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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壓怯生生地看向帝俊等人,正要開口。
突然——
轟隆!
天庭劇震!
報!巫族聯合人族進犯天界!
帝俊臉色陰沉似墨。
九子方遭后羿毒手,巫族便率人族來攻,簡直欺人太甚!
1596年
聽聞此事,鯤鵬的膝蓋止不住地發軟。
人族與巫族聯手而來,莫非是衝著自己性命?
此刻的他猶如驚惶之鳥,連天門都不敢踏出半步。
帝俊眼中燃燒著怒火,嗓音沙啞地吼道:隨我前去!
倒要看看他們意欲何為!
若不給個說法,今日就算血染天河,也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帝俊滿腔怒火無處宣洩,率領妖族眾強者疾馳而出。
殿外蒼穹下,以帝江為首的巫族與嬴天衡率領的人族,正對天庭大陣形成合圍之勢。
帝俊雙目赤紅:帝江!嬴天衡!
喪子之痛,誓不兩立!
嬴天衡高聲喝道:休要狡辯!
你那些孽子在洪荒造下滔天殺孽,多少種族遭殃?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必將你妖族連根拔起!
話音未落,一道密語已傳入帝俊耳中:
此事另有隱情,天機遭人擾亂,你我皆被算計。
莫要露出破綻。
帝俊怒火稍斂,心中卻生疑竇:
嬴天衡怎會知曉這般詳盡?
看來天庭確有內鬼!
但此刻無暇追究,只得厲聲道:吾兒罪責,本帝自會承擔!
但后羿殺子之仇,爾等也必須給個說法!
帝江怒目圓睜:好個厚顏無恥之徒!
你那些孽子禍亂我族,造成多少傷亡?
該討說法的是我們!
眼見衝突將起,伏羲匆忙現身調解:諸位且慢!
真相未明前,切勿輕啟戰端。
帝俊怒不可遏:還不夠清楚嗎?
九子隕落,必讓巫族血債血償!
帝江向前逼近: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釋夸父之死!
若不能令我滿意,今日便拆了你這天庭!
嬴天衡見狀揮手示意,率領眾人邁入天門。
暗處窺視的準提不由攥緊雙拳,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準提隱於暗處,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暴露行蹤。
見伏羲三言兩語竟勸住了雙方,他恨得直磨牙,暗惱這多事的傢伙。
巫族向來桀驁,能動干戈絕不廢話;帝俊剛喪九子,血仇當前,怎會善罷甘休?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濺當場,卻因伏羲橫插一腳生生止住。
伏羲論實力本不足為懼,奈何有個護短的妹妹。
莫說帝俊,連準提也得掂量女媧的怒火,不敢輕易動他。
精心佈局被攪亂,準提抓心撓肝卻不敢妄動,只得蟄伏伺機。
入天庭後,帝俊立刻催動周天星斗大陣,儼然防備嬴天衡突襲。
帝俊,你這是要甕中捉鱉?帝江瞥了眼頭頂大陣,冷笑連連。
是又如何?帝俊眼含殺機。
我等此來只為查明真相。
嬴天衡安然端坐,巫族不懼妖族,但絕不當他人棋子。
帝俊聞言面色陰晴不定,終是按住殺意——嬴天衡說得在理。
殿角小金烏陸壓見到巫族便瑟瑟發抖,九位兄長慘死的畫面揮之不去。
帝俊望向僅存的幼子,既痛心又懊惱。
望著嬴天衡與帝江鳳的神情,此事多半與他們無關。
小十,把你知道的都如實道來!
小十,將事情經過完整交代!
陸壓拭去淚痕,挺身上前。
父皇,我們原本在太陽星修行,卻有個小妖突然闖入...
大兄當時厲聲質問,那小妖謊稱是在巫妖交戰時被追趕,慌不擇路逃至太陽星。
帝俊的面色驟然轉冷。
在場妖族無不色變。
這些老成之輩可不似十大金烏般天真。
自道祖平息兩族爭端後,巫妖二族從未爆發大規模衝突。
縱有些微摩擦,也很快平息。
那妖物所言大戰純屬虛構。
更蹊蹺的是——區區小妖若遇險,理應逃往妖族天庭。
豈會直奔太陽星?
且不說太陽星布有禁制,尋常妖物連靠近都難。
單是那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就非金烏外族可承受。
更可疑的是,守備太陽星的妖族高手竟未察覺?
必是有人在幕後假扮!
帝俊從牙縫擠出二字:繼續!
陸壓低聲道:兄長們聽聞妖族受辱,當即嚷著要討回公道...
可太陽星的禁制原本困著我們,那小妖卻說禁制已消...
我雖憂慮,但經不住兄長們相勸,便隨他們離開了扶桑樹。
說到這裡,眾人已心如明鏡。
定有高人矇蔽天機,先除守衛,再破禁制。
最後哄騙十位少主離巢,釀成這場慘禍!
1599年
絕無可能毫無痕跡!
帝俊怒髮衝冠,暗處之人設局害他九子性命。
此刻,他對巫族的憤恨盡數轉向那幕後黑手。
帝江厲聲咆哮:若讓老子知曉是哪個腌臢老貨設局,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明知徒勞,帝俊仍追問幼子:小十,可還記得那小妖形貌?
嬴天衡冷然道:不必枉費心機。
敢算計十大金烏者,豈會留下把柄?
那幕後之人可不蠢!
嬴天衡心中已有九成把握,鎖定某位身影。
遮蔽天機令吾等毫無感應,又悄然解決太陽星守衛破陣...
放眼洪荒,具此能耐者屈指可數。
待眾人退去,殿內僅餘帝俊、東皇太一、妖后、嬴天衡及帝江。
嬴天衡直言不諱:準聖境中,兼具實力與動機者,唯我與巫族。
然此番三方皆損,可排除嫌疑。
帝俊冷哼:安知非汝等做戲?
帝江暴跳如雷:放屁!老子折損大巫就為殺你幾個崽子?做這賠本買賣?
帝俊面色陰沉,卻心知巫族慣於正面廝殺。
彼輩常言:要戰便戰,玩弄心眼,娘們行徑!
嬴天衡亦無動機。
大能者自重身份,欺凌小輩之事鮮有人為。
以嬴天衡實力,若欲對付帝俊,大可光明正大出手。
既非爾等...帝俊眸中閃過忌憚,便唯有那幾位聖人了。
他漸明真相,復仇恐難如願。
諸聖之中:
女媧與鴻鈞對峙,不屑此舉;
太清老子乃妖教教主,斷不會自損氣運;
元始天尊與太清同氣連枝,縱輕視妖族,亦不會壞兄長道途。
太古洪荒,九霄雲外。
帝俊怒髮衝冠,金冠玉帶隨風狂舞:天道昭昭,豈容爾等肆意妄為!
后羿神箭洞穿九日,夸父命喪黃泉,此乃鐵證如山。
巫妖二族血海深仇,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帝江周身血氣翻湧,十二祖巫真身若隱若現。
妖皇帝俊袖中河圖洛書綻放萬道金光。
兩族至尊竟異口同聲,震得三十三重天風雲變色。
暗處,準提道人撫掌而笑,七寶妙樹泛起詭異霞光:妙哉!此番謀劃總算沒有白費。
妖庭深處,東皇太一鐘聲震天,混沌鍾威壓洪荒。
嬴天衡卻以雷霆之勢,一掌將其擊退三千丈。
兄長!太一口吐金血,目眥欲裂。
帝俊懷抱幼子屍身,仰天長嘯:鴻鈞道祖在上,今日之事,皆因巫族殘暴不仁!
周天星斗大陣轟然碎裂,三百六十五顆太古星辰同時暗淡。
帝江浴血突圍,嬴天衡緊隨其後,宛如兩道血色流星劃破蒼穹。
妖后伏屍痛哭,淚水化作天河倒懸:此仇不報,誓不為妖!
西天極樂世界,接引道人突然睜眼,只見準提駕祥雲而歸,滿面喜色:師兄,大事成矣!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中,鴻鈞道祖輕嘆一聲,拂塵微動,卻終究未曾出手。
帝俊雙目赤紅,滔天殺意席捲四方:縱使違逆道祖旨意,這次也要將巫族夷為平地!
森冷的話語在法力的加持下震盪洪荒,卻無人察覺他正死死盯著西方天際——東皇太一方才察覺有道晦澀氣息悄然西遁,若非混沌鍾玄妙,險些被其矇混過關。
妖族兒郎聽令!帝俊振臂高呼,隨我血洗巫族,祭奠太子亡靈!
洪荒震動。
自十大金烏禍亂天地,被大巫后羿連誅九日,這場血戰便在所難免。
無數曾被烈日灼燒的生靈暗中稱快,卻只能沉默地仰望這場即將爆發的天地對決。
不周山下,祖巫們的怒吼同樣震徹雲霄。
帝江聲如雷霆:要戰便戰!巫族兒郎豈會畏戰?強良隨手撕碎妖將屍身,濺起的血花映照著森然笑意。
十二祖巫迅速集結部眾,戰鼓聲震得山河顫抖。
上次若非鴻鈞插手,豈容妖族猖狂至今?祝融周身烈焰翻騰,這次定要叫他們血債血償!
盤古殿內燭火搖曳,祖巫們冷靜分析著敵勢:周天星斗大陣不可小覷,妖族法寶亦多詭譎。
但復仇的怒火已吞噬所有理智,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奔向各自部落,億萬巫族戰士的嘶吼聲匯成滅世洪流。
這場延續萬古的恩怨,終要在鮮血中見分曉。
公元1602年
九重天外黑雲翻墨,沖天煞氣如怒濤奔湧,天地間陰風怒號,連崑崙山的松針都凝著鉛灰色的寒霜。
一道金戈之音驟然刺破洪荒,不周山腳的玄冰應聲炸裂。
十二祖巫的旌旗捲起血色風暴,妖皇帝俊的日輪車碾過天河。
崑崙玉虛宮
太清袖中八卦盤發出裂帛之聲,紫金魚袋無風自動。
天機絮亂如麻...元始天尊拂塵掃過星圖,銀河竟倒懸而起,妖族氣運未絕,當去!兩位聖人踏碎太極圖,須臾千里。
西方須彌山
接引道人指尖拈著半朵金蓮,忽聽得三十三天外傳來戰鼓。
善哉!準提七寶妙樹輕顫,菩提子落處顯出妖師鯤鵬負傷的景象。
兩道金光掠向不周山時,山澗裡多了幾具巫族大將的屍骸。
紫霄宮深處
鴻鈞道祖眸中星雲驟滅,混沌青蓮竟褪去一葉。
天道鏡中映出接引準提渡走三千妖兵的畫面,鏡面頓時爬滿蛛網狀裂痕。
劫數...聖人袖袍翻卷間,半截斷裂的因果線化作飛灰。
第陸佰捌拾陸章量劫再臨
通天教主青萍劍鳴未出鞘,劍氣已削平三座烽火臺。
嬴天衡玄色冕旒微動,目光似有實質釘在西方二聖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