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5章 女真其他部落?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新明艦隊帶著被解救的船員和一場未真正爆發卻意義重大的勝利返回港口,但港內的氣氛並未因此輕鬆多少。鎮國秦王吳銘很清楚,扣押使節事件以及對峙中的炮火警告,已經將新明與大明朝廷之間那層脆弱的窗戶紙徹底捅破。雖然暫時懾於新明展示出的精準打擊能力和強硬態度,福建水師退卻了,但來自大明中樞的反應,必將更為猛烈和深遠。

果然,僅僅半個月後,數艘打著大明禮部旗號的官船,在一支小型水師艦隊的護衛下,抵達了新明港外海。這一次,他們沒有像之前的王參議那樣盛氣凌人地直入港口,而是嚴格按照外交禮儀,先行派出小艇遞交文書,言明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特派欽使前來“宣諭問話”。

文書措辭依舊帶著天朝上國的架子,但已沒有了“束身歸朝”、“釋兵請罪”之類的字眼,而是變成了相對中性的“問話”,這微妙的變化讓吳銘和新明高層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

“看來,上次的炮聲,還是讓他們稍微清醒了一點。”林風看著那封文書,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未必是清醒,或許是更大的圖謀。”老陳(已從北海鎮輪換回港)更為謹慎,“朝廷內部派系林立,主張對我們用兵的和主張羈縻籠絡的恐怕都在角力。此次派來的欽使,態度至關重要。”

吳銘沉吟片刻,下令:“以相應禮節接待,允其使者登岸,安排在迎賓館。通知下去,港內軍民,保持常態,既不必過分緊張,亦不可鬆懈怠慢。我們要讓他們看到的,是一個井然有序、防禦森嚴、而非畏縮慌亂的新明。”

大明欽使一行約二十人,在嚴格的護送(或者說監視)下進入新明港。為首的欽使是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癯、舉止沉穩的官員,身著緋色官袍,自稱姓周,官拜禮部郎中。他帶來的隨從中有文吏,也有幾名眼神銳利的護衛,但整體規模控制在了一個相對剋制的範圍內。

會談在鎮國秦王府的議事廳舉行。周郎中顯然做足了功課,對吳銘過去的官職、經歷乃至在新明的作為似乎都有所瞭解。他沒有像王渙那樣一開始就咄咄逼人,而是先從吳銘當年在都察院的“政聲”談起,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對實幹之才的惋惜。

“……吳大人,不,鎮國秦王,”周郎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上了壓力,“陛下仁厚,念及舊情,更體諒爾等漂泊海外、篳路藍縷之艱辛。然,國有國法,疆有疆界。爾等擅據海外,私設軍伍,更與不明番邦(指西班牙)構釁,已非人臣之道。前番福建水師扣押使節,雖行事操切,然其維護海疆靖安、查禁私通外國之初衷,亦非無因。”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吳銘的臉色,繼續道:“陛下有旨,若鎮國秦王願去王號,奉大明正朔,所據之地可設為大明海外藩司,由秦王……由吳大人世鎮其土,統轄軍民,然需接受朝廷派遣流官佐理民政,兵額亦需核定,一應事務,需按期稟報朝廷。如此,則名正言順,上下相安,亦可免動刀兵之禍,豈不美哉?”

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這是要將新明徹底納入大明的行政管理體系,名為藩司,實為羈縻,逐步消化。所謂的“世鎮其土”,在朝廷流官和兵額限制下,最終只會成為一個空頭銜。

吳銘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緩緩開口:“周大人,大明海禁之策,鎖國自守,視萬里海疆如畏途,坐視西夷艦船橫行,商路為其所據。吳某在此,拓土墾殖,保境安民,與西夷周旋,非為私利,實為華夏留一海外根基,開一扇通風之窗。去歲與西夷一戰,挫其銳氣,使其不敢北窺大明海疆,此功過,朝廷可曾看見?若依大人所言,設藩司,派流官,限兵額,則新明活力盡失,如同折翼之鳥,待西夷或倭寇再至,憑何自保?屆時,朝廷遠在萬里,可能及時來援?”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劃過新明、大明沿海、琉球、日本乃至模糊標註的呂宋(菲律賓)。“周大人請看,此乃千年未有之變局!西夷泛海而來,其勢洶洶,其器犀利,非往日倭寇可比。大明若依舊固步自封,恐終有被動挨打之日。新明願為大明屏藩,守望海疆,互通有無,共禦外侮。然,若朝廷視我為肘腋之患,必欲除之而後快,則吳某與新明上下數萬軍民,為求自保,亦唯有死戰而已!”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對大局的洞察。

周郎中臉上的從容漸漸消失,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鎮國秦王所言,雖有其理,然朝廷法度不可廢。爾等在此,終究是……”

“終究是甚麼?是化外之地?是叛逆之臣?”吳銘打斷他,目光銳利,“周大人,煩請回稟陛下,新明無意背離華夏,亦無意與大明為敵。我等所求,不過是一處安身立命、傳承文明之地。若朝廷能以平等之禮相待,視新明為海外友邦,互通商貿,共研技藝,協防海疆,則新明永為大明之手足兄弟。若朝廷定要以君臣名分相壓,欲將我等於死地,那麼……”他頓了頓,語氣森然,“新明之炮火,亦非擺設!何去何從,請陛下與朝中諸公,慎思之!”

會談不歡而散。周郎中帶著吳銘強硬且明確的態度,登船離開了新明港。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失敗了,新明的這位鎮國秦王,絕非朝廷想象中的那種可以輕易招撫或嚇倒的海外豪強。

送走大明使團,新明港內部的氣氛反而更加凝重。所有人都明白,和平的幻想已經徹底破滅,來自大明的實質性壓力,很快就會以各種形式到來。

“加強所有方向的偵察和警戒,尤其是通往大明、日本、琉球的航線。商船隊出行,必須由武裝船隻護航。”吳銘立刻下達命令,“林風,艦隊保持最高戰備,重點演練應對大明水師可能的大規模進攻戰術。老陳,你負責協調港內防禦和物資儲備,尤其是糧食和軍械,要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王爺,我們是否……可以考慮主動與日本某些有實力的大名加強聯絡?甚至……與琉球國暗中結盟?”一位負責外交事務的官員提議道。

吳銘搖了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容易授人以柄,讓朝廷有更多攻擊我們的藉口。眼下,我們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鞏固內防,積蓄力量。同時……”他目光投向北方,“北方的隱患,也必須儘快解決。‘玄蛇部’新敗,內部權力必然真空,是我們主動出擊,犁庭掃穴的絕佳機會!”

就在吳銘籌劃著對北方用兵,以消除後顧之憂時,來自北海鎮老陳的緊急軍報再次送到。信中的內容讓吳銘眉頭緊鎖。

老陳報告,派往北方追蹤“玄蛇部”潰兵的斥候發現,潰散的“玄蛇部”殘部並未返回傳說中的“黑水谷”,而是在幾個中小頭人的帶領下,向著更東北方向的深山老林遷徙,似乎有避開新明鋒芒、休養生息的意圖。然而,與此同時,斥候在更北方的海岸線附近,發現了新的情況——有不明身份的船隻在那裡活動,形制既不像大明福船,也不像西班牙大帆船,反而有些類似朝鮮或者更北方部落使用的船隻,但更大一些。這些船隻行蹤詭秘,似乎在沿海某些僻靜地點與岸上的人員進行接觸。

“不明船隻……東北方向……”吳銘看著地圖,手指點在庫頁島和黑龍江入海口一帶。“是女真其他部落?還是……來自朝鮮?或者,是‘玄蛇部’之前可能聯絡過的其他勢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打亂了吳銘立即北伐的計劃。在情況未明之前,貿然深入北方苦寒之地,風險太大。

“傳令給老陳,暫停大規模北上偵察,收縮力量,鞏固北海鎮防禦。同時,挑選最精幹可靠的‘風信營’好手,組成數支小型偵察隊,化妝成獵戶或土著,設法接近那片海域和‘玄蛇部’殘部新的活動區域,務必查明那些不明船隻的來歷、目的,以及他們與‘玄蛇部’殘部是否有勾結!”

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有大明虎視眈眈,北有神秘勢力若隱若現,新明彷彿置身於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吳銘站在王府的最高處,望著港口內點點漁火和遠處漆黑的海面,心中那份守護這片基業的責任感,從未如此沉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而破局的關鍵,除了自身的實力,或許還在於能否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