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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目的是甚麼

阿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狂奔出酒店的門口。

他的肺像個快要爆炸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燒火燎的疼,喉嚨幹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連咽口水都覺得刺痛難忍。

呼入的空氣越來越沉重,混雜著海邊的鹹腥味和身上的汗臭味,壓得他胸口發悶,腳步也越來越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腳下的鞋早已被汗水浸透,鞋底沾滿了泥沙和草屑,跑起來一滑一滑的,好幾次都差點因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他只能下意識地揮舞著手臂保持平衡,眼神死死盯著前方模糊的路,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阿彪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一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滿是揮之不去的疑惑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像兩條毒蛇般纏繞著他的神經。

那個傢伙真的是老貓?

這個念頭一次次在腦海裡盤旋,讓他渾身發冷。

可老貓明明是個身材高大、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凶神惡煞,手上沾滿了鮮血,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傭兵頭子。

怎麼會是剛才那個不足一米七、身形精瘦,卻透著一股陰鷙狠戾的年輕人?

老貓能偽裝?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兩個人,只是碰巧都用了“老貓”這個名號?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海裡衝撞,可他沒有時間去深究。

不管怎麼樣,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那個傢伙想殺他!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殺意,不是開玩笑的。

剛才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至今還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渾身發冷,連骨髓裡都透著一股寒意。

終於,他再也跑不動了,雙腿像灌了鉛似的,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軟就癱坐在了路邊的草叢裡。

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褲子,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阿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視線都有些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瘋狂跳動的“咚咚”聲。

他回頭望了望酒店的方向,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沒有看到任何人追來的身影。

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他忍不住對著酒店的方向罵娘。

“媽的!早知道這樣,老子說甚麼也不會貪財!”

“做人還是有良知好一些,不然遲早要遭報應!”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語氣裡滿是悔恨。

“下次,就算錢翻倍,我也不能為了一點利益,去汙衊別人、做傷天害理的事了!”

“只要我能活下來,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這種缺德事了!”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不是為了那筆錢和水利工程,他就不會在審判庭上作偽證,不會昧著良心說陳榕是“魔童”,不會顛倒黑白誣陷一個救了自己性命的孩子,更不會落到現在這種被人追殺、惶惶不可終日的下場。

他想起婚禮上的場景,生物炸彈倒計時的滴答聲,陳榕小小的身影扛著炸彈時的決絕,還有自己當時嚇得癱在地上、抱著陳榕的腿哭著喊救命的狼狽模樣。

可他轉頭就忘了這份救命之恩,在審判庭上信口雌黃,把陳榕汙衊成勾結傭兵的惡魔。

“我真是個畜生!”

阿彪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卻絲毫減輕不了他心裡的悔恨。

就在他緩過一口氣,想要掙扎著站起來,繼續往遠處跑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的黑暗中飄了過來,瞬間刺穿了他的僥倖心理。

“繼續跑啊。”

“你能跑掉,我就放過你。”

阿彪的身體瞬間僵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讓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到一股強勁的風撲面而來,緊接著,一個重重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阿彪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瞬間溢位鮮血,幾顆門牙像是要鬆動了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捂著腮幫子,嘴裡滿是血腥味,那種鈍痛順著神經蔓延開來,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驚恐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

月光下,對方的側臉依舊猙獰,眉頭緊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正是剛才在酒店裡追殺他的“老貓”。

“你……你是為了那個孩子出氣的嗎?”

阿彪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汙衊陳榕小英雄,不該忘恩負義,不該拿了錢就作偽證!”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別殺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現在就去翻供,去告訴所有人真相,去給陳榕小英雄道歉,去賠償他的損失!”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在審判庭上作偽證時的囂張,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只求能保住一條小命。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對方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地面,生怕看到那雙冰冷的眼睛後,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年輕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眼神裡卻沒有絲毫憐憫,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我再給三分鐘。”

“你先跑。”

阿彪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往前面狂奔。

他甚至顧不上擦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也顧不上腮幫子的劇痛,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次,他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漫無目的地亂跑,而是憑著記憶,朝著情人島人多的方向跑。

他知道,只有到人多的地方,那個惡魔才不敢輕易動手。

此刻,阿彪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快跑!一定要在三分鐘內跑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躲開這個惡魔!

跑著跑著,他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一陣陣整齊的口號聲,夾雜著憤怒的嘶吼,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停止迫害功勳後人!”

“還陳家清白!還小蘿蔔頭公道!”

“釋放陳樹夫婦!嚴懲真兇!”

是騎兵連的老兵們!

阿彪心裡一喜,像是在溺水時抓到了一塊浮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對這些老兵早有耳聞,知道他們都是跟著陳老出生入死的功臣,一個個脾氣火爆,最是護短,而且人多勢眾,最重情義。

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有他們在,那個惡魔般的年輕人應該不敢再追過來了。

他連忙調整方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腳步都變得輕快了幾分,連身上的疲憊都彷彿減輕了不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看到了一片搖曳的火光。

幾十名頭髮花白的老兵,正舉著標語牌和火把,整齊地站在路邊,形成一道人牆。

他們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有的拄著柺杖,有的坐著輪椅。

老兵們的年紀都不小了,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那是歲月和戰爭留下的痕跡。

可他們的腰板卻依舊挺直,像青松一樣堅韌不拔,眼神堅定,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火光映照在他們臉上,每一道皺紋裡都刻滿了執著和憤怒,讓人不敢小覷。

他們的口號聲整齊劃一,鏗鏘有力,帶著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在夜色中久久迴盪。

看到這一幕,阿彪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心裡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

他突然覺得,這些老兵就是最可愛的人,是他此刻唯一的救星。

在這一刻,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做得太絕,還有機會來這裡求饒贖罪。

他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夜色依舊濃稠,那個猙獰的年輕人並沒有追來,顯然是放棄了。

“啊啊啊——!”

阿彪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老兵們面前,放聲大哭起來。

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喊著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老兵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口號,疑惑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突然,有個老兵反應過來,忍不住開口。

“這個人不是作證陷害小蘿蔔的人?!他怎麼還敢來?”

“甚麼?他就是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上去揍他!別讓他玷汙了我們這裡的地!”

……

與此同時,被保鏢緊緊保護著,從酒店後門偷偷離開的龍江,正臉色鐵青地朝著安濤的位置趕去。

龍江的定製西裝上沾滿了油汙和灰塵,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昂貴的皮鞋也被刮花了好幾道痕跡,原本光鮮亮麗的形象變得狼狽不堪。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屈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今天的宴會,本來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復仇大戲”。

他邀請了大量記者,就是想借著宴會的機會,煽動輿論,抹黑陳榕,將兒子龍戰的死全部推到陳榕身上,讓陳榕身敗名裂,讓陳家萬劫不復。

他甚至特意請了三星廚師團隊,準備了頂級的菜餚和美酒,就是想讓這場宴會顯得隆重,讓記者們更願意為他發聲。

可他萬萬沒想到,“老貓”竟然會突然出現,還把宴會攪得天翻地覆,龍炎隊員被打暈,他自己也差點成了對方的俘虜。

一見到安濤,龍江就再也忍不住大聲吼起來。

“安部長!出事了!老貓那個雜碎竟然真的來了!把宴會徹底給毀了!”

安濤正眉頭緊鎖地看著手裡的檔案,上面記錄著網上關於陳榕的輿論走向。

最近網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陳榕發聲,質疑審判的公正性,這讓他心裡很不安。

聽到龍江的話,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抬頭。

“甚麼?老貓真的來了?他怎麼敢這麼大膽?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碧水天堂酒店鬧事?”

在他看來,老貓就算沒死,也應該躲在邊境不敢出來,怎麼會突然跑回來,還敢公然挑釁他們?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龍江氣呼呼地往前兩步,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失望,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怎麼不敢?他不僅來了,還玩陰的!宴會開到一半,突然就斷電了,整個酒店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龍炎突擊隊不是在你那裡嗎?他們是幹甚麼吃的?為甚麼不攔住老貓?”

安濤皺著眉頭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他把龍炎突擊隊安排在宴會上,就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沒想到竟然一點用都沒有。

提到龍炎突擊隊,龍江的臉色更加難看,咬牙切齒地說道。

“別提了!這幫廢物!實戰能力太差了!簡直丟盡了龍炎的臉!”

“我本來以為,憑著龍炎突擊隊的實力,就算老貓再能打,也能攔住他,至少能拖延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清,就被一個個打暈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一個個平時訓練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說甚麼能以一敵十,結果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連點用都沒有!我兒龍戰要是還在,怎麼可能讓這雜碎這麼囂張!”

“還有現場的那些記者,也全都被打暈了,現在還躺在酒店裡呢!當時一片黑暗,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我精心準備的宴會,就這麼被他毀了!”

龍江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

“對了,那個阿彪也跑不見了,不知道是被老貓抓走了,還是自己嚇得跑了。不過依我看,多半是被老貓滅口了,畢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安濤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神裡滿是憤怒和疑惑。

“那個孩子投靠了老貓,居然這麼囂張!”

安濤咬著牙說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敢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打人、破壞宴會,簡直是無法無天!真當我們是吃素的嗎?”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榕那個八歲的孩子,不僅沒被他們抓住,反而還和老貓勾結在了一起,變得越來越難對付。

那個孩子明明只是個毛頭小子,卻有著超乎常人的膽識和手段,先是大鬧西南演習,又徒手拆彈救人,現在竟然還敢和傭兵頭子聯手,公然挑釁他們這些掌權者。

可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疑點,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過,老貓沒有殺人。”

“龍炎隊員和記者們都只是被打暈了,沒有生命危險,這不符合老貓的行事風格。”

安濤回想著老貓的為人,那個傭兵頭子向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從來不會留活口。

“老貓既然敢現身,沒理由只打暈人而不殺人。這太奇怪了。”

安濤的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警惕。

如果對方是為了報復,完全可以趁亂殺人,嫁禍給別人,讓局面變得更混亂。

如果是為了救人,也沒必要大費周章地破壞宴會,直接找機會動手就行。

可對方偏偏只打暈了人,沒有傷人性命,這讓他猜不透對方的真實意圖。

“而且,鬧了這麼久,老貓居然還在情人島,他的目的是甚麼?”

安濤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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