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秦軍望著燕雲十八騎與無雙鬼屠戮趙卒如割草芥,頓時山呼海嘯。
“這…真是血肉之軀?”
“世間怎有如此可怖之敵…”
“我等要交鋒的竟是這等怪物…”
“秦軍…不可敵…”
趙卒面如土色,眼中盡是絕望。
士氣如雪崩般潰散…
不過須臾,五百趙軍精銳便被屠戮一空。
眾人回返嬴天衡身側時,燕雲十八騎的彎刀仍滴著血,馬頸下懸滿首級,森冷目光齊射李牧。
那是怎樣的眼神…
漠然,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無雙鬼舔了舔狼牙棒上的紅白之物,渾身血漿凝結成痂,碎肉掛在甲冑縫隙間,宛如九幽爬出的惡鬼。
“殿下!”他亢奮地指向邯鄲城牆,“現在就殺進去如何?”
“末將還沒殺夠呢!”
嬴天衡輕笑:“急甚麼?今日不過小試鋒芒,真正的硬仗在後頭。
”
說罷策馬上前:“李將軍,承讓了。
”
李牧咬牙道:“用大宗師屠戮普通士卒…太子殿下好算計!”
“兵者詭道也。
”嬴天衡把玩著馬鞭,“本太子可從未說過他們只是尋常兵卒。
”
“敗就是敗!但某不服!”
李牧閉目長嘆,敗局已定,再多言語皆是徒然。
秦國太子誠摯地望向李牧,溫聲道:"以將軍之才,屈居趙 在可惜。
趙王昏聵,寵信佞臣,豈是明主?"
"不如隨我回秦,我必向父王舉薦,讓將軍繼任武安君之位。
"
李牧神色堅毅,拱手道:"殿下厚愛,末將銘感五內。
然趙國乃我故土,誓死守護,絕無二心。
"
嬴天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即便趙王猜忌於你,也不改初心?"
李牧淡然一笑:"古來良將,哪個不是兔死狗烹?末將早已知曉。
縱使君王疑我,衛國之心不滅。
"
"再者,秦國昔日武安君白起,不也是..."
不待他說完,嬴天衡正色道:"良將當擇明主!我父王德配天地,與列國昏君迥異。
在秦,但憑忠心赤膽,何愁功高震主?"
他目光炯炯:"大秦志向豈止六國?來日疆土萬里,願邀將軍共襄盛舉。
"
李牧心中震動,卻仍搖頭:"趙 我將死守之地,恕難從命。
"
嬴天衡凝視著他:"若趙國傾覆,將軍可願歸秦?"
李牧神色恍惚:"或許吧..."
若真有那一日,是與國同殉,還是為護百姓而降?前路茫茫,誰又能說清。
他日,大秦必將湧現無數英才,而兵家奇才韓信此刻正在炎黃學宮潛心修習。
“殿下厚意,李牧感激不盡,容我思量後再作決斷。
”
李牧隨口回應,隨後策馬回營。
臨行之際,嬴天衡忽而高聲道:“李牧將軍,本太子在咸陽恭候大駕!”
此言一出,秦趙兩軍皆生騷動。
莫非太子已成功招攬李牧?難道李牧背叛趙國,歸順大秦?
李牧神色陰沉,心知此事極為棘手。
郭偃本就對他心存猜忌,此事若傳回朝堂,他百口莫辯。
縱然麾下將士不會懷疑,但郭偃與群臣豈能輕信?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若因此事生變,嬴天衡必趁虛而入,屆時趙國危矣!
李牧冷著臉,未作辯解。
他深知此刻解釋徒增嫌疑,反而默不作聲更似預設。
此間訊息早已傳入邯鄲,城中暗使已悄然動身,向都城疾馳而去。
此後半月,李牧緊閉城門,避戰不出,而嬴天衡亦不強攻,雙方僵持不下。
邯鄲城內,相國府邸。
郭開端坐於案前,埋頭批閱如山政務。
自秦滅韓、燕後,天下風雲再起,秦趙之爭愈演愈烈。
若非李牧力挽狂瀾,趙國恐已覆亡。
秦趙戰火重燃,郭偃雖坐臥不寧,卻仍沉迷酒色。
國中大小事務,盡數交由郭開處置。
一時之間,郭開權勢煊赫,成為趙王之下第一人。
然而,大權在握的郭開並無半分喜色,只因他尚有忌憚之人——李牧。
郭開深知,若想保全趙國與他自身權位,唯有全力支援李牧。
可每每念及國人只知李牧而輕賤自己,甚至罵他為奸佞之徒,他便暗恨難消。
如今趙國仰仗李牧,郭開縱有不滿亦不敢妄動。
若非顧忌前日傳來的那些風聲,他早已對李牧下手。
“相國大人……相國大人……”
門外,家僕急促的呼喚聲驟然響起。
郭開眉頭緊鎖,沉聲道:"本相不是吩咐過,若無要事不得打擾......"
"相爺,是貴客登門。
"
門外管家非但未露懼色,聲調反提高三分。
"這個時辰哪來的貴客?莫非......"郭開暗自思忖。
自秦滅燕韓後,他便料到戰火將蔓延。
趙國與秦接壤,為保權位,他早向其餘四國暗通款曲。
可惜始終杳無迴音——其實他最屬意秦國,畢竟秦軍勢如破竹,投奔他國終非上策。
更遑論先前與秦國有過合作,這條門路自然更穩妥些......
難道秦使到了?
吱呀——
郭開親自開門迎客。
不待他開口,來客已從懷中取出一封帛書。
"有勞。
"郭開含笑接過,目光掃過帛書時笑意更濃,卻又轉瞬收斂。
"退下吧。
"他揮退管家,將來客引入內室。
"足下是太子門客?"郭開端坐主位,多年為相的威儀自然流露。
既決定投誠,亦不能自降身價。
"正是。
"
"帛書所言非虛?"
來客正色道:"太子特遣在下前來,豈敢妄言?太子常說,當年與相國合作雖是互惠,卻始終感念這份情誼。
"
郭開捻鬚微笑:"殿下厚愛,郭某愧不敢當。
"
來客指向門外:"只要相國在 面前美言幾句,這十箱珍寶便盡歸相國所有。
"
郭開眼中精光一閃:"閣下可知李牧乃我國柱石之臣?"
他何嘗不知嬴天衡要借他之手削李牧兵權?只是比起黃白之物,他更在意身家性命。
"相國說笑了。
"
"不,老夫的意思是——得加錢。
"
來人怔了怔,隨即露出恭敬神色:"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若相國大人能辦成此事,待我大秦攻滅趙國之日,必保舉大人入咸陽為官!"
郭開撫須而笑:"如此甚好。
煩請轉告殿下,本相定當全力周旋。
屆時另備厚禮相贈,方不負殿下知遇之恩。
"
"既如此,下官代殿下先行謝過相國!"
使者抱拳行禮,轉眼便隱入夜色。
郭開望著院中堆積如山的珍寶,忽然嗤笑一聲:"就憑你也配入我大秦朝堂?閻羅殿裡倒缺個判官!"
他命心腹將財物盡數入庫,連日來的憂懼一掃而空。
既有嬴天衡的承諾,就算趙國傾覆又何妨?當夜興致高昂,連召數名美妾飲酒作樂。
五更鼓剛響,郭開已穿戴整齊直奔王宮。
待朝議散後,他單獨求見趙王偃。
"臣有要事密奏!"
趙王偃懶洋洋地倚著憑几:"愛卿方才在朝堂為何不言?"
"此事關乎社稷存亡,臣恐引發朝野震動。
"郭開伏地叩首,"武安君李牧與廉頗恐已暗中降秦!"
"甚麼?!"趙王偃驚得撞翻了茶盞,"相國可知誣陷重臣是何罪名?"
"臣豈敢妄言。
"郭開從袖中取出竹簡,"其一,漳水之戰後,嬴天衡公然揚言在咸陽等候李牧。
此等反常之舉,王上不覺得蹊蹺?"
見趙王偃沉思不語,郭開趁勢進言:"兵法雲虛虛實實。
若這正是他們的苦肉計呢?日後李牧縱有通敵之舉,我等反當他是忍辱負重。
"
他忽然重重叩首:"半月前李牧折損五百精騎卻全身而退。
那嬴天衡素來狠辣,為何獨獨對他手下留情?臣懇請王上明察!"
“看來他們早有勾結!李牧早就是嬴天衡的人,否則怎敢如此囂張地對抗秦軍?他分明是料定嬴天衡不會對他下手!”
“這半個多月,李牧一直按兵不動,任由兩軍對峙。
再這樣拖延下去,我們的糧草根本支撐不住。
一旦白起攻破齊國,秦軍援兵殺到,趙國必敗無疑!”
“李牧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偃愣了愣,郭開的話聽起來頭頭是道,難道李牧真已投靠秦國?
“不可能吧?當初秦軍借道時,李牧可是極力反對的……”
“王上,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會懷疑他!王上難道忘了呂布?忘了燕國的覆滅?忘了秦國的不良人?”
“還有廉頗,王上不妨想想……”
霎時間, 偃渾身發冷,郭開的話讓他越想越不對勁。
李牧過往的忠心耿耿,如今看來竟像是一場精心謀劃的偽裝!
“好你個李牧、廉頗!寡人如此信任你們,你們竟敢背叛趙國!”
偃越想越心驚,對郭開的話深信不疑。
轉眼間,李牧和廉頗兩位忠臣良將,竟成了心懷鬼胎的叛國之徒!
“寡人非殺了他們不可!”
偃怒火中燒,抓起手邊的物件狠狠砸碎,可心中的憤怒與恐懼仍未消減。
“王上,眼下萬萬不可處死他們!”郭開連忙勸阻。
若真這麼做,只怕憤怒的趙國民眾明日就會將他撕碎。
“王上,李牧和廉頗在軍中聲望極高,若貿然處決,軍中必生譁變,趙國上下更會群情激憤!”
偃更加暴怒:“果然早有預謀!寡人如今竟連叛徒都動不得了?”
郭開微微一笑,獻上一計:“王上,不如先解除他們的兵權,暫時關押起來,待擊退秦軍後再作處置!”
偃眉頭緊鎖:“那依你之見,該派何人接掌兵權?”
郭開早有盤算:“臣建議派司馬尚駐守匈奴邊境。
至於漳水前線,王上可派遣王室宗親前往。
自家人,總歸值得信任!”
偃點頭:“此言有理!”
王室宗親雖無大才,但至少忠心可靠。
況且二十萬對十萬,只要不是蠢到極點,守住總不成問題。
待 之後,援軍亦可陸續抵達。
“相國,傳寡人之令……”
……
趙王偃聽信郭開讒言,自毀長城。
李牧被奪兵權,連老將廉頗也遭牽連。
李牧雖善兵事,卻難防朝堂暗箭。
郭開動作極快,轉眼間奏報送達邯鄲——趙王罷黜李牧、廉頗,改派宗室統兵。
漳水防線驟變。
王翦大軍原被李牧所阻,此刻僵局頓破。
趙王以通敵罪名相逼,李牧悲憤交加。
他一生忠勇,終遭君王猜忌,心灰意冷間交出虎符。
——
"郭開才配稱趙國戰神!"
嬴天衡擲下竹簡,縱聲長笑。
帳中諸將皆露譏色。
衛莊冷然道:"昏聵至此,猶勝韓王安。
"
王翦按劍請示:"殿下真要留用郭開?"
"叛國之臣,留之何益?"嬴天衡霍然起身,玄甲映火,"傳令三軍——"
"破邯鄲!"
時機已至,魏國援軍盡滅,白亦非率部抵達戰場!
"傳令三軍,即刻發起總攻,務必全殲二十萬趙軍,速取趙國疆土!"
"待 偃醒悟欲重新起用李牧之時,早已回天乏術!"
王翦撫須分析道:"如今李牧、廉頗皆遭軟禁,司馬尚遠戍邊關,趙國兵力空虛,舉國惶惶,趙軍更是士氣渙散..."
"此番趙軍主帥乃趙 室,不足為慮,此時正是破城良機!"
眾將紛紛應和:"王翦將軍明鑑,此乃滅趙天賜良機!"
李牧、廉頗既已閒置,趙國還有何可懼?
更何況白亦非三十萬白甲軍已至。
四十萬雄師對陣二十萬弱旅,主帥才能更是雲泥之別,此戰勝券在握...
王賁與蒙恬當即請命:"末將願率百戰穿甲軍(黃金火騎兵)為先鋒!"
嬴天衡抬手示意,帳內立時肅靜。
"諸位將軍且慢。
百戰穿甲軍與黃金火騎兵雖為精銳,但強攻城池必遭折損。
"
"如今形勢大好,當儘量避免無謂傷亡。
來日方長,何愁沒有建功之時?"
"此戰以典韋、無雙鬼率一萬玄甲軍為先鋒。
待城門攻破,便是諸位大顯身手之際!"
相較玄甲軍,百戰穿甲軍與黃金火騎兵仍稍遜一籌。
這支由嬴天衡親手打造的玄甲軍,人人修習金剛不壞神功,再配以重甲護身,趙軍刀劍難傷分毫。
待城門攻陷,便是秦軍馳騁疆場之時,如此可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雖說秦軍皆經嚴格訓練,但若強攻城垣,趙軍據險而守,縱能攻克也必傷筋動骨...
而遣玄甲軍破城,既可無損攻入,待秦軍主力與白甲軍合圍,武安城必破無疑!
"王翦將軍,具體作戰部署就交予你了。
"
嬴天衡深知用兵之道,既有王翦這等良將在側,自當量才而用。
軍國大事不容兒戲,若因一己之失致將士殞命,他必將抱憾終身。
"臣領命!"
王翦鄭重抱拳,當仁不讓。
"王賁、蒙恬聽令!"
"末將在!"
"命王賁率五千百戰穿甲軍,蒙恬領五千黃金火騎兵,入夜後待命出擊!"
"待玄甲軍攻破城門,即刻率部突入,迅速肅清城防!"
"入城後,凡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控制城門後,立即馳援白甲軍擴大戰果!"
"末將遵命!"
王翦轉身詢問嬴天衡:"殿下,可有其他指示?"
嬴天衡略作沉吟:"記住,嚴禁傷害無辜百姓,違令者斬!"
夕陽西下,秦軍營地升起裊裊炊煙......
夜色漸深——
玄甲軍如幽靈般集結,直撲武安城門。
連日的平靜讓趙軍放鬆了警惕,加之李牧被撤職,守軍更是懈怠。
直到玄甲鐵騎突進至城門數百步,哨兵才驚覺敵襲!
咚!咚!咚!
"敵襲!秦軍攻城!"
"快報將軍!死守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