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蟲洞外,王錚強壓下心中那絲因同源嘶鳴和蟲母躁動而起的波瀾,以及趁機做點甚麼的衝動。他冷靜地評估著形勢:一名金丹長老坐鎮洞口,暗處至少還有兩股金丹氣息,加上重重禁制與守衛,硬闖或窺探的成功率微乎其微,打草驚蛇的可能性卻是極大。
“小不忍則亂大謀。”王錚深吸一口氣,將身形緩緩融入更深的陰影之中,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當務之急,並非冒險探查蟲皇山秘辛,而是站穩腳跟,積累資本,並尋找救治幼蟲之法。蟲皇山對“金剛螟”的研究顯然也陷入了瓶頸(融合實驗失敗),這意味著他還有時間。
回到租住的小院,王錚徹夜未眠,仔細規劃下一步行動。
直接打聽“空晶草”或裂宇金螟核心資訊太過扎眼,容易引人懷疑。開設一家店鋪,無疑是最好的掩護。既能合法合理地收集各種靈草、靈蟲資源,又能接觸三教九流的修士打探訊息,更能有一個穩定的靈石來源,支撐洞微戒藥園和噬靈蟻群的巨大消耗。
而店鋪的型別,他早已想好——靈草店。
他有洞微戒這片潛力無限的奇異藥田,雖然目前只能種植最低階的靈草,但假以時日,投入資源改善環境,未必不能培育出高階靈植。而且,售賣靈草相對低調,不易引起大勢力的過度關注,又能自然地與需要特定靈草培育靈蟲的修士打交道。
次日,王錚便透過蘇婉的姑姑,聯絡上了一位散修聯盟負責商鋪租賃的執事。在付出了一筆不小的靈石(主要來自魔修們的“贊助”)後,他在散修聯盟管轄區域內,租下了一間位置不錯、帶後院和小型地火室的鋪面。
鋪面原主人也是一位靈植夫,因故離開,留下了一些基礎的貨架和陣法。王錚簡單修繕佈置,掛上了“青木齋”的匾額,一家看似普通的靈草店便悄然開業了。
開業之初,店鋪內售賣的只是王錚從之前儲物袋中清理出來的一些低階靈草,以及少量用洞微戒內初生靈草煉製的、品質略高於市面的普通丹藥(他刻意控制了品質,不至於太驚人)。
他並未大肆宣傳,只是安靜地開門營業。本人則易容成一位面容普通、氣質溫和的中年掌櫃,化名“木辰”,修為顯露在築基中期,不高不低,正好符合一個普通靈草店主的身份。
平日裡,他或是坐在櫃檯後翻閱一些購買的靈植圖譜和地域志,或是打理後院(他在地下沉埋了一些噬靈蟻,既能守護店鋪,也能緩慢改善土壤),偶爾與上門顧客閒聊幾句,打聽一些谷內趣聞和周邊山脈的產出。
憑藉著貨真價實的靈草(品質稍佳)和溫和的態度,“青木齋”漸漸也有了些許回頭客。王錚則透過這種不起眼的交流,收集著零散的資訊。
他從一位常年進山採藥的老修士口中得知,北部碎星丘陵的煞風近期有增強趨勢,懷疑有異寶出世或有地脈變動,不少修士前往探尋。
從一位五毒教弟子購買毒草時的抱怨中,隱約聽到蟲皇山最近也在大量收購幾種能穩定心神、抵禦反噬的冷門藥材,似乎他們的實驗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他還特意收購了一些關於奇蟲培育的古籍殘卷,雖然大多殘缺不全,但結合《百蠱真經》,也讓他對救治幼蟲有了更多模糊的想法:或許需要一種能同時強化甲殼根基並安撫空間之力的特殊合劑。
這一日,店鋪臨近打烊,一位顧客匆匆而來,欲購買一株五十年份的“凝神花”,此種靈草正有寧心靜氣之效,也是蟲皇山近期收購的藥材之一。
王錚心中一動,一邊取藥,一邊狀似無意地感嘆:“最近要這凝神花的主顧倒是多了些,可是谷內出了甚麼煩心事?”
那顧客是位散修,得了靈草心情不錯,順口答道:“木掌櫃你也聽說了?還不是蟲皇山那幫大爺們,不知道在鼓搗甚麼厲害蟲子,聽說反噬得厲害,傷了不少弟子,正急需這類藥材呢!唉,搞得市面價格都漲了不少……”
王錚點頭附和,心中卻更加確定蟲皇山的實驗進展不順。
送走顧客,他關上店門,指尖輕輕敲擊櫃檯。
蟲皇山的困境,對他而言或許是機會。他們急需的,可能不僅僅是凝神花這類治標之物,或許更需要能從根本上解決“金剛螟”狂暴空間之力反噬的方法。
而這種方法,與他救治幼蟲的方向,或許有異曲同工之處。
“或許……可以‘幫’他們一把?”王錚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當然,不是直接幫忙,而是以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方式,進行一場交易。
他需要一件足夠分量的“商品”,一件能引起蟲皇山興趣,又能順理成章接觸到他們核心研究的敲門磚。
他的目光,投向了後院那看似普通的土地,以及神識中那片正在緩慢擴張的洞微藥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