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暗自叫苦。
即便全盛時期,對付這些鐵甲精銳也需費一番功夫,何況此刻真氣幾近枯竭?
但事已至此,唯有咬牙拖延,等待翟嬌與徐子陵趕來支援。
“豁出去了!”
他面容漸冷,眼中泛起狠厲之色,骨子裡的兇性徹底爆發。
“想殺我?看誰先死!”
寇仲與徐子陵雖出身卑微,卻註定不凡,終將攪動天下風雲。
有趣的是,二人雖情同手足,性情卻截然不同。
寇仲與沉靜內斂的徐子陵截然不同,骨子裡流淌著狂野的熱血。
這種特質非但不是缺陷,反而是成就霸業的根基。
蘇白評價這對兄弟時說過:徐子陵生來就是修道的料,而寇仲則註定是稱王的料。
正如俗話所說,真龍終非池中物,風雲際會便騰空!
此刻生死關頭,寇仲骨子裡的桀驁徹底爆發,帶著君臨天下的怒火:想讓我死?那就一起下地獄!看誰先完蛋!
眼見馬老七領著陌刀營衝殺而來,雪亮刀光凜冽,寇仲非但不懼,反倒熱血沸騰。
他大吼一聲,將殘餘的長生真氣與殺氣盡數凝聚在拳頭上——殺拳第一式·殺心!
憤怒催動下,他使出蘇白所傳三大絕學的最後一招。
血色拳勁如狂龍出洞,轟然炸裂。
僅一拳,便似怒濤席捲,馬老七等人眼前血光暴閃,瞬間被撕成碎片!二十餘名精銳陌刀手,就此灰飛煙滅。
全場死寂。
杜伏威與殘兵呆立當場,渾身發抖。
這哪是先天武者?簡直是個怪物!連杜伏威都暗自心驚:自己對付陌刀隊尚需周旋,這少年竟一拳碾碎?他盯著寇仲,喃喃道:“先是長生訣,又是降龍掌,現在還有這等殺拳...這小子究竟藏了多少本事?”
杜伏威盯著搖搖欲墜的寇仲,心中暗驚:"這小子的底蘊,恐怕比整個名門大派都深厚!"
但寇仲展現的實力越強,杜伏威就越是興奮,殺意也隨之暴漲。
這樣的武道天才,簡直是上天賜予的禮物,怎能錯過?
更何況,寇仲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戰力,若放他離開,再過幾年必成大患。
今日必須除掉這個隱患!
杜伏威猩紅的鷹目冷冷掃視著寇仲。
他看得很清楚,剛才那一拳已是寇仲最後的爆發。
此刻的寇仲連站立都困難,即便自己不動手,他也撐不了多久。
事實確實如此。
寇仲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口氣硬撐著才沒倒下。
"噗——"寇仲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
他拄著瀝血刀勉強站立,苦笑道:"我撐不住了。
陵少,阿嬌,接下來靠你們了。
"
說罷,他眼前發黑,險些栽倒。
但倔強的少年仍用長刀撐地,保持著睥睨的姿態。
杜伏威見狀大笑:"小賊,方才不是挺威風嗎?怎麼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老夫早說過,年輕人別太猖狂!"
寇仲虛弱地嗤笑:"不狂還叫年輕人?大丈夫頂天立地...的道理...跟你這種老烏龜說了也不懂..."
即便奄奄一息,少年的傲氣絲毫未減。
這份氣概連杜伏威都不禁暗歎:此子若不死,必成大器,甚至可能爭霸天下。
可惜,自古天驕無數,唯有最終的勝者才能被稱為英雄。
而那些中途隕落的,只會成為後人唏噓的談資罷了。
想到這裡,杜伏威嘆息一聲,看向寇仲的目光中竟多了幾分欣賞。
杜伏威眯起眼睛盯著寇仲,慢悠悠說道:“小子,只要你乖乖跟著我混,把武功秘籍和楊公寶庫的下落都說出來,我就認你當乾兒子,怎麼樣?”
他拍了拍胸脯保證道:“等我當了皇帝,咱爺倆共享富貴,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這番話聽著好聽,其實真假參半。
杜伏威確實有點欣賞這個桀驁不馴的年輕人,但更想從他嘴裡套出長生訣和寶藏的秘密。
要是寇仲真願意配合,收個乾兒子倒也不錯。
至於甚麼共享江山?這種空頭支票他都不記得開過多少張了。
"哈哈哈——"
寇仲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樹邊斜眼看著杜伏威,撇嘴道:"老杜老杜,你該不會是瘋了吧?"
"就你也配當我爹?知道我師父是誰嗎?"寇仲完全不在意杜伏威吃人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說:"要不是怕給師父丟臉,我現在報出他老人家的名號,準把你嚇得跪地求饒!"
說這話時寇仲挺直腰板,滿臉驕傲,連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杜伏威冷笑一聲,只當他在說瘋話。
雖然看得出這小子師承不凡,但在江淮軍面前,就算他師父是寧道奇那樣的絕世高手又如何?
"既然你不識抬舉..."杜伏威眼神漸冷,身形突然暴起,如狂風般撲向寇仲,五指如鉤直取他的琵琶骨。
寇仲動彈不得,只能在心裡默唸:"陵少,這回兄弟先走一步,記得給我報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暴喝破空而來:"杜伏威,你敢!"
一聲長嘯震天動地,充滿憤怒與驚恐,還夾雜著刺骨的殺意。
但對寇仲而言,這聲音卻如同天籟。
他太熟悉這聲音了——正是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徐子陵。
"陵少!?"寇仲眼前一亮,絕望中湧起驚喜。
一定是徐子陵完成任務趕來支援了!他忍不住大喊:"陵少,快拉兄弟一把!"
其實不用他喊,身著道袍的徐子陵已如離弦之箭,飛快穿梭於虛空,急切地趕來救援。
看到這一幕,杜伏威心頭一緊。
一個小賊都這麼難纏,若讓兩人會合還得了?與其傷其一指,不如斷其一臂!趁這小子狀態不佳,先廢了他再說!
"小子,別怪我下手狠。
"杜伏威冷聲道,"這是你自找的!"
他雙目一寒,招式陡然加快。
那雙鷹爪般的手爪改變方向,不再抓向寇仲琵琶骨,而是直取丹田——他要廢了寇仲的武功!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劍光破空而來,伴隨著詭異的灰白力量。
劍至三尺內,灰白領域瞬間爆發,籠罩範圍內的一切都變得緩慢十倍。
杜伏威那本該快如閃電的一爪,此刻竟如慢動作般緩緩推進。
寇仲雖仍無法動彈,心裡卻安定下來——兄弟到了,他就安全了。
"好險!幸好天地失色能覆蓋三丈範圍!"仍在數丈外的徐子陵鬆了口氣。
剛才情急之下,他全力擲出灌注長生真氣的蒼雲劍,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展開領域,救了寇仲。
徐子陵在生死關頭的表現堪稱完美,那種冷靜與決斷令人驚歎,連蘇白見了也得讚歎此子絕非等閒之輩!
此刻的徐子陵絲毫不敢大意。
天地失色這門絕技雖強,但消耗真氣之巨遠超不滅金身。
即便他處於巔峰狀態也難以長久維持,更何況此刻還需藉助蒼雲劍隔空施展。
再加上杜伏威乃武道宗師,這領域恐怕困不住他太久!
徐子陵不敢耽擱,立即將輕功催至極限,如一陣清風疾掠向寇仲與杜伏威所在之處。
果然不出他所料,短短几個呼吸後,一聲長嘯驟然響起——
杜伏威亂髮飛揚,宗師級真氣全力爆發,硬生生衝破了天地失色的束縛!脫困瞬間,他毫不猶豫再度揮拳轟向寇仲丹田,誓要廢掉這小賊武功!
就在杜伏威利爪即將觸及寇仲的剎那,一柄霜雪般的長劍鬼魅般橫空出現。
出劍者自是徐子陵——他憑藉蘇白親傳的道家絕學和光同塵,瞬息跨越數丈距離,恰似神兵天降!
劍鋒不守**,寒芒直取杜伏威咽喉。
這是圍魏救趙之策:若杜伏威執意出手,必喪命劍下!這老狐狸豈肯以命相搏?寒意襲來時他當即暴退,雖避開致命一擊,引以為傲的長鬚卻被齊根削斷。
劍鋒之凌厲可見一斑,再慢半分非死即傷。
這一切盡在徐子陵算計中。
雖追隨蘇白時日尚短,但這塊天生道骨已初顯劍仙風采!
"可惡!"杜伏威盯著飄落的斷須,呼吸粗重,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驚悸。
剛才要是再慢半拍,對面那一劍削掉的就不光是鬍子,怕是連腦袋都要搬家了。
杜伏威這輩子刀口舔血慣了,此刻也不禁脊背發涼,盯著徐子陵的眼神愈發警惕。
"這小崽子...下手真夠黑的!"
"比剛才那個愣頭青更難纏!"
另一邊徐子陵壓根沒正眼瞧杜伏威,直奔寇仲跟前,聲音都發顫:"仲少,還撐得住麼?"他倆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寇仲素來比他壯實,可眼下這血淋淋的模樣還是頭回見。
寇仲咧著嘴直樂,拄著血刀晃晃悠悠站起來:"得虧你來得及時,再晚半步老子就交代了...你那頭都搞定了?"
"嗯。
"徐子陵點頭,壓低聲音道:"現在就等阿嬌動手唱大戲了。
那丫頭片子總愛磨洋工...我先顧不了那邊,這兒得靠你撐著了。
"
"哎喲喂!"寇仲剛想耍貧嘴,傷口一抽頓時齜牙咧嘴直蹦躂。
"消停會兒吧!"徐子陵掏出個青玉小瓶拋過去,"素素姐新研製的回春丹,先生給的方子。
"
寇仲接住瓶子就往嘴裡倒,十幾粒丹藥嚼得嘎嘣響:"可算等著好東西了!老子得多嗑幾顆,絕不能錯過壓軸好戲!"話音剛落突然臉色漲紅,渾身像被火烤似的:"不行了得趕緊運功!"說罷撲通坐下開始調息。
徐子陵轉身剎那眼神驟冷,漫天風雪彷彿凝在眉間:"江淮杜伏威是吧?揚州徐子陵領教!"
"徐...子...陵..."杜伏威眯起鷹目,心底暗歎後生可畏。
即便是杜伏威也不得不承認,寇仲與徐子陵這對少年確實配得上"雙龍"之稱。
兩人的武功、智謀乃至心性,皆是同齡人中的翹楚。
杜伏威凝視著徐子陵,神色複雜,沉聲道:"本以為寇仲已是難得一見的奇才,沒想到你更勝一籌。
真不知是何方高人,能教出你們這樣的徒弟。
"
徐子陵冷然回應:"我師父的名號,豈是你能打聽的?"
此言一出,杜伏威心頭莫名一寒。
方才寇仲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難道這兩人的師父真是寧道奇那等絕世高手?甚至……更強?
想到這裡,即便久經沙場的杜伏威也不由心生忌憚。
他目光愈發凝重,暗下決心今日定要拿下二人,否則後患無窮!不提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師父,單憑二人的本事,已足夠令他頭疼。
杜伏威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驟現。
如今寇仲已無力再戰,唯一的阻礙只剩徐子陵。
雖然這小子招式詭奇,但若全力相搏,杜伏威自信必勝。
更何況,尚有百餘精銳虎視在側——
優勢在我!
徐子陵持劍而立,神色淡然。
衣袂輕揚間,竟透出幾分超然氣度,儼然是模仿蘇白的做派。
若素素等人見此,定會驚歎他已學得師父三分神韻。
他如此從容,不僅因自信實力,更因對局勢瞭然於胸。
最艱難的一環已被寇仲突破,接下來只需拖延時間,待翟嬌引燃藥發傀儡驅趕百獸,便可徹底扭轉戰局!
念及此,徐子陵心境愈發澄明。
他劍鋒輕抬,直指杜伏威:"杜總管,請指教。
"
這一聲邀戰,比先前更顯沉穩。
少年眸光如星,竟令人不敢逼視。
杜伏威眉頭微皺——這小子不過先天境界,究竟有何底氣敢再三挑釁?
危急關頭,杜伏威這隻老狐狸越發暴露出貪生怕死的本性。
說到底,還是徐子陵先前那一劍給了他太大震撼。
雖然沒能真正傷到杜伏威,卻在他心裡種下了忌憚的種子,讓他始終懷疑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小道士是否真能取他性命。
正當杜伏威舉棋不定時,一聲帶著戲謔的輕笑突然響起:"杜大總管為何遲疑?莫非是怕死在我劍下?"
"放肆!我杜伏威豈會怕你這黃口小兒!"杜伏威怒喝抬頭,卻迎上徐子陵燦若星辰的目光,頓時語塞,氣勢全無。
"我..."他一時語滯。
徐子陵按住劍柄,第三次邀戰:"既然如此,杜大總管可敢與我一戰?"
三次邀戰,語氣從平淡到激昂再到狂放,徐子陵目光如劍,直刺杜伏威心底。
連問三聲:戰否?敢否?
全場鴉雀無聲。
眾人既震懾于徐子陵的氣勢,也在等待杜伏威的抉擇——是單打獨鬥,還是率眾圍攻?
杜伏威沉默不語,拳頭緊握。
他明白這是徐子陵的激將法。
單挑雖給對方一線生機,但若避戰,必將威信掃地。
沉吟良久,杜伏威終於開口:"徐小子,我早說過你比寇仲更難對付。
"比起莽撞的寇仲,智勇雙全的徐子陵確實更棘手。
他冷冷道:"既然你執意求戰,老夫便成全你!"說罷大手一揮,遠處一柄寬刀應聲飛來。
"來吧!"
見狀,徐子陵暗自鬆了口氣。
徐子陵終於將這條老狐狸引入局中。
無論結果如何,至少能為翟嬌爭取時間!
"接下來就該和杜伏威這老東西好好較量了!"徐子陵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乍現,手中蒼雲劍直指對方:"請賜教!"
"談不上賜教。
"杜伏威身形倏忽消失,如猛虎般撲來,"年輕人太過張狂,小心短命!"他手中重刀輕若無物,雪亮刀鋒破空時竟發出淒厲嘯聲,這一刀剛猛至極,毫無花巧,若被劈中,縱是鐵人也要被斬成兩段。
"來得好!"徐子陵不避不讓,劍鋒震顫間龍吟乍響,一道錦鯉狀劍氣凌空躍出。
杜伏威重刀劈落,火花四濺中地面龜裂。
他畢竟是宗師高手,內力更勝一籌,刀勢如猛虎壓得蒼雲劍彎如滿月。
"撒手!"杜伏威暴喝壓刀,徐子陵卻冷笑道:"想要就給你!"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青煙消散,只剩蒼雲劍墜地。
杜伏威收勢不及,踉蹌前衝險些跌倒。
杜伏威狠狠咒罵一聲。
幸好他練武多年,下盤穩固如磐石。
眼看就要撲空,他猛然扭腰使出千斤墜的功夫,同時將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插,總算沒摔個狗吃屎。
"好險!"
還沒等他鬆口氣,徐子陵已如幽靈般閃到他身後。
嗡——
蒼雲劍不知何時又回到徐子陵手中。
隨著一聲清越劍鳴,劍鋒裹挾著風雪般的劍氣,直刺杜伏威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狠,正是天命劍道中最致命的殺招。
藉著詭異身法,徐子陵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全力出手。
換作尋常宗師高手,怕是當場就要斃命。
可惜他的對手是杜伏威。
這老狐狸久經沙場,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劍鋒未至,他已感到背後寒意襲來。
"不妙!"
生死關頭,杜伏威竟不顧形象地撲倒在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
即便如此,劍氣仍削飛了他的紫金髮冠,弄得他披頭散髮,活像只喪家之犬。
"混賬...混賬...混賬!"
望著漫天飄落的斷髮,杜伏威雙眼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他戎馬半生何曾這般狼狽?方才對付寇仲時還佔盡上風,誰知這徐子陵一出手就讓他接連吃虧——先斷鬍鬚,再削髮冠,簡直顏面掃地!
憤怒之餘,杜伏威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比起直來直往的寇仲,這個神出鬼沒的徐子陵,顯然更難對付。
這小子絕對是個威脅!
今天說甚麼也得抓住他!
另一邊,徐子陵一劍削斷杜伏威的髮髻,卻高興不起來。
這一劍終究沒能傷到杜伏威分毫。
能得手,全靠和光同塵身法的詭異莫測。
可這招一旦暴露,杜伏威有了防備,再想得手就難了。
“可惜!”
“不過也對,想一劍解決杜伏威這老鬼,確實異想天開,但沒關係,他今天必死無疑!”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徐子陵眼神一冷,殺意更濃。
他沒有因為一時的優勢而得意,反而更加謹慎。
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生死較量,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子陵和杜伏威身上。
這些粗人看不懂招式細節,只看到杜伏威一個照面就吃了虧,髮髻被削斷,差點腦袋搬家。
杜伏威在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形象,此刻有些崩塌。
先是拿刀的小子讓他難堪,現在又被用劍的小子羞辱。
將軍今天怎麼了?
難道是老了?
還是真的不如這兩個毛頭小子?
眾人心裡嘀咕,看向杜伏威的眼神也變得古怪。
杜伏威卻沒空理會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徐子陵身上。
比起直來直去的寇仲,徐子陵的道門玄功詭譎難測,更讓人頭疼。
他像影子般飄忽不定,出手不多,但每一劍都致命。
杜伏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徐子陵,不敢鬆懈。
“剛才那身法跟鬼一樣,防不勝防!”
“但這種招式消耗肯定大,他年紀輕輕,能撐多久?只要盯緊他,遲早能捏死這小鬼!”
杜伏威臉色陰沉,目光兇狠,披頭散髮的樣子活像一頭餓極的獅子,迫不及待要撕碎獵物。
徐子陵神色平靜如水,目光淡然無波,整個人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牢記著從蘇白那裡領悟的武道精髓——不出手則已,出手便要雷霆萬鈞。
施展"和光同塵"消耗巨大,即便身懷長生訣的徐子陵也難以連續使用。
因此他必須把握每次出手機會,即便不能擊殺杜伏威,也要給他留下難忘的創傷。
"沉住氣...拖得越久,阿嬌那邊就越有利..."徐子陵在心中默唸。
就在這時,杜伏威終於按捺不住,搶先出手。
一道寒光閃過,沉重的刀鋒如殘月般劈向徐子陵。
這一刀無論速度、力量還是角度都堪稱完美,尋常先天武者根本無從招架。
但徐子陵豈是等閒之輩?蘇白曾評價他天賦超群,尤其在道門武學上造詣非凡。
短短一週內,他就領悟了蘇白傳授的道家絕學。
在蘇白眾多弟子中,能與他比肩者屈指可數。
面對凌厲刀勢,徐子陵目光如電,心中飛速思索對策。
他明白自己無需硬拼,只需拖延時間即可。
"天命劍道·封劍埋名!"
徐子陵清喝一聲,使出了這門劍法中唯一的守勢。
只見蒼雲劍輕顫,道道劍氣流轉,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
徐子陵這一劍與之前鋒芒畢露的氣勢截然不同,劍意中透著深深的孤寂與蒼涼,宛如英雄遲暮,寶劍蒙塵。
封劍埋名,遠離江湖紛爭。
從此世間的風風雨雨,再難撼動這位歸隱劍客半分。
只因江湖事,已與他無關。
以徐子陵的年紀和閱歷,本不該能使出這般意境深遠的劍招。
但跟隨蘇白習劍的日子裡,清修生活讓他也沾染了幾分超凡脫俗的隱士氣質。
正因如此,他才能勉強施展這式"封劍埋名"。
這堪稱他壓箱底的絕技。
此刻面對強敵杜伏威,徐子陵不得不亮出這張底牌。
"封劍埋名!"
清喝聲中,蒼雲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悽美弧線。
那飽含寂寥的劍氣如嘆息般湧出,竟將杜伏威凌厲的刀勢生生鎖住。
杜伏威只覺刀鋒一滯,再難寸進。
手中寶刀彷彿被埋入黃土,鋒芒盡失,招式全無。
"見鬼!"
"這算甚麼邪門劍法?"
杜伏威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驚駭。
闖蕩江湖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招式——對方竟以棄劍為代價,逼他棄刀!
"找死!"
暴怒之下,杜伏威甩開長刀,真氣鼓盪間雙袖如巨蟒般撲向徐子陵。
袖裡乾坤!
這是他威震江湖的成名絕技。
狂風捲袖,攜萬鈞之力襲來。
徐子陵卻神色不變。
雖已棄劍,但蘇白傳授的本事可不限於劍法。
"萬川秋水!"
他並指如劍,凌空虛點。
霎時氣流激盪,漫天落葉化作利刃,朝杜伏威席捲而去。
這門道家絕學能操控三尺內氣流運轉。
在長生真氣加持下,每片飛葉都如淬毒匕首。
雖單枚不足為懼,但萬千飛葉齊聚,足以讓杜伏威吃盡苦頭。
"可惡!"
這傢伙的花招可真多!
眼見漫天落葉席捲而來,杜伏威心頭一緊,急忙收袖轉攻為守。
只見他雙袖翻飛,真氣激盪如狂風驟起,將飛葉盡數擊落。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徐子陵已奪回蒼雲劍,戰局再度陷入僵持。
從頭至尾,徐子陵的算計都精準得令人心驚——以傷換勢,直取要害。
他吃準杜伏威惜命如金,不敢以命相搏,便死死咬住這弱點,數次險中求活,竟與這老狐狸鬥得旗鼓相當。
此刻徐子陵負劍而立,神色從容。
蒼雲劍寒光凜冽,劍鋒直指杜伏威咽喉。
而對面的杜伏威面目猙獰,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縱橫半生,何曾被人這般戲耍?
"可恨!可恨!"
杜伏威臉色鐵青,忌憚之色愈濃。
比起莽撞的寇仲,眼前這徐子陵才是真正的難纏角色!
**生死一線!**
杜伏威再也顧不得顏面——若再拖延,只怕夜長夢多!他猛然想起還有個小娘子始終未現身,這兩個小子已如此棘手,若那女娃再來攪局......
"全軍聽令!"他厲聲喝道,"合力擒下此賊!抗命者,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