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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輕描淡寫地制止了這場廝殺,言語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巫族若勝,必將擾亂天道執行的軌跡,這是他不願看到的局面。
憑甚麼想戰便戰,想停就停?
當我等好欺負不成?
嬴天衡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質問。
鴻鈞這般反覆無常的做派,實在令人不齒。
安排大戰的是他,處處設限的也是他,如今見妖族落敗卻來偏幫,當真無恥至極!
鴻鈞神色略顯尷尬。
雖然巫族背後必有嬴天衡的謀劃,但此刻妖族氣數尚存,絕不能就此覆滅。
十二祖巫同時蹙眉,而此時盤古真身已然消散——刑天終是支撐到了極限。
拜見道祖!
妖族眾人紛紛跪拜,唯獨巫族傲然挺立。
在他們心中,唯有父神盤古值得敬畏。
鴻鈞!我等乃盤古精血所化,執掌洪荒乃天命所歸!
這般偏袒,未免太過!
祝融怒不可遏地質問,卻被帝江慌忙喝止。
可惜為時已晚——鴻鈞已信手揮出一掌。
那遮天巨掌猶如一方世界壓下,竟與先前的盤古真身不相上下。
合道後的鴻鈞能夠調動天道之力,豈是祝融所能抗衡?
祝融重重砸落在地,渾身骨骼都在哀鳴。
現在,可服了?
鴻鈞冷漠的聲音在九天迴盪。
祝融雖冷汗涔涔,眼中卻依舊燃燒著不服的火焰。
整片天地陷入了死寂。
烈焰焚天之際,祝融在鴻鈞面前猶如蜉蝣撼樹,瞬息間便潰不成軍。
休要欺人太甚!
嬴天衡引動人道之力,聲震九霄:適才刑天暫代后土師尊之位,若換作本帝頂替刑天,不知可否與道友切磋一二?
字字鏗鏘,暗含鋒芒。
鴻鈞眸光微凝。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若由嬴天衡執掌,威能當不可同日而語。
然嬴天衡並非巫族血脈,如何能承后土之位?思及此,鴻鈞終是理虧,暗中傳音許下補償,以此平息事端。
各方即刻退散,三劫之內不得興兵。
違者——族滅!
鴻鈞法旨滌盪乾坤,卻令眾生心緒翻湧。
嬴天衡竟敢直面威脅道祖!雖未得回應,箇中深意已令有心人暗自揣度。
帝江等祖巫得嬴天衡傳訊,知曉鴻鈞讓步,遂率部眾重返不周。
此景早在嬴天衡預料之中——鴻鈞既為天道傀儡,巫妖二族不過都是天道棋盤上的棄子。
洪荒大勢早定,終局將至,或許不必等候三劫之期......
雲海彼端,帝俊踉蹌起身,目眥盡裂地望著巫族遠去的煙塵,拳鋒滲血猶不自知。
滿地妖族精銳的殘骸令他心如刀絞,卻也在心底埋下復仇的火種。
隨著觀戰大能們陸續收回神識,妖族開始廣發招賢帖。
雖新敗,道祖背書的名號仍吸引不少修士投效。
在帝俊看來,這未嘗不是轉機——畢竟三劫之後,真正的巫妖決戰方才拉開帷幕。
好的,我將按照要求
在這關鍵時刻,任何一點力量的積累都彌足珍貴。
帝俊深知積少成多的道理,哪怕是微如螢火的力量,他也欣然接納。
然而仍有不少人在躊躇不定。
更有人轉投了巫族或人族陣營。
究其根源,人巫兩族的結盟已然形成一股足以震動洪荒的強大勢力,即便是面對聖人級別的力量也毫不遜色。
光是嬴天衡與通天教主兩人聯手就足以震懾四方。
嬴天衡在尚未證得大道之時便展現出如此可怖的實力,倘若他日證道成聖,又將達到何等境界?這正是眾人看好嬴天衡的關鍵所在——他一旦證道,必將躋身聖人中的頂尖行列。
大戰過後,洪荒重歸寧靜。
人、妖、巫三族雖偶有摩擦,但始終維持著表面的和平,未再爆發大規模衝突。
十萬年光陰轉瞬即逝。
沉寂已久的天庭再度沸騰,處處洋溢著喜慶氣氛。
原來,妖后為帝俊誕下十隻小金烏,帝俊龍顏大悅,整個天庭都沉浸在歡慶之中。
妖族太子的降生意味著傳承有望。
妖后因誕下十位太子,地位陡升。
這些年與帝俊相濡以沫的恩愛生活,早已消弭了她心中最初的那點芥蒂——當年天婚的首選並非她,帝俊是退而求其次才選擇她的。
新生的十隻小金烏都生著赤金色的瞳孔,三隻鋒利的足爪,渾身覆蓋著金黃色的絨毛。
它們不時張開小嘴,縷縷太陽真火便從喙間或羽翼中溢位。
雖初臨世間,卻已隱約顯露出王者風範。
作為天生的妖族皇者,這十隻三足金烏從降生那一刻起就享盡尊榮。
帝俊對它們寵愛有加,連鮮少露面的東皇太一也表現出異常溺愛。
只是無人知曉,如今這位東皇太一實則是嬴天衡操控的一具化身。
在這般嬌慣之下,十隻小金烏很快就在天庭橫行無忌。
年幼無知加之身份尊貴,即便闖下禍事也無人敢置喙。
公元1580年,十隻幼小的金烏初臨世間。
這些天庭的太子們尚且無法掌控體內磅礴的太陽真火,時常有熾烈的火焰溢位,導致不少小妖無辜喪命。
天庭之主帝俊面對下屬的稟報,陷入了兩難境地。
每當此時,年幼的金烏們總會尋求叔父東皇太一的庇護,使得帝俊難以嚴厲管教。
更令群臣困擾的是,這些小太子們甚至將太陽真火帶到了凌霄寶殿之上。
長期如此終非良策,諸位可有良方?帝俊端坐於御座,眉宇間盡是憂慮。
東皇太一淡然道:兄長何必如此憂心?孩子們尚年幼,貪玩本是天性。
待他們年歲漸長,自然會明白事理。
說這話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畢竟這位東皇太一的身份另有隱情。
帝俊深深嘆息:可這太陽真火已經傷及太多子民,長此以往,恐怕會影響天庭根基。
若與巫族開戰之時,內部先亂起來就麻煩了。
那兄長意欲何為?總不能用鎖鏈將他們都囚禁起來吧?東皇太一反問道。
帝俊揉了揉太陽穴,此刻他確實束手無策。
正當此時,伏羲忽然進言道:或許可以將他們安置在太陽星上。
這個提議讓帝俊眼前一亮。
將金烏們安置在太陽星表面是對他們的懲戒,實則卻能為這些小太子們提供安全的修煉環境。
現在的問題在於——究竟該選擇何處作為他們的居所?天庭顯然不妥,但其他地方又難以確保周全。
**1581**
“太陽星乃妖皇誕生之所,亦是盤古之眼所化。
上有扶桑神樹,太陽真火熾盛,最適合他們修行成長,不如將太子們安置於此?”
“此舉既能磨礪心性,又可助他們早日成為妖族中流砥柱……”
帝俊眸光微動,讚道:“羲皇一言令我茅塞頓開!竟未曾想到太陽星!”
“便讓他們在此修行,待其掌控太陽真火之日,方可出世。
”
太陽星乃帝俊與東皇太一誕生之地,熾熱難耐,唯有三足金烏能久居。
其上扶桑樹更是修行寶地,對幼年金烏大有裨益。
如此既可庇護他們,待其力量大成,再召回不遲。
眾妖商議既定,遂將十隻小金烏送至太陽星。
帝俊佈下防護大陣,叮囑眾子潛心修煉,承諾定期探望。
小金烏初時滿心抗拒,接連懇求妖后與東皇太一,卻皆遭拒絕。
最終只得安下心來,接受安排。
此後,帝俊與東皇太一數次前來傳授仙法,助其修行漸入正軌。
妖后卻難掩思念,頻頻往返太陽星。
光陰荏苒,十萬載轉瞬即逝。
這一日,妖師鯤鵬帶來一則驚天訊息——
**人族仙庭內,嬴天衡靜坐悟道茶樹之下,頭頂造化玉碟碎片流轉。
許久,他緩緩睜眼。
“力之大道,果然玄奧莫測!”
多年來,他從未懈怠參悟,卻始終困於小成之境,難以突破。
若能臻至大成,便可踏足證道之途。
即便如此,其修為已至準聖巔峰,進無可進。
三千大道卻皆有大成,實力遠超尋常天道聖人。
若全力施為,縱使直面鴻鈞,亦有一戰之力。
“大道求索,急不得。
”
女媧自虛空蓮步輕移,翩然而至。
嬴天衡起身執禮:“師尊。
”
**諸天紀元·帝章**
蒼穹之下,女媧凝視著那道孤絕的背影,眸光中泛起漣漪。
眾生之路皆為天道所定,唯你——竟連開天闢地的盤古都未曾踏足此境。
她唇角微揚,袖中五指悄然收攏。
**此子,當照耀萬界!**
低沉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不過是需些應劫之力。
十方寰宇之內,已無人能出你右。
雲海翻湧,兩人默契地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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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紀事·妖廷密卷**
九重天外忽現十輪烈日,嬴天衡負手立於玉階,玄袍上的星辰紋路泛起冷光:妖族這是要灼穿三十三重天麼?
女媧衣袖輕拂,崑崙鏡影中映出伏羲推演星象的身影:大劫將至時,留他性命。
妖皇之位已成定數。
女媧嘆息。
自她證道混元,七度入幽冥相勸,奈何那人始終立於周天星斗大陣中央,連衣角都不曾動搖半分。
嬴天衡指尖劃過腰間軒轅劍璏:師伯只司推衍,從未染指人族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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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巫劍錄·妖師密呈**
妖師殿內忽起腥風。
鯤鵬黑袍翻卷間,一柄赤色長劍刺入玄玉案几。
劍身無寶光流轉,反倒纏繞著縷縷未散的巫族血氣。
帝俊金冠微斜,東皇鍾虛影在太一週身震盪。
他們見過的先天至寶足以填滿銀河,此刻卻被這柄凡鐵奪去全部心神。
當真能破祖巫真身?帝俊指腹撫過劍脊,暗紅紋路突然亮起獠牙狀的兇光。
鯤鵬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血符:那妖族小卒持此劍時,不過三合便斬了后土部落的大巫。
案几忽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太一掌中太陽精火轟然暴漲——劍刃接觸處,竟有祖巫精血在哀鳴。
公元1583年
這柄魔刃可輕易撕裂巫族強橫體魄,使其戰力驟減。
可惜那妖孽已被人族修士誅滅!
帝俊眉峰微動:人族所為?
妖師鯤鵬撫須道:本座也曾追查此事。
此妖屠戮眾多人族修士,故招致人族圍剿。
追查之下方知,此等血劍需以萬人精魄祭煉而成。
本座親自驗證過,以人族血肉神魂鑄就的兵器,確能剋制巫族不壞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