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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暴力美學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龍炎的人早就因為龍戰的死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罪魁禍首出現,還公然挑釁,他們還能忍得住?!

“龍炎突擊隊,全員出擊!”

隨著一聲怒吼響起,龍炎隊員們猛地扯開外套,露出腰間別著的制式手槍,眼神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得像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朝著酒店門口的方向猛衝過去。

“就是這雜碎殺了隊長!今天必須為隊長報仇!”

“老貓!你他媽終於敢現身了!拿命來償!”

“殺……”

隊員們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們死死盯著門口那道模糊的黑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要麼宰了老貓,要麼跟他同歸於盡,絕不能讓隊長白死,絕不能讓龍炎蒙羞!

可就在他們的身影剛衝出門口,腳尖還沒落地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整個碧水天堂酒店突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牆壁上壁燈的柔和光暈、甚至牆角應急燈的微弱熒光,全都在同一秒熄滅。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被潑灑開來,瞬間吞噬了所有空間,連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擋,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臥槽!這雜碎玩陰的!”

一個隊友罵了一句,心裡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老貓竟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完全不符合傭兵頭子的“囂張”傳聞。

“有埋伏?小心腳下!”

另外一個隊友立刻提醒道。

多年的特戰經驗讓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想要保持隊形,可身邊的隊員們都被怒火衝昏了頭,腳步根本停不下來。

龍炎隊員們的罵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黑暗環境對他們來說並非絕境,可下一秒,就聽到“撲通”“哎喲”的接連聲響。

“媽的!地上有東西!”

有人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後背傳來一陣鈍痛。

他伸手一摸,滿手黏膩,瞬間反應過來。

“是機油!這狗孃養的早有準備!”

“都小心點!別踩滑了!”

有人剛喊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連串的碰撞聲,顯然是後續隊員來不及剎車,接二連三地撞在了一起,原本整齊的戰術隊形瞬間被打亂。

“保護龍先生!”

黑暗中傳來保鏢們的嘶吼,雜亂的腳步聲、桌椅碰撞的“哐當”聲、女人的尖叫聲瞬間交織在一起,原本就混亂的宴會廳徹底失控。

那些穿著昂貴禮服的賓客們嚇得魂飛魄散,像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手裡的香檳杯、餐盤摔得粉碎,酒水和食物殘渣濺得到處都是。

“是老貓的手段!這雜碎最擅長玩陰的!”

“硬著頭皮衝!不能讓這雜碎跑了!”

“隊長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他留下!”

龍炎幾個隊員咬著牙,紛紛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硬著頭皮繼續往外衝。

可剛衝到門口,就感覺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襲來,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動作。

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衝在最前面的人像被重錘擊中,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後便沒了動靜,顯然是昏死過去了。

“完了!”

另外一個隊友瞳孔驟縮,心裡一緊,剛想抬手開槍,就感覺到手腕一陣劇痛,手裡的手槍“哐當”一聲飛了出去,緊接著喉嚨傳來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不好!這雜碎比傳聞中還能打!”

剩下的龍炎隊友們滿臉吃驚。

他們沒想到老貓的身手竟然這麼恐怖,連開槍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兄弟們併肩子上!跟他拼了!”

龍炎隊員們紅了眼,紛紛掏出腰間的軍刺,朝著黑影的方向撲去。

可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他們根本無法鎖定目標,只能憑著聽覺和直覺攻擊,每一次揮刺都落了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對方卻像是在黑暗中長了眼睛,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命中要害,動作利落得不像話,沒有一絲多餘的招式。

“砰!”——是拳頭擊中肉體的悶響。

“咚!”——是身體倒地的沉重聲響。

“咔嚓!”——是骨骼輕微斷裂的脆響。

門口傳來接連不斷的聲響,夾雜著隊員們壓抑的慘哼。

黑暗中,沒人能看清戰鬥的過程,只能聽到拳腳破空的呼嘯聲、身體重重倒地的沉悶聲響,以及偶爾響起的、被硬生生憋回去的痛呼。

隊員們心裡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他們明明是頂尖的特戰隊員,卻因為黑暗和對方的陰險手段,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種無力感讓他們幾乎崩潰。

可即便如此,也沒人退縮,依舊憑著本能揮舞著軍刺,想要和對方同歸於盡。

好幾個人急著硬著頭皮,拼命地往外衝出去,想要突破這該死的黑暗。

有人衝到門口,不知道腳下絆住了甚麼東西,身體一踉蹌,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玻璃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掙扎著爬起來,腳下卻踩到了一個溫熱的軀體,低頭藉著一絲微弱的光線仔細一看,臉色瞬間劇變,瞳孔驟縮到極致。

那是衝出去龍炎隊員之一,對方還是隊長。

“不好!龍炎不是老貓的對手!快跑啊……”

他下意識地驚撥出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這個訊息像狂風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那些被安濤喊過來的記者,本就抱著“蹭熱度、賺流量”的心思,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甚麼新聞素材,一個個尖叫著瘋狂散開逃離,生怕晚一秒就會丟掉性命。

“別擠!我的相機!”

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被推搡著摔倒在地,昂貴的相機摔在地上,鏡頭瞬間碎裂。

他心疼得直咧嘴,卻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救命啊!誰踩我腳了!”

一個女記者的高跟鞋被踩掉,光著腳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奔跑,疼得眼淚直流,卻依舊不敢回頭,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短短十幾秒,奔逃的記者和賓客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宴會廳只剩下反應慢半拍、嚇得癱坐在地上的阿彪。

他渾身發抖,只能抱著腦袋縮在一張桌子底下,透過桌腿的縫隙,藉著窗外偶爾掠過的一絲微弱月光,勉強能看到滿地亂闖的黑影。

桌椅翻倒、餐具碎裂,奢華的宴會廳此刻像被洗劫過的廢墟,到處都是狼藉。

而門口的方向,慘哼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怎……怎麼回事?都……都安靜了?”

阿彪牙齒打顫,聲音細若蚊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身影正在緩緩走近,每一步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雖然微弱,卻像重錘般敲在他的心上。

他抬頭望去,藉著那絲轉瞬即逝的月光,看到一個身影從門口緩緩走了進來。

個子不算高,目測不足一米七,身形精瘦,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在滿地橫七豎八的人影中,顯得格外突兀。

可那身影的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沒有絲毫停頓,彷彿不是在廢墟中行走,而是在閒庭信步,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月光偶爾掠過對方的側臉,露出猙獰的線條——眉頭緊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在黑暗中閃爍著寒芒,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殺意。

在四周橫七豎八倒地的人群中,這個傢伙就好像一位暴力美學者,用最直接、最利落的方式,將一切攪亂,卻又在混亂中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和秩序,透著一股殘酷而詭異的美感。

阿彪看得渾身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老貓!那個殺了龍戰、讓邊境聞風喪膽的傭兵惡魔!

“你……就是阿彪?”

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沒有絲毫溫度,卻精準地擊中了阿彪的心臟,讓他渾身一顫。

阿彪猛地抬頭,對上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刀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是……老……老貓先生……我……我沒招惹你啊!你……你找我幹甚麼?”

說著,阿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滿臉疑惑。

“你不是那個老貓,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冒充老貓?他身材高大,你不超越170。”

“我就是老貓,你看錯了,聽說,跟著我的那個孩子救了你,你不但不感恩,而且覺得理所應當,對吧?”

男人緩緩走近,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在婚禮上,他徒手拆了生物炸彈,救了包括你在內的上百人,對吧?”

阿彪下意識地點頭,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裡卻在打鼓。

對方怎麼會突然提到陳榕那個小混蛋?難道他們真的是一夥的?

可轉念一想,自己只是收了錢作偽證,又沒得罪老貓,應該不會有事,便連忙附和。

“是……是是……那位小英雄確實救了我……我……我一直很感激他!真的!我每天都在心裡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感激?”

男人的腳步頓住,距離阿彪只有幾步之遙,身上的殺氣幾乎要將阿彪淹沒。

“可我怎麼聽說,你轉頭就汙衊他是‘魔童’,說他勾結傭兵、故意引爆炸彈?甚至在審判庭上作偽證,想要置他於死地?”

“我……我沒有!”

阿彪慌忙搖頭,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溼了頭髮,貼在臉上冰涼刺骨。

“我是被逼的!有人給我錢讓我做假證,讓我在審判庭上那麼說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為自己辯解。

“我就是個普通人,無權無勢,為了混口飯吃,我不敢不聽話,否則,我活不到見明天的太陽。”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

“你有沒有收錢不重要。”

他步步緊逼,語氣陡然變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重要的是,你忘恩負義,背叛了救你的人。我最討厭的,就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阿彪心裡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難逃一劫,連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老貓先生!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汙衊小英雄!我不該忘恩負義!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條狗命!我現在就去澄清,就去翻供,告訴所有人陳榕是英雄,是我撒謊了!求您饒了我吧!”

“現在才知道錯了?晚了。”

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宣判一個死刑。

“背叛者,必須付出代價。”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我最不喜歡忘恩負義的人。”

“啊——!”

阿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朝著樓道的另一個方向衝去。

他不知道老貓為甚麼會這麼在意陳榕,也不知道自己哪裡觸怒了這個惡魔。

但他知道,留在這裡必死無疑,只有跑才有一線生機。

阿彪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摔倒,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出乎他的意料,男人並沒有立刻追趕,只是站在原地。

男人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最終定格在冷鋒的臉上,嘴角的戲謔更濃了。

他俯身,像拎起一堆垃圾般,輕鬆地將地上的龍炎隊員一個個扛起來。

他的動作看似粗魯,卻異常平穩,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彷彿只是在擺放一件件物品。

“這些人,留著還有用。”

他低聲自語,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

“你們的隊長不是我殺的,卻要算在我頭上,那這份‘恩情’,自然要好好回報。”

他將隊員們整齊地丟回宴會廳的房間裡,甚至還細心地將翻倒的桌椅挪到一邊,避免壓到他們。

做完這一切,他優雅地伸出手,輕輕帶上房門。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與“暴力”截然不同的優雅,彷彿剛剛不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打鬥,而是參加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朝著阿彪逃離的方向走去。

腳步依舊沉穩有力,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迴盪,格外清晰。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殺了沒用。

只能加重他父母的罪責,他需要他們配合,演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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