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0章 給朝鮮人施壓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海面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焦糊木料和血腥的氣味隨著海風飄入新明港。碼頭上,人群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劫後餘生的喜悅洋溢在每一張疲憊而興奮的臉上。水手和士兵們相互擁抱,慶祝著這場難以置信的勝利。然而,鎮國秦王吳銘站在指揮所外,望著歸航戰艦上斑駁的彈痕和忙碌搶救傷員的身影,心中卻如同壓著一塊沉重的巨石。勝利的代價是慘重的,港內多處設施受損,數艘戰艦需要大修,陣亡和重傷的將士名單長的令人心痛。

“我們贏了這一陣,王爺。”林風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亢奮,但眼神同樣清醒,“至少短時間內,大明水師不敢再輕易北犯了。”

“是啊,贏了這一陣。”吳銘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也徹底打碎了最後一點幻想了。從今往後,新明與大明,便是敵國了。”他轉身走向指揮所,“召集所有主要將領和官員,我們需要立刻善後,並且……為下一場風暴做準備。”

會議在壓抑而緊迫的氣氛中召開。吳銘首先下令全力救治傷員,厚恤陣亡者家屬,清理港區,修復受損船隻和炮臺。隨即,話題轉向了未來。

“大明絕不會善罷甘休。”一位負責民政的官員憂心忡忡,“此次他們損失不小,顏面盡失,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更強大的力量,或者……變換其他手段,比如經濟封鎖,煽動周邊勢力。”

“經濟封鎖是必然的。”吳銘肯定道,“所以,我們必須加快自給自足的步伐。農墾要擴大,漁獵要加強,工坊,尤其是軍工和日用品的生產不能停。另外,我們與朝鮮的接觸,要更加積極。他們是我們目前打破封鎖最可能的突破口。”

提到朝鮮,林風皺了皺眉:“王爺,朝鮮人可信嗎?他們畢竟是大明藩屬,萬一……”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吳銘打斷他,“朝鮮李成桂新立,國內未必穩固,他需要外部資源和力量來鞏固自身。我們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就是他願意冒險接觸的籌碼。我們要做的,不是完全信任他們,而是利用這種互相需要的關係,獲取我們急需的物資,尤其是硝石、硫磺和鐵料。老陳在北海鎮與他們的談判,必須儘快拿出一個初步結果。”

他看向負責格物院的代表(徐妙錦因督造燧發槍未至):“新式燧發槍的產能必須儘快提升,優先裝備岸防部隊和‘銳士營’。另外,對繳獲的明軍火炮和火銃進行研究,看看有無可取之處。還有,之前提到的那種來自‘玄蛇部’的詭異藥物,分析可有進展?”

格物院代表回道:“回王爺,燧發機生產線已在搭建,月內可產三十支。至於那藥物,成分極其複雜,含有數種極北之地特有的毒草和礦物,確實能強烈刺激心神,令人悍不畏死,但副作用極大,長期使用會透支生命,使人癲狂。其配方……似乎與一些失傳的遼東巫醫之術有關。”

遼東巫醫?吳銘心中一動,這與之前懷疑大明某些勢力在背後支援“玄蛇部”的線索似乎又能隱隱對接。難道是大明遼東鎮的某些人,提供了這種陰毒的東西?

“繼續研究,注意安全。”吳銘叮囑道,“或許,我們能從中找到反制的方法。”

會議結束後,吳銘獨自留在指揮所,仔細閱讀著各方送來的戰報和情報彙總。大明水師潰敗後,殘部已退至澎湖一帶休整,短期內確無力再組織大規模進攻。但南方沿海各衛所已接到嚴令,徹底封鎖通往新明的海路,任何船隻不得與之往來。這在意料之中。

然而,一份來自北海鎮老陳的密報,卻讓他剛剛稍緩的心情再次緊繃起來。老陳在信中提到,朝鮮使者金成柱在得知新明海戰大勝的訊息後,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依舊積極洽談貿易,但在涉及關鍵技術轉讓和北方事務協調等核心問題上,口氣明顯強硬了不少,似乎認準了新明此刻更需要他們,開始待價而沽。同時,老陳安插的耳目回報,金成柱的隨從人員曾秘密與幾個來自更北方部落的商人接觸,似乎在打聽“蒼狼部”和“玄蛇部”殘部的近況。

“果然都是一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吳銘冷哼一聲。朝鮮人想左右逢源,既從新明這裡撈好處,又想掌控北方局勢的主動權。

就在這時,親衛通報,有一名自稱來自遼東的商人求見,持有信物。吳銘心中一動,立刻命人將其帶入。

來者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精瘦漢子,作普通行商打扮,眼神卻透著精明與警惕。他見到吳銘,並未行大禮,只是抱拳躬身,遞上了那面吳銘之前讓信使帶給遼東王僉事的無字銅牌。

“小人姓張,在遼東做些皮貨生意。”來人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受人之託,給秦王帶個話。”

“講。”吳銘不動聲色。

“託小人傳話的人說,”張姓商人低聲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南邊吃了虧,有些人把主意打到了北邊。近日,遼東都司境內,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動,似乎在接觸一些與‘玄蛇部’有舊怨的小部落,散播謠言,說新明欲掃清北地,獨佔獵場礦脈。此人還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讓秦王小心提防,莫要被人當了刀使。”

話不長,資訊卻極為關鍵!大明在南方受挫後,果然將黑手伸向了北方,試圖煽動部落矛盾,讓新明陷入北地的泥潭!這印證了吳銘之前的擔憂,也解釋了為何“玄蛇部”殘部能如此精準地在鷹嘴崖設伏。

“多謝閣下傳信。”吳銘沉吟片刻,從案几上拿起一支精美的、新明自產的玻璃水盂,遞給那商人,“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轉告託你之人,新明所求,不過安身立命,與鄰為善。然,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無論是南是北。”

那商人接過玻璃水盂,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顯然識得此物珍貴,他點了點頭:“秦王的話,小人一定帶到。”隨即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送走遼東信使,吳銘的心情更加沉重。局勢的複雜性遠超預期。大明的手段陰險而致命,他們自己不出面,卻利用部落矛盾和第三方勢力,不斷給新明製造麻煩,消耗新明的力量。

必須破局!被動應對只會被拖垮。

幾天後,吳銘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召集了林風、剛剛從北海鎮輪換回來的老陳,以及幾位核心幕僚。

“我們不能坐等敵人出招。”吳銘開門見山,“大明想讓我們陷入北方的泥潭,我們偏要快刀斬亂麻!老陳,你帶我的親筆信,再去見那朝鮮使者金成柱。”

他鋪開一張北地草圖:“告訴他,新明願意與朝鮮深化合作。我們可以提供一批改進後的火銃和工匠,幫助朝鮮提升軍備,甚至可以協助他們訓練水師。作為回報,朝鮮必須立刻、足量地提供我們清單上的物資,並且,要利用他們在北方部落中的影響力,協助我們做兩件事:第一,找到‘玄蛇部’殘部首領兀朮的確切藏身之地;第二,促成我們與‘蒼狼部’首領巴特爾的再次會面,地點可以由他們定,但必須在我們的勢力範圍邊緣,並且保證安全。”

老陳吃了一驚:“王爺,這……代價是否太大?改進火銃和工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吳銘目光堅定,“我們要的是時間,是打破封鎖,是穩住北方!只要爭取到一段時間,讓我們喘過氣,消化戰果,提升實力,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而且,給他們的,可以是我們即將淘汰的型號,核心技術不能給。關鍵是,要讓他們看到我們的‘誠意’,並且願意為了這份‘誠意’,去幫我們解決北方的麻煩。”

他看向林風:“你這邊,艦隊要抓緊修復和訓練。同時,派出巡邏艦隊,向北擴大巡航範圍,顯示我們的存在,震懾那些可能被大明煽動的宵小。但要避免與北方部落直接衝突。”

“那……若是‘蒼狼部’不願再見我們呢?”老陳問道。

“那就告訴朝鮮人,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到,那麼所謂的深度合作,也就無從談起了。”吳銘語氣轉冷,“我相信,李成桂會對我們提供的‘幫助’感興趣的,尤其是在他可能面臨北方威脅或者內部不穩的時候。”

這是一招險棋,將朝鮮更深地綁上自己的戰車,同時也利用朝鮮去制衡和梳理北方的亂局。

老陳領命,帶著吳銘的親筆信和新的指示,再次北上前往北海鎮。

與此同時,新明港內,各項工作在吳銘的強力推動下高速運轉。格物院燈火通明,工匠們日夜趕工。船塢裡,受損戰艦的修復和新船的建造同步進行。農田裡,來自大明的流民和本地歸附者在官員組織下開墾荒地。軍營中,新兵在接受嚴格的火器和使用訓練。

壓力之下,整個新明爆發出驚人的韌性和活力。

半個月後,老陳從北海鎮傳回訊息。朝鮮使者金成柱在得到新明的“厚禮”清單和承諾後,態度再次變得熱絡,表示會立刻請示國內,並承諾盡力促成與“蒼狼部”的會面。關於“玄蛇部”殘部的情報,朝鮮方面也提供了一些模糊的線索,指向黑水河上游的一片密林。

也就在這個時候,南方傳來訊息,大明朝廷對於水師戰敗一事反應激烈,朝中主戰派聲音高漲,但有御史彈劾福建都司指揮不力,損兵折將,要求追究趙德勝等人的責任。同時,朝廷正式下旨,重申海禁,並宣佈新明為“叛國逆藩”,號召天下共擊之。然而,除了沿海封鎖加強外,並未立刻組織新的遠征。似乎朝堂之上,對於如何處置新明,依然存在著爭議和力量的博弈。

這給了新明寶貴的喘息時間。

吳銘站在重新修復的港口燈塔上,望著遠方海天一色的景象。海戰勝利的喜悅早已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履薄冰的清醒和更加堅定的意志。前路依舊佈滿荊棘,南有大明虎視眈眈,北有部落紛爭未平,東有朝鮮慾壑難填。但他知道,新明已經沒有退路,唯有在這驚濤駭浪中,握緊手中的舵,依靠自身的智慧和力量,還有這群願意追隨他的人們,才能闖出一條生路。下一場風暴或許會來自海上,或許會來自陸地,但他已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