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海天交界處泛起金紅。
觀瀾雅舍小院內,王錚緩緩睜開雙目,一夜調息,神清氣足。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漸次甦醒的藍藻島。
碼頭上已有早起的漁民和貨船開始忙碌,四海商會主樓在晨光中顯得莊嚴巍峨,昨夜那陰邪的黑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但王錚知道,那平靜表象下的暗流,只會越來越洶湧。
“該走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回到靜室,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
替身傀儡已收起,幻陣也撤去。檢查一遍屋內,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隨後,他換上了一身尋常的灰布短打,收斂氣息至築基初期,面容也在幻光陰蠁的幫助下微微調整,變成了一個相貌普通、面板黝黑的中年漁夫模樣。
這便是幻光陰蠁最新能力的妙用——不僅能幻化外形,更能細微調整肌肉骨骼,雖無法持久,但維持數個時辰綽綽有餘,遠勝尋常易容術。
準備妥當,王錚沒有從正門離開。他如同尋常住客般下樓,與早起打掃的雜役點頭致意,然後沿著小徑緩步走向觀瀾雅舍的前院。
晨光中的雅舍清幽寧靜,偶有鳥鳴。王錚神識微放,確認昨夜那盯梢者的同夥並未出現,也沒有新的監視者。看來對方只是派了一人長期盯梢,且並未預料到此人會被無聲解決。
走出雅舍大門,王錚融入清晨街道上逐漸增多的人流。他步伐不疾不徐,與早起討生活的漁夫、小販無異,偶爾還在路邊攤買了兩個熱騰騰的海菜包子,邊走邊吃。
但他的感知卻如一張無形大網,悄然籠罩著方圓百丈。
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開門,四海商會旗下的幾處鋪面夥計正卸下門板,開始灑掃。王錚注意到,其中一家售賣符籙的店鋪門口,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修士正與一名身著四海商會執事服飾的修士低聲交談,神色略顯凝重。
王錚腳步不停,卻將一絲神識附著在路旁一隻正梳理羽毛的海雀身上。海雀振翅飛起,掠過那店鋪門口。
“……昨夜陳管事與那位會面後,主樓加強了戒備,尤其是倉庫區。”執事修士壓低聲音,“上面吩咐,近日進出貨物都要嚴查,特別是往北邊去的船。”
掌櫃點頭:“明白。只是……那位究竟甚麼來頭?連陳管事都那般恭敬。”
執事修士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莫要多問,做好自己的事。記住,凡是涉及‘陰冥’、‘血煞’字樣的材料或貨物,一律暫緩,等通知。”
海雀飛遠,王錚收回那縷神識,心中越發清明。
四海商會果然與守屍人勢力有牽扯,且似乎正在籌備某種與陰冥、血煞相關的行動,地點可能在北方某處。陳管事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這資訊很重要,但眼下他首要任務是安全離開藍藻島,突破煉虛。
他繼續前行,目標明確地走向島嶼西側的一處公共碼頭。那裡停靠著許多往來附近島嶼的小型客船與貨船,人員混雜,易於隱藏行蹤。
途中經過四海商會主樓附近的街道時,王錚明顯感覺到巡查的守衛增多,且有幾道隱蔽的神識不時掃過人群。其中一道神識格外凝練陰冷,在掃過他時略微停頓,似有探查之意。
王錚心中微凜,但神色如常,甚至微微哈欠,露出幾分早起睏倦的漁民模樣,體內法力運轉自然平和,與築基初期修士無異。那道神識在他身上停留兩息,並未發現異常,便移開了。
“元嬰初期……”王錚暗自判斷。四海商會果然有元嬰修士坐鎮,且不止一位。昨夜那黑衣斗篷人是元嬰中期,此刻這道神識的主人應是另一位。
他加快腳步,很快來到西碼頭。
碼頭上人聲鼎沸,數十艘大小船隻停泊,船主們吆喝著招攬客人,搬運工扛著貨物穿梭,孩童在人群中嬉戲,一片繁忙景象。
王錚目光掃過,很快鎖定了一艘即將啟航的中型客船“海鷗號”。此船航線是向北途經三座小島,最終抵達碎星群島北部邊緣的“龜背島”,全程約需五日。龜背島再往北,便是人跡罕至的外海荒島區域,正是他理想的突破之地。
他走到船主處,付了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一張底層艙室的普通船票。船主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金丹初期修為,接過靈石隨意看了眼王錚,便遞過一枚木製船牌:“卯時三刻開船,過時不候。艙室在底艙左舷第三間,四人一間,自己找。”
王錚接過船牌,道了聲謝,便隨著人流登上跳板。
“海鷗號”客船長約二十丈,分上中下三層。上層是獨立廂房,價格昂貴;中層是通鋪;底層則是狹小的多人艙室,條件最差,但勝在便宜且不起眼。
王錚按照船牌找到底層左舷第三間。艙室約莫丈許見方,放著四張簡陋的木床,已有一個乾瘦老者與一個帶著孩童的婦人先到,正整理著行李。見他進來,兩人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
王錚選了靠門的一張床坐下,將隨身的小包袱放在床頭,閉目假寐,實則神識悄然滲透船體,觀察著碼頭與船上的動靜。
時間流逝,登船的乘客越來越多。底層艙室陸續住滿,多是修為低微的散修、小商販或探親訪友的凡人,氣息雜亂。
卯時二刻,船主登上甲板,粗聲吆喝:“開船了!都坐穩了!”隨後,船隻緩緩解纜,在船尾法陣推動下,離開碼頭,駛向外海。
王錚心中微松,但並未放鬆警惕。船隻駛離藍藻島約莫十里,已看不到島影時,他忽然心念一動。
一直潛伏在碼頭附近礁石中的一隻幻光陰蠁傳來訊息:一艘懸掛四海商會旗幟的快船,正從藍藻島主碼頭方向疾馳而來,目標似乎是“海鷗號”!
王錚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
果然還是被盯上了。是那個元嬰修士察覺了甚麼?還是四海商會例行巡查?
他悄然起身,對艙室內其他三人點頭示意,便走出艙室,來到底層甲板。這裡堆放著一些雜物和纜繩,有幾個船工正在忙碌。
王錚走到船舷邊,望向後方。海面遼闊,水天一色,暫時看不到那艘快船的影子,但幻光陰蠁的感知不會錯。
他略作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避水珠”握在手中,又暗中命令幻光陰蠁準備好水遁之術。若那快船真是衝他而來,且來者不善,他唯有棄船潛水一途。茫茫大海,即便是元嬰修士,要搜尋一個精通水遁、隱匿能力極強的化神巔峰,也絕非易事。
約莫半柱香後,後方海平面上出現一個小黑點,迅速放大,果然是一艘長約十丈、船首尖銳、船帆上繡著四海商會徽記的快船。此船速度極快,船身有流光閃動,顯然加持了加速陣法,不過片刻,便追至“海鷗號”後方百丈處。
“海鷗號”船主也發現了後方來船,走到船尾張望,神色有些疑惑與緊張。四海商會的船,在碎星群島海域,沒人敢輕視。
快船並未發訊號,而是直接加速,與“海鷗號”並行。船首站立三人,當先一人正是王錚清晨感應到的那位元嬰初期修士!此人五旬左右,面白無鬚,眼神銳利,身著四海商會執事長老的深藍袍服。身後兩人則是金丹後期,氣息精悍。
“前方‘海鷗號’停下,四海商會巡查!”一名金丹修士揚聲喝道,聲音在海面上遠遠傳開。
“海鷗號”船主臉色微變,連忙命人減速,同時恭敬地向快船方向拱手:“原來是四海商會的道友,不知有何指教?”
快船靠攏,兩船之間搭上跳板。那元嬰修士並未過船,只是站在船首,冰冷的目光掃過“海鷗號”甲板上的每一個人,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出,籠罩整艘客船。
甲板上的乘客頓時噤若寒蟬,被元嬰修士的威壓所懾,紛紛低頭。
王錚混在人群中,也低下頭,氣息收斂到極致,體內法力卻已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暴起或遁走。
元嬰修士的神識重點掃過上層的廂房區域,隨後是中層的通鋪,最後落在底層甲板。當神識掠過王錚時,再次微微一頓。
王錚能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在自己身上仔細探查了數息,似乎在確認甚麼。但他如今的隱匿手段,配合幻光陰蠁的幻化,除非對方有特殊的探查秘術或法寶,否則很難看破。
果然,數息後,那股神識移開了,繼續掃向其他人。
片刻,元嬰修士收回神識,眉頭微皺,似乎並未找到目標。他看向“海鷗號”船主,冷聲道:“近日海域不太平,有邪修流竄。你船上可曾有形跡可疑、或登船時神色慌張之人?”
船主連忙道:“回長老,小的開船多年,一向仔細,今日登船的都是熟客或普通旅人,未曾發現異常。”說著,他遞過一枚玉簡,“這是今日乘客名錄與簡單資訊,請長老過目。”
元嬰修士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甲板上的眾人,似乎在比對。王錚的化名“胡大海”也在其中,標註為築基初期,漁夫,前往龜背島探親,平平無奇。
最終,元嬰修士將玉簡拋回,淡淡道:“既如此,便不打擾了。若途中發現可疑之人或事,立刻以傳訊符報告。”
“是是是,一定照辦!”船主連聲應諾。
快船收回跳板,調轉方向,朝著藍藻島方向駛回,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海鷗號”上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議論紛紛,多是猜測那邪修是何人,竟惹得四海商會元嬰長老親自巡查。
王錚回到艙室,重新坐下,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那元嬰修士明顯是衝著他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昨夜失蹤的那個盯梢者背後的線索來的。對方雖未看破他的偽裝,但顯然已經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不易察覺的追蹤印記。
他仔細內視己身,又讓幻光陰蠁以天賦感知探查,果然在衣角不起眼處,發現了一縷極其微弱、近乎無形的神識烙印。這烙印極其隱蔽,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刻意搜尋,根本難以察覺。
“好手段。”王錚暗道。這烙印不具攻擊性,也無監視之能,只是一個定位標記,且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但足夠對方在一定範圍內追蹤他的大致方位。
他不動聲色,指尖一縷焚虛異火的本源火氣悄然滲出,在那烙印處一灼。細微的“滋”聲後,那縷神識烙印便被焚為虛無,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波動。
同時,他命令一直潛伏在船底的一隻幻光陰蠁,分化出一小團水霧,附著在船舷外側,模擬出與他身上殘留的相似氣息波動,並隨著海水漂流,朝著與航線相反的方向緩緩移動。
做完這些,王錚才真正放鬆下來。即便對方察覺烙印消失,追蹤到的也只會是錯誤的方向。
“海鷗號”繼續航行,日出日落,轉眼三日過去。
這三日風平浪靜,再未遇到四海商會的巡查船隻。王錚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艙室中靜坐,偶爾到甲板透氣,觀察海況與航線。
他注意到,同艙的乾瘦老者是個煉氣後期的老散修,話不多,但偶爾目光掃過他人行李時,會閃過一絲貪婪,不過感受到王錚築基期的氣息後,便收斂了許多。那婦人則是個凡人,帶著七八歲的兒子去龜背島投奔親戚,母子二人相依為命,頗為不易。
第四日黃昏,“海鷗號”抵達航線倒數第二站“黑礁島”。此島不大,以出產一種黑色礁石製成的建築材料聞名,島上只有一個數百人的小鎮。
船隻靠岸,有十餘名乘客下船,也有幾人上船。王錚注意到,新上船的乘客中,有一個身著黑袍、頭戴斗笠的修士,修為在金丹中期,氣息陰冷,上船後便徑直要了一間上層廂房,閉門不出。
王錚心中微動。此人的氣息,與那夜在四海商會碼頭見到的黑衣斗篷人,雖強弱有別,但陰冷晦澀的本質卻有幾分相似。
“守屍人的外圍成員?還是修煉類似功法的邪修?”
他暗自記下,並未打草驚蛇。
最後一日的航程,海面上起了薄霧,能見度降低。“海鷗號”放慢了速度,船主吩咐加強了望。
午時左右,王錚正在艙室中靜坐,忽然眉頭一皺。
他留在船底監視的幻光陰蠁傳來訊息:前方數里外的海面下,有異常的水流擾動,似乎有某種大型海獸在活動,且不止一頭!
與此同時,甲板上傳來了望水手的驚呼:“前方有霧鯊群!右滿舵,避開!”
霧鯊,是碎星群島外海常見的一種群居性二階海獸,單體實力不強,但往往成群出現,擅長在霧中隱匿突襲,對低階修士和普通船隻威脅不小。
“海鷗號”緊急轉向,但霧鯊群似乎被船隻驚動,竟有十幾頭破水而出,朝著客船圍攏過來!這些霧鯊體長丈餘,通體灰白,與霧氣顏色相近,獠牙鋒利,眼中泛著嗜血的紅光。
“啟動防護陣!所有修士備戰!”船主厲聲喝道,同時祭出一柄魚叉狀法器,率先迎向一頭撲來的霧鯊。
船上頓時一片混亂。有修為的修士紛紛取出法器,守在船舷邊;凡人和低階修士則驚慌地躲入艙內。
王錚所在的底層艙室也騷動起來。那乾瘦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突然暴起,抓向婦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包裹——他早看出那包裹雖舊,但材質不凡,內裡必有值錢之物!
婦人驚叫,將兒子護在身後。王錚眉頭一皺,正欲出手,卻感應到上層艙室那黑袍修士的氣息動了。
一道烏光自上層射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擊在乾瘦老者手腕上!
“咔嚓”骨裂聲響起,老者慘叫一聲,抱著手腕倒退,驚懼地望向烏光來處。
黑袍修士不知何時已站在上層欄杆邊,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如刀:“趁火打劫者,死。”
聲音不大,卻帶著森然殺氣。乾瘦老者臉色煞白,不敢再動。
王錚瞥了黑袍修士一眼,心中若有所思。此人出手,似乎並非出於正義,而是單純厭惡混亂?還是另有所圖?
此時,甲板上的戰鬥已白熱化。霧鯊數量不少,且皮糙肉厚,船上修士雖眾,但修為參差不齊,一時僵持不下。已有兩名煉氣期修士受傷。
王錚不打算暴露實力。他悄然放出一隻血影衛,命其潛入水中,伺機襲擊霧鯊首領。
血影衛如同紅色閃電,沒入海中,很快找到了一頭體型明顯更大、氣息達三階巔峰的霧鯊頭領。它悄然接近,口器猛然刺入其腹部薄弱處,注入麻痺毒素。
頭領受襲,劇痛之下瘋狂掙扎,攪動海水,發出奇異聲波。圍攻船隻的霧鯊群頓時一陣混亂,攻勢減緩。
船主抓住機會,大喝一聲,魚叉法器光芒暴漲,將一頭霧鯊釘穿。其他修士也奮力反擊,終於將霧鯊群擊退。
剩餘霧鯊拖著受傷的頭領,潛入深水,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船上眾人鬆了口氣,對那黑袍修士投去感激與敬畏的目光。黑袍修士卻早已回到廂房,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船主清點損失,兩人重傷,數人輕傷,船體防護陣略有損耗,但無大礙。他指揮著救治傷員,修復陣法,“海鷗號”繼續在霧中航行。
王錚回到艙室,那乾瘦老者已不知何時溜走,想必是怕黑袍修士追究。婦人摟著兒子,對王錚感激地點了點頭——方才混亂中,王錚看似無意地擋在了她們身前。
王錚微微頷首,重新坐下。
這場意外的襲擊,讓他對那黑袍修士多了幾分注意,也讓他更加確定,這片海域並不太平。
黃昏時分,霧氣漸散。“海鷗號”終於抵達此行的終點——龜背島。
龜背島因形似巨龜而得名,島嶼面積是藍藻島的數倍,但開發程度較低,除了沿海幾個聚居點,內陸多是山林荒野,靈氣也相對稀薄。
王錚隨著人流下船,踏上龜背島簡陋的碼頭。
他回頭望去,“海鷗號”正在補充物資,明日將返航藍藻島。那黑袍修士也下了船,徑直走向島內,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王錚辨明方向,朝著島嶼北部荒僻之處行去。
他要尋一處足夠隱蔽、靈氣相對充裕、且遠離人煙的海島或海底洞窟,作為突破煉虛的閉關之地。
龜背島,只是中轉站。
夜色降臨,海風呼嘯。王錚的身影沒入北部山林,如同滴水入海,再無痕跡。
而遠在數百里外的藍藻島,四海商會主樓頂層密室中。
陳管事躬身而立,面前坐著的,正是那夜與黑衣斗篷人會面的元嬰中期修士——黑袍人已褪去斗篷,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眼眶深陷的面容,正是四海商會三位元嬰長老之一的“陰冥上人”。
“追蹤烙印消失了?”陰冥上人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是。”陳管事額頭見汗,“三日前在‘海鷗號’上留下烙印,今日突然感應消失,最後位置在龜背島以北五十里海域,隨後便再無蹤跡。派去龜背島查探的人回報,未見可疑人物。”
陰冥上人手指輕敲桌面,眼中幽光閃爍:“能在老夫烙印下隱匿三日,且能將其無聲抹去……此人至少是元嬰中期,且精通隱匿與反追蹤之術。”
陳管事低聲道:“上人,會不會是……夏家那邊的人?夏文前日忽然離島,行蹤詭秘。而那‘黃岩’與夏文有過接觸後,盯梢的趙三便失蹤了。”
陰冥上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夏家……夏芸那丫頭,近來動作不少。她恐怕已經嗅到了甚麼。不過,無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海域,嘴角泛起一絲冰冷弧度:“‘血祭’之事籌備得如何了?”
陳管事精神一振:“一切順利。‘材料’已收集七成,三處祭壇選址完畢,只等‘陰冥血煞’凝聚至巔峰,便可啟動。屆時,尊主降臨,碎星群島盡在掌握!”
陰冥上人點了點頭:“加快進度。至於那個消失的‘黃岩’……暫且不必理會。若他真是夏家的人,或與守屍人為敵,遲早會再出現。屆時……哼。”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管事身上:“你繼續盯緊商會內部,尤其是那幾個老傢伙。關鍵時刻,絕不能出岔子。”
“屬下明白!”
陳管事恭敬退下。
密室重歸寂靜。陰冥上人取出一個血色玉瓶,輕輕摩挲,眼中湧動著狂熱與殘忍。
“煉虛之境……尊主承諾,血祭若成,便賜我突破契機……快了,就快了……”
窗外,夜色深沉,海浪翻湧。
碎星群島的暗流,正在無聲匯聚,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而此刻,王錚已深入龜背島北部荒山,在一處臨海的隱秘崖壁下,找到了一座被藤蔓掩蓋的天然洞穴。
洞穴深邃,內有暗河流淌,通向海底。靈氣雖不算濃郁,但足夠隱蔽,且可透過暗河直接進入外海。
“便在此處暫歇,再尋更合適的突破之地。”
王錚佈下數層禁制與幻陣,將洞穴入口徹底隱藏。隨後,他取出那枚紫薇令,沉吟片刻,注入一道神識。
“夏道友,王某已離藍藻島,暫居龜背島北。四海商會與陰冥修士勾結,似有‘血祭’之謀,目標或在北方。詳情若面談,何時可會?”
訊息傳出,紫薇令微光一閃,復歸平靜。
王錚盤膝坐下,靜待迴音。
接下來,他需要再一邊尋找安全的突破之地以及突破急需之物!
海風透過縫隙灌入洞穴,帶著鹹溼與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