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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來當這誘餌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龍吟”計劃在朱元璋的強力推動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巨獸,開始轟然運轉。格物院燈火徹夜不熄,工匠們圍繞著“破浪”號的資料和“探索者一號”帶回的經驗,瘋狂地最佳化著後續星槎戰艦的設計。水師各大營寨,操練的號子聲震天動地,新式戰法、火炮操演如火如荼。皇莊和邊鎮特區內,被劃為絕密的試驗田裡,幾位精挑細選、家世清白的老農,在太子朱標派出的心腹太監和農官監督下,懷著敬畏與好奇,將那些金貴的“玉米”、“土豆”種子,小心翼翼地埋入了精心調配的土壤中。

然而,風暴總是在最專注時襲來。

這日深夜,吳銘仍在格物院與周大巧核算新艦所需的特種木料數量,蔣瓛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們動手了。”蔣瓛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滲人的寒意。

吳銘心中一凜,放下手中的賬冊:“哪裡?”

“皇莊。”蔣瓛言簡意賅,“試圖在灌溉水源中下毒,目標是那幾塊試種田。人贓並獲,三名死士,服毒自盡,未能留下活口。但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這個。”

他遞過一小塊絲綢碎片,質地精美,邊緣有著獨特的纏枝蓮暗紋。

吳銘接過,指尖摩挲著那光滑的布料,眼神冰冷。“四海綢緞行……他們果然狗急跳牆了。”直接對皇莊、對“祥瑞”下手,這已不是阻撓,而是赤裸裸的叛逆!其瘋狂程度,超出了吳銘的預料。

“陛下已知曉。”蔣瓛繼續道,“龍顏震怒。但陛下之意,暫且壓下,秘而不宣。”

吳銘瞬間明白了朱元璋的意圖。皇帝是要用這“祥瑞”作為最誘人的餌,釣出背後所有的大魚!現在發作,只能抓到幾個替死鬼,而隱藏在最深處的“四海綢緞行”核心及其朝中保護傘,依舊可以斷尾求生。

“他們越瘋狂,說明他們越害怕。”吳銘沉吟道,“這次失敗,絕不會讓他們收手,只會讓他們採取更極端的手段。我們的‘龍吟’計劃,尤其是艦隊,恐怕才是他們下一個目標。”

“已經加強戒備。”蔣瓛點頭,“水師船廠、格物院核心區域,均已增派暗哨和內衛。但百密一疏,需早做籌謀。”

吳銘在屋內踱了幾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忽然,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蔣指揮使,你說……如果我們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看似能一舉重創‘龍吟’計劃,甚至除掉我這個‘罪魁禍首’的機會,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嗎?”

蔣瓛目光一凝:“太傅的意思是?”

“放出訊息,”吳銘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就說因‘探索者一號’帶回關鍵海圖和資料,格物院已初步完成‘星槎’艦隊終極藍圖,不日將由我親自護送,前往松江府新闢的絕密船塢,進行最終合攏建造。途中,將經過黑水峪。”

黑水峪,是通往松江府水路的一段險要峽谷,兩岸峭壁林立,水流湍急,易於設伏。

“此計甚險!”蔣瓛眉頭緊皺,“太傅以身作餌,萬一……”

“沒有萬一。”吳銘打斷他,語氣決然,“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傾巢而出,露出所有獠牙!蔣指揮使,你需要佈下天羅地網,不僅要確保我的安全,更要藉此機會,將他們連根拔起!這是最快、最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

蔣瓛沉默片刻,眼中寒光漸盛:“臣,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一場圍繞著“假藍圖”與“真陷阱”的較量,悄然展開。

幾天後,一股隱秘的流言開始在特定的圈子裡傳播,內容與吳銘設計的幾乎一致。與此同時,格物院和太子太保府的護衛明顯“調動頻繁”,一副即將有大動作的架勢。

魚兒,果然被驚動了。

“四海綢緞行”那隱秘的園林深處,大東家收到了確切的情報,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天賜良機!吳銘啊吳銘,你終究是太年輕,太自信了!竟敢親自押送?真是自尋死路!”他看向身旁一個面容陰鷙、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影鬼’,這次你親自帶隊!帶上所有好手,在黑水峪設伏!務必拿到藍圖,取下吳銘首級!事成之後,黃金萬兩,送你們全家出海,保一世富貴!”

被稱為“影鬼”的男子微微躬身,聲音沙啞:“東家放心,他活不過黑水峪。”

計劃,在暗夜中穩步推進。

出發的前一夜,吳銘在府中與徐妙錦告別。他沒有透露具體計劃,只說是公務出差。徐妙錦何等聰慧,從近日府內外緊張的氣氛和吳銘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便猜到了幾分。她沒有多問,只是細細替他整理好衣袍,輕聲道:“萬事小心,我和孩子們等你回來。”

吳銘看著妻子強作鎮定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歉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次日清晨,一支規模不大卻護衛森嚴的車隊,簇擁著一輛覆蓋著油布的馬車,離開了太子太保府,出了金陵城,直奔碼頭。在那裡,三艘官船早已等候多時。吳銘登上了中間那艘最大的官船,那捲被嚴密保護的“終極藍圖”,據說就在船艙之內。

船隊揚帆起航,沿著運河,向著黑水峪方向駛去。

兩岸景色逐漸由平原變為丘陵,地勢開始險要。當船隊即將駛入黑水峪那狹窄水道時,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護衛們握緊了兵刃,警惕地注視著兩岸陡峭的、林木茂密的山崖。

吳銘站在船頭,面色平靜,彷彿對潛在的危險一無所知。

就在領頭船隻即將駛出最狹窄處時——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兩岸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吳銘所在的座船!同時,幾塊巨大的滾石帶著轟鳴聲從崖頂砸落,試圖阻塞航道!

“敵襲!保護太傅!”護衛統領聲嘶力竭地大吼,舉盾護在吳銘身前。甲板上瞬間亂作一團,箭矢釘在船板、盾牌上,發出奪奪的聲響,不時有護衛中箭倒地。

緊接著,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靈活的猿猴,藉助鉤索從懸崖上蕩下,直撲吳銘的座船!為首一人,正是“影鬼”,他身形如電,手中一對淬毒的短刃直取吳銘咽喉!

眼看吳銘就要命喪當場——

異變陡生!

原本驚慌失措的“水手”和部分“護衛”,瞬間眼神銳利,動作整齊劃一,爆發出驚人的戰力!他們輕易格開箭矢,反手抽出隱藏的勁弩和繡春刀,迎上了那些撲來的黑衣人!

與此同時,兩岸密林中,也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無數埋伏已久的錦衣衛精銳和水師健卒,如同神兵天降,反將那些埋伏的刺客包圍了起來!

“不好!中計了!”“影鬼”瞳孔驟縮,心知上當,但此刻已無退路,只能咬牙猛攻,試圖在合圍完成前擊殺吳銘。

然而,他面對的,是蔣瓛親自挑選的錦衣衛高手和陳璘派來的水師銳卒。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刺客們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數量和實力面前,迅速被分割、殲滅。

“影鬼”憑藉高超的身手,連殺數人,終於逼近了吳銘。他眼中閃爍著瘋狂與絕望,雙刃如毒蛇出洞,刺向吳銘心口。

吳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沒有拔劍。就在刃尖即將及體的瞬間,一道更快的刀光後發先至!

“鐺!”一聲脆響,“影鬼”手中的短刃被一股巨力磕飛!蔣瓛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吳銘身側,手中繡春刀寒意森森。

“留活口!”吳銘低喝。

蔣瓛刀勢一變,化劈為拍,刀身重重拍在“影鬼”的胸口。“影鬼”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被幾名錦衣衛死死按住。

戰鬥很快結束。兩岸伏兵被盡數殲滅,少數被生擒。河面上的刺客,除了“影鬼”,無一生還。

吳銘走到被制住的“影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四海綢緞行’的大東家,現在何處?”

“影鬼”啐出一口血沫,獰笑道:“休想!”

蔣瓛面無表情,一腳踩在他的斷腕上。“影鬼”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嚎。

“你說出來,或許能死得痛快些。否則,詔獄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吳銘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壓力。

看著蔣瓛那冰冷無情的眼神,感受著手腕處鑽心的劇痛,“影鬼”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得到口供的蔣瓛,立刻派人飛馬傳訊回京。

當夜,應天府內,一場無聲的清洗驟然展開。錦衣衛緹騎四出,直撲“四海綢緞行”總號、各處貨棧,以及名單上提供的幾處隱秘宅院和……幾位朝中官員的府邸!

哭喊聲、呵斥聲、撞門聲在夜色中響起,打破了帝都的寧靜。

第二天清晨,當百官戰戰兢兢上朝時,發現龍椅上的朱元璋,臉色平靜,眼神卻如同萬載寒冰。他沒有提及昨夜的腥風血雨,只是照常處理政務。

直到散朝前,他才彷彿不經意地提起:“哦,對了,都察院御史張文弼,戶部主事趙德明,光祿寺少卿……等七人,勾結奸商,窺探機密,意圖不軌,已被咱下令拿下,交由錦衣衛審理。諸位愛卿,當引以為戒。”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朝堂上炸響!那幾位被點名的官員,其背後的關係網盤根錯節,與李仕魯等致仕老臣牽連甚深!陛下這是……揮起了屠刀!

所有官員都噤若寒蟬,冷汗直流,終於徹底明白,皇帝在“龍吟”計劃上的決心,不容任何質疑與挑戰!

退朝後,吳銘回到府中。徐妙錦迎了上來,看到他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

“結束了?”她輕聲問。

吳銘搖了搖頭,望向皇宮方向,又看向東方:“朝中的毒瘤,算是剜掉了一大塊。但海上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黑水峪的陷阱,成功引蛇出洞,給予了“四海綢緞行”及其朝中勢力致命一擊。然而,吳銘和朱元璋都清楚,真正的對手,那些遠渡重洋、已經在美洲西海岸露出獠牙的佛郎機人,依舊盤踞在遠方。

內部的障礙雖已掃清,但通往新世界的航路上,註定還有更多的明槍暗箭,與更殘酷的搏殺。帝國的巨輪,在清除了內部的蛀蟲後,終於可以更加堅定地,駛向那深藍色的、未知的戰場。

黑水峪的雷霆一擊,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朝堂上所有不和諧的聲音。錦衣衛詔獄裡日夜不息的哀嚎,以及幾位昔日高官被抄家問斬的佈告,無聲地宣告著皇權的意志與“龍吟”計劃的不可侵犯。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要麼噤若寒蟬,要麼被連根拔起,“四海綢緞行”及其關聯網路被徹底剷除,其龐大的財富和渠道,被蔣瓛順勢接管,部分轉化為“龍吟”計劃的秘密經費。

朝局為之一肅。

沒有了內部的掣肘,帝國的力量被高效地整合起來。格物院在周大巧的主持下,以“破浪”號為藍本,融合“探索者一號”用鮮血換來的經驗,設計出了更大、更強、更適合遠洋航行與作戰的“星槎”級戰艦。首批三艘鉅艦——“定遠”、“鎮海”、“揚威”,在松江府高度保密的皇家船塢內,以驚人的速度鋪設龍骨,日夜趕工。

水師在徐達的親自督練下,脫胎換骨。陳璘被任命為遠征艦隊提督,選拔出的精銳官兵不僅操練新式戰法、火炮射擊,更在吳銘的建議下,加強了野外生存、地理辨識、以及與陌生文明接觸(哪怕是武力接觸)的預案演練。那幾粒金黃的玉米和頑強發芽的土豆,被繪製成圖,懸掛在每一個水師講堂,成為激勵士氣的精神象徵——他們要去征服的,是一片能孕育如此“祥瑞”的沃土!

皇莊和邊鎮特區的試種田裡,玉米苗已然破土,展現出旺盛的生命力;土豆的藤蔓也開始蔓延。雖然距離大規模推廣還需時日,但這初步的成功,已然讓朱元璋和朱標信心大增。

洪武二十一年,秋。天高雲淡,正是遠航的時節。

長江口,金山水師大寨。旌旗蔽空,舳艫相接。 newly built “定遠”、“鎮海”、“揚威”三艘鉅艦如同三座移動的城堡,傲然屹立在眾多護航戰船之中。它們龐大的船體、高聳的複合“麒麟帆”、以及側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無不彰顯著超越時代的力量感。

碼頭之上,舉行了簡樸而肅穆的誓師儀式。沒有文武百官觀禮,只有朱元璋親率太子朱標、魏國公徐達等寥寥數位核心重臣前來送行。

朱元璋一身戎裝,雖年事已高,但腰桿挺直,目光如炬。他親手將一面繡著“大明遠征”字樣的玄色龍旗授予陳璘。

“陳璘!吳銘!”朱元璋的聲音洪亮,在江風中傳開,“此去萬里,波濤難測,蠻夷兇頑!咱將大明的國運,託付於爾等之手!記住!爾等不僅是為大明開疆拓土,更是為華夏萬民,謀一個衣食無憂的未來!遇敵則殲,遇土則佔,遇金則取!揚我天威,不負此旗!”

“揚我天威,不負此旗!”陳璘、吳銘及身後數千遠征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吳銘身穿特製的太子太保官袍,外面罩著一件輕便的皮甲,腰間懸著朱元璋御賜的寶劍。他面容肅穆,心中亦是心潮澎湃。數年籌備,無數心血,甚至犧牲,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他不僅僅是監軍,更是這支艦隊的大腦,是連線現代理念與這個時代的橋樑。

他看向身旁的陳璘,這位歷經海戰、意志如鐵的老將,重重地點了點頭。

“登船!”陳璘一聲令下。

將士們有序而迅速地登上各自的戰艦。吳銘最後向朱元璋、朱標、徐達等人深深一揖,轉身,踏上了“定遠”號的跳板。徐達看著女婿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囑咐:“活著回來。”

沒有多餘的告別,帝國的遠征,容不下太多的兒女情長。

“起錨!”

“升帆!”

隨著一連串的命令,巨大的鐵錨在絞盤的轟鳴聲中緩緩升起,特製的“麒麟帆”藉助滑輪組迅速張開,捕捉著江風。三艘鉅艦如同沉睡的巨鯨甦醒,緩緩調轉船頭,在數十艘護衛艦船的簇擁下,駛出港口,劈開渾濁的江水,向著那蔚藍與天際相接之處,堅定地駛去。

岸上,朱元璋等人久久佇立,直到艦隊的帆影化作天邊的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爹,他們會成功嗎?”朱標望著空闊的海面,輕聲問道。

朱元璋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銳利:“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咱相信,咱大明的兒郎,不比任何紅毛鬼差!走吧,回去。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我們也該做好我們該做的事了。”

艦隊出長江,入東海。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無邊無際的蔚藍取代了渾濁的江水,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對於大多數首次進行如此遠航的官兵來說,這是新奇而略帶恐懼的體驗。

吳銘站在“定遠”號高高的尾樓甲板上,俯瞰著這支龐大的艦隊。白色的浪花在艦首兩側翻湧,海鷗盤旋鳴叫。他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感受著腳下鉅艦破浪前行的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橫渡太平洋絕非易事,風暴、迷航、疾病、未知的海域、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佛郎機敵人。

“太傅,”陳璘走了過來,與他並肩而立,“按照您推算的洋流航線,我們首先需要藉助季風和黑潮(日本暖流)北上,至大致與倭國平行處,再轉向東行,利用您所說的‘北大平洋暖流’橫渡。此段航程,預計需兩月以上,期間可能難見陸地。”

“嗯。”吳銘點頭,攤開了根據巴羅資訊、航海日誌和自己所知修正後的海圖,“這是我們目前最可靠的指引。但大海無常,需時刻警惕。命令各船,保持緊密隊形,輪流派出快哨船前出偵察。每日測量星辰方位,核對航向。淡水和食物,必須嚴格管控。”

“末將明白。”陳璘應道,他看著吳銘,眼中帶著一絲敬佩。這位年輕的太傅,雖非水師出身,但其對海洋的理解和那些聞所未聞的航海理念,已多次證明其價值。

艦隊沿著預定的航線,乘風破浪,向著東北方向航行。最初的幾日,風平浪靜,航行順利。官兵們逐漸適應了海上的生活,操練、維護船隻、觀測海況,一切井然有序。

吳銘也沒有閒著。他每日記錄航海日誌,與隨船的格物院匠師討論可能遇到的技術問題,甚至親自指導航海士們使用改進後的六分儀(基於吳銘概念,格物院初步製作的簡陋版本)進行更精確的定位。

然而,大海的脾氣的確難以捉摸。航行至第十日,天色驟變,鉛灰色的烏雲如同厚重的幕布從天邊壓來,狂風開始呼嘯,海面騰起洶湧的巨浪。

“風暴!是風暴!各船降帆!固定物資!全員戒備!”瞭望塔上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

剎那間,剛才還秩序井然的艦隊陷入了與自然的搏鬥。巨大的戰艦在如山般的浪濤中劇烈顛簸,彷彿隨時都會被撕裂。雨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能見度急劇下降。

吳銘緊緊抓住船舷邊的護欄,感受著這超越想象的自然之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歷如此規模的海上風暴。

“穩住舵輪!”

“檢查水密艙!”

“固定火炮!”

陳璘嘶啞的吼聲在風雨中隱約傳來,顯示出豐富的經驗。

一個巨浪迎面拍來,“定遠”號猛地一震,甲板上海水倒灌,幾名水手險些被沖走。吳銘也被澆了個透心涼,冰冷的海水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抹去臉上的水漬,看著在風暴中掙扎卻依舊頑強保持隊形的艦隊,看著那些在與風浪搏鬥中毫不退縮的官兵,一股豪情陡然湧起。

這,就是大明的脊樑!

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風浪終於平息,朝陽重新灑下金光時,艦隊雖然略顯狼狽,但核心艦隻無一損失,只有幾艘哨船受了些輕傷。

劫後餘生的官兵們爆發出歡呼。

吳銘站在破損的船舷邊,看著遠方無垠的海平面,心中更加堅定。

這只是遠征路上的第一個坎。前路漫漫,但他相信,這支承載著帝國希望的艦隊,必將如同它的名字“龍吟”一般,響徹寰宇,在這片廣闊的藍色星球上,刻下屬於大明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龍吟已起,征途萬里。未知的彼岸,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遍地黃金的樂土,還是更加殘酷的血火考驗?答案,就在那波濤洶湧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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