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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眸光驟亮,不曾想羸弱人族竟有這般妙用!
東皇太一聞言殺意翻湧,袍袖無風自動。
座下已有妖將急聲道:若以億萬人族精血鑄劍,豈非可斬祖巫?
鯤鵬搖頭:尋常人族精血需海量堆積方能質變。
而人族強者......話未說完,帝俊眼中熾焰已然熄滅。
妖庭屢敗於巫族,皆因難破其肉身。
這屠巫劍本是扭轉戰局關鍵,卻是條死路——且不說人族背後站著嬴天衡這等恐怖存在,單是巫族與人族守望相助的盟約,就令妖族不敢輕舉妄動。
此事容後再議。
帝俊意興闌珊地擺手。
東皇太一袖中混沌鍾嗡鳴作響,盯著鯤鵬的背影冷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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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庭之巔,嬴天衡驟然捏碎手中玉盞。
女媧聖人詫異側目:道兄何故突然殺機凜冽?
嬴天衡眼中怒火翻騰,狠聲道:鯤鵬這廝當真該千刀萬剮!
他竟敢屠戮人族,妄圖煉製屠巫劍!
女媧神色驟變:屠巫劍?莫非針對巫族?
正是。
嬴天衡冷然道,日前有妖族殘害人族,煉成一柄兇劍,此劍浸染人族精血魂魄,能輕易撕裂巫族強橫肉身。
鯤鵬已親身驗證此劍威能,特意獻於帝俊邀功。
若教妖族煉成此劍,人族將遭滅頂之災,巫族亦難逃厄運!
女媧眸光微寒:帝俊沒這個膽量。
人族雖弱,但有我等坐鎮,除非他找死——
妖族想屠戮人族煉製屠巫劍?痴心妄想。
帝俊不蠢。
有女媧與嬴天衡守護人族,洪荒眾生誰敢輕舉妄動?
稍露端倪便會敗露。
縱有阻撓,妖族也必遭雷霆清算。
誰敢冒此大不韙?
況且人族豈是任人宰割的螻蟻?帝俊絕不會行此昏招。
帝俊確實未應允,但鯤鵬敢動此念,就該死!
嬴天衡霍然起身,目光如電:師尊,我去趟巫族,正好試試能否肉身證道!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於仙庭。
女媧瞳孔劇震。
肉身證道!
自開天闢地以來,唯有盤古大神達成此境。
如今嬴天衡竟要踏出這一步!
不過這僅是開始。
待其元神亦證得混元,洪荒將再無人能與之比肩!
以嬴天衡如今修為,舉手投足間便可跨越無量空間。
若真證道成聖,洪荒天地皆在一念之間。
抵至巫族後,嬴天衡徑直尋到十一祖巫。
將鯤鵬之事道明。
十一祖巫瞬間暴怒!
鯤鵬這雜毛鳥活膩了?!
祝融怒髮衝冠,抄起兵器就要殺上天庭。
其餘祖巫亦是背脊發寒。
巫族最強依仗便是無匹肉身。
若妖族真煉出屠巫劍,巫族優勢盡喪,還如何與妖族抗衡?
祝融!回來!
帝江沉聲喝止,眼中殺機凜冽。
公元1585年
祝融一拳砸碎玄鐵案几:鯤鵬這廝竟敢——
帝江按住他肩膀:豈止你欲除之而後快?
上回鴻鈞老道才按下爭端,此刻若殺鯤鵬,那老匹夫定要攪局!十二祖巫之首的金瞳裡血芒閃爍,且讓那扁毛畜生再猖狂些時日。
祝融周身烈焰翻湧:大哥!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帝江獠牙咬得咯吱作響,腰間骨器碰撞聲如雷,巫族何時懼戰?但時機未至!
蓐收突然陰笑:我等不便出手,卻可借刀......
嬴天衡撫掌大笑:發誅妖令!天庭若問責,朕與人族共擔!
沉寂的洪荒驟然喧囂。
人族巫族聯名懸賞:斬鯤鵬者賞先天靈寶!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前的九色雲霞突然凝固。
屠巫劍......鯤鵬癱坐在丹墀上,玄色羽氅被冷汗浸透。
凌霄殿內帝俊捏碎玉圭:爾等是要撕毀道祖法旨?
嬴天衡的冷笑穿透九霄:裝甚麼無辜?鯤鵬屠戮人族時,爾等可曾阻攔?
今日就算鴻鈞親至——刑天突然現身,干鏚斧指蒼穹,也休想護住這雜毛畜生!
若想活命,就乖乖交出鯤鵬,否則不需三個元會,你就會見識到比巫族更可怕的敵人!
隨著一聲巨響,帝俊怒不可遏地拍碎了桌案,渾身戰慄,連氣息都變得紊亂。
簡直豈有此理!
但帝俊也醒悟了嬴天衡此舉的用意。
顯然屠巫劍的秘密已經洩露。
他暗自咒罵:天庭竟出了叛徒!
若查出是誰,定要讓他嚐盡萬般酷刑!帝俊咬牙切齒。
知曉屠巫劍之人寥寥無幾,卻難以鎖定叛徒。
若是嬴天衡自己發現的,何必等到現在才聯合巫族發難?若真如此,鯤鵬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所以必定是有人洩密。
當時在場者皆為天庭重臣。
首先排除自己,其次東皇太一作為手足兄弟絕無可能背叛,這點帝俊深信不疑。
唯獨對鯤鵬始終心存戒備——如今被巫妖兩族圍困,鯤鵬確實處境艱難。
但帝俊懷疑這可能是苦肉計。
他暗中觀察眾臣神色,隨後單獨召見東皇太一,密令其徹查內奸之事,以防事態惡化。
東皇太一領命而去,但結果尚未可知。
此事給帝俊敲響警鐘:行事需更加謹慎。
此刻西方須彌山上,接引與準提正在推演天機。
師兄,巫妖之爭再起,恐怕等不到三個元會了。
不如我們推波助瀾?準提沙啞的聲音在山間迴盪。
接引睜眼,金光流轉:師弟忘了師尊教誨?
準提笑道:巫妖衰落乃天道定數。
若非嬴天衡這個變數,又怎會橫生枝節?我們不過是順應天命。
他主意已定:與妖族結盟只為自保,對抗嬴天衡。
但唯有壯大西方,早日了結因果,方能提升修為。
**洪荒動盪**
當兩族兵戈相見,天地陷入混亂之際,某些人便能從中漁利。
接引暗自讚歎這位師弟的膽識,也不得不承認準提的想法頗有道理。
“既然師弟有此打算,為兄便替你遮蔽天機,放手去做吧!”
接引頷首,指訣一掐,玄妙氣息自掌間流轉,金光縈繞,梵音低徊,似有超脫凡塵、瞬間成佛的無上道韻。
轉瞬間,天穹如靜水投石,泛起層層漣漪。
絲絲奧妙氤氳散出,瞬息消隱無蹤。
隨後,接引再結數印,天地復歸平和。
“師弟,天機已隱,去吧。
”
他的聲音略顯疲憊,方才還紅潤的面容此刻已透出幾分蒼白。
攪亂天機,縱是聖人也非易事,更何況要瞞過鴻鈞?完成此事後,他再度闔目,不再多言。
“多謝師兄相助!”準提鄭重拱手。
此行雖險,但若功成,一切付出皆值得。
他亦不再耽擱,身形一閃,消失無蹤。
**太陽星上**
掙脫束縛的十隻小金烏不再修煉,只顧在扶桑神樹上嬉鬧。
忽見一道斑斕金光劃破長空,直射太陽星而來!
金烏老大眼利,當即察覺,厲聲喝問:
“何人膽敢擅闖吾等太子居所?意欲何為?”
“速速如實招來!若有半句欺瞞,吾便以太陽真火焚盡爾神魂!”
大金烏一聲呵斥,其餘九隻金烏也紛紛鼓譟起來。
璀璨金光落定,眾金烏定睛一看,竟是一隻渾身染血的小妖,似是剛經歷慘烈廝殺。
“擅闖此地,該當何罪?!”大太子目露兇光。
他們未曾細想,太陽星乃帝俊誕化之地,又有大陣守護,區區小妖如何能闖?
那小妖被大金烏一嚇,頓時抖如篩糠,戰戰兢兢道:
“太子恕罪!小的實不知此處乃諸位殿下居所……只因遭巫族追殺,血戰突圍,慌不擇路才誤入……”
**洪荒歷1588年**
一隻金烏昂首問道:“巫族?他們有何能耐?父皇執掌天庭,統御萬界,乃洪荒至尊。
巫族怎敢欺我妖族,莫非想挑起戰爭?”
這十隻金烏初生不久,終日嬉戲,對洪荒之事一無所知,更無人告知他們巫族之事。
那小妖戰戰兢兢答道:“殿下有所不知,雖說天庭由我妖族掌管,可洪荒大地卻盡在巫族掌控之中。
兩族多次交鋒,我妖族總略遜一籌,死傷慘重!”
大金烏眉頭一皺:“既如此,你為何不上稟天庭,請父皇與叔父為你做主?”
小妖掩面悲泣:“小妖法力低微,無法登天面見兩位妖皇……”
見他如此悽惶,眾金烏怒火中燒。
“我等亦想助你,可太陽星有父皇所設陣法,我等無法離開,實難相助……”
眾金烏嘆息,心中憤懣不已。
小妖聞言,神色疑惑:“陣法?小的方才進來時,並未察覺陣法存在。
殿下若不信,可親自檢視。
”
眾金烏一聽,大喜過望,立即飛身檢視,果然不見陣法阻隔。
“陣法已失,我等終得自由!”
“兄弟們,走,讓那些巫族見識我族之威!”
**“快走,教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巫族!”
幾隻金烏按捺不住,振翅高飛,其餘兄弟緊隨其後,唯有最小的金烏——陸壓,仍躊躇不前。
“十弟,還愣著作甚?難道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大金烏高聲呼喚。
陸壓神情猶豫:“大哥,父皇曾告誡我等,外界兇險,不可擅離……”
“有何兇險?”大金烏不以為然,“我妖族乃洪荒霸主,誰敢冒犯?十弟,莫要畏縮!”
天庭歷1589年。
“父皇乃三界至尊,麾下能者無數,有何可懼?”
“巫族欺壓我族,我等身為妖族太子,豈能袖手旁觀?”
“這些年困守太陽宮,實在乏味,十弟莫再猶豫,趁父皇未覺……”
眾金烏紛紛催促,陸壓終究難抵勸誘,終於展翅躍出太陽星,隨兄長們一同離去。
十輪烈日橫空出世,金烏初臨洪荒,見萬物皆覺新奇,天地浩渺,令他們心醉神迷。
羽翼揮動間,他們肆意翱翔,嬉戲追逐,將一切顧忌拋諸九霄雲外。
待十位太子遠去,原處那隻小妖身形驟變。
他腳踏虛空,頭頂圓光,面容莊嚴,目送金烏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深不可測的笑意。
準提道人!
接引遮蔽天機,太陽星禁制亦是他親手所破。
“妙哉!待巫妖血戰,便是我西方大興之時!”
“貧道已迫不及待!”
準提眼中暗藏算計。
身為聖人,他早知量劫結局,卻為西方氣運暗中推波助瀾。
未作停留,他轉身消失於虛空,自認佈局天衣無縫。
洪荒群雄逐鹿,人族朝氣蓬勃,巫族霸業鼎盛,唯西方教門庭冷落,難與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