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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媳婦的家書手捧的雷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吳銘押送著趙四(依舊偽裝),帶著一支傷痕累累卻士氣未墮的隊伍,終於重返北平城。

此時的北平,氣氛比他離開時更加詭異。表面上,欽差行轅和三司的權威似乎已然確立,街面巡邏的京營兵丁數量大增,往日裡氣焰囂張的本地軍將和王府屬官幾乎絕跡,一種高壓下的平靜籠罩著全城。

然而,在這平靜的水面之下,吳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幾乎要沸騰而出的暗流。各種打聽訊息、窺探行蹤的視線變得更加隱蔽和急切。茶樓酒肆裡的竊竊私語似乎少了,但人們交換眼神時的那份驚疑和恐懼卻更深了。

他第一時間前往欽差行轅覆命。

李侍郎、張少卿、錢御史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吳銘安然返回,且成功帶回了趙四這個至關重要的活口,三人都是長長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吳御史辛苦了!”李侍郎親自將吳銘迎入密室,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倚重,“大同之事,我等已知曉。兇險異常,你能將人犯安全帶回,實乃大功一件!”

“份內之事。”吳銘拱手,不及寒暄,直接問道,“京中情況如何?鐵盒可已安全送達?”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李侍郎壓低聲音:“蔣指揮使的人已將鐵盒送至通政司,直呈御前。陛下……已然御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和後怕:“陛下震怒……據說,當日武英殿內,陛下摔碎了心愛的茶盞……但並未立刻發作,只是下令蔣瓛嚴密監控京中一應官員動向,尤其是……丞相府和兵部。”

皇帝摔了杯子,卻選擇了暫時隱忍?吳銘心中瞬間明瞭。朱元璋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鐵證在手,他反而更加冷靜和可怕,這是在等待最佳時機,準備一擊必殺,將胡惟庸及其黨羽連根拔起!北疆案,已然成為了引爆更大政治風暴的導火索。

“那燕王府這邊?”吳銘又問。

“王府交出了名單上的所有人,也提供了部分檔案。”張少卿介面道,語氣卻有些無奈,“但審訊下來,口徑驚人一致,皆將罪責推給已死的王登,聲稱只是聽命行事,對更高層的勾結一無所知。王府內部也似乎經過了徹底的‘清理’,找不到更多直接指向王爺的證據。”

錢御史補充道:“王爺依舊‘病著’,王妃出面應對,態度恭順,卻滴水不漏。葛誠更是天天來行轅哭訴王府冤屈,請求朝廷明察,還王府清白。”

朱棣這是斷尾求生,棄卒保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吳銘心中冷笑,這確實像是那位永樂大帝能幹出來的事。在確鑿證據指向胡惟庸的情況下,皇帝或許也樂得暫時穩住北疆,先解決中樞大患。

“趙四呢?”李侍郎急切地問,“他那邊口供如何?可有更直接的證據?”

吳銘將趙四的詳細口供複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京城大人物”、輸送工匠、資金流向等關鍵資訊。但他隱去了趙四最後說出的那個名字——既然皇帝已心中有數,且暫時按兵不動,他此刻點破反而可能打亂皇帝的部署。

即便如此,這番口供已然讓李侍郎三人聽得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如此說來……案情已明!”李侍郎擦著汗,“我等待陛下旨意,便可結案上報。只是這牽扯……”他不敢再說下去。

“當務之急,是保護好趙四,整理好所有口供證物。”吳銘沉聲道,“此案已非我等能獨立裁決,一切需聖意獨斷。”

“正是此理!”三人連連點頭,此刻他們只盼著趕緊將這燙手山芋交出去。

接下來幾日,欽差行轅進入了緊張的案卷整理階段。所有證人口供、物證清單、核查文書被分門別類,整理成冊,準備呈報御前。行轅內外守衛更加森嚴,尤其是關押趙四的地方,更是飛鳥難入。

吳銘則利用這段相對平靜的時間,一邊養傷,一邊默默觀察著局勢。

他發現,燕王府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依舊喊冤,但葛誠來訪的次數減少了,語氣中也少了幾分之前的焦灼,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鎮定?彷彿他們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關頭。

而都指揮使司那邊,則徹底偃旗息鼓,鄭指揮使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再無任何聲息。

南京方面,依舊沒有任何明確的旨意傳來,只有一些模糊的訊息透過錦衣衛的渠道隱約透露:京城暗流湧動,丞相稱病不朝,但暗中賓客盈門。一些官員開始上疏,或彈劾胡惟庸驕縱,或為其辯白,輿論紛紛擾擾。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最是磨人。

這日,吳銘正在房中翻閱案卷,王伯悄然進來,低聲道:“伯爺,府外有燕王府的人遞來一份私帖,說是王妃娘娘感念伯爺辦案辛勞,特賜下些北地滋補藥材,並附有一封徐娘娘(徐妙錦)給您的家書。”

王妃賜藥?家書?

吳銘心中一動。這絕非簡單的慰問。

他接過帖子和一個精緻的禮盒,開啟一看,裡面確實是些上好的人參、鹿茸。而那封所謂的“家書”,信封上是徐妙錦的筆跡,但入手微沉。

他屏退王伯,獨自拆開信。徐妙錦在信中只是些家常問候,叮囑他注意身體,言語得體,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信的末尾,卻夾著一張薄如蟬翼、單獨對摺的宣紙。

吳銘展開那薄紙,上面只有一行娟秀而略顯倉促的小字,是徐妙錦的手筆:

“府中近日清出一批舊物,竟發現徐達一封手書,言及北元降人稱,虜酋屢得關內精鐵利器,疑有邊臣通款,囑留意。此書已焚,唯妾知之。望夫君慎之。”

吳銘的心臟猛地一跳!

徐妙錦這是在冒險向他傳遞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她藉著王妃賜藥的機會,用家書做掩護,告訴他:父親當時就已經察覺到了邊臣資敵的跡象,甚至留下了手書!而這份手書,燕王府可能知情,甚至可能原本就藏在王府!現在卻被“清出”並“已焚”!

這是在暗示他,燕王府可能早就知道甚至參與其中,但現在急於銷燬所有證據,撇清關係?還是說,這本身就是燕王府故意透露給他的,既示好(提供了佐證),又撇清(已焚)?

無論如何,這封信都價值連城!它不僅佐證了資敵的長期存在,更將徐達和燕王府也隱隱扯了進來,雖然是以一種模糊的方式。

吳銘緩緩將那張薄紙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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