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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97章 葡萄牙也配憤怒?

2025-12-20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洪熙八年的春風,終於徹底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拂去了戰爭留下的最後一絲硝煙氣息。新明都城內外,一派欣欣向榮。港口桅杆如林,商旅往來不絕;工坊區機聲隆隆,蒸汽嫋嫋;新建的學堂裡,傳出稚子朗朗的讀書聲。那場決定國運的雙線大戰,似乎已沉澱為史官筆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化為激勵國人前行的共同記憶。

然而,在這片昇平景象之下,潛流依舊湧動。

皇宮,觀星臺。此處已不僅是夜觀天象之所,更成了吳峻思考天下格局、規劃未來的靜室。他憑欄遠眺,目光彷彿越過了都城繁華的街市,越過了碧波萬頃的東海,投向了更遙遠的大陸與深海。

首輔周安靜立其後,手中捧著一份剛剛譯出的、來自歐羅巴的密報。

“陛下,”周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里斯本方面傳來訊息。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雖因遠征軍覆沒而震怒,卻並未如我等預想般立刻籌劃報復。據聞,其宮廷內為此事爭論激烈。一派主張傾力再戰,必雪前恥;另一派則認為,新明勢大,不可力敵,當效仿威尼斯、熱那亞,以商制勝,並極力尋求與我國……進行有限度的技術交流,尤其是關於航海與火炮的知識。”

“以商制勝?技術交流?”吳峻輕笑一聲,帶著洞察世事的嘲諷,“不過是暫避鋒芒的託詞,與暗度陳倉的伎倆罷了。他們想要的,無非是時間,以及窺探我格物之秘的機會。”

“陛下明鑑。”周安點頭,“然,此議既出,短期內,葡萄牙大規模海上入侵的威脅確已降低。但其派遣商船、傳教士乃至間諜,借貿易之名前來窺探,恐將防不勝防。”

“無妨。”吳峻轉身,目光沉靜,“既然他們想來看,那便讓他們看。看看我新明市井之繁華,工坊之高效,軍容之嚴整。但要讓他們明白,看得見,不等於學得會,更不等於能超越。格物院的核心,必須如鐵桶一般。至於商賈往來……可控的交流,亦是我新明瞭解西洋、獲取資源的渠道。”

他頓了頓,問道:“北邊呢?朱瞻基近日可有動靜?”

周安回道:“大明境內,似在厲行節儉,整頓吏治,並加大了對火器工坊的投入。據‘暗影’探知,其仿製的燧發銃已小規模裝備京營,雖射程精度遠不及我線膛銃,然亦不可小覷。另,其與漠北蒙古諸部往來愈發密切,恐有借虜制我之意。”

“困獸猶鬥。”吳峻評價道,語氣中並無太多意外,“朱瞻基是個聰明人,知道硬拼海軍已無勝算,便想從陸上尋隙,或借外力施壓。告訴韓鋒,舟山防線,外鬆內緊。對大明商船,依慣例稽查,不必刻意刁難,亦不必過分親近。對蒙古諸部……可適當放寬邊市,以利誘之,使其在與大明和我之間,難以抉擇。”

“老臣明白。”周安記下,隨即又道,“陛下,墨衍先生昨日呈遞了一份《格物院長遠規劃疏》,其中提及,欲組建一支‘遠洋探索隊’,不攜兵甲,只載學者與匠人,向西越過奧斯曼,直往歐羅巴腹地,乃至傳聞中更西的‘新大陸’進行學術考察……此議,是否過於冒險?”

吳峻聞言,眼中卻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冒險?墨衍先生之見,正合朕心!新明既已開海,目光便不能只侷限於周邊之爭鬥。歐羅巴諸國是何等光景?其技藝發展到何等地步?那傳聞中的新大陸又是何等模樣?朕心嚮往之久矣!準其所奏!令海事總局調配堅固船隻,格物院遴選博學之士。此行不為征戰,只為求知!讓我們的學者,也去看看他山之石!”

“陛下……”周安還欲再勸,可見吳峻神色堅決,終是化為一聲嘆息與欽佩,“陛下雄才大略,老臣不及。只是,萬里波濤,安危難料……”

“周師傅,”吳峻打斷他,目光再次投向無垠的遠方,“皇祖父昔年,以一人之力,攜超越時代的學識,遠渡重洋,在此播下星火。如今,這星火已呈燎原之勢。我等後人,若只因懼險而固步自封,豈非辜負先人,更辜負這煌煌大勢?”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信念:

“這個世界很大,新明的路,也很長。未來的挑戰,或許來自海上,或許來自大陸深處,或許來自我們尚未認知的領域。但朕相信,只要格物之精神不滅,求索之意志不息,創新之源泉不斷,新明便能永遠立於時代的潮頭。”

“這,才是皇祖父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

“這,才是我們這一代人,必須承擔起的使命。”

周安看著年輕皇帝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彷彿能燃燒一切的火焰,終是將所有的擔憂化為了深深的一揖。

“老臣……願隨陛下,見證這星火燎原,照亮八荒。”

觀星臺上,春風拂過,帶來遠方海洋的氣息與希望的味道。

一場別開生面的儀式在新明都城外的“格物大道”上舉行。這條新修建的、以碎石和水泥鋪就的寬闊道路兩旁,人山人海。人們不僅是為了目睹那從未見過的奇景,更是為了見證一個新時代的正式啟航。

道路的起點,是格物院那氣勢恢宏的院門。門前,三臺經過最終改進、被正式定名為“乘風級”的蒸汽機車,披紅掛綵,如同即將出徵的勇士,靜靜地停靠在嶄新的鐵軌上。它們不再是實驗性的“龍門”號那般笨拙,流線型的車頭,更加精密的傳動結構,以及明顯最佳化過的鍋爐,無不彰顯著格物院數月來嘔心瀝血的成果。

皇帝吳峻親臨現場,他沒有站在高聳的觀禮臺上,而是與墨衍、墨衡、周安等重臣一同,站在了為首那臺機車的旁邊。他的身後,是精心挑選的、即將搭乘此次首航的乘客——不僅有格物院的學者、海軍學院的學員,更有來自民間、因卓越技藝而被嘉獎的工匠代表,以及幾位對新技術充滿好奇的耄耋老臣。

“陛下,吉時已到。”禮官高聲唱喏。

吳峻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眼前這些代表著新明未來與根基的人們,朗聲道:“皇祖父曾言,‘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今日,我新明所求索之路,不僅在於浩瀚海洋,更在於這無垠大地!此車,名曰‘乘風’,寓意我新明,將乘格物之風,破萬古之障,通達四方!”

他親手將一枚象徵著啟動的金鑰匙,交給了擔任此次首航車長的、格物院最年輕的蒸汽機專案主管。

年輕的匠師激動地接過鑰匙,深深一揖,轉身登上了機車。隨著一陣清脆的汽笛長鳴,“乘風級”機車的煙囪噴吐出白色的蒸汽(經過改良,煤煙已大幅減少),驅動輪開始平穩而有力地轉動起來。

在萬民矚目與震天的歡呼聲中,三臺鋼鐵機車牽引著數節裝飾一新的客車車廂,緩緩啟動,沿著筆直的格物大道,向著數十里外預設的終點站平穩駛去。它們速度並不算快,但那份平穩、持續、不依賴畜力的前進,足以讓所有目睹者心潮澎湃。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一位白髮老臣扶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老淚縱橫,“日行數百里,朝發夕至……老夫有生之年,竟能得見如此神蹟!”

車廂內,格物院的學者們則已經開始討論如何進一步增大功率、減輕重量、延長鐵軌。海軍學員們則興奮地比劃著,討論著若將此物用於沿海兵力調動,將是何等景象。

吳峻與周安、墨衍、墨衡等人同乘一節車廂。他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莊,看著那些站在路邊,向著列車拼命揮手的孩童,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與豪情。

“墨卿,此物之成,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吳峻對墨衍和墨衡說道,“然,此僅是開端。朕要的,是不久的將來,鐵軌能鋪至舟山,鋪至鷹揚港,鋪至我新明每一處需要它的地方!讓物資流通如血脈,讓兵力調動似臂指!”

“臣等必竭盡全力!”墨衍與墨衡肅然應道。他們深知,這鋼鐵脈絡,將是未來新明強盛的又一支柱。

周安撫須嘆道:“陛下,老臣如今方真正明白,何為‘星火燎原’。先秦王播下之火種,今日已非僅在海疆燃燒,更在這大地之上,綻發出如此奪目光芒。假以時日,我新明憑藉海權與這路上鐵流,必將……”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一個同時掌握著制海權與前所未有的路上機動能力的國家,其潛力與影響力,將不可估量。

首航儀式圓滿成功。“乘風”級機車的穩定表現,透過隨行記者的筆和口,迅速傳遍了新明各地,激起了更大的創新熱情與建設浪潮。

是夜,皇宮東暖閣。

吳峻獨自一人,再次翻開了祖父吳銘留下的那本頁面泛黃的手札。他的手拂過那些熟悉的、夾雜著現代術語與古代筆觸的字跡,最終停留在最後一頁,那幾句彷彿預言般的話語上:

“……知識無界,文明有根。我所攜者,不過星火。望後來者,能以此火,照亮此世前路,闢一方淨土,開萬世之基。切記,器利固然可畏,然人心向背,方為根本。勿忘來時路,莫負華夏魂。”

吳峻輕輕合上手札,走到窗前。夜空之中,星河低垂,與都城內萬家燈火、格物院廠區不滅的爐火、乃至遠方海港的指引燈塔,交相輝映。

他知道,祖父留下的星火,已然燎原。新明這艘航船,已經駛入了最寬闊的航道,前方或許仍有風浪暗礁,但方向已然明確,動力源源不絕。

他不僅繼承了一個王朝,更繼承了一個文明在另一個時空涅盤重生的希望。

“皇祖父,您放心吧。”吳峻望著璀璨的星空,在心中默然起誓,“您點燃的星火,孫兒與這新明萬千子民,必讓它永耀此界,不負華夏之名。”

窗外,夜風徐來,帶著夏日的溫熱與海洋的氣息,吹動著書案上那本已然合上的手札,也吹動著這個年輕帝國,無限可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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