沒得挑。

可你也曉得,咱們是來尋個飯碗的。

眼下最懸心的,就是這活兒穩不穩當。

只要你給句準話,保證酒廠的工能長久做下去,咱們便沒二話,指定踏踏實實給你幹活!”

聽了這話,李大國眉頭微微鎖緊。

說實在的,他心裡對此也並無十足把握。

李大國從未預料到眼下的困境。

那些盤繞心頭的難題,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讓他初次嚐到了力不從心的滋味。

直到程飛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繃緊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了鬆——終於,他能和這些前來應徵的人,好好說上幾句心裡話了。

先前程飛在時,他總像喉嚨裡卡著刺,每句話都得在舌尖滾上三遍,生怕一字不慎,便嚇退了這些可能成為夥計的人。

此刻不同了。

李大國環視屋內一道道望過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大夥兒若只擔心方才提的那樁事,我今兒個便敞開了,同各位交個底。”

他心裡其實並沒十成的把握,但一個念頭卻異常清晰:這酒廠往後的路,終究得靠他自己來掌舵。

若事事離不了程飛拿主意,那這廠長的名號,也不過是虛掛著的空銜。

程飛是代理村長,他的話是引路的燈,可踩在哪塊石頭上、邁多大的步子,還得看走路的人自己。

倘若連眼下這關都過不去,這酒廠,怕是也撐不了多少時日。

想透了這一層,李大國反倒定下心來。

他需要這些人,需要他們信他,跟他一起把這件事做成。

“咱們酒廠眼下是個甚麼光景,我不瞞大家。”

他放緩了語速,字字清晰,“方才程村長在,有些話不便深說。

如今這兒沒外人,我便直說了——單靠我李大國一人,應付不來外面那些越堆越高的訂單。

這才急著請各位來,是想尋幾個能真正挽起袖子、一同把攤子撐起來的幫手。”

程村長髮了話,我才沒往城裡招人。

思來想去,這份工還是該先緊著咱們村裡人。

要是真能做得長遠,對大夥兒都是條出路。

大家猜得不錯,酒廠剛起步,千頭萬緒的雜事肯定少不了,活兒只會越堆越多。

這一層,還望各位心裡先有個底。

至於工錢待遇,我早前便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拿自個兒的名聲作保,絕無半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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