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5章 好高明的手段!好深的算計!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劉威被投入詔獄最底層的死牢,等待他的,將是錦衣衛最“專業”的招待。

新任指揮使紀綱果然親自下場。對於這個既能清理前任餘毒、又能向皇帝和吳銘示好的機會,他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效率。詔獄深處很快便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和刑具碰撞聲。

吳銘沒有參與審訊,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專長,也無需髒了自己的手。他回到都察院,一邊處理公務,一邊等待結果。同時,他加派了人手,暗中監控“張記鐵匠鋪”相關人員的審訊情況,並繼續追查那封匿名信的來源,試圖找出那個神秘的送信人。

然而,追查送信人的線索再次中斷。那個小乞兒再也找不到,彷彿從未出現過。對方行事之隱秘,讓吳銘越發覺得其深不可測。

一天後,紀綱帶著審訊筆錄,親自來到都察院找吳銘。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是興奮。

“吳都憲,招了!”紀綱將厚厚的筆錄放在吳銘案頭,“這廝骨頭雖硬,但到底不是鐵打的。”

吳銘立刻拿起筆錄仔細翻閱。劉威的供詞觸目驚心:

他承認了自己是為義父劉真復仇而來。潛逃期間,他一直在暗中關注朝廷動向,尤其是導致劉真敗亡的“罪魁禍首”吳銘。他利用舊部關係,悄悄潛入京城,蟄伏於城南舊巷,一直在尋找機會。

大約一個月前,一個神秘人主動找上了他。對方似乎對他的身份和目的瞭如指掌,表示可以為他提供吳銘的行蹤習慣、府邸佈局圖、甚至包括一些違規搞到的火油和弩箭部件。條件是,讓劉威在合適的時候,製造一些“混亂”,給吳銘一個“深刻的教訓”。

劉威復仇心切,與那神秘人一拍即合。庫房縱火,便是雙方合作的第一次嘗試,既是對吳銘的警告,也是一次試探。

至於那神秘人的身份,劉威並不知道。對方始終蒙面,聲音也經過偽裝,每次都是在極其隱秘的地點單線聯絡。他只知道對方能量不小,能弄到軍中的制式火油,且對京城的地下渠道非常熟悉。

“張記鐵匠鋪”確實是其中一個交接點,但鋪子裡的人也只是收錢辦事,並不清楚上游是誰。

審訊中,劉威還交代,那神秘人似乎對宮廷內部事務也極其關注,曾隱晦地打聽過太子身體狀況及幾位皇孫的喜好性情等,但劉威並未在意,只覺得對方可能想巴結權貴。

筆錄的最後,是劉威畫押的供狀和一串據他回憶的、與神秘人可能的聯絡方式(但他嘗試過,均已失效)。

吳銘合上筆錄,眉頭緊鎖。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劉威果然只是一把被利用的刀!真正的黑手,是那個神秘人!

此人能精準找到劉威,能提供軍需物資,熟悉京城黑白兩道,還關心宮廷動態…其身份絕非尋常!是毛驤殘留的死忠分子?是朝中某位與淮西勳貴交好、且對劉真之死耿耿於懷的重臣?還是…其他隱藏在更深處的勢力?

其目的,恐怕也不僅僅是報復吳銘那麼簡單。給吳銘“教訓”之後呢?他們還想幹甚麼?打聽太子和皇孫的情況,意欲何為?

吳銘感到一股寒意。他彷彿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目標可能不僅僅是他,甚至可能指向更高的地方。

“紀指揮使,此事你怎麼看?”吳銘看向紀綱。

紀綱眼中閃著冷光:“此人藏頭露尾,所圖非小!依下官看,必是朝中有人與這些逆賊餘孽勾結!說不定…與前陣子的風波還有關聯!”他自然地將此事與毛驤案聯絡了起來,試圖擴大戰果。

吳銘不置可否:“劉威提供的聯絡方式,可曾追蹤?”

“都已試過,全是死線。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一旦劉威失手,便立刻切斷了所有聯絡。”紀綱有些遺憾,又有些不甘,“不過,只要他還在京城,只要他再有動作,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下官已加派人手,對京城所有黑市渠道、尤其是能搞到軍械的地方,進行嚴密監控!”

“做得好。”吳銘點點頭,“此事牽涉甚廣,恐非尋常逆案。所有審訊記錄和證物,需立即整理一份,你我聯署,密奏陛下。”

“下官明白!”紀綱立刻同意,這正是他想要的。

送走紀綱,吳銘獨自坐在值房內,心情沉重。

劉威落網,只是斬斷了對方伸出的一隻觸手,卻並未傷及其根本。那個神秘的黑手,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後,而且其展現出的能量和目的性,讓人不安。

更讓他警惕的是,對方似乎對他的行動規律甚至思維方式都有一定的瞭解。那封匿名信,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提醒和…利用?

自己揪出劉威,是不是正好順了那神秘人的意?他是不是想借刀殺人,除掉劉威這個可能暴露他自己的棋子?

無數的疑問在吳銘腦中盤旋。

這時,一名心腹御史敲門進來,低聲道:“大人,您讓我們暗中查訪劉威潛入京城的渠道,有了一點眉目。我們排查了近期所有進出京城的記錄,發現約兩月前,有一支來自大同鎮的軍資運輸隊曾短暫入京。帶隊的一名小旗官,曾是劉真的舊部,與劉威關係密切。運輸隊離京後,此人便稱病告假,並未隨隊返回,至今下落不明。”

大同鎮…軍資運輸隊…劉真舊部…

又一個線索浮現出來!對方竟然能利用軍隊的運輸系統來夾帶私貨、運送人員?其滲透程度令人心驚!

“繼續查!查那個小旗官的下落,查那支運輸隊所有人的背景!但要絕對秘密!”吳銘下令。

“是!”

心腹退下後,吳銘走到窗前,望著紫禁城的方向。

風波並未平息,反而變得更加詭譎和兇險。他有一種預感,自己正在接近一個更大的陰謀核心。

而這一次,他的對手,更加狡猾,更加隱蔽,也更加危險。

他拿起筆,開始起草給皇帝的密奏。他知道,必須讓皇帝意識到潛在的巨大風險。同時,他也需要皇帝賦予他更大的許可權和資源,來應對這場隱藏在暗處的戰爭。

筆墨未乾,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驚慌來報,“詔獄傳來訊息,劉威…劉威剛才在獄中,突發急症,暴斃了!”

吳銘手中的筆猛地一頓,墨點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漆黑的汙跡。

又滅口!

就在聯署密奏即將上呈的這個當口!

對方的手,竟然能如此之深地伸進剛剛經過清洗的詔獄?!

吳銘和紀綱兩人幾乎同時趕到了詔獄。死牢內,劉威的屍體尚未被移走,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痛苦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嘴角溢位些許黑血。初步勘驗的太醫戰戰兢兢地彙報:中毒身亡,毒性猛烈,發作極快,疑似某種罕見的混合蛇毒或礦物劇毒。

“怎麼回事?!”紀綱的臉色鐵青得嚇人,對著看守的獄卒和當值的錦衣衛官員咆哮,“咱家是怎麼交代的?!要嚴加看管!怎麼會讓人下毒?!”

負責看守的百戶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指揮使大人明鑑!卑職等萬萬不敢懈怠!他的飲食飲水都是經過嚴格檢查,由專人負責,絕無問題!昨夜至今,除了…除了送飯的雜役和剛才來診脈的太醫,再無旁人接觸過他啊!”

“送飯的雜役和太醫?”吳銘捕捉到關鍵,聲音冰冷,“立刻將這兩個人控制起來!嚴加審訊!”

“已經控制起來了!”那百戶連忙道,“雜役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背景乾淨。太醫是太醫院輪值的張太醫,也並無異常…”

“並無異常?”吳銘走到劉威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檢視。他注意到劉威的指甲縫隙裡似乎有些許異常的粉末殘留,極其細微。他示意隨行的仵作(法醫)上前採集。

“檢查他全身衣物、被褥,任何可能藏毒的地方!還有,昨夜送來的飯食殘渣,水碗,全部封存檢驗!”吳銘下令道,他絕不相信這是甚麼“急症”。

很快,初步檢驗結果出來:飯食無毒,水碗無毒。但在劉威的衣領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褶皺裡,發現了一小片用特殊魚鰾膠黏住的、幾乎透明的薄膜殘留物,上面檢測出了與劉威所中劇毒成分一致的毒素!

下毒的方式找到了!毒藥是提前藏在劉威自己的衣領裡的!那薄膜遇熱(比如體溫、或者緊張出汗)會緩慢溶解,釋放毒素!這是一種延時、且難以防範的下毒方式!

“好高明的手段!好深的算計!”紀綱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早就埋下的殺招!一旦他被捕,無論關在哪裡,都難逃一死!”

吳銘的心沉了下去。對方不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縝密到了可怕的程度!他們早就料到劉威可能會失手被捕,甚至可能料到他會被關進詔獄,所以提前在他身上做了手腳!這需要多麼強大的滲透力和預判能力?

那個神秘的黑手,對錦衣衛的流程、甚至對詔獄的管理,都瞭如指掌!

“那個雜役和太醫,審問結果如何?”吳銘問。

“雜役一問三不知,只是例行送飯。張太醫…他說診脈時並未發現異常,只是覺得劉威脈象有些紊亂,以為是受刑後體虛…”負責審訊的千戶回報。

看起來,這兩人似乎都只是被利用的無辜者。但吳銘不相信巧合。

“張太醫…”他沉吟著,“查他最近接觸過甚麼人?有無異常財務往來?家人可都安好?”

命令下達,錦衣衛的效率極高。不到一個時辰,回報來了:張太醫家境平常,近日並無大額進項。但其獨子前日與人鬥毆,本已被兵馬司收押,卻於昨日莫名被釋放了。釋放的手續齊全,看不出問題,但經手人語焉不詳。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某個能影響兵馬司判決的勢力!

吳銘和紀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對手的能量,似乎無處不在,滲透到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此事…必須立刻稟報陛下!”吳銘沉聲道。劉威之死,不僅意味著線索中斷,更意味著對手的囂張和可怕,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朝廷的安全和皇帝的權威!

兩人聯署了一份極其詳細的密奏,將劉威落網、供詞、以及離奇被滅口的全過程,原原本本,加上自己的分析和擔憂,緊急呈送宮內。

乾清宮西暖閣。

朱元璋看完了那份長長的密奏,久久沒有說話。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手指捏著奏疏的邊緣,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閣內寂靜無聲,侯太監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呵…呵呵…”朱元璋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冰冷的笑聲,“好啊…真好啊…咱的詔獄,咱的太醫,咱的兵馬司…都快成了別人家的後花園了!”

他猛地將奏疏摔在御案上,站起身,在閣內來回踱步,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困龍。

“查!給咱一查到底!”朱元璋停下腳步,眼中殺機畢露,“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藏得多深!給咱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禍害揪出來!紀綱!”

“臣在!”紀綱連忙應道。

“錦衣衛內部,給咱再篩一遍!尤其是詔獄和能接觸犯人的環節,有一個算一個,嚴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吳銘!”

“臣在!”

“你繼續給咱盯緊!都察院的眼睛,給咱放亮一點!朝中上下,但凡有行為異常、與這些事有蛛絲馬跡關聯者,都給咱記下來!”

“臣遵旨!”

朱元璋喘著粗氣,顯然怒到了極點。這不僅是對他權威的挑釁,更是對他一手建立的情報和安全系統的巨大諷刺!

“還有,”他補充道,語氣森然,“劉威已死,那條線暫時斷了。但那個送信人…給咱繼續找!咱倒要看看,是哪個藏頭露尾的東西,在背後裝神弄鬼!”

“是!”

離開乾清宮,吳銘和紀綱都感到肩上的壓力巨大。皇帝動了真怒,這意味著他們有了尚方寶劍,但也意味著,如果查不出結果,他們必將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吳都憲,您看接下來…”紀綱的態度更加恭敬了,他知道此事已非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最高權力的鬥爭。

吳銘沉吟道:“明面上的線索斷了,我們就從暗處入手。重點查幾個方向:一,能接觸到軍中違禁物資(如火油、劇毒)的渠道;二,能影響兵馬司等京城治安部門決策的勢力;三,近期所有與劉真案舊部、毛驤餘黨有過接觸的可疑人員。範圍可以擴大,但動作要隱秘。”

“下官明白!”紀綱領命而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