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不是說洗完今天就不去洗腳了嗎?你這是要去哪?”
晚上八點多,劉正昌和劉少林一起,開著車正要前往會所的時候,被楊帆給攔了下來。
“三哥,這不是今天還沒過嘛?現在是晚上,等過了今晚,明、後兩天我保證不去洗腳!”
劉正昌一邊說話,一邊將胸脯拍得“嘭嘭”響。
楊帆嘴角連抽了好幾下,他想說點甚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劉少林開口道:“阿帆,一起去唄……我昨天碰到了一隻20歲的大老虎,雪白雪白的。今天讓給你,夠意思吧?”
楊帆切了一聲:“我是那樣的人嗎?”
說完,默默地坐上了後車座。
車子剛發動,還沒來得及開出去,葉心濤跑過來說道:“還有我,還有我……”
於是,短短兩分鐘,四個老司機湊齊了。
白色的奧迪A4發出一聲轟鳴,消失在了濃重的夜幕之下。
車子開出一段路以後,葉心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看,隨即按下接聽鍵,說道:“德順,有事嗎?”
這通電話打了近兩分鐘。
結束通話以後,葉心濤轉頭說道:“老弟,你那個表妹正在廠裡哭呢。”
楊帆皺著眉頭說道:“為甚麼哭?有人欺負她了?”
雖然他不怎麼待見王夢萍,但怎麼說血緣關係還是在的。
在自己的廠裡,要是有人敢欺負她,那楊帆是不可能答應的。
葉心濤回道:“沒人欺負她,就是上班太累,她扛不住,哭了起來……你也知道,最近廠裡忙,加班比較晚。”
他們廠是白班夜班兩班倒。
正常來說,白班是早八點到晚八點。
晚班是晚八點到早八點,正好接上。
可是因為最近訂單增多,白班就需要在晚上八點下班以後,繼續加兩個小時的班,直到晚上十點才下班。
千萬別覺得一天上十幾個小時班很殘忍。
事實上,眼下整個珠三角的工廠,幾乎都是這樣乾的。
葉心濤還算比較有良心的了。
起碼中午和下午吃飯的時候,各給員工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這段時間也算加班費。
要知道,很多工廠吃飯都是不允許停機的,要把人分成兩批,輪流去吃。並且這期間是義務勞動,沒有錢拿的。
這還不算離譜,有的工廠甚至加班都不給加班費。
很多人可能無法想象,在2009年還有加班不給錢的工廠?這把勞動法當甚麼了?
不好意思,勞動法這個東西從來都是針對外企的。
在國內私企老闆的眼裡,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楊帆聽到是因為上班太累才哭,立馬無所謂地說道:“喜歡哭就讓她哭,要是不想幹,就讓她隨時走人……都出來打工了,哪來這麼多矯情!”
他一向的觀點就是:你要麼就別幹,要麼就好好幹。幹了幾天又不想幹的,那趁早滾蛋!
大家都一樣是人,沒人有義務慣著你。
葉心濤笑呵呵地說道:“小姑娘嘛,第一次出來打工,喊苦喊累是正常的……要不給她調崗吧?換個清閒的工作,反正她也就是上個把月班,就回去上學了。”
楊帆回道:“換個屁!她是來打工的,又不是來享福的……”
正說著話的時候,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楊帆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不由皺起了眉頭。
是王夢萍打的。
楊帆懷疑,十有八九是找他來訴苦的,索性直接給掛了。
可掛了沒半分鐘,王夢萍又打了過來。
楊帆接通電話,打算好好罵對方兩句。
還沒來得及開口,王夢萍帶著一口哭腔,“哥,哥……”地喊了起來。
她一句話都不說,就在那喊一句“哥”,抽泣兩下,接著又喊一句“哥”,又抽泣兩下……
楊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又是哭,又是喊“哥”的,他直接開罵,好像有點不合適。
他雖然對這個表妹沒甚麼好感,但是基本的人情還是要講的。
好歹他們身上有著四分之一相同的血脈。
楊帆吸了一口氣,說道:“行了,別哭了,有話好好說話。”
王夢萍果然就停住了哭聲。
她怯生生地說道:“哥,這裡上班太累了……”
楊帆回道:“上班累那就別上了,明天我送你去火車站,或者去你親哥那裡也行。”
王夢萍立馬說道:“我不去,才上幾天班就跑回去……丟死人了!”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剛才哭的時候怎麼不說丟人的事?”
“哥,我錯了……我錯了,哥……”
“少來這套!我告訴你,你是來當工人的,不是來當老闆的。吃得了這個苦你就留下,吃不了就走人。”
“哥,你別這樣,別這樣嘛……”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嬌滴滴的聲音,楊帆差點起了雞皮疙瘩。
他朝著手機說了一句:“就這樣說,我沒工夫跟你扯那些有的沒的。”
說完,一把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心濤見狀,嘖嘖道:“老弟,你對這個表妹,可真是一點都不親。”
楊帆回道:“當然不親了……你是沒見過她爸媽,那就是一對奇葩,看著就讓人犯惡心。”
憑良心說,如果王夢萍不是大姨李秀紅的女兒,而是小舅李國鎮的,那楊帆肯定會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別說是上班太累,就是想天天在鵬城吃喝玩樂,他也全包了。
以他今天的身家和能力,這都是小事一樁。
但是,涉及到李秀紅那個噁心貨,那就免談!
葉心濤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論起奇葩親戚,他家裡一點都不少。
他可是在落魄的時候,被老丈人一家給趕出來過。
沒一會兒,葉心濤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看,笑著說道:“德順發簡訊說,你那個表妹又開始上班了。”
“懶得管她。”
楊帆揉了揉臉,接著說道:“老五,開快點,技師都等不及了。”
劉正昌嘿嘿道:“三哥,我看不是技師等不及了,是你等不及了吧?”
他深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猛地一個加速,往附近的會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