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楊帆起來的時候，發現李秀英又做好了早餐。
稀飯、煎雞蛋、蘿蔔乾、辣醬……在桌子上整齊地擺著。
不過他今天不打算吃這些。
楊帆開口說道：“媽，我出去吃。”
李秀英回道：“我都做好了，幹嘛還出去吃？外面的東西多貴？捨得那個錢，都能買好幾斤肉了……”
楊帆用手指了指樓上，說道：“我跟我同學一起去。”
李秀英立馬改口道：“那你去吧……年輕人多在外面待一待，也挺好的。”
看到自己老孃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楊帆不禁搖了搖頭。
他扔下一句“中午有事，不回來了”，轉身出了門。
李秀英在後面喊道：“小林一個女孩子，你要好好照顧她……”
半個多小時後，楊帆和林冰娜來到了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廳裡。
憑良心說，儘管李秀英早上做的稀飯和一些小菜，挺好吃的。
但楊帆還是更願意出來吃。
沒辦法，粵式點心實在太nice了！
種類豐富、選料講究、製作精細、味道鮮美……可以說，除了價格貴點以外，真地沒別的毛病。
就是連續吃上一個月，都不膩。
楊帆將一籠蝦餃推過去，說道：“林同學，嚐嚐這個。”
林冰娜夾起一個塞進嘴裡，細嚼慢嚥起來。
不得不說，人長得漂亮，吃東西的樣子都是好看的。
楊帆看著她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林同學，再嚐嚐這個。”
楊帆又推過去一籠虎皮鳳爪。
林冰娜將嘴裡的食物嚥下，說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林同學？感覺怪怪的……”
楊帆問道：“不叫林同學……叫甚麼？”
林冰娜眨著眼睛回道：“叫我冰娜啊！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是這樣叫我的。”
楊帆點頭道：“行，我以後也叫你冰娜。”
“好呀。”
林冰娜很是高興地笑了一下。
兩人埋頭吃了幾分鐘，楊帆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他放下筷子，開口問道：“冰娜，你以前跟外國人打過交道嗎？”
林冰娜頓了一下，回道：“我經常跟他們聊天，但是並沒有見過面。”
“不見面怎麼聊天，用電子郵件嗎？”
“不是，是用 PenPal World 。”
“PenPal World 是甚麼？”
“一款以英語交流為主的國際筆友平臺……好多英語系的學長學姐們都在用它。”
楊帆“哦”了一聲，接著問道：“那你覺得，外國人跟咱們中國人有甚麼區別？”
林冰娜想了一會兒，回道：“我在 PenPal World 上聊天的筆友，大部分都是英國和美國的。就以我接觸到的人而言，我認為他們挺‘憨’的。”
“憨”？楊帆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為甚麼這麼說？”
林冰娜咬了咬嘴唇，說道：“這個‘憨’跟咱們理解中的那個‘憨’，不是一回事。它既不是貶義詞，也不是褒義詞，而是個中性詞。”
“我打個比方吧，我們中國人跟遠方的朋友聊天，快結束的時候，會說一句‘下次你過來，我請你吃飯、帶你去玩’。這在我們看來，是一種客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當我跟那些筆友這樣說的時候，好多人都問：請問我甚麼時候可以過去？請問你準備帶我吃甚麼？請問你準備帶我去哪裡玩？”
“他們真地以為，我在邀請他們。”
楊帆聽完，笑著說道：“你的意思是，外國人特別愛較真？”
林冰娜單手託著下巴，說道：“愛較真只是一個方面，不過還不足以體現這個‘憨’字。我再打個比方，我有一個美國的筆友，是男生，他跟我說過這樣的事情。”
“他們以前上中學生物課的時候，有一次老師即將教蚯蚓這種生物，就讓他們放學以後，自己預習一下。”
“這個男生回去以後，並不是在家裡看書預習。而是到自家的院子裡挖出了好幾條蚯蚓，給它們稱重、量長度、測周長……甚至還用一根細繩子綁住蚯蚓的一頭，吞到喉嚨裡，然後再扯出來。”
“那個男生說，蚯蚓身上的粘液有點鹹，挺噁心的……”
楊帆撓了撓頭：“這個男生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林冰娜回道：“他不僅腦子沒問題，還很聰明……他和幾個朋友一起，共同設計、開發了一款機器人。我看了影片，那個機器人雖然有點醜，但是真地能走路。”
……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楊帆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葉心濤打的。
楊帆接通電話，問道：“老葉，都查清楚了嗎？”
葉心濤回道：“英國客戶的名字、公司位置、住址、家裡有幾口人、還有平常喜歡去的地方……全都查清楚了。”
楊帆摸了摸下巴，接著說道：“發我手機上，我吃完飯過去試試，看能不能接上頭？”
“沒問題。”
葉心濤答應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一會兒楊帆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內容是英國客戶的相關資訊。
英文名：Kevin
中文名：凱文。
公司位置：羅湖區某寫字樓。
住址：羅湖區某高階公寓。
家庭成員：一個女兒，一條邊牧。
平常喜歡去的地方：沃爾瑪、星巴克、酒吧……
楊帆看完，將手機遞到林冰娜的面前，說道：“這就是咱們接下來要見的客戶，他手裡有一個訂單，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林冰娜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說道：“你問我外國人和中國人有哪些區別，就是為了跟他打交道嗎？”
楊帆“嗯”了一聲。
前世今生加起來，他都沒怎麼接觸過外國人。
說實話，心裡確實挺沒底的。
他跟葉心濤的工廠，已經建好了無塵車間，也買了新的生產裝置。
在生產環境這一塊，算是達到了外資客戶的標準。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人請到廠裡去，讓對方實地看一看。
他可不會自大到，認為光憑一張嘴，就能直接搞定這個英國客戶，從而拿到外貿訂單。
那是痴人說夢！
談外貿訂單，該走的程式，一步也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