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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如捂著臉,不忍直視。
方才她還為表哥突然展現的武功震驚不已,轉眼間就看到這般狼狽景象。
讓諸位見笑了...
劉晉元爬起身來,尷尬地向四周行禮。
多虧這幾日嬴天衡為他增強了體魄,若換作從前,這一摔怕是要直接抬回去養傷了,哪還談得上甚麼比武招親。
李逍遙湊近嬴天衡低聲道:我怎麼覺得他變厲害了,人也變傻了?
嬴天衡一時語塞。
本該是個驚豔全場的登場,結果鬧出這般笑話。
我已經不指望他能贏了...
既然他自己上了臺,我就不必出手了。
李逍遙當即說道。
林月如滿臉無奈:表哥你來湊甚麼熱鬧?趕緊下去吧!
劉晉元不以為意,依舊笑吟吟地拱手:表妹,在下特來討教。
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想贏我?林月如翻了個白眼道。
1271年
月如表妹,師尊已將獨門劍術傳授於我,如今我的實力已大有長進!
劉晉元邊說邊揮動著手臂,展示著自己的變化。
林月如心中充滿困惑,不知嬴天衡用了甚麼方法,竟能讓劉晉元在短短兩天內就突破至先天境界。
要知道,她可是苦練十多年才有瞭如今的修為。
若非眼前之人是她最親近的表哥,這般驚人的進步定會讓她羨慕不已。
月如,我明白你厭惡世俗禮法的束縛,那比武招親一事全是姨父的主張。
所以,我決定成全你的心願!
讓你去追求真正的自由!
劉晉元在心中默默補充道:若你嫁給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願相隨。
這番話語讓林月如深受觸動,多謝表哥的好意!
不過...你打算如何成全我呢?
她雖知劉晉元對她用情至深,但始終只將他視作兄長,從未有過其他情愫。
表妹,我會全力以赴地與你比試!
林月如輕嘆一聲,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掌襲向劉晉元。
劉晉元慌忙施展劍法應對,剎那間劍氣縱橫,凌厲非常。
這怎麼可能!
看臺上的林天南震驚不已,短短時日,劉晉元的實力竟有如此飛躍!
林月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所驚,但很快察覺到對方的劍招毫無章法,只是胡亂施展。
在她凌厲的攻勢下,劉晉元漸顯頹勢。
他屢次想使出萬劍歸宗,又恐傷及林月如,猶豫不決間,不知不覺已被逼至擂臺邊緣。
步步緊逼的林月如最終將劉晉元擊落擂臺。
唉...
一旁的靈兒也忍不住嘆息。
劉晉元苦笑著認輸:是我敗了。
即便得到嬴天衡傳授的絕世劍法,在短短兩日內突飛猛進,終究還是未能如願。
他起身來到嬴天衡身旁,愧疚道:師父,弟子令您失望了...
嬴天衡轉身離去,或許你們確實緣分未到。
看開些,他日必會遇見屬於你的良緣。
劉晉元無心再留,垂頭喪氣地跟隨師父離開。
表哥,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人群中的劉晉元聞言腳步一頓,隨後加快步伐追上前去,頭卻垂得更低了。
靈兒為劉晉元抱不平:月如姐姐太過分了,晉元哥哥對她一片真心,她卻這般傷人...
繁花紛飛間,趙靈兒輕蹙眉頭正要開口,劉晉元卻先一步擺手:靈兒姑娘不必多言,此事原是我思慮不周,與月如表妹無關。
青石板上傳來的劍鞘聲,李逍遙按住七星劍躍入場中:好個刁蠻千金!人家好心相助,不領情便罷,何必口出惡言?
林月如杏眼圓睜,那日比武招親的羞惱又湧上心頭:又是你這無賴!絳唇勾起三分冷笑,本小姐的事輪不到你管,要打便打!
誰要與你打?李逍遙抱臂嗤笑,贏了還得娶你這母老虎,當我缺心眼麼?
林月如氣得劍穗直顫,翡翠耳璫叮噹作響。
她突然反手甩出長鞭,青磚地面啪地裂開三寸細紋:孬種!就會耍嘴皮子功夫!
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李逍遙忽然縱身躍上擂臺:諸位父老可聽清了?是她自己說打贏也不嫁的!轉頭對林月如挑眉,待會兒輸了可別哭鼻子!
劍光鞭影鬥了百餘回合,李逍遙忽然使個巧勁,竟用劍鞘挑飛了對方金絲履。
林月如踉蹌退步時,忽覺腰間絲絛一鬆——原是那潑皮趁機扯了她束腰錦帶。
登徒子!林月如漲紅臉攥住衣襟,臺下已爆發震天喝彩:成親!成親!
林天南撫須輕笑離去,管家帶著二十名家丁圍住擂臺。
李逍遙看著方才作證的鄉親們此刻全擠在聘禮隊伍裡,氣得劍指眾人:說好的見證呢?你們合夥做局!
入夜,李逍遙正往包袱裡塞桂花糕準備開溜,房門突然被六個丫鬟堵住。
喜燭高燒的花廳裡,林天南將合巹酒推到他面前:賢婿,該商量婚期了。
李逍遙盯著滿桌龍鳳喜帖,手中筷子地斷成兩截。
“恭賀林堡主喜得佳婿!”
話音未落,席間眾人紛紛起身道賀,廳內一片歡騰。
林天南朗聲大笑,用力拍了拍李逍遙的肩頭:“多謝各位美意,我對李少俠確實……咳咳,十分中意。
”
“???”
李逍遙如遭雷擊,這劇情走向怎麼完全不對?
他拼命朝嬴天衡使眼色,奈何對方正與趙靈兒低聲交談,連半點餘光都沒分給他。
這下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掉坑裡了!
“爹!誰答應要嫁給他了?”林月如雙頰緋紅,跺腳嬌嗔。
李逍遙聞言眼前一亮。
快!繼續反對!我絕對全力配合!
此刻他再看這位刁蠻任性的林家**,竟覺得那份驕橫都透著可愛。
只要她咬死不鬆口,自己就能順理成章推掉這門親事......
可下一秒,林月如的反應直接粉碎了他的希望。
只見她含羞帶怯地偷瞄李逍遙,嘴上說著不願意,可那扭捏作態的模樣任誰都看得懂其中含義。
李逍遙內心咆哮:這時候你演甚麼大家閨秀?!
在眾人鬨笑聲中,林月如輕哼一聲,轉身跑向內堂。
而癱在座椅上的李逍遙仰頭望天,滿臉絕望。
完了...
小爺這輩子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哈哈哈!”林天南撫掌大笑,“這丫頭居然還知道害臊了!既然兩個孩子都沒意見,此事便定下吧。
贏公子覺得如何?”
李逍遙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甚麼叫沒意見?我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好嗎!
“且慢!”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現在能救他的只剩嬴天衡了。
林天南挑眉:“李少俠還有話說?”
“大哥救命!”李逍遙拽住嬴天衡衣袖,“你明明說過就算我贏了也——”
“也甚麼?”嬴天衡滿臉無辜。
“你!”李逍遙瞪大眼睛,活像只被雷劈焦的麻雀,“大哥你這是耍賴!”
“稍安勿躁。
”嬴天衡老神在在地拍他肩膀,“江湖水深,我這當大哥的總得教你認清人心險惡。
”
李逍遙現在何止認清——他簡直想給這位“好大哥”刻塊碑!
李逍遙心中苦澀萬分,眼下靠嬴天衡已然無望,只能獨自面對困境。
他抬頭望向林天南,低聲道:林堡主,實不相瞞,我登上擂臺並非為求娶令愛……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寂靜。
林天南臉色驟沉,冷聲道:李小友此話何意?莫非是在戲耍林某?
李逍遙心頭一緊,慌忙擺手:堡主誤會了!在下絕無此意,只是......
那究竟是何緣由?
面對林天南凌厲的目光,李逍遙一時語塞。
林某在蘇州城也算有幾分薄名。
今日比武招親,你當眾勝了小女,如今卻說不想娶親,莫非是存心折辱於我?
李逍遙懊悔不已,暗自埋怨自己多管閒事。
早知如此,何必強出頭?任她辱罵幾句又有何妨?如今反倒惹禍上身......
林天南轉而望向嬴天衡:贏公子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他早已看出這群人以嬴天衡馬首是瞻,只要這位不反對,這門親事便板上釘釘!
嬴天衡對李逍遙哀求的眼神視若無睹,平靜道:既然當眾取勝,自然該按規矩辦。
李逍遙幾欲落淚:大哥,你不能這般無情!
林小姐品貌俱佳,難道還委屈了你不成?
是我高攀不起......我不過是個市井之徒,實在配不上......
林天南朗聲大笑,拍了拍李逍遙的肩膀:好!擂臺規矩不可廢。
不過林某向來通情達理,你若不願,我們比試一場。
勝了我,你隨時可以離開;若敗了......
話未說完,李逍遙已面如土色。
他心知肚明——先前取勝林月如已是僥倖,要想勝過林天南這等高手,簡直痴人說夢!
李小友,我林家在南武林也算名門望族。
且不說家業如何,這一身武學總要傳承。
我既無子嗣,自然要託付於賢婿。
你若應下這門親事,日後這些......
這般青雲直上的機緣,旁人求之不得!
李逍遙不自覺地喉頭滾動:您當真願傳授武藝?
這般誘惑著實令人心動!
這是自然!既成一家人,不傳你又傳誰?
林天南開懷大笑:來人,即刻籌備婚事,擇日完婚!
李逍遙並非尋常之人,迅速壓下心中紛亂思緒。
“林堡主,婚姻絕非兒戲,自古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爹孃雖已不在,但還有一位嬸嬸居於餘杭鎮,此等大事必須告知她老人家。
”
為推卻這門婚事,李逍遙可謂費盡心思。
即便無法直接拒絕,也要設法拖延時日。
“此言倒也有理。
”林天南微微頷首,隨即道,“那便如此,我派人前往餘杭鎮接你嬸嬸過來,不過幾日工夫!”
“就這麼定了!”
劉晉元黯然坐在一旁,心知自己已無半點機會。
儘管如此,他仍願為表妹送上祝福,盼她與李逍遙美滿幸福。
此時,林月如怒氣衝衝奔出內堂。
先前因羞赧躲進內室,實則對李逍遙已生情愫,本想聽聽他對自己的看法。
誰知這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她堂堂林家堡千金,許配給他難道還辱沒了他?
就這般不情願?
他既不願,她更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