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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嘶,我不會是拿了楊憲的劇本吧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聖旨的餘音彷彿還在細雨濛濛的揚州城上空迴盪,帶來的震撼卻已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戴德儒、潘季馴如同死狗般被拖走,他們帶來的那些府衙差役、漕運兵丁、衛所官兵,此刻早已魂飛魄散,紛紛丟下兵器,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祈求欽差大人饒命。

方才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圍困場面,頃刻間冰消瓦解。絕對的皇權面前,任何地方性的勢力勾結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嚴震直面無表情,指揮著京營兵士迅速接管場面,清點俘虜,維持秩序。他帶來的不僅是聖旨,更是皇帝毫不掩飾的強力支援。

吳銘手持聖旨,站在館驛門前,雨水打溼了他的官袍,他卻渾然不覺。心中波瀾漸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緊迫感。

陛下將揚州這個爛攤子直接扔給了他,暫代知府,總攬軍政,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前所未有的壓力。戴、潘雖倒,但他們留下的貪腐體系、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以及被掏空的府庫、積壓的公務、惶惶的人心,都需要他立刻著手處理。

“嚴大人。”吳銘轉向嚴震直,拱手道,“有勞大人及時趕到,穩定局勢。”

嚴震直回禮,語氣公事公辦:“吳大人客氣了,奉旨辦事而已。京營一衛人馬,暫留揚州,聽候吳大人調遣,助你穩定地方,推行新政。本官還需即刻前往蘇、松等府巡查,不便久留。”

他是都察院的人,負責巡查彈劾,並非地方官,此來主要是傳遞聖旨和震懾,不會直接干預地方政務。

“如此,多謝嚴大人。請大人代下官奏明陛下,臣定當竭盡全力,整肅揚州,以報聖恩。”吳銘道。

嚴震直點點頭,又低聲補充了一句:“陛下讓本官帶句話:江南之事,託付於卿。望卿勿負朕望,亦……好自為之。”

“臣,明白。”吳銘心中一凜。這是鼓勵,也是提醒,更是警告——事情辦好了,自有封賞;辦砸了,或者有了異心,下場恐怕比戴、潘更慘。

送走嚴震直,吳銘立刻投入了千頭萬緒的工作中。

第一件事,便是穩定人心。

他並未大肆株連,而是讓李千戶帶著京營兵士,只將戴、潘核心黨羽以及豐裕號等幾家證據確鑿的奸商頭目鎖拿收監。對於大多數被裹挾的下層官吏和兵丁,則宣佈既往不咎(至少暫時),責令他們各回本職,安守崗位,戴罪立功。

同時,他以欽差兼代知府的名義,釋出安民告示,宣佈朝廷整肅吏治、清丈田畝、減輕良民負擔的決心,承諾市場交易照常,保障民生,嚴厲打壓任何趁亂滋事、哄抬物價的行為。

一系列組合拳下來,揚州城緊張恐慌的氣氛漸漸緩和,市面秩序開始恢復。

第二件事,清理府衙,掌控局面。

吳銘帶著王伯和幾名戶部帶來的精幹吏員,直接進駐了揚州知府衙門。他第一時間查封了所有賬房、檔案庫,派兵看守。原府衙的官吏被全部集中起來,訓話之後,大部分留用,但所有公文出入必須經過吳銘帶來的人的稽核。

那個藏著暗賬的秘密地窖被徹底清理,一箱箱的罪證被運回府衙,由孫、李二位博士帶領團隊,日夜不休地進行梳理、歸檔。這些不僅是定罪的證據,更是下一步清丈田畝、追繳贓款、理順稅賦的關鍵依據。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便是著手清丈的準備工作。

吳銘深知,打倒幾個貪官只是開始,真正觸動江南利益根基、為國斂財興利的,是接下來的田畝清丈。他以知府名義,行文各縣,命令各縣即刻開始重新編造魚鱗圖冊的準備工作,並要求地方鄉紳、裡甲積極配合,同時宣佈將革除“淋尖踢斛”、“浮收折耗”等弊政,嚴格按朝廷定製徵收稅賦。

訊息傳出,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普通農戶和小地主或許能得些實惠,但那些擁有大量隱田、與官府勾結偷漏稅賦的豪強大戶,則如同被剜了心頭肉,暗中怨聲載道,蠢蠢欲動。

吳銘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毫不退縮。他手裡有兵,有皇帝的支援,更有從現代帶來的管理方法和決心。

他幾乎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投入到工作中。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不是在府衙處理公務、接見各方人員,就是帶著人下鄉實地勘察,瞭解田土實際情況,聽取底層百姓的呼聲。

他雷厲風行、不講情面、只認資料法規的作風,很快在揚州官場傳開,得了個“鐵面侍郎”的綽號。有人敬畏,有人怨恨,但也有人,尤其是一些長期被壓制、不得志的下層官員和技術吏員,看到了希望,開始主動向吳銘靠攏,提供資訊。

徐妙錦從金陵寫來的家書到了,除了思念叮囑,也透露了一些京中動向:胡惟庸案牽連甚廣,每日都有官員落馬,朝堂風聲鶴唳。陛下似乎有意藉此東風,大力整頓全國吏治和稅賦。並再次叮囑他萬事小心,江南非比北地,阻力無處不在。

吳銘回信報平安,隻字不提工作的艱難,只讓她放心。

這日深夜,吳銘仍在府衙書房翻閱著各地報來的田畝資料初稿。王伯悄聲進來,低聲道:“伯爺,按您的吩咐,從漕運衙門和府衙舊吏中,遴選了十餘名精通賬目、熟悉地方、且背景相對清白的吏員,已在外候見。”

這是吳銘的計劃之一:啟用本地熟悉情況的技術型吏員,以更快地開啟局面。

“讓他們進來。”

十餘名吏員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官服,神色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他們多是不得志的算手、書辦,平日被排除在核心利益圈之外,如今新上司似乎只看能力,不重背景,讓他們看到了一絲上升的希望。

吳銘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拿起一份報表,指出了幾個資料邏輯上的問題,又詢問了幾處地方田畝計量的慣例和潛在漏洞。

起初吏員們還戰戰兢兢,但見這位“鐵面侍郎”果然只問業務,且問題都切中要害,漸漸也放開了些,謹慎地回答起來,甚至有人鼓起勇氣補充了一些官面上不會記載的“潛規則”。

書房內,竟漸漸有了一種現代專案組開會討論技術問題的氛圍。

吳銘仔細聽著,不時發問,心中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直到子時,他才讓這些吏員退下,並吩咐王伯,根據表現,給其中幾人分配更重要的差事。

眾人離去後,書房重歸寂靜。吳銘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入。

他看著手中那份逐漸清晰起來的田畝資料初稿,拿起筆,就著燭光,開始起草給皇帝的第一份揚州新政彙報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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