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帶人追擊倒不違反規定。
神鵰清嘯一聲,振翅高飛,瞬息掠過數十丈距離。
轉眼間就追上了在林間奔逃的巨象和象背上的杜伏威。
"再飛低些!"寇仲頂著狂風半蹲起身,緩緩拔出瀝血刀,眼中殺機畢現。
身後徐子陵和翟嬌也握緊兵器嚴陣以待。
待神鵰降低高度,寇仲驟然暴喝:"動手!!!"
三道身影如天神降臨般縱身躍下,穩穩落在象背上——正是雙龍一虎:寇仲、徐子陵和翟嬌。
杜伏威聽到頭頂喝聲,驚愕抬頭,正對上三人凌厲的目光。
"是你們!"老狐狸臉色大變。
杜伏威一見來人竟是害自己險些喪命的仇敵,頓時雙目赤紅,滿臉血汙更添幾分駭人兇相,渾身散發出滔天殺意,宛如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
"小兔崽子還敢送上門來?!"
"老子要你們償命!!"
雖說杜伏威憑著過人身手和急智,硬是從獸群中殺出一條血路,騎著巨象逃出生天。
可他最精銳的甲子營卻全軍覆沒,這等損失好比斷了他一臂,直教他痛徹心扉。
如今仇人竟敢主動現身,更讓他怒不可遏,恨不得將眼前三個小輩碎屍萬段。
面對暴怒的杜伏威,寇仲三人卻毫無懼色。
在他們看來,沒了甲子營的杜伏威就像拔了牙的老虎,雖有利爪卻威風不再,不足為懼。
寇仲橫刀而立,豪邁的臉龐掛著冷笑,刀尖直指杜伏威:"杜伏威,可敢與我們較量?"
徐子陵神色淡漠,右手已悄然搭上劍柄,蒼雲劍蓄勢待發。
翟嬌更不客氣,盤龍大槍寒光一閃,槍尖直抵杜伏威心口,凌厲的目光在他周身要害遊走,似在盤算該往何處捅出幾十個透明窟窿。
這三個蘇白門下的年輕弟子,此刻將少年人的狂傲、無畏、銳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正如杜伏威曾說過的——年輕人別太氣盛。
可若不氣盛,又算甚麼年輕人?
杜伏威望著眼前鋒芒畢露的年輕人,終於明白何謂"江湖代有才人出"。
他們這些**湖,正逐漸被後浪取代。
江湖依舊,卻已不再屬於他們。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湧起無名怒火與悲涼,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
不!他杜伏威縱橫江淮數十載,連楊廣派大軍征討都鎩羽而歸,豈能折在幾個毛頭小子手裡?
"想殺我?試試看!"
"就憑你們三個崽子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他猛然拔出插在象頸的兵器,一道血柱頓時沖天而起。
巨象發出淒厲哀嚎。
巨象痛苦嘶吼,疼得前腿一軟跪倒在地,脖子鮮血直冒,場面十分駭人。
"看刀!"
杜伏威猛地蹬地躍起,手中大刀如彎月般劈向翟嬌等人。
"當心!"
寇仲迅速閃身上前,抽出長刀迎擊。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兩人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原來經過生死之戰,寇仲武功大進,已達半步宗師境界。
加上杜伏威剛經歷獸潮消耗,兩人這才打成平手。
杜伏威滿臉震驚:"這小子竟能與我抗衡?"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一聲嬌喝:"杜伏威受死!"
翟嬌挺槍直刺,槍尖如火龍沖天。
徐子陵也同時拔劍,閃到杜伏威身後封住退路。
三人合圍,杜伏威陷入絕境。
"可惡!"
他怒吼著選擇最弱的翟嬌突圍。
突然棄刀變招,借力將寇仲的刀引向身後。
寇仲一時不察,刀勢稍滯。
杜伏威抓住機會,險險避開了這一刀。
真是巧得離譜,寇仲的刀和徐子陵的劍咣噹撞在一起,刀劍相擊的工夫,反倒讓杜伏威逮著機會溜了。
"哈哈,老天有眼!"
杜伏威瞧見這情形,樂得哈哈大笑,袖子一甩就使出看家本領"袖裡乾坤",卯足勁朝下邊的翟嬌撲過去。
"臭丫頭滾一邊去!"
杜伏威吼得震天響,那袖子舞得像龍蛇亂竄,居高臨下朝翟嬌壓過去,跟大鵬展翅似的。
這招帶著呼呼風聲,氣勢猛得像打雷,正是他的成名絕技,威力大得嚇人。
這架勢連寇仲徐子陵都未必扛得住,更別說武功差一截的翟嬌了。
"阿嬌當心!"
"姓杜的老狗你敢!"
寇仲和徐子陵急得直跳腳。
可翟嬌壓根不怕,眼睛瞪得冒火,那張普通臉上滿是狠勁。
"杜伏威,你以為老孃怕你?"
她一聲長嘯,腰身一扭,槍法突然變招,從"怒問蒼生"換成"傲問蒼生"。
這丫頭天生膽大包天,自從拜了蘇白為師,更添了幾分狂勁。
這會兒使起這招狂傲的槍法,反倒順手得很。
杜伏威算個屁?老孃可是天下第一高手蘇白的徒弟!
帶著這股狂勁,翟嬌使出**的力氣,這輩子頭回這麼拼命。
那槍尖寒光一閃,帶著轟隆隆的破空聲就往上捅,跟打雷似的震得人心頭髮顫。
杜伏威做夢都沒想到,這不起眼的黃毛丫頭居然這麼狠。
他那"袖裡乾坤"都沒擋住槍勁,差點被扎個透心涼。
"見鬼!"
"這丫頭片子功夫不比那兩個小子差!"
杜伏威眼都紅了,罵罵咧咧補充道:"瘋勁比他們還足!"
這話真沒說錯。
翟嬌雖然出身好人也聰明,但在土匪堆里長大,骨子裡就帶著股不要命的瘋勁。
急了眼連跟人同歸於盡都幹得出來——剛才她就是抱著必死決心,說甚麼也不能放跑杜伏威。
好在這次她賭贏了。
多年來養尊處優的杜伏威,早已不復當年勇猛果斷的氣概。
美酒佳人、錦衣玉食,慢慢消磨了他骨子裡的霸者鋒芒。
他不敢冒險。
更不願賭上性命。
畢竟人死萬事休,畢生追求的功業富貴都將煙消雲散。
更重要的是,杜伏威覺得還有別的脫身之法,何必與這黃毛丫頭以命相搏?
"算了!"
"不跟這瘋婆娘一般見識!"
杜伏威鋼牙緊咬,瞬息間拿定主意。
"保住性命要緊!"
"走為上策!"
只見他身形驟轉,真氣灌注雙臂,寬大袖袍如鷹翼般凌空一振,整個人陡然拔高三尺,竟要趁機遁走。
翟嬌見狀怒不可遏,厲聲喝道:"懦夫休走!"話音未落,她足尖點地擰轉腰身,全身力道貫注右臂,盤龍槍化作一道寒芒直取杜伏威後心!
"陰魂不散的小畜生!"杜伏威早有防備,回身怒目圓睜,袖袍如巨蟒般席捲而出,精準攔下飛槍。
翟嬌冷笑挑眉,眼中泛起森然殺機:"擇日不如撞日,阿仲、阿陵,給我拿下這老賊!"
這一聲令下,寇仲與徐子陵已飛身攔在杜伏威前方。
刀劍交輝,殺氣盈天。
"杜伏威,今日你插翅難逃!"寇仲手中瀝血刀直指對手,眼中怒火幾欲焚天,"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他平生除殺母仇人宇文化及外,從未對任何人懷有如此滔天殺意。
就在剛才,目睹杜伏威對翟嬌出手的瞬間,寇仲心底猛然騰起一股難以遏制的狂暴殺意。
與此同時,還有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席捲全身——他恨不得替翟嬌承受這一切!
直到看見翟嬌脫離危險,這份痛苦才稍稍減輕。
然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更為強烈、無法壓抑的殺念——今日,杜伏威必須死!
另一旁,徐子陵雖未開口,但那淡漠的雙眼中卻透出刺骨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殺心已定!
“阿仲,阿陵,我力氣耗盡了,這傢伙就交給你們了,可別讓我失望!”翟嬌拄著長槍,緩緩盤坐在地,勉強笑了笑。
以她如今的功力,只能勉強使出兩式“問天槍訣”,天階武學的消耗實在太過驚人。
“放心。”寇仲咧開嘴,森白的牙齒透著冷意,“你好好歇著,這條老**給我和陵少。”
徐子陵持劍而立,目光低垂,殺意內斂,卻始終鎖定杜伏威,蓄勢待發。
面對此景,杜伏威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悲涼。
他忽然大笑幾聲,搖頭嘆道:“看來我杜伏威真是老了!竟被你們幾個毛頭小子逼到這般地步……”
曾經的“袖裡乾坤”杜伏威何等威風?一眼掃過,江淮震動,在兩淮一帶的名號甚至比隋煬帝楊廣更令人膽寒!可如今,這幾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竟將他逼入絕境。
杜伏威不得不承認——今日,他敗了。
他嘆息一聲,遙望屍橫遍野的斷魂谷,喃喃道:“因我一念貪慾,連累追隨多年的甲子營弟兄葬身於此……”
下一刻,他猛然拾起那柄寬大的**,眼神陡然凌厲,一字一頓道:“血債,必須血償!今日,不死不休!”
寇仲冷笑:“呵,你這畜生也配提血債血償?江淮百姓被你禍害多年,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杜伏威頓時語塞,惱羞成怒:“牙尖嘴利的小子,老夫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他猛踏地面,借力躍起數丈,如猛虎撲襲,一刀劈向寇仲——
“給我死!”
杜伏威此刻已拋開所有退路,心中再無雜念,只剩下一個執念——必須除掉這三個令他顏面盡失的小子!
全力爆發、心無旁騖且滿懷恨意的武道宗師,無疑是恐怖的。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位宗師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膽寒,喪失鬥志。
然而寇仲和徐子陵又豈是尋常人?這對兄弟天生不凡,身負天命,註定是終結亂世的英雄。
如今拜入謫仙人蘇白門下,獲得比原本命運更玄妙的機緣。
他們的武功、心性遠超原本軌跡,放眼天下也難尋第二對這樣的奇才。
即便蘇白也承認,門下弟子中,雙龍雖非武功最高,資質卻是頂尖。
這樣的人中之龍,天生具備豪傑氣概,怎會被杜伏威這頭暮年老虎嚇倒?
此刻面對殺氣沖天的杜伏威,兄弟二人不但毫無懼色,反而戰意昂揚。
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潛龍出淵的自信,是乳虎嘯林的霸氣,更是與生俱來的傲骨。
"杜伏威!"寇仲手握瀝血長刀,雙目如炬,"你心裡清楚,就算今日不死,終有一日也會斃命於我們兄弟之手!若還有半分血性,就提刀與我們決一死戰!"
"生死——各安天命!"
這番話看似狂妄。
儘管寇仲武功大進,已接近宗師境界,但與杜伏威仍相差甚遠。
按理說,即便兄弟聯手也難敵這位宗師巔峰強者。
但由寇仲口中說出,卻顯得理所當然。
就連暴怒的杜伏威也無法反駁。
雙龍的表現確實震撼人心,普通宗師早已敗亡,也只有他這等身經百戰的高手才能抗衡。
但此刻若要斷言勝負,連狂妄如杜伏威也不敢保證必勝。
杜伏威死死咬住牙關,胸膛裡翻騰著熊熊怒火,眼中殺機畢現,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寇仲和徐子陵撕個粉碎!
"好!"
"真是好極了!"
"趁現在還能說就多說兩句,待會兒看你們這兩張小嘴還能不能吐出半個字!"
他那陰森惡毒的聲音彷彿地獄惡鬼的哀嚎詛咒,聽得人毛骨悚然,肝膽俱裂。
"老子要活剝了你們!"
伴隨著充滿殺意的長嘯,杜伏威身形驟動,如同發狂的猛獸般撲出,周身殺氣騰騰直取雙龍。
寇仲和徐子陵毫不退縮,擺開架勢準備血戰到底。
寇仲一馬當先衝在前頭,雙掌如龍爪般探出,出手就是降龍十八掌的殺招"震驚百里"。
龍吟聲中,一道龍形掌力破空而出,宛如真龍現世直撲杜伏威。
"嚐嚐我的降龍掌!"
大開大合,氣勢如弘。
寇仲性格直爽勇猛,蘇白傳授給他的武功也正合他的性子——剛猛霸道,無堅不摧。
與寇仲截然不同,徐子陵性情淡泊如冰。
蘇白因材施教,傳他道家上乘武學,講究飄逸輕靈。
看似平淡的招式裡暗藏殺機,實乃武林絕學。
就在寇仲出掌剎那,徐子陵已如流雲般飄至杜伏威身後,斷其退路。
他眼如電閃,蒼雲劍以玄妙角度刺出"天命劍道·鯉躍龍門"。
雙龍合擊,前後夾攻!
這對兄弟自幼形影不離,早已心有靈犀。
無需言語,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意。
此刻二人配合天衣無縫,爆發出的威力遠勝兩人之和。
寇仲的攻勢如雷霆萬鈞,剛猛凌厲;徐子陵的劍招似風雪綿密,陰柔入骨。
剛柔並濟,動靜相生,在這生死關頭展現出完美默契。
前有降龍掌力排山倒海,後有天命劍氣寒意透骨。
即便杜伏威早知二人能耐,此刻仍不禁心頭一震,失聲驚呼。
“好強的功夫!”
但杜伏威終究是杜伏威。
即便年歲已高,威勢猶在。
他能坐上江淮首領的位置,可不是白撿來的,而是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
只聽他一聲長嘯,披散的頭髮飛揚而起,近百斤重的大刀在他手裡輕若無物,舞動起來密不透風,一招“夜戰八方風雨連城”使將出來。
這刀法本是軍中常見招式,和太祖長拳一樣,都是士兵們慣用的普通功夫。
但正如蘇白說過的那樣。
武功本身沒有強弱之分,關鍵在於使用的人。
再普通的招式,在真正的高手手中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這招尋常的“夜戰八方風雨連城”,經杜伏威使出,卻如狂風暴雨般勢不可擋。
刀光閃爍間,無數刀氣呼嘯而出,像狂風驟雨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憑藉手中這柄斬馬大刀,杜伏威以一敵二,非但不落下風,反而越戰越勇,氣勢如弘,竟將雙龍牢牢壓制!
呼!呼!呼!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可杜伏威卻越打越猛,如同瘋虎般向寇仲和徐子陵不斷進攻,每一刀都力重千鈞,足以劈山裂石!
這等神力著實駭人,就連寇仲這樣的壯漢,接了七八刀後也震得手臂發麻,虎口開裂,差點握不住刀。
“可惡!”
“這老傢伙力氣真大!”
徐子陵更是不敢硬接,只能憑藉靈活身法遊走周旋。
他眯著眼睛,身形飄忽如鬼魅,在陰影中穿梭,目光緊鎖杜伏威,尋找出手時機。
徐子陵向來沉得住氣。
可寇仲卻受不了這般憋屈。
“老頭子,真當小爺怕你不成?!”
他怒吼一聲,眼中似有電光閃過。
話音未落,體內長生訣已急速運轉,真氣源源不斷湧向四肢百骸。
霎時間,寇仲雙臂驟然膨脹,泛起金屬光澤,不滅金身再度顯現。
金身顯現的剎那,寇仲仰天長嘯,爆發出驚人力量,手中瀝血刀劃出一道凌厲弧光,硬生生逼退杜伏威!
“滾開!”
得勢不饒人,寇仲刀勢如潮,一刀快過一刀,如同驚雷般連綿不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血色軌跡。
“來!”
“繼續打!”
“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
見杜伏威被自己逼退,寇仲愈發狂放,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竟一把扯碎上衣,露出精壯如鐵的身軀,宛如一尊威風凜凜的金剛羅漢。
寇仲的不滅金身令他渾身堅硬如鐵,力量倍增。
練到極致時,戰鬥力能翻好幾倍,使人變成一臺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
"殺!"
寇仲再次怒吼,揮刀斬出。
這一刀兇狠果斷,帶著劈開一切的決心,刀鋒上的猩紅刀氣攝人心魄。
轟!
兩刀相撞,這次不再是勢均力敵,刀刃相接處傳來令人膽寒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
寇仲與杜伏威的刀對砍時,刺耳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雖然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震撼眾人。
刀裂了?是誰的刀?
翟嬌和徐子陵心頭一震,焦急地望向激戰的兩人,卻看不清狀況。
寇仲和杜伏威無暇分心,全神貫注地對拼,稍有不慎便會敗亡。
兩人不敢鬆懈,只能堅信自己的刀不會斷。
他們一刀接一刀,攻勢如狂風暴雨,刀鳴聲掩蓋不住刀身的碎裂聲,彷彿在宣告這場廝殺即將結束。
刀光閃爍,火星四濺。
清脆的刀鋒碰撞聲不斷迴盪,肅殺之氣令人窒息。
突然——
咔嚓!
一柄刀終於承受不住,徹底碎裂。
杜伏威心頭劇震,手中一輕,駭然驚呼:"不可能!"
他的刀怎會斷?論武功,他遠勝寇仲;論兵刃,他的刀乃百鍊精鋼與西域白金鍛造而成,鋒利沉重,堅不可摧,曾斬斷奔馬,劈開七具重甲,從未輸過。
可如今,這柄伴隨他多年的寶刀,竟在正面交鋒中被生生擊碎!
杜伏威盯著光禿禿的刀柄,面容扭曲,聲音發抖:"這……這不可能……"
"沒甚麼辦不到的!"
與此同時,寇仲並未乘勝追擊,反而輕輕撫摸著瀝血刀猩紅的刀身,眼中透著幾分傲然:"你這把刀還算可以,終究不過是尋常貨色。
"
"我這柄瀝血刀乃恩師親賜,堪稱稀世神兵,削鐵如泥,你憑甚麼跟我比?"
杜伏威突然捕捉到他話中關鍵,臉色驟然陰沉:"小鬼,我倒要問問,能教出你們這三個小子的'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敢不敢報上名來?"
寇仲看似莽撞,實則機敏過人,一眼看穿對方在拖延時間,冷笑道:"杜老鬼,你也配打聽我師尊名諱?"
他五指扣住漆黑刀柄,目光如電,語氣森寒:"記住取你性命之人叫寇仲就行,到了陰曹地府,可別向**爺報錯了名號!"
話音未落,寇仲已如猛虎騰空而起,全身金光盡數匯聚右臂,暗銅色肌膚瞬間化作璀璨金芒。
聚力於巔,登峰造極!
此刻寇仲功力暴漲數倍,黃金般的臂膀彷彿蘊藏著擎天撼地之力,當真恨不能撕天裂地。
"無二刀法·穹天之怒!"
藉著不滅金身加持,寇仲爆發出畢生最強功力,所有真氣灌入右臂,凌空斬下無二刀法終極殺招。
刀光如血,人影似電。
金色身影挾著天威般的氣勢從天而降,恍若天神震怒,神威浩蕩,勢不可擋!
"杜伏威,這一刀讓你形神俱滅!"
驚雷般的喝聲中,血色長刀裹挾著毀**地之威劈落。
這招"穹天之怒"乃無二刀法至高奧義,刀勢如天罰降臨,神鬼皆驚。
但施展此招需承受恐怖反噬,非宗師境界不可嘗試。
以寇仲現今修為原本絕無可能施展,全仗不滅金身護體方能勉強催動。
寇仲與眾不同。
他天生體質特殊,比同齡人強壯得多,再加上長生訣的神奇功效,以及蘇白給雙龍的龍息淬體之法,讓他練就了一副強悍身軀。
更重要的是,他還修煉了蘇白傳授的不滅金身。
這門煉體武學在整個武林都算得上頂尖,甚至比少林寺的金剛不壞神功還要厲害。
雖然修煉時間不長,但寇仲天賦極高,又有龍力丹相助和蘇白的武道印記,總算勉強入門。
就在剛才,他將不滅金身的功力凝聚一處,發揮到極致,真正展現了這門**的威力。
他持刀的右臂從青銅色徹底變成耀眼的金色,力量暴漲。
這隻金色手臂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堪稱金剛不壞。
正是靠著這隻手臂,寇仲才能突破極限,使出無二刀法的最強絕招"穹天之怒"!
此刻半空中,寇仲宛如真龍降臨,籠罩在金色氣勁中。
手中瀝血刀呈現威嚴的赤金色,彷彿蘊含著劈山斷河的恐怖力量。
就連身經百戰的杜伏威,也不禁感到久違的恐懼。
他確信,對面這小子這一刀足以重傷甚至**自己!該死!這小鬼到底還藏著多少絕學?他口中的"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教出這樣的怪物!那位先生的實力,恐怕比寧道奇這樣的大宗師還要強!
但此刻已不容杜伏威多想,必須立即決斷——戰還是逃?
作為一方霸主,杜伏威很快做出選擇。
逃是不可能的,這一刀已封鎖四周。
唯一的出路就是拼死一戰!
"老子就不信會輸給這小兔崽子!"杜伏威咬牙,眼中閃過決絕。
"拼了!"
雖然他的刀已在激戰中損毀,但並不在意。
因為他最拿手的不是刀法。
從"袖裡乾坤"的名號就能看出,他最引以為傲的是一雙長袖。
當年正是靠著這手絕技,他才從小兵一路拼殺成為江淮軍統帥,威震天下!
自從成為江淮霸主以來,杜伏威已經很久沒有全力施展過他的絕學乾坤袖了。
但今天,面對寇仲這驚天動地的一刀,生死關頭,他不得不再次施展成名絕技,與這位年輕一輩的高手一較高下。
“殺!”
一聲如雷暴喝,杜伏威猛地躍起,身形如大鵬展翅,氣勢驚人。
“袖裡乾坤大,掌中日月長!”
這乾坤袖乃是杜伏威早年從一位隱世高人處習得,飄逸靈動卻又剛猛霸道。
若練至大成,剛柔並濟,陰陽相生,袖中自成一界,堪稱當世頂尖武學。
多年以來,正是靠著這一絕技,杜伏威縱橫江湖十餘載,難逢敵手,威名不墜。
即便成為江淮霸主後,他很少親自出手,但武功從未荒廢,每日依舊勤修苦練。
因為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靠這雙乾坤袖和一身本領打下的,武功是他的根本,絕不能懈怠。
數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已讓他的乾坤袖臻至化境,甚至不輸當年傳授之人。
此刻的他,已是宗師巔峰,距離大宗師僅一步之遙。
這樣的實力,放眼天下,也堪稱絕世高手。
一旦他放下顧慮,全力一戰,爆發的戰力將極其可怕!
只見他騰空而起,雙袖如鯤鵬之翼,又如遮天青雲,氣勢磅礴。
“小子,別太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