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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377章 反擊!反擊!

2025-11-23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龜蛇群島的烽煙在堅持了整整十二個晝夜後,終究還是熄滅了。

最後一封來自參將林勇的訊息,是透過信鴿帶回的,字跡潦草,沾染著暗褐色的血汙:“敵軍蟻附登島,炮臺盡毀,彈藥將罄。末將與剩餘三百二十七名將士,決意以身殉國,不負陛下,不負新明。萬歲!”

訊息傳回新明都城,舉國悲慟。朝堂之上,一片肅穆。皇帝吳峻看著那封絕筆,久久不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彷彿能聽到遠方島嶼上,那最後時刻爆發的震天喊殺聲,能看到林勇和他計程車兵們,在彈盡糧絕後,用刺刀、用石塊、甚至用牙齒,與數倍於己的敵人進行著最後的搏殺。

“厚待林勇及所有龜蛇群島陣亡將士家眷,立碑,永世祭祀。”吳峻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首輔周安沉痛道:“陛下,龜蛇群島失守,我外圍島嶼鏈已被撕開一道缺口。張輔大軍正以此為跳板,休整補充,其下一步,必是直撲我核心本島外圍的最後屏障——‘鐵壁島’和‘磐石嶼’。形勢……萬分危急。”

兵部尚書陳啟指著海圖:“據報,張輔在龜蛇群島繳獲了我軍部分損壞的火炮,雖不及我現役利器,但其工匠營日夜鑽研,仿製速度恐會加快。且其艦隊經此休整,士氣有所恢復。據‘暗影’估算,其可投入進攻我核心區域的主力戰艦,仍超過五百艘,兵力十萬以上。”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新明建國以來,從未面臨過如此生死存亡的關頭。

吳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痛與壓力中掙脫出來。他是新明的皇帝,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更不能猶豫。

“張輔想一鼓作氣,拿下鐵壁和磐石,開啟通往我都城的門戶。”吳峻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重臣,“那我們,就在這兩座島上,給他準備一份‘厚禮’!”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鐵壁島和磐石嶼的位置。“命令韓鋒,即刻起,兼任鐵壁、磐石兩島防禦總指揮!虎賁衛主力,及所有能調動的預備隊,火速增援!告訴韓鋒,朕不要他守十天半月,朕要他像一顆釘子,牢牢釘死在那裡!沒有朕的命令,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許後退半步!”

“陛下,”陳啟有些擔憂,“韓將軍勇猛善戰,然鐵壁、磐石兩島面積有限,面對敵軍絕對優勢兵力圍攻,恐……”

“沒有恐!”吳峻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狹路相逢,唯勇者勝!我新明已無路可退!背後就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父母妻兒!韓鋒明白該怎麼做!此外,命令海軍主力,放棄與敵在開闊海域決戰的構想,化整為零,以分艦隊形式,依託本島沿岸複雜水文和預設雷區,進行機動防禦和襲擾作戰!利用‘蜂群’快船,日夜不停地騷擾敵軍補給線,攻擊其落單艦船!我們要把每一艘船,每一個士兵的作用,都發揮到極致!”

“是!陛下!”陳啟凜然領命。

“周師傅,”吳峻看向首輔,“國內動員升至最高階別!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皆需接受軍事訓練,準備隨時支援前線!工坊必須保證軍械生產,尤其是火藥和炮彈!告訴民眾,國家已到存亡之際,唯有萬眾一心,方能死裡求生!”

“老臣……遵旨!”周安深深一揖,他能感受到年輕皇帝話語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新明如同一個被逼到角落的戰士,爆發出驚人的韌性。工廠的爐火日夜不息,農田裡婦孺老弱在承擔更多勞作,青年們則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一種悲壯而團結的氣氛,瀰漫在全國上下。

鐵壁島,因其沿岸多黑色峭壁、易守難攻而得名。韓鋒站在最高的觀測點上,海風獵獵,吹動他染滿征塵的戰袍。他剛剛送走了最後一批增援的部隊和物資,島上如今聚集了新明最精銳的八千虎賁,以及徵調來的三千民兵。防禦工事在前任守軍的基礎上被進一步加強,密佈的鐵絲網、交錯塹壕、隱蔽炮位、地下掩體,將整個島嶼武裝成了一隻鋼鐵刺蝟。

“弟兄們!”韓鋒的聲音透過簡易的傳聲筒,迴盪在忙碌的陣地上,“龜蛇群島的林將軍和幾千弟兄,用他們的命,給我們換來了這寶貴的十幾天!現在,輪到我們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堅毅的面孔:“我們腳下,是新明的門戶!我們的身後,是你們的父母、妻兒、家園!陛下將此地託付於我等,是信任,更是重託!我知道,敵人很多,炮火很猛!但我更知道,我們為何而戰!”

他猛地抽出佩刀,直指蒼茫大海的方向:“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天朝威嚴,是為了我們親手建立的家園!是為了我們不再被人輕視、奴役的自由!是為了新明!為了陛下!”

“為了新明!為了陛下!”震天的怒吼聲從島嶼的各個角落響起,直衝雲霄,連海浪聲都被壓了下去。

幾天後,大明艦隊的帆影,如同天際湧來的烏雲,再次遮蔽了海平面。休整後的張輔艦隊,帶著復仇的怒火和志在必得的氣勢,向著鐵壁島和磐石嶼壓了過來。

這一次,張輔吸取了教訓,不再貿然全線壓上。他首先命令艦隊,在遠端火炮的最大射程邊緣,對兩座島嶼進行了持續一天一夜的猛烈炮擊。巨大的石彈和開花彈如同雨點般落下,試圖摧毀島上的表面工事,瓦解守軍意志。

炮擊過後,明軍以大型福船掩護,無數裝載著登陸士兵的舢板、小艇,如同嗜血的蝗蟲,向著灘頭髮起了第一波衝鋒。

“穩住!放近了再打!”陣地上,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當明軍士兵嚎叫著跳下小艇,涉水衝向灘頭,進入最佳射程時,韓鋒猛地揮下了手臂:“開火!”

剎那間,原本看似死寂的灘頭陣地上,噴射出無數條火舌!燧發銃的排槍射擊聲密集得如同爆豆,隱藏在峭壁反斜面和工事後的火炮也發出了怒吼,將霰彈和實心彈狠狠砸向密集的登陸隊伍。

鮮血瞬間染紅了淺灘。明軍士兵成片地倒下,後續者踩著同伴的屍體,在軍官的督戰下,繼續瘋狂衝鋒。他們架起雲梯,試圖攀登陡峭的巖壁,卻遭遇了守軍滾木礌石、火油和金汁(煮沸的糞便混合物)的迎頭痛擊。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明軍憑藉兵力優勢,一波接一波,不計傷亡地猛攻。新明守軍則依託工事,寸土必爭。每一道塹壕,每一個火力點,都經歷了反覆的拉鋸和爭奪。虎賁衛的悍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們往往在彈藥打光後,直接躍出工事,與衝上來的明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格鬥。

韓鋒親臨最危險的灘頭陣地,手持一把繳獲的明軍長刀,渾身浴血,如同戰神,哪裡危急就出現在哪裡,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新明士兵最大的鼓舞。

第一天,明軍的進攻被擊退,灘頭留下了上千具屍體。

第二天,明軍改變了戰術,重點攻擊防禦相對薄弱的磐石嶼,同樣遭遇了頑強的抵抗,損失慘重。

第三天,第四天……戰鬥在血腥的消耗中持續。鐵壁和磐石兩島,如同兩個巨大的血肉磨盤,不斷吞噬著雙方士兵的生命。海面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

張輔在旗艦上,看著久攻不下的兩座島嶼,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無法理解,為何這些海外叛軍,在如此絕境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鬥意志。時間在流逝,每多耽擱一天,大明的後勤壓力和國內輿論的壓力就增大一分。

而與此同時,新明本土派出的“蜂群”快船和機動分艦隊,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襲擊大明漫長的補給線,焚燬運糧船,騷擾後方港口,讓張輔煩不勝煩,不得不分兵保護。

戰爭,陷入了殘酷的僵持。碧藍的東海,被血與火浸透。新明,這個年輕的國度,正在用無數勇士的鮮血和鋼鐵般的意志,艱難地抵禦著來自古老帝國的傾力一擊。未來,依舊撲朔迷離,但生存的希望,就在這每一寸土地的堅守中,頑強地閃爍著微光。

鐵壁島與磐石嶼方向的炮聲,如同永不停歇的悶雷,日夜震撼著新明都城。雖然前線將士用血肉之軀暫時擋住了大明軍隊的瘋狂進攻,但誰都清楚,在絕對的兵力與物資消耗下,這種僵持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每一天,都有傷亡數字和物資告急的文書送入宮中,壓在皇帝吳峻的心頭。

“陛下,鐵壁島火藥庫存僅餘三成,箭矢消耗殆盡,韓將軍請求緊急補充!”

“磐石嶼主要炮位被毀三處,工匠搶修不及,守軍傷亡已超四成!”

“我軍‘蜂群’快船雖襲擾敵後勤得手三次,但自身損失亦達十五艘,船員多戰死……”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朝堂之上,瀰漫著一股越來越濃的悲觀與焦慮。就連一向沉穩的首輔周安,眉宇間也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雲。

“陛下,”周安聲音沙啞,“鐵壁、磐石兩島,已是強弩之末。韓將軍雖勇,恐也難以長久支撐。一旦兩島失守,敵軍兵鋒將直指本島……是否……應考慮遷都之議,或……另尋和談之機?”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

“遷都?和談?”吳峻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目光卻如同淬火的寒鐵,銳利得驚人,“周師傅,我們能遷到哪裡?茫茫大海,何處是淨土?和談?張輔大軍壓境,朱高熾志在必得,他們會給我們體面的和談條件嗎?無非是屈膝投降,自毀宗廟,將皇祖父與父皇還有無數將士心血建立的基業,拱手讓人!”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們已無路可退!新明的命運,不在談判桌上,只在戰場上!在於我們每一個人的決心與犧牲!”

他環視眾臣,最終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兵部尚書陳啟身上:“陳卿,朕讓你準備的東西,如何了?”

陳啟精神一振,踏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回陛下!‘斬首’計劃所需一切,已準備就緒!‘定海號’及兩艘最新‘鎮遠級’已完成最後改裝與補給,遴選的八百死士,皆為軍中翹楚,熟知水性,悍不畏死,已集結待命!”

“斬首?”周安與其他幾位大臣聞言,皆露出驚容。

“不錯!”吳峻走回御座,手指重重敲在巨大的海圖上,那裡標註著大明艦隊核心,那艘巍峨的“定遠”號旗艦的位置。“張輔以為,憑藉兵力優勢,穩操勝券,其旗艦位置必然靠前,以方便督戰指揮。與其被動防守,耗盡國力,不如行險一搏!集中我海軍最精銳的力量,像一柄尖刀,直插敵軍心臟!目標,就是張輔的旗艦!若能擊沉其旗艦,甚至俘殺張輔,大明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必然不戰自潰!”

殿內一片死寂。這個計劃太過大膽,太過冒險!成功的希望極其渺茫,一旦失敗,新明最後的海軍精銳將損失殆盡,再無迴旋餘地。

“陛下!”周安急道,“此計太過行險!張輔旗艦必有重兵護衛,豈是那麼容易靠近?萬一……”

“沒有萬一!”吳峻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轉戰局的機會!坐以待斃是死,冒險一搏,尚有一線生機!朕意已決!”

他看向陳啟,目光灼灼:“陳卿,此次行動,由你親自指揮!‘定海號’為箭頭,務必要快、要狠、要準!朕,在宮中,等你的訊息!若事不成……你當知如何處置,絕不可讓我艦落入敵手,資敵所用!”

陳啟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臣,陳啟,領旨!此去,若不成功,便成仁!絕不負陛下重託,絕不負新明億萬軍民之望!”

是夜,月隱星稀,海面籠罩在濃重的夜色與薄霧之中。鎮海城一處隱秘的軍港內,三艘戰艦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然駛出。為首的正是經過特別加固、卸除了部分不必要的裝備以追求極致速度的“定海號”,其後是兩艘同樣經過改裝、宛如海上刺客的“鎮遠級”炮艦“靖海號”與“揚威號”。船上八百名精心挑選的勇士,默然肅立,檢查著手中的火銃、刀斧以及用於接舷戰的鉤索、炸藥。

沒有壯行的酒,沒有激昂的誓言,只有海風的嗚咽和船舷破浪的唰唰聲。他們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也知道生還的希望渺茫,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為了家園,為了陛下,為了死去的同袍,他們願意化身利刃,刺向那看似不可戰勝的巨獸。

陳啟站在“定海號”的艦首,任憑冰冷的海水撲打在臉上。他回想起先秦王吳銘留下的手札中,關於“不對稱作戰”、“擒賊先擒王”的論述,心中默唸:“先王在上,佑我新明,佑我此戰功成!”

艦隊藉助夜色和複雜航線的掩護,繞開了大明艦隊正面的主力,如同幽靈般,從側翼一片暗礁密佈的危險海域,悄無聲息地向著預定的目標區域穿插。

翌日,清晨。

鐵壁島方向的炮聲再次變得密集而瘋狂,大明軍隊似乎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的總攻。張輔果然如其預料,將旗艦“定遠”號前移,靠近戰區,以便更清晰地觀察戰況和指揮作戰。巨大的福船如同海上城堡,周圍環繞著數十艘護衛戰艦,旌旗招展,氣勢迫人。

就在張輔全神貫注於前方戰事,不斷下達命令之時,在明軍艦隊側後方,那片被認為不可能有大型船隻通行的暗礁區邊緣,三艘新明戰艦如同鬼魅般突然衝破了晨霧!

“右後方!發現敵艦!是三艘新明大艦!速度極快!”淒厲的警報聲瞬間打破了“定遠”號上的指揮節奏。

“甚麼?!”張輔猛地回頭,瞳孔驟縮。他看到了那三艘造型犀利、船首劈開白色浪花、正以決死之勢直衝而來的敵艦!尤其是為首那艘,他一眼就認出,是新明皇帝的旗艦“定海號”!

“他們想幹甚麼?找死嗎?!”張輔又驚又怒,但久經沙場的他立刻反應過來,“攔住他們!所有護衛艦,立刻轉向,攔住他們!火炮準備!”

然而,太晚了!新明艦隊選擇的切入角度和時機都刁鑽到了極致,正是明軍注意力被正面激戰吸引,側翼防禦相對鬆懈的瞬間!而且,“定海號”及其護衛艦,此刻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根本不顧及自身安危,如同三支離弦的重箭,無視周圍明軍護衛艦匆忙射來的、準頭欠佳的火炮,目標只有一個——那艘巍峨的“定遠”號!

“為了新明!衝過去!”陳啟站在“定海號”艦橋,嘶聲怒吼。

“為了新明!”八百死士的咆哮聲壓過了炮火和海浪。

距離在飛速拉近!明軍護衛艦試圖衝撞攔截,但新明戰艦憑藉更優的靈活性和決死的勇氣,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甚至不惜以側舷輕微受損為代價!

“瘋子!他們是一群瘋子!”張輔看著越來越近、船首那猙獰撞角清晰可見的“定海號”,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懼之色。他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來交戰,而是來……同歸於盡的!

“快!轉向!避開他們!”張輔急令。

龐大的“定遠”號轉向笨拙,哪裡來得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定海號”那經過特別加固的撞角,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入了“定遠”號的左舷船腹!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巨大的衝擊力讓兩艘船都發生了劇烈的震顫和傾斜!

幾乎在撞擊發生的同時,“靖海號”與“揚威號”也不顧自身被明軍護衛艦炮火擊中起火,死死纏住了試圖靠近救援“定遠”號的其他明軍戰艦。

“殺!!!”陳啟第一個拔出戰刀,躍上了“定遠”號劇烈搖晃的甲板。身後,無數新明死士如同下山的猛虎,順著鉤索或直接跳幫,衝上了這艘大明的旗艦。

接舷戰,在這片最核心的海域,以最慘烈的方式爆發了!

陳啟渾身是血,目光死死鎖定了被一眾親兵護衛在中間、身穿金甲的張輔。“張輔!納命來!”他怒吼著,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過去。

張輔的親兵都是百戰精銳,拼死抵擋。甲板上,刀光劍影,火銃轟鳴,血肉橫飛。每一個瞬間都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昂貴的柚木甲板。

陳啟武藝高強,更是抱定了必死之心,手中長刀揮舞,接連砍翻數名攔路的親兵,距離張輔越來越近。

張輔看著如同殺神般逼近的陳啟,看著周圍混亂的戰局,看著那艘死死咬住自己座艦、不斷有敵軍跳幫的“定海號”,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心底升起。他縱橫沙場數十年,從未經歷過如此瘋狂、如此不顧一切的攻擊!

“保護大將軍!”親兵隊長嘶吼著,帶人拼死頂了上去。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艘冒著濃煙、船身傾斜的“蜂群”快船,如同失控的火流星,不顧一切地撞向了“定遠”號另一側因為撞擊而暴露出來的破損船腹!

“轟隆——!!!”

比之前撞擊更猛烈的爆炸發生了!那艘快船上裝載的滿滿的火藥被瞬間引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衝擊波將附近甲板上交戰的人群如同稻草般掀飛!

“定遠”號的船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巨大的破洞開始瘋狂進水,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斜。

陳啟被爆炸的氣浪掀倒,他掙扎著抬起頭,恰好看到不遠處的張輔,也被爆炸波及,金甲破損,滿臉是血,被幾名親兵拖著向救生艇的方向退去。

“可惜……”陳啟喃喃道,他想追上去,但失血過多和爆炸的衝擊讓他視線開始模糊。他環顧四周,看到還有不少新明勇士在拼死搏殺,也看到更多的明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艱難地抬起手,對著旗艦“定海號”的方向,做出了一個手勢——那是事先約定好的,任務失敗,執行最後方案的訊號。

仍在“定海號”上堅守的副官,看到了陳啟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悲痛,隨即化為決然。

“引爆火藥庫!決不留給敵人!”他嘶啞著下令。

片刻的死寂後。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彷彿要撕裂整個海天的巨響,從“定海號”的船腹中爆發出來!這艘新明皇帝的旗艦,連同上面未能撤離的勇士,以及死死纏住它的“定遠”號小半截船身,在一團毀滅性的烈焰中,化為了無數碎片,沉入冰冷的大海。

巨大的爆炸甚至波及了附近的“靖海號”與“揚威號”,兩艦也受損嚴重,在進行了最後的抵抗後,相繼沉沒。

海面上,只剩下燃燒的殘骸、漂浮的屍體以及一片死寂。

大明徵夷大將軍、英國公張輔,雖然僥倖被親兵拼死救上小艇,逃離了正在沉沒的“定遠”號,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旗艦被毀,主帥重傷,整個大明艦隊指揮中樞,在瞬間陷入了癱瘓和極度的混亂之中。

訊息如同瘟疫般,在龐大的明軍艦隊中蔓延。恐慌、難以置信、士氣崩潰……

而新明都城,在接到陳啟所部發動決死突擊、並與敵旗艦同歸於盡的噩耗與……那意義不明的、關於大明艦隊陷入混亂的零星訊息時,舉國陷入巨大的悲慟,隨即,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一絲微光的、更加決絕的意志。

吳峻站在觀星臺上,望著東南方向那片彷彿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淚水無聲地滑落。陳啟,虎賁衛的勇士,海軍將士……他們用最壯烈的方式,為新明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傳令韓鋒,不惜一切代價,反擊!反擊!”吳峻的聲音,帶著哽咽,更帶著無盡的殺意與希望。

斬首行動,雖未能盡全功,卻已重創敵膽!戰爭的天平,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卻是決定性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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