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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歸府定心計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走出北鎮撫司那陰森的大門,重見天日,吳銘並未感到絲毫輕鬆。皇帝的口諭與其說是赦免,不如說是一次精準的敲打和警告——我能讓你出來,自然也能再讓你進去。這份“恩寵”薄如蟬翼,完全繫於那位洪武皇帝瞬息萬變的念頭之上。

街道上依舊冷清,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驚惶。偶爾有錦衣衛的馬隊呼嘯而過,捲起陣陣肅殺之氣。那些貼著封條、門前狼藉的府邸,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瘡疤,醒目地提醒著所有人昨夜發生的慘劇。

吳銘面沉如水,步伐穩健地向著伯爵府走去。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將剛才在北鎮撫司的每一句問答、林千戶的每一個表情、以及那突如其來卻又恰到好處的皇帝口諭,都反覆拆解分析。

“胡惟庸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拖下水,哪怕找不到實證,也要噁心我,削弱我,甚至讓皇帝心生疑慮。”吳銘心中冷笑,“老朱則是在玩平衡,既要用胡惟庸這把刀殺人立威,又要防止刀太快傷到自己或者失去控制。而我,目前在他眼裡,大概算是一顆有點用但又需要敲打的棋子,或者……是牽制胡惟庸的另一顆棋子?”

想到此處,吳銘背後不禁又泛起一絲涼意。君心似海,天威難測。在這位洪武大帝手下討生活,簡直比完成任何S級專案都要驚心動魄百倍。

回到伯爵府,府門立刻開啟,徐妙錦竟就站在門內影壁處等候,一見是他,立刻快步迎上,眼圈微紅,上下打量著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君,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

“沒事,就是問了點話。”吳銘握住她冰涼的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陛下還特意下了口諭讓我回來陪你呢。”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試圖沖淡緊張的氣氛。

徐妙錦聞言,這才長長鬆了口氣,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顯然一直緊繃著神經。吳銘連忙扶住她。

回到內室,屏退左右,吳銘才將北鎮撫司內的詳細經過,包括皇帝口諭的具體內容,低聲告訴了徐妙錦。

徐妙錦聽得秀眉緊蹙:“如此說來,陛下心中並非全然信任胡惟庸,但也並未完全迴護我們。只是暫且……暫且無事?”

“可以這麼理解。”吳銘點頭,“我們現在是走在鋼絲上,兩邊都是深淵。胡惟庸視我們為眼中釘,陛下則冷眼旁觀,看我們如何應對。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那該如何是好?”徐妙錦憂心忡忡,“難道只能坐以待斃?”

“當然不。”吳銘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被動挨打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但不是硬碰硬。”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首先,要‘病’一段時間。”

“病?”

“對。”吳銘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我剛從詔獄出來,受了驚嚇,憂懼成疾,一病不起,需要閉門謝客,靜心休養。這樣既能避開眼下最兇險的風頭,避免被繼續攀咬,也能示弱於皇帝,讓他覺得我‘知趣’、‘膽小’,降低他的戒心。最重要的是,可以麻痺胡惟庸,讓他覺得我已經不足為慮。”

徐妙錦立刻領會:“我明白了!我這就吩咐下去,就說伯爺受驚過度,突發風邪,需要靜養。再去太醫院請相熟的太醫過來‘診脈’。”

“嗯,做得像樣些。”吳銘讚許地點頭,“其次,我們要‘聾’和‘瞎’。”

“對外面的事情,不同不問不聽不傳。無論誰家又被抄了,哪位大人又下獄了,我們府上一概不知。府中下人必須嚴加管束,誰敢私下議論、傳遞訊息,重責不饒!”吳銘語氣嚴厲。這是在高壓環境下必須採取的資訊隔離措施,避免授人以柄。

“好!此事我來辦。”徐妙錦果斷應承,展現出國公府二小姐的治家能力。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吳銘聲音壓得更低,“我們要有‘耳’和‘眼’。”

徐妙錦微微一怔。

“我們不能真的變成聾子瞎子。”吳銘解釋道,“需要有一條絕對可靠的秘密渠道,瞭解外面的動向,尤其是宮裡的動向、胡惟庸的動向。這件事,不能經過府裡任何人,甚至不能經過岳父那邊的人。”

他看向徐妙錦:“妙錦,你陪嫁的人裡,或者你在京中,有沒有絕對可靠、且絕不引人注意的……女性親眷?比如,某個看似尋常的繡娘、某個時常出入各府送針線的婆子?”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天然融入市井女性交往、不易被錦衣衛這類男性主導的監察系統注意到的資訊渠道。

徐妙錦凝神思索片刻,眼睛微微一亮:“有!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後來放出去嫁了人,就在城南開著一家小小的繡坊,手藝極好,常被各府請去裁衣刺繡。她對我母親極為忠心,對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她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木匠,從不摻和外面的事。”

“好!”吳銘一擊掌,“就是她!你想辦法,不引人注意地與她建立聯絡。不需要她主動打探甚麼,只需將她日常出入各府所見所聞,尤其是女眷之間的閒聊、府中的異常氣氛等,定期告訴你即可。記住,安全第一,任何有風險的事情都不要做!”

資訊的關鍵往往藏在細節之中。高門大院裡的女眷閒談,有時反而能透露出男人世界裡無法獲取的情報。

徐妙鄭重點頭:“我明白!我會小心安排。”

計議已定,兩人心中稍安。吳銘立刻演技上線,開始“病懨懨”地咳嗽,臉色也努力憋得蒼白了些。徐妙錦則紅著眼圈(這次倒有幾分真情實感),焦急地吩咐下人去請太醫,又讓人去熬安神湯。

很快,吳伯爺因昨日大婚勞累,又驟聞朝局驚變,受驚過度一病不起的訊息,便悄然在伯爵府內外傳開,並順著各種渠道擴散出去。

太醫前來“診脈”,自然診斷出“憂思驚懼,肝氣鬱結,邪風內侵”,開了大堆安神補氣的方子。

吳銘就此開始了他的“病休”生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謝絕一切訪客。

然而,表面的風平浪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場洪武十三年的血色盛宴,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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