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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老朱的聖旨不白話,證明有人就要白活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夜色如墨。

那道揹著沉重包袱的黑影極其謹慎,專挑僻靜無光的背街小巷穿行,時而駐足傾聽,時而突然折返,顯然是反跟蹤的老手。然而,他面對的是王伯精心挑選的、曾在邊軍夜不收中歷練過的精銳。兩名跟蹤者如同附骨之疽,始終遙遙綴著,藉助雨聲和陰影完美地隱匿著行跡,未被察覺。

李千戶帶著一隊便裝好手,則保持著更遠的距離,透過夜不收留下的暗號,遠遠地跟著,如同張開的網,隨時準備收攏。

吳銘在館驛中靜候訊息,表面平靜,指尖卻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顯露出內心的緊繃。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等待,就看今夜能否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黑影在城中七拐八繞,最終竟未出城,而是潛入了一條緊鄰運河、名為“筷子巷”的狹窄巷道。這條巷子看似普通,兩旁多是高牆大院的後門,實則是揚州城裡許多富商巨賈私設的貨棧和秘密倉庫所在地。

黑影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小門前停下,有節奏地叩了幾下。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黑影迅速閃身而入,門旋即關上。

“目標進入筷子巷甲柒號後門。”一名夜不收留下繼續監視,另一人迅速返回報信。

“筷子巷甲柒號?”吳銘得到回報,立刻攤開揚州城坊圖。圖上標註,那一片區域屬於揚州最大的糧商之一——“豐裕號”的產業!

“果然是他們!”吳銘眼中寒光一閃。官商勾結,至此已是確鑿無疑!

“李千戶!”他不再猶豫,“立刻帶人,包圍筷子巷甲柒號!前後門堵死!王命旗牌開路,膽敢阻攔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得令!”李千戶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聲,帶著精銳護衛如猛虎般撲出館驛,直撲筷子巷。

細雨依舊,但筷子巷甲柒號內外,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黑漆小門被毫不客氣地撞開!院內傳來驚怒的喝問和短促的打鬥聲,但很快便平息下去。在精銳的京營兵士面前,幾個看守倉庫的家丁護院根本不堪一擊。

吳銘在王伯和剩餘護衛的簇擁下,很快也趕到了現場。

院子不大,卻堆滿了麻袋,空氣中瀰漫著糧食和陳腐的氣息。角落裡,那名揹著包袱的黑影(正是知府的心腹錢師爺)和一名穿著綢衫、胖乎乎的商人(豐裕號東家)被反剪雙手,按倒在地,面如死灰。那個沉重的包袱散落在一旁,裡面露出的赫然是幾本厚厚的賬冊!

“搜!仔細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吳銘厲聲下令。

兵士們立刻分散開來,砸鎖破門,深入搜查這處看似普通的貨棧。

很快,更多的發現令人震驚!

一間看似堆放雜物的庫房地下,發現了暗格,裡面藏著的不是金銀,而是更多的賬冊、往來書信,甚至還有幾套漕運官兵的號衣和腰牌!

另一處倉庫的夾牆內,竟堆滿了尚未磨去官印的漕糧麻袋!數量驚人!

後院一口枯井下,找到了被防水油布包裹的軍械!雖然不多,但盡是制式弓弩、腰刀!

“大人!這裡有個地窖入口,被貨架擋住了!”有兵士高聲喊道。

搬開沉重的貨架,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濃烈的黴味和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火把!”吳銘喝道。

數支火把伸入,照亮了下方的空間。這是一個不小的地窖,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十口大箱子!

開啟箱蓋,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並非黃白之物,而是一摞摞已經裝訂成冊、寫滿了密密麻麻數字的——暗賬!以及大量來不及銷燬的原始憑證、過戶地契、借貸契約!時間跨度長達十餘年!涉及的人員、款項、物資往來,觸目驚心!

這才是戴德儒、潘季馴等人真正的命脈所在!他們顯然還沒來得及,或者捨不得立刻銷燬這些最重要的原始證據,企圖暫時轉移藏匿,以待風頭過去!

“好!好!好!”吳銘連說三個好字,心中的激動難以抑制!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他隨手拿起一本暗賬翻看,裡面詳細記錄了每一次貪墨的分贓比例、經手人員、甚至還有部分京城“孝敬”的記錄!雖然用語隱晦,但明眼人一看便知!

“全部封存!清點造冊!派重兵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吳銘強壓激動,沉聲下令。

“哈哈哈!”被按在地上的豐裕號東家忽然發出一陣絕望的慘笑,“完了……全完了……戴德儒!潘季馴!你們害死我了!!”

那錢師爺則面如死灰,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

吳銘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帶回去,嚴加看管!”

返回館驛的路上,吳銘的心情並未放鬆,反而更加凝重。證據雖然到手,但也意味著與揚州乃至整個江南官場豪強集團的決戰,提前到來!對方絕不會坐視這些要命的證據被送上京城!

果然,天剛矇矇亮,館驛外便再次喧譁起來!

揚州知府戴德儒、漕運總督潘季馴,竟然帶著大批的府衙差役、漕運兵丁,甚至還有部分衛所官兵,將館驛團團圍住!人數之多,遠超昨日!

“欽差大人!”戴德儒此刻臉上再無半分恭敬,只有魚死網破的猙獰,他站在門外高聲喊道,“下官聽聞有匪徒假冒官差,強闖民宅,劫掠財物!特來護駕,並請大人交出匪徒,歸還贓物,以免引起民變!”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甚至不惜調動兵馬,武力威脅!

館驛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李千戶和兵士們紛紛拔刀,護在吳銘身前。

吳銘走到院中,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和刀槍,面沉似水。

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對方這是要狗急跳牆,不惜發動兵變,也要搶回那些證據!

“戴德儒,潘季馴!”吳銘的聲音透過雨幕,清晰而冰冷,“爾等勾結豪商,貪墨國帑,侵吞漕糧,證據確鑿!如今還敢聚眾圍困欽差行轅,是想造反嗎?!”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潘季馴按著腰刀,厲聲道,“分明是你吳銘栽贓陷害,想要攪亂江南!今日不交出贓物,休怪我等不客氣!”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一面巨大的旗幟在晨曦和細雨中隱約可見——那是……京營的旗幟!

緊接著,一名騎士飛馳而至,高聲喝道:“聖旨到!揚州大小官員接旨!”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見一隊精銳的京營騎兵,護著一名宮中太監和一名身著緋袍的官員,疾馳而來,瞬間衝散了圍困館驛的人群!

那緋袍官員,吳銘認得,竟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嚴震直!而他身後京營騎兵的規模,遠超常規護衛所需!

嚴震直馬不停蹄,直接展開手中明黃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察揚州知府戴德儒、漕運總督潘季馴等,貪瀆不法,蠹國害民,罪證確鑿,著即革去官職,鎖拿進京,交三法司會審!一應黨羽,嚴懲不貸!欽差侍郎吳銘,辦案得力,即日起,暫代揚州知府一職,總攬揚州軍政,全力清丈田畝,核驗稅賦!江南各省,以此為例,嚴查到底!欽此!”

聖旨如同天降雷霆,狠狠劈在了戴德儒、潘季馴以及所有圍困官員的頭頂!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皇帝的旨意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竟然直接繞過了所有程式,就地革職拿問!甚至還賦予了吳銘暫代知府、總攬軍政的大權!

戴、潘二人面如死灰,癱軟在地,被如狼似虎的京營騎兵上前剝去官服,套上枷鎖。

嚴震直下馬,走到吳銘面前,拱手道:“吳大人,陛下聖諭,江南之事,託付於你了。京營一衛人馬,暫由你調遣,助你穩定地方,推行新政!”

吳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拱手還禮:“臣,領旨謝恩!”

他明白了。皇帝早已洞悉一切,甚至可能比他更早掌握了部分情況。之前的隱忍和等待,只是為了讓他找到最確鑿的證據,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定乾坤!

陛下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江南。而他吳銘,既是那把刀,也是那枚吸引火力的棋子,更是皇帝整個江南戰略的執行者。

看著面如死灰被拖走的戴、潘二人,以及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紛紛跪地請罪的官員,吳銘知道,揚州的天,變了,這一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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