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騷動很快平息,那蟲皇山的肖少主押著那隻罕見的暗金螟蟲,在一眾敬畏或羨慕的目光中揚長而去,消失在通往谷核心心區域的方向。
王錚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心中卻波瀾起伏。蟲皇山果然在打裂宇金螟的主意!而且看樣子,他們已經有所收穫,甚至可能不止捕獲了這一隻!
那隻被捕獲的亞種,雖然比他洞微戒裡那隻血脈要駁雜一些,但顯然更加強壯成熟,其散發出的空間波動也更具攻擊性。蟲皇山抓捕它們,是為了研究其空間神通?還是想嘗試培育甚至馴化?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蟲皇山對裂宇金螟的瞭解遠比他深入。他們手中,很可能掌握著關於真正裂宇金螟巢穴、習性乃至培育方法的更多資訊!
這對王錚而言,既是危機,也是機遇。危機在於,若蟲皇山真的掌握了大規模培育裂宇金螟的方法,其實力將急劇膨脹,對他絕非好事。機遇在於,或許能從中找到救治自己那隻幼蟲的關鍵!
他按捺住立刻跟上去探查的衝動。蟲皇山總壇必然守衛森嚴,必有金丹修士甚至元嬰老怪坐鎮,貿然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
王錚沉吟片刻,轉身回到了租住的小院。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更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是夜,月黑風高。
王錚悄然離開了小院,再次改變了形貌,甚至動用《虛無匿跡》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陰影。
他並未直接前往蟲皇山核心區域,而是來到了百蟲谷的散修聚集區。這裡魚龍混雜,酒肆茶館通宵達旦,是各種流言蜚語和小道訊息的滋生地。
他選擇了一家頗為熱鬧、但檔次不高的酒館,在一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靈酒,看似自斟自飲,實則《千絲引魂訣》悄然運轉,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絲線,捕捉著周圍嘈雜談話中有用的資訊。
“……聽說了嗎?蟲皇山最近在瘴氣林深處損失了不少人手,好像就是為了抓那種金色怪蟲!”
“何止聽說!我三舅的二姑爺的鄰居就在蟲皇山外門當差,據說那蟲子兇得很,空間切割防不勝防,折了好幾個築基後期的師兄呢!”
“嘖嘖,這麼厲害?那抓來幹嘛用?煉丹還是煉器?”
“這誰知道呢……不過聽說肖少主抓回那隻後,直接送去後山的‘禁蟲洞’了,那裡可是蟲皇山禁地,據說藏著他們培育的所有厲害毒蟲異蠱……”
“禁蟲洞?那地方邪乎得很,據說晚上經常聽到裡面傳來怪叫……”
零碎的資訊不斷匯入王錚腦海。瘴氣林、損失慘重、禁蟲洞……這些關鍵詞逐漸拼湊出一幅模糊的圖景。
看來蟲皇山是在百蟲谷附近的“瘴氣林”發現的這種裂宇金螟亞種,並且抓捕過程並不順利。而抓捕到的螟蟲,都被送去了一個叫做“禁蟲洞”的地方。
禁蟲洞……聽名字就知道是蟲皇山的核心重地。
王錚默默記下這些資訊,留下酒錢,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酒館。
接下來,他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禁蟲洞”的位置和守衛情況。
他避開主幹道,專門挑選僻靜小巷,朝著蟲皇山總壇所在的方位潛行。越是靠近核心區域,巡邏的蟲皇山弟子越多,明崗暗哨層出不窮,甚至在一些關鍵節點佈置了警戒靈蟲。
但這些都難不倒王錚。《破妄瞳》能輕易看破大部分隱匿禁制,《神隱術》和《虛無匿跡》讓他如同真正的幽靈,加之遠超同階的神識,總能提前避開巡邏隊和警戒點。
他甚至偶爾放出幾隻經過偽裝的、氣息極淡的噬靈蟻,讓它們鑽入地下或牆角,從更刁鑽的角度探路。
耗費了近一個時辰,王錚終於有驚無險地接近了蟲皇山總壇的外圍。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燈火通明,陣法光芒隱隱流轉。
他藏身在一處陰影中,《破妄瞳》遠眺,很快鎖定了一處位於後山、守衛格外森嚴的區域。那裡洞口被厚重的玄鐵大門封鎖,門上刻滿了各種禁蟲符文,周圍至少有四名築基後期弟子看守,暗處還潛伏著數道金丹期的隱晦氣息!洞口上方的山壁上,赫然刻著三個古字——禁蟲洞!
果然防守嚴密!
王錚微微皺眉,強行闖入絕無可能。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換崗規律和陣法波動,試圖尋找一絲破綻。
就在這時,禁蟲洞那厚重的玄鐵大門忽然“嘎吱”一聲,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名身穿蟲皇山長老服飾、面色陰沉的老者走了出來,對門口守衛吩咐道:“去,請肖長老過來一趟,就說那‘金剛螟’的融合實驗又失敗了,需要他親自定奪。”
“是!”一名守衛領命而去。
那長老嘆了口氣,並未立刻返回洞內,而是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待甚麼。
王錚心中猛地一跳!
金剛螟?這顯然是蟲皇山對那種裂宇金螟亞種的稱呼!他們在進行融合實驗?失敗?難道他們想將這種螟蟲與其他毒蟲融合?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痛苦的嘶鳴聲,隱隱從洞門縫隙中傳了出來!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掙扎,與裂宇金螟的嘶鳴極為相似!
洞內的蟲母意志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焦躁不安的情緒波動給王錚。
王錚瞬間明白,蟲皇山抓捕這些亞種,絕非為了單純的研究或馴化,而是在進行某種殘忍的、違背這些虛空生靈本性的實驗!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些蟲皇山的傢伙,簡直是在玩火!
同時,一個冒險的計劃也開始在他腦中逐漸成型。或許……可以利用這次實驗失敗和那位肖長老前來的機會?
他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靜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可能出現的轉機。夜色下的禁蟲洞,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充滿了詭異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