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們這是要到哪兒去？”
夜幕降臨以後，楊帆看到劉正昌和劉少林，坐上了奧迪，好像是要去瀟灑的樣子……他立馬將兩人給攔住了。
劉正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去會所。”
楊帆接著問道：“你不是說今天和明天，不去洗腳嗎？”
劉正昌回道：“不是去洗腳，是去按摩。”
楊帆一臉無語地說道：“這他媽有甚麼區別嗎？”
“三哥，這區別可大了。你想想，一個洗腳，一個按摩，完全不一樣的……”
“不一樣個錘子！你眼眶都發黑了，要是再不好好歇一歇，遲早把自己玩成陽痿！”
楊帆說完，轉頭繼續說道：“和尚，你不是答應了不去嗎？你小子也說話當放屁是吧？”
劉少林回道：“帆子，你可是冤枉我了。昨晚咱倆說好的，昌子不去，我就不去。現在他去，我當然也去了。”
楊帆臉上一滯，感情這兩貨在這卡BUG呢。
劉正昌搓了搓手，說道：“三哥，我保證今晚去完，好好歇兩天。”
楊帆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你現在小頭控制大頭，說的話還沒有放的屁響。”
就這樣，他們倆被楊帆給拉了回去。
辦公室裡，三人坐在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天。
劉正昌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啃了一大口，說道：“三哥，下個禮拜我要回洪城了。”
楊帆問道：“這麼急幹嘛？不是說好了下個月回去的嗎？”
劉正昌回道：“老二打電話過來說，外掛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他準備成立一個工作室，讓我回去商量具體的搞法。”
經過一個多月的推銷，他們這款外掛，日銷量已經達到了兩百。
除去給別人的分成外，一天到手四千多。
向飛、劉正昌還有吳百樂，三個人分，每人每天能分到一千多塊錢。
劉正昌算了一下，六月份他們每人到手一萬八左右。
七月份，大機率要翻一倍。
在這個人均工資一千出頭的時代，他們一天掙得比別人一個月掙的都要多。
眼見錢這麼好掙，三人商量過後決定成立工作室。組建完整的開發團隊，並且繼續開發新外掛。
楊帆神色複雜地說道：“老五，你們原來可是說掙點生活費，差不多就收手的……現在搞這麼大，不怕出事嗎？”
劉正昌笑了笑：“剛開始的時候我是挺擔心的，現在不怕了……前幾天我跟我爸說了這事，他把洪城網信辦副主任的號碼給了我，讓我有事直接找對方就行。”
楊帆問道：“你爸跟那位副主任是甚麼關係？”
劉正昌回道：“大學室友，鐵哥們，就和咱倆一樣。”
“你爸支援你幹這個？”
“支援啊，為甚麼不支援？投資才幾千塊錢，一個月掙幾萬，這麼高回報的生意上哪兒找去？”
“你爸就不擔心你進去？”
“我爸問過那個副主任了，這事不是甚麼傷天害理的事。只要不被抓了典型，人家可以幫我解決，連罰款都不用交。”
楊帆聽完，愣了一會兒。
洪城網信辦是正處級單位，副主任是副處級。
這個級別的官員，手上的權力已經很可觀了。
給一個搞外掛的工作室撐場子，確實沒有甚麼難度。
劉正昌清了清喉嚨，接著說道：“我都想好了，以後工作室掙的錢，拿出四成給那個副主任，大家一起發財！”
這還是劉慎遠特意囑咐他的。
劉慎遠當時說：兒子，你記住了，這個世上最不該省的錢，就是送禮的錢！禮送得越多，你的生意就做得越穩！
沉默了一會兒後，楊帆再次問道：“老五，你爸以前是幹甚麼的？”
他確實很好奇。
按說一個身家過億的老闆，看到兒子撈偏門，十有八九會阻攔才對。
畢竟一個月幾萬的收入，在人家看來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為這點錢賭上兒子的前途，怎麼看怎麼有點划不來。
怎麼到了劉慎遠這裡，反而支援起來了？
劉正昌壓低聲音回道：“我爸當年是靠走私電器掙的第一桶金，後來才開的廠。”
楊帆“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恍然。
他心裡連說了幾句：怪不得。
自己就是撈偏門起家的，並且一直順風順水、沒出過甚麼事。
所以看到兒子撈偏門的時候，心裡覺得很正常……說不定還會挺驕傲，認為兒子有乃父風範。
憑良心說，楊帆一點也沒有看不起劉慎遠的意思，甚至都不會覺得對方做錯了甚麼。
原因也很簡單，劉慎遠發家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個草莽輩出，風雲四起的亂世。
在那個年代混出來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有一點原罪。
走私電器這種事，在那個時候連個屁都不算！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時代已經變了。
以前的社會，法治建設上很多地方都是一片空白。撈偏門撈到最後，成功洗白上岸的不在少數。
現在可不一樣了。
雖說國內離真正的法治社會，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在各行各業上的監管，已經有了一個較為完整的結構。
你撈偏門撈過了頭，那是真地會有法律的鐵拳在等著你的。
楊帆吁了一口氣，說道：“老五，我還是那句話，賣外掛這個事，終歸不是正路，最好是適可而止。”
劉正昌回道：“三哥，你放心吧。我跟老二還有老六都商量好了，等掙到了幾百萬，就轉行幹網際網路去！”
這話一出，楊帆的嘴角連抽了好幾下。
他想起了一個多月前，劉正昌三人剛開始賣外掛的時候。
那時，他們都是想著掙點生活費，補貼一下日常的開銷，也就滿足了。
結果到了現在，好傢伙，已經變成了要掙幾百萬，然後轉行幹網際網路……儼然已經把賣外掛當成了一門了不得的事業。
慾望的魔盒一旦開啟，就再也沒有人能將其關上了。
楊帆心裡有些擔憂，想再勸一勸劉正昌。
可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人家連後臺都找好了，他說再多又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