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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第378章 兵敗如山倒喲

2025-11-23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大明艦隊核心區域的驚天爆炸與隨之而來的死寂,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演變成席捲整個戰場的狂濤。旗艦“定遠”號的毀滅性沉沒,主帥英國公張輔生死不明、重傷昏迷的訊息,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龐大的明軍水陸師中蔓延。

恐慌,如同實質的濃霧,瞬間吞噬了不久前還志得意滿、氣勢如虹的明軍。

“大將軍……大將軍的船炸了!”

“張公爺怕是……”

“旗艦沉了!我們怎麼辦?”

“快跑啊!新明人要殺過來了!”

混亂首先在靠近爆炸中心的明軍艦隊中爆發。失去統一指揮的各艦船長,有的想要上前救援,有的驚慌失措想要後撤,有的則茫然無措地停留在原地。原本嚴整的進攻隊形,在極短的時間內土崩瓦解,艦船互相碰撞、堵塞航道,旗語混亂不堪,根本無法有效傳達任何命令。

鐵壁島與磐石嶼上,已經血戰多日、精疲力盡的新明守軍,最先察覺到敵軍的異樣。那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的進攻,驟然停止了。遠處海面上,原本如同烏雲壓頂般的明軍艦隊,此刻彷彿炸了窩的馬蜂,亂作一團。

滿身硝煙與血汙的韓鋒,用殘缺的千里鏡死死盯著那片混亂的海域,他看到了那沖天的烈焰和尚未完全沉沒的“定遠”號殘骸,也看到了明軍艦隊那顯而易見的慌亂。雖然尚未接到確切的戰報,但他心中已然明瞭——陳尚書他們的決死突擊,成功了!至少,是重創了敵軍的中樞!

一股混雜著巨大悲痛與狂喜的熱流,瞬間衝上他的頭頂,讓他幾乎站立不穩。陳啟……還有那八百死士,還有海軍最後的精銳……他們用生命,為新明換來了這絕境中的一線曙光!

“弟兄們!”韓鋒用盡全身力氣,嘶啞的嗓音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種令人振奮的狂熱,“我們的海軍弟兄!他們成功了!他們幹掉了敵人的旗艦!大明崽子們亂套了!現在,輪到我們了!為了陳尚書!為了死去的弟兄!為了新明!反擊!給老子殺出去——!”

“殺——!”

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新明守軍,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們如同掙脫牢籠的猛虎,從殘破的工事中躍出,向著灘頭上那些同樣陷入混亂、進退失據的明軍登陸部隊,發起了兇猛的反衝鋒!燧發銃的射擊聲、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再次響徹島嶼,只是這一次,充滿了復仇的火焰與必勝的信念!

海面上,殘存的新明海軍分艦隊和神出鬼沒的“蜂群”快船,也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他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不再躲藏,主動出擊,衝向那些失去指揮、陣型大亂的明軍戰艦,用猛烈的炮火和決死的接舷戰,擴大著戰果,進一步加劇著明軍的混亂與恐慌。

兵敗如山倒!

失去了張輔這面旗幟和大腦,龐大的明軍遠征艦隊變成了一盤散沙。副將成山侯王通試圖收攏部隊,穩住陣腳,但在全線崩潰的浪潮面前,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連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恐慌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傳遞,從海軍蔓延到陸師,從前線蔓延到後方。

潰退,開始了。

明軍戰艦不顧一切地調轉船頭,爭相逃命,甚至不惜撞開友軍的船隻。運兵船上,士兵們驚恐地看著混亂的海面,唯恐被拋棄。尚未登陸的部隊,直接下令返航。已經登上鐵壁、磐石兩島的明軍,則陷入了絕望,要麼跪地投降,要麼被新明守軍無情地殲滅。

這場醞釀已久、聲勢浩大的遠征,在即將觸及勝利果實的瞬間,因為一次精準而慘烈的“斬首”行動,以任何人都未曾預料到的速度,土崩瓦解,演變成一場空前的大潰敗。

訊息傳回新明都城。

當確認陳啟與“定海號”等三艦及八百勇士壯烈殉國,同時大明艦隊崩潰、張輔生死不明的戰報最終送達時,整座城市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哭嚎與吶喊!哭聲,是為了祭奠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靈;吶喊,則是為了這來之不易、浴血重生的勝利!

皇宮之內,吳峻看著那份字字泣血的戰報,久久佇立。他失去了最倚重的兵部尚書,失去了海軍最後的脊樑,無數忠勇的將士血灑海疆。但,新明,活下來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卻閃爍著更加堅定、更加成熟的光芒。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舉國哀悼三日,祭奠所有為國犧牲的將士!厚恤其家,永記其功!”

“命令韓鋒,停止追擊,全力救治傷員,收容戰俘,鞏固防線!”

“命令周安,即刻著手善後,統計損失,恢復生產,安撫民心!”

“此戰,非我新明之終,乃新生之始!自今日起,我新明當以更堅韌之意志,更強大之力量,屹立於這四海之間!任何敢犯我疆土者,必以此戰為鑑!”

吳峻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投向了那無盡遼闊的海洋與未來。他知道,經此一役,新明與大明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未來的道路,依然佈滿荊棘。但,這個在血與火中淬鍊而成的年輕國度,已經擁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與資格。

戰爭的硝煙漸漸散去,碧藍的海水終將沖刷掉血腥。但這一日,這場決定國運的慘烈海戰,以及那些為此付出一切的英魂,將永遠銘刻在新明的歷史與每一個新明子民的心中。

大明洪熙元年,遠征新明之水陸大軍於東海慘敗、主帥英國公張輔重傷瀕危的訊息,如同一場凜冽的寒流,席捲了整個金陵城,也瞬間凍結了洪熙帝朱高熾登基以來試圖營造的寬和氣象。

紫禁城,乾清宮。

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龍椅上的朱高熾,臉色蒼白,原本略顯富態的身軀此刻彷彿被抽走了部分精氣神,微微佝偂著。他面前御案上,擺放著那份由倖存將領拼湊、字裡行間仍帶著驚惶與不可置信的敗戰奏報。損失戰艦逾百,傷亡、被俘將士數以萬計,繳獲物資損失殆盡,更重要的是,象徵著天朝武勳與威嚴的英國公張輔,如今昏迷不醒,能否熬過這一關尚屬未知。

“海外懸遠,峻兒年少氣盛……”朱高熾腦海中迴盪著自己不久前對吳峻的判斷,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那不是一個年少氣盛的孩童,那是一頭蟄伏海外、磨利了爪牙、敢於且能夠狠狠撕下天朝一塊血肉的猛虎!

“陛下!”兵部尚書出列,聲音沉重,“張輔大將軍重傷,軍心渙散,殘部已退至舟山一帶休整,短期內……已無力再組織大規模跨海征伐。當務之急,是穩定東南沿海防務,防止新明趁勢反擊,同時……妥善安置傷兵,撫卹陣亡將士家眷。”

“無力再伐?”一位御史臺官員忍不住出列,語氣激憤,“陛下!新明叛逆,悍然襲擊天兵,致使我軍損失慘重,張公爺危在旦夕!此乃滔天之罪!若就此罷休,我大明顏面何存?四方藩屬又將如何觀望?臣懇請陛下,重整旗鼓,必雪此恥!”

“重整旗鼓?談何容易!”戶部尚書夏原吉立刻反駁,他面色凝重,“此次遠征,耗糧百萬石,損銀無算,東南諸省府庫為之一空!若要再興大軍,錢糧從何而來?民力如何徵調?況且,新明雖小,然據海險,兵甲犀利,戰意頑亢,豈是易與之輩?若再敗,動搖國本,孰之過歟?”

“夏尚書此言,未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成山侯王通(已從潰敗中收攏部分殘兵返回)梗著脖子道,“此次失利,皆因新明狡詐,行偷襲之舉!若堂堂正正對陣,我天兵豈會敗北?陛下,給臣一支精兵,臣願再赴東海,必取那吳峻首級,以慰張公爺與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夠了!”朱高熾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帶著疲憊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掃視著下方爭論不休的臣子,心中一片冰涼。他何嘗不想立刻發兵,將那海外叛逆碾為齏粉,以洩心頭之恨,以正天朝威嚴?但夏原吉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作為帝王的理智。

國庫空虛,民力疲敝,北元殘餘仍在窺伺,西南土司時有騷動……更重要的是,新明展現出的戰鬥力和決死意志,讓他意識到,這已非疥癬之疾,而是一個必須傾舉國之力,甚至要做好付出更慘重代價準備,才有可能解決的勁敵。繼續打下去,勝負難料,但大明必然元氣大傷。

“征伐之事,容後再議。”朱高熾最終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當前要務,是善後。著令東南督撫,妥善安置潰兵,撫卹傷亡,加固海防,嚴防新明襲擾。張愛卿……全力救治,所需藥材,由太醫院供給。”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另,傳朕旨意,暫罷東南諸省市舶司,嚴查海貿,凡有與新明往來之商船,貨物盡沒,船主下獄!朕要困死他們!”

這是一種無奈之下的選擇,由直接的軍事征服,轉為經濟封鎖與戰略防禦。雖然不甘,但卻是目前最現實的做法。

“陛下聖明!”夏原吉等務實派官員鬆了口氣,連忙附和。主戰派雖心有不甘,但見皇帝已有決斷,且眼下確實無力再戰,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退朝後,朱高熾獨坐御書房,望著窗外蕭瑟的秋景,久久無言。張輔的重傷,大軍的潰敗,像兩根冰冷的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他知道,經此一役,大明與新明之間,已再無轉圜可能。那個由吳銘開創,由吳峻繼承的海外之國,已然成為懸在大明東南方向的一柄利劍,一個必須時刻警惕的心腹大患。

“吳銘……吳峻……”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或許,當年父皇(朱棣)和皇兄(朱標)對吳銘一系的處置,真的留下了無法彌補的遺憾。

與此同時,新明,皇宮。

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便被巨大的損失和沉重的重建壓力所取代。都城內外,雖然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英勇將士的崇敬,但隨處可見的白色輓聯和隱隱傳來的哭泣聲,無不提醒著人們這場勝利的代價是何等慘烈。

宣政殿內,氣氛莊嚴肅穆。皇帝吳峻端坐龍庭,雖面容依舊年輕,但眉宇間卻多了一份經此大戰洗禮後的沉穩與滄桑。

“陛下,”首輔周安手持玉笏,沉聲稟奏,“此戰,我軍雖獲全勝,然損失亦巨。海軍主力戰艦折損近半,尤以‘定海號’、‘靖海號’、‘揚威號’及八百壯士殉國為最;陸師方面,鐵壁、磐石兩島守軍傷亡超過六成;各類物資消耗,更是難以計數。兵部尚書陳啟大人……壯烈殉國,乃國朝一大損失。”

提到陳啟,殿內眾臣無不面露悲慼。吳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陳卿與所有陣亡將士之功績,天地可鑑,日月同輝。追封陳啟為忠烈公,配享太廟。其子嗣,厚加撫卹,接入宮中,朕親自教導。”

“陛下聖恩!”眾臣動容。

“然,”吳峻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逝者已矣,生者當自強。此戰,暴露我新明諸多不足。海軍雖精,然數量不足,難以持久抗衡大國傾力一擊;軍工生產雖有不凡,然產能有限,關鍵物資儲備不足;對外情報,雖有‘暗影’,然對大明朝廷核心動向,仍有遲滯。”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臣子耳中:“大明絕不會善罷甘休!暫時的退卻,只是為了積蓄力量,尋找更佳時機。下一次他們再來,只會更加兇猛!我等絕不能因一時之勝而懈怠!”

“陛下所言極是!”韓鋒出列,他因功晉升為樞密副使,兼領陸軍都督,身上殺氣未褪,“臣以為,當趁此良機,大力擴充水師,建造更多、更強的戰艦!同時,陸師亦需整編訓練,推廣此次守島作戰之經驗。”

“韓將軍勇武可嘉,”周安介面道,語氣更為穩健,“然擴充軍備,需錢糧支撐。大戰之後,國庫空虛,民生亦需恢復。老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休養生息,鼓勵農桑,恢復工坊生產,開拓更多海外貿易渠道,以充實國力。同時,當派遣使節,聯絡南洋諸國,乃至東瀛、朝鮮,陳明我新明立場,打破大明可能之封鎖孤立。”

一位負責經濟的官員也出列道:“陛下,首輔大人所言甚是。大明已罷市舶司,嚴查海貿,我新明商路受阻,長期以往,財力必難以為繼。需另闢蹊徑,或加強與西洋番商之直接貿易,或向南洋深處開拓新的資源和市場。”

朝堂之上,戰後戰略方向的爭論,在勝利的背景下,顯得更加務實和激烈。是優先強軍,還是優先富民?是積極外交破局,還是專注內部發展?

吳峻靜靜地聽著臣子們的爭論,心中已有計較。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眾卿所言,皆有道理。強軍與富民,並非對立,乃一體兩面。無強軍,則富亦難保;無富民,則強亦難久。”他沉聲道,“朕決定,採用‘寓兵於民,軍民結合’之策!”

“即日起,頒佈《戰後復興與國防法案》!”

“一,設立‘海事總局’,統籌規劃海軍建設與遠洋貿易。鼓勵民間資本參與造船業,官方給予技術支援和訂單保障。新造戰艦,需兼顧軍用與護航商船之能。”

“二,成立‘軍械革新司’,直屬內閣。集中工匠英才,不僅研製新式火器戰艦,亦需改良農具、織機,提升民用生產效率。軍工技術,凡不涉核心機密者,可有條件向民用轉化。”

“三,擴大‘講武堂’規模,不僅培養軍官,亦需輪訓各地民兵頭領,推廣新式操典與國防意識。實行‘府兵’與‘募兵’結合之制,確保兵源質量,亦不誤農時。”

“四,由商務部牽頭,組建遠洋商隊,持朕之國書,南下西洋,東渡日本,主動開拓商路。凡願與我新明貿易者,皆給予優惠。同時,加強與我已控制之呂宋、鹿耳島等前沿基地聯絡,使其成為貿易中轉與防禦前哨。”

“五,內部治理,繼續深化改革,簡化稅制,鼓勵墾殖,興修水利,藏富於民。唯有民富,國強方有根基!”

這一系列舉措,既有吳銘早年奠定的現代管理理念的影子,又緊密結合了新明當前面臨的現實挑戰,展現出了吳峻作為一代雄主的遠見與魄力。

“陛下聖明!臣等必竭盡全力,輔佐陛下,復興國家,鞏固國防!”以周安、韓鋒為首的文武眾臣,心悅誠服,齊聲領命。

退朝後,吳峻再次登上了皇宮的觀星臺。極目遠眺,東方海天一色,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他知道,與大明曠日持久的對抗,才剛剛開始。新明未來的道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他相信,只要沿著祖父吳銘開闢的道路,依靠這群歷經戰火考驗的臣民,運用智慧與勇氣,新明必將在這浩瀚的大洋之上,開闢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嶄新天地。

海風獵獵,吹動他龍袍的衣角,也吹動著他心中那面永不降下的、象徵獨立與奮進的烈焰金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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