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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缸中景象,林月如跺腳嗔道:“泡個澡而已,喊得跟挨刀子似的,害我白跑一趟!”
說完,她扭頭便走。
林天南凝視著劉晉元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眉頭緊鎖。
“贏公子,這是……”
他敏銳地察覺到,劉晉元雖疼痛難忍,但體魄卻在飛速蛻變。
“以他如今的身體,若想短時間內增強實力,必須脫胎換骨。
”
“過程雖痛苦,但收穫顯著。
”
“想要變強,就得先吃苦。
若想走捷徑,就得承受加倍的煎熬!”
林天南神色變幻不定。
照此下去,不出兩日,劉晉元或許真能在比武招親中擊敗月如!
屆時,他該如何抉擇?
林天南垂在身側的手掌幾度握緊又鬆開,最終長嘆一聲。
“罷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行了斷吧!”
“但願……他們不會後悔今日之選。
”
他深深看了一眼浸泡在藥液中的劉晉元,轉身離去。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幾日裡,劉晉元判若兩人。
每日天未亮便隨嬴天衡習劍至正午,餘下時間不是參悟萬劍歸宗,便是在藥液中煎熬。
淒厲的慘叫不時劃破林家堡的寧靜。
然而,他的變化亦令人矚目——
從文弱書生搖身一變,成了鋒芒初露的劍客。
萬劍歸宗,他已觸控到門檻。
若無嬴天衡傾囊相授,一個毫無劍道根基之人,豈能如此神速?
劉晉元房門外……
凌厲的劍意如漣漪般擴散。
李逍遙叼著草莖,懶洋洋地抱怨:“磨蹭甚麼呢,再不走可要錯過好戲了!”
“還沒想通?”
“比武招親都快開始了,再不出來就來不及了!”
靈兒緊盯著房門,眼中滿是憂慮,“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晉元哥哥一定會很難過的。
”
“天哥哥,逍遙哥哥,你們能不能幫幫他?”
李逍遙攤了攤手,“還能怎麼幫?”
“大哥連劍法都傳給他了,我都眼紅……只能說他自己悟性不夠。
”
“你們慢慢等吧,我出去轉轉!”
他雙手抱頭,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嬴天衡瞥了一眼李逍遙的背影,略作思索。
“逍遙,如果晉元還沒出關,你就先上臺應付一陣,儘量拖延時間。
”
他也只能幫到這一步了,若劉晉元與林月如註定無緣,那便順其自然吧。
“我?別開玩笑了!”
李逍遙瞪大眼睛,一臉誇張。
“大哥,你存心整我吧!”
“那母老虎,我要是贏了可是要娶她的,你忍心看我後半生暗無天日嗎?”
一想到林月如,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這兩天他可沒少被對方折騰。
起因不過是前日吃飯時,兩人為一隻雞腿爭執不休。
偏偏林月如沒搶到,氣得差點掀翻桌子。
之後的事不言而喻——她當場拔劍追著李逍遙砍,揚言要單挑。
結果卻被李逍遙用飛龍探雲手順走了貼……身之物。
林月如直接暴怒,若非無人目睹,再加上林天南及時阻攔,李逍遙怕是難以收場。
這兩人相看兩厭,做甚麼都要互相拆臺。
讓李逍遙娶林月如?簡直是要他的命!
“不幹!大哥你找別人吧!”
他拼命搖頭,死活不肯答應。
開甚麼玩笑,他李逍遙怎會為了一朵帶刺的花放棄整片花園?
“誰讓你娶她了?只需拖延時間!”
李逍遙依舊拒絕,“萬一那傢伙一直不出來,我怎麼辦?”
“輸給母老虎?絕對不行!”
“可贏了又得娶她,豈不是血虧?”
嬴天衡無奈道:“蠢!不能打平嗎?”
“拖住就行!”
“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真贏了也不必娶她。
比武招親,本就是誰強誰勝。
”
1267年
“要是你真能勝出,到時候我把晉元叫來,你故意輸給他不就得了!”
李逍遙心中一動,這法子倒是不錯。
既能教訓那刁蠻丫頭,又不必娶她,豈不快哉!
不過李逍遙向來無利不起早。
“咳咳……大哥你也明白,要我輸給那個書呆子實在有損我李大俠的威名,您看這……”
嬴天衡搖頭失笑,這小子分明是在討好處。
“事情還沒辦成,就想著討價還價了!”
“嘿嘿……話不能這麼說,這樣我才能更賣力嘛。
”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好嘞!大哥儘管放心,我李逍遙一定辦得漂漂亮亮!”
李逍遙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此時,林家堡外已搭起一座高臺。
臺上懸掛著紅色橫幅,寫著“比武招親”四個大字。
擂臺兩側,林家僕從正維持秩序。
林天南端坐檯上,神色冷峻。
林月如一襲勁裝,咬牙切齒地低聲道:“爹,這次算你狠!”
林天南冷哼一聲:“哼!都是你自找的!”
“我可警告你,今日我絕不會嫁人,這些歪瓜裂棗休想贏我!”
身為武林盟主之女,林月如自信絕非虛言。
“少說廢話,你還是想想怎麼應付這些人吧!”
林天南雖不在意女兒的倔強,心中卻也不免憂慮。
今日來的都是些甚麼貨色?
竟無一個年輕才俊,若真有人擊敗女兒,他怕是要忍不住一掌劈了對方。
瞧瞧,都是些甚麼妖魔鬼怪?
邋遢漢子、渾身汗臭的中年男子、胸毛叢生的壯漢……
最離譜的是,竟還有個拄著長槍的老頭,年紀都快能當他爹了!
街道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和江湖人士。
“真是盛況,蘇州城許久沒這般熱鬧了……”
“那當然,八方豪傑齊聚,不就是為了抱得**歸嗎……”
有人嗤笑道:“我看未必吧,多半是想攀附林家,借勢上位……”
“說得輕巧,誰不知林家**的厲害?自幼打遍同齡無敵手,號稱蘇州鬼見愁!”
就連林家僕從也對這些江湖人投以不屑的目光。
不自量力之輩,簡直是痴心妄想!
林月如盡得林天南真傳,豈是這些烏合之眾能望其項背的?
丫頭,若是遇上順眼的,可別下手太重…
爹這把年紀,可經不起久等。
少囉嗦!今日誰也別想討到便宜!
林月如的倔勁兒上來了。
敢打本**的主意,定要他們爬著回去!
連我都敵不過,有何資格娶我?難不成遇險時還要本**護著他們?
林天南輕嘆一聲,見賓客已陸續到齊。
起身拱手道:承蒙諸位賞光赴會。
今日以武會友,點到即止,還望各位手下留情。
人群中一個侏儒嚷道:林堡主放心,我怎捨得傷著未來夫人!
李逍遙瞥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夠膽!這母老虎也有人敢惦記?
不過這傢伙要倒大黴了。
曾與林月如交過手的他心知肚明,這些雜魚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怕最後還得自己救場。
只能在心裡默唸劉晉元快些現身。
林月如怒視那侏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活膩了!
她離席躍上擂臺。
比武招親,即刻開始!
目光鎖定臺下侏儒,顯然要拿他開刀。
今日林月如身著白色勁裝,外披紫色紗衣,常年習武造就的玲瓏曲線展露無遺。
陽光將她蜜色肌膚鍍上一層金輝,青絲以銅環高挽,未施粉黛的面容英氣逼人,整個人如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
她輕蔑掃視臺下:哪個先來送死?
俺來會會你!
使銅錘的彪形大漢跳上擂臺。
這莽漢雖力大無窮,招式剛猛,卻笨拙如牛。
林月如遊刃有餘地戲耍著他,待玩夠後閃至背後,一記飛踹將其踢落臺下。
雖無招親之意,但比武正合她心意。
奈何盡是些不堪一擊的貨色,實在掃興。
林家**果然名不虛傳!
想抱得**歸怕是難於登天...
眾人竊竊私語時,林月如劍指臺下嬌叱:一群廢物!還有誰敢上臺?
臺下人群騷動,竊竊私語此起彼伏,卻無人敢登臺與林月如較量。
林姑娘身手如此了得,我等豈是對手?
早知如此,不如省下銀錢去樂坊消遣...
前來比武的多是江湖散客,原以為武功不俗,見識過林月如的身手後都打消了念頭。
偏偏有人貪心作祟。
小個子,說的就是你!上來!
見無人應戰,林月如直接點名。
那人驚喜地指著自己:娘子喚我?
少廢話!林月如怒喝。
小個子咧嘴一笑,攀著擂臺邊緣爬了上去。
觀戰的林天南簡直不忍直視。
娘子接招!
小個子心知不敵,故意言語輕佻想要激怒對方。
說話間突然衝上前揮拳。
自不量力!
林月如單手按住對方頭頂,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碰不到衣角。
隨後一記重踢將人踹下擂臺。
遠處廂房內——
嘭!
房門被劍氣震開,劉晉元快步走出。
嬴天衡微微頷首:先天之境,尚可。
師父,比武可開始了?
再晚就趕不上了。
劉晉元慌忙趕去會場。
嬴天衡與靈兒緩步跟隨,暗自思忖是否該讓李逍遙出手更為穩妥。
擂臺上,連勝數場的林月如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比武臺上的意外來客
還有人敢上來挑戰嗎?
全場鴉雀無聲,竟無人應戰。
李逍遙在臺下躊躇著,一時難以決定是否要登臺。
臺上那女子囂張的氣焰實在令人氣憤。
他暗自盤算,若再無人上臺,便親自出手教訓。
月如表妹,讓我來會會你!
劉晉元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他足尖輕點屋簷,身形飄然而起,在空中幾個縱躍,直向擂臺飛去。
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他那身功夫運用得極為生疏。
如同蹣跚學步的孩童,隨時可能從半空跌落。
那不是新科狀元劉公子嗎?
他怎會出現在此?
狀元不是讀書人嗎?何時練就這般輕功?
文采冠絕的狀元爺竟還有如此身手,當真令人歎服...
圍觀的百姓紛紛驚歎。
這位平素溫文爾雅的狀元郎他們再熟悉不過,可一個文弱書生突然展現出武林高手的姿態,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劉公子真乃神人也!
半空中的劉晉元聽到喝彩聲,略顯羞澀地抱拳致意。
這一分神,體內氣息頓時紊亂。
隨著一聲驚呼,原本飄逸的身形重重撞在了擂臺旁的大鼓上。
表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