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向鎮定的徐子陵也驚得後退兩步,難以置通道:“活見鬼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駭然。
寇仲嚥了咽口水,偷偷瞄了眼菩薩像,壓低聲音問:“陵少,你說……會不會真是菩薩顯靈?”
徐子陵聽到這番話,臉色變得很微妙。
他抬頭望向褪色的菩薩像,嘆了口氣,苦笑著對寇仲說:
"仲少,咱哥倆從小在破廟裡長大,甚麼菩薩神仙沒拜過?結果還不是照樣餓肚子,挨打受氣......"
"顯靈?算了吧,我才不信這世上真有神仙!"
寇仲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快呸掉!童言無忌!"
說完又趕緊雙手合十對菩薩拜了拜:"菩薩別計較,他胡說八道。
您吃了我們的烤雞,就保佑我倆找個厲害師父,學成絕世武功,幹番大事業,再娶個漂亮媳婦......"
他拽著徐子陵也要拜。
徐子陵無奈,只好跟著敷衍地拜了拜。
躲在後面的翟嬌看得直樂:"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兩個小賊也有今天!這位道長肯定是菩薩派來幫我出氣的!"
就在這時,破舊的觀音像突然泛起五彩光芒,照得整間廟堂都亮堂起來。
寇仲和徐子陵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老天爺!菩薩真顯靈了?!"
兩人慌忙跪下"咚咚"磕頭:"菩薩在上,受我們一拜!"
忽然,一個飄忽的笑聲在廟裡響起:"你們拜錯人了。
"
兩人猛地抬頭,發現供桌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白衣道人。
這人相貌英俊,雖然穿著道袍,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隨意坐在供桌上,嘴角含笑,渾身散發著傲然之氣。
向來膽大的寇仲都不敢亂動,徐子陵更是悄悄往後挪,隨時準備開溜。
白衣道人蘇白看著他們,似笑非笑地說:"求神拜佛,不如求我。
"
你們剛才向菩薩許願的話,貧道都聽見了。
若想學武功,與其求神拜佛,不如來求我,說不定比菩薩還管用呢。
這話一出口,徐子陵和寇仲都愣住了,就連被綁著的翟嬌也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這道士竟如此狂妄,敢把自己比作神佛!
就算他武功高強,難道還能比無所不能的神佛更厲害?
寇仲和徐子陵自然不會相信蘇白的誇口。
但此刻他們摸不清這道人的來歷,決定先探探虛實。
兩人交換眼神後,寇仲率先抱拳道:"在下寇仲,見過道長。
"
徐子陵也跟著行禮:"在下徐子陵,請教道長尊姓大名?"
蘇白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貧道姓蘇,不過是個山野閒人罷了。
"
徐子陵暗暗皺眉——江淮一帶何時出了這麼個道士?但仍舊恭敬地行了個道家禮數:"不知蘇道長找我們兄弟有何貴幹?"
寇仲笑嘻嘻地插話:"總不會是來偷吃我們的烤**?"
從這對話就能看出兄弟倆的性格差別:徐子陵沉靜穩重,遇事三思而行;寇仲則活潑灑脫,行事幹脆利落。
蘇白沒有回答徐子陵的問題,反而像老朋友般隨意問道:"你們倆的夢想是甚麼?"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雙龍都愣住了。
但二人很快回過神來,默契地對視一眼,決定會一會這個古怪道士。
"我的夢想!"寇仲撓撓頭,眼中閃過憧憬的光芒,"說書先生講過,大丈夫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我寇仲就要做這樣的大丈夫,練成絕世武功,成為響噹噹的大人物!"
說著說著,他竟不自覺吐露了心聲。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外人說出抱負。
徐子陵不由暗自驚訝:仲少今天怎麼把真心話都說出來了?
翟嬌聽到寇仲的志向時,眼中閃過驚訝,暗自感嘆:"這小子竟有這般抱負,真是人不可貌相!"
蘇白笑而不語,心想成為大人物倒也不錯。
他轉頭問徐子陵:"你的夢想是甚麼?"
徐子陵沉默片刻,坦誠道:"我還不清楚自己的理想。
"說著突然抬頭,聲音洪亮:"但我定會全力相助仲少實現夢想!"
寇仲感動地摟住他肩膀:"好兄弟!咱們齊心一定能成大事!"
徐子陵大笑,捶了下寇仲肩膀:"一世人,兩兄弟!"兩人自幼相依為命,情誼深厚。
翟嬌驚訝於這對"小賊"竟有如此真摯的情誼,暗想他們果然不簡單。
蘇白點頭微笑:"你們都想成為大人物?"
寇仲拍胸脯道:"我最敬佩統帥千軍的大將軍!就算戰死沙場,也要活得轟轟烈烈!"
蘇白笑問:"當將軍可不容易,你有面對戰場的勇氣嗎?"
寇仲昂首挺胸:"我甚麼都不怕!十八層地獄也敢闖!"
蘇白突然冷笑:"記住你說的話,待會可別嚇破膽!"
寇仲和徐子陵心頭一緊,對視一眼:"不好,快逃!"但為時已晚,他們豈能逃出蘇白的掌心?
寇仲和徐子陵剛要轉身逃跑,突然發覺全身僵直,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彷彿被人隔空點了穴。
"甚麼時候......"兩人心中大驚。
這神秘道士能無聲無息制住他們,自然也能輕易取他們性命。
此人的武功已臻至難以想象的境界。
實際上,蘇白的修為比他們猜測的還要恐怖得多——他們並非被點穴,而是被蘇白釋放的一絲天人威壓所震懾。
蘇白負手而立,含笑不語,身形倏忽消失,轉眼已跨越數丈距離,如鬼魅般出現在二人面前。
"跑甚麼?貧道又不會吃了你們。
"
寇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長乃世外高人,何必與我們小輩計較?那隻烤雞就當孝敬您老了......"
徐子陵也面露愁容,只盼這古怪道人能網開一面。
蘇白卻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們:"貧道生平最不願欠人情。
既然吃了你們的烤雞,今日便送你們一場造化。
"他目光轉向寇仲:"你不是想做統率千軍的大將軍麼?今日就讓你如願。
"
話音剛落,蘇白眼中神光暴漲,浩瀚精神力量籠罩整座古廟。
天地驟然變色,寇仲等人只覺天旋地轉,周遭景物飛速變幻。
待視野恢復時,一幅地獄般的戰場畫卷在眾人面前展開——屍橫遍野,血染黃沙,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與戰馬嘶鳴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風沙卷著烽煙,無數士兵在荒野上慘烈廝殺。
斷肢殘骸間,翟嬌已嚇得渾身發抖,寇仲與徐子陵亦是魂飛魄散。
(修羅戰場,虛實難辨!)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剛才明明還在古廟裡,怎麼突然就跑到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寇仲臉色發白,眼中罕見地露出懼意,低聲道:
"子陵,這不是幻覺,這些血腥味是真的。
"
"怎麼可能?我們明明在古廟,怎麼一轉眼就被扔到戰場上來了......"
徐子陵望著如潮水般廝殺計程車兵,一向冷靜的他此刻也難以鎮定。
難道剛才那個古怪的道士真是神仙?不然怎麼會有這種神仙手段?
就在寇仲他們驚慌失措時,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帶著玩味的輕笑。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
寇仲渾身一抖,連忙喊道:
"前輩!您在哪兒?快帶我們回去吧,別折騰我們兄弟了!"
然而蘇白的聲音依舊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小傢伙,貧道可是滿足了你的心願呢,呵呵,你們就在這兒好好體驗戰場的滋味吧!"
"對了,總不能讓你們空手上陣,這些兵器就當是送你們的新手禮包了!"
話音剛落,一刀、一劍、一杆長槍憑空落下,精準地掉在寇仲他們身旁。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時,蘇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拿好兵器,別不當回事,待會兒可就是真刀真槍的廝殺了,呵呵,盡情享受吧!"
話音剛落,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湧現出無數騎兵,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朝他們衝來。
"我的天!"
寇仲瞪大眼睛,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雖然沒讀過甚麼書,但平時最愛聽戰場故事,深知騎兵衝鋒的可怕。
這麼多騎兵衝過來,足以碾碎一切敵人!
徐子陵也驚呼道:
"完了,仲少,後面也有!"
寇仲猛然回頭,果然看見後方同樣有一片黑壓壓的騎兵呼嘯而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寇仲和徐子陵幾乎絕望。
"這下怎麼辦?"
"兩個笨蛋,還愣著幹甚麼?"
被繩子捆住的翟嬌忍無可忍,怒罵道:
"快給我鬆綁!騎兵馬上就到了!"
寇仲和徐子陵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撿起地上的刀劍。
或許這就是天意。
寇仲和以前一樣,還是選了刀當武器。
徐子陵挑了把劍。
兩人一起把翟嬌身上的繩子解開。
寇仲把剩下的一杆長槍塞給她,苦著臉說:
"死丫頭,本來以為能拿你換筆大錢過好日子,誰知你是個災星,碰上你就沒好事。
"
"算了,都到這地步了,各安天命吧。
拿著這槍,好歹能拼兩下......"
翟嬌接過槍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他倆一眼,就轉頭望向遠處黑壓壓的軍隊。
她功夫不行,但腦子靈光。
從小在龍蛇混雜的瓦崗寨長大,眼力不差。
生死關頭,翟嬌反而格外清醒。
雖然不明白那白衣道人怎麼把她們弄到這兒的,但她覺得對方肯定不是讓她們來送死的。
也許是女人天生的直覺。
她莫名相信,自己絕不會輕易死在這兒!
"既然這樣,就照他說的,好好見識下真正的戰場!"
"我爹是當世豪傑,我這個將門之女總不能輸給這兩個傻小子!"
想到這裡,翟嬌胸中湧起豪情。
她大吼一聲,挺起長槍不但不退,反而迎著敵軍衝了上去。
寇仲和徐子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大小姐膽子這麼大!
"我的娘誒,這丫頭瘋了吧!"
寇仲怪叫著看向徐子陵:
"陵少,咱們總不能被個丫頭比下去吧?"
徐子陵沉著臉舉起劍:"仲少別慌,我總覺得這戰場未必是真的......"
"管他呢!"寇仲大笑著揮刀衝出。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殺——"
徐子陵也不再多說,咬緊牙關提劍跟上。
就這樣,翟嬌、寇仲、徐子陵三人面對著千軍萬馬,非但不逃,反而迎頭衝了上去。
天空中的蘇白像神靈般俯瞰著一切。
看著衝鋒的三人,他輕笑自語: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
雖然正如徐子陵和翟嬌猜測的,這戰場並非真實世界,而是蘇白用變天擊地**製造的幻境。
但他們不知道,以蘇白如今的精神力,這幻境幾乎和真實沒兩樣。
蘇白能隨意操控他們的感官,製造真實的痛覺,讓他們親身感受戰場廝殺,甚至體驗死亡的滋味。
這必將是一次難忘的經歷。
正因為如此,蘇白才覺得寇仲、徐子陵和翟嬌初生牛犢不怕虎。
畢竟,沒多少人敢直面死亡,儘管他們可能還不清楚自己即將面對甚麼。
但蘇白不會心軟。
他本就想挫一挫雙龍的傲氣,至於翟嬌,不過是順手考驗罷了。
然而,翟嬌的表現比蘇白預想的要好,至少她很機靈。
蘇白凌空而立,眼神淡漠,如神明般俯瞰下方,低聲道:
“再看看,若能達到我的要求,這場機緣未必沒有你的份……”
此刻,戰場上的騎兵已衝至寇仲等人面前。
翟嬌一馬當先,長槍在手。
她武功雖平平,但出身不凡,其父翟讓憑一手槍法創立瓦崗寨,絕非尋常人物。
而她,也得了父親真傳。
這一手槍法,確實不俗。
“給本小姐滾下來!”
她冷喝一聲,眼中似有烈火燃燒,長槍一挑,直接將一名騎兵挑落馬背。
兇狠,霸道。
看得寇仲和徐子陵心驚膽戰,暗自後怕。
當日若非他們使詐偷襲,想拿下翟嬌還真不容易。
但雙龍也非等閒之輩。
兩人乃氣運加身的天選之子,雖武功未成,卻已得《長生訣》築基,底蘊深厚,在戰場上如魚得水。
加之默契無間,背靠背廝殺,刀劍齊出,戰至瘋狂。
刀光劍影,槍芒閃爍,戰吼震天。
鮮血飛濺,白骨森森。
然而,三人終究寡不敵眾,很快落入下風。
翟嬌最先倒下。
一名騎兵揮刀斬落,她的頭顱瞬間飛起。
正奮力拼殺的她還未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天地旋轉,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意識逐漸消散。
“我……真的要死了嗎?”
儘管隱約猜到這戰場並非真實,但死亡逼近的恐懼仍讓她神魂震顫,宛如親身經歷。
親眼看著自己的身軀倒下,倒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翟嬌只覺得渾身難受,這種體驗實在太糟糕了。
她眼睜睜看著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意識彷彿要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不行!"
"絕不能這樣!"
"我還這麼年輕,怎麼能就這樣死去!"
翟嬌猛地一激靈,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意識突然掙脫黑暗,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眼前的景象漸漸明亮起來,生命力也在快速恢復。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獲得了一具全新的軀體,重新站在了戰場上。
握著那杆熟悉的長槍,翟嬌滿臉不可思議地低聲自語:
"我...這是復活了?"
"還是說剛才根本沒死?"
但戰場形勢緊迫,容不得她多想。
面對洶湧而來的敵軍鐵騎,翟嬌怒吼一聲,再次殺入戰陣。
與此同時,寇仲和徐子陵也經歷了同樣的生死輪迴。
他們同樣被敵軍斬殺,在死亡邊緣遊走,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最後又奇蹟般地滿血復活,重返戰場。
"陵少,我們居然沒死!"寇仲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驚喜地對徐子陵說道,"剛才我可是親眼看見自己被敵人分屍了,現在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徐子陵神色凝重:"似真似幻,生死難辨。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切都在那個古怪道士的掌控之中。
想要離開,就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完成這場廝殺。
"
寇仲苦笑道:"早知道就不該許那個願望,連累你和那個瘋丫頭一起陷進這個鬼地方......"
徐子陵搖頭道:"未必是壞事。
既然在這裡死不了,不如趁機磨練武藝,體驗戰場廝殺的感覺。
"
"說得對!"寇仲握緊長刀,望向源源不斷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既然出不去,那就痛痛快快殺一場!"
話音剛落,他便如猛虎般衝了出去。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也緊隨其後殺入敵陣。
看到兩人衝殺出去,翟嬌冷哼一聲,搶過一匹戰馬,提槍躍馬衝在最前面:"兩個小賊,讓你們見識見識本小姐的真本事!"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天一夜。
戰場中央的寇仲三人已殺紅了眼,個個如同行屍走肉般揮舞著兵器。
敵人的生死早已觸動不了他們麻木的神經,這煉獄般的廝殺讓三人身心俱疲。
當最後一名敵兵倒下,潮水般的敵軍終於退去。
三人"哐當"丟掉兵器,四仰八叉癱倒在地,活像三條擱淺的魚張大嘴喘氣。
雖說幻境裡傷勢能復原,但反覆死亡的痛苦絕非常人能忍。
寇仲徐子陵本就心志堅韌,翟嬌竟也咬著牙跟完全程。
這姑娘硬是憋著口氣不肯輸給雙龍,愣是撐過了蘇白的考驗。
"虎妞可以!"寇仲歪頭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千金小姐這麼能扛,我寇仲服你!"連徐子陵眼中也閃過讚賞。
"呸!"翟嬌槍尖點地怒目而視,"偷襲本小姐的賬還沒算呢!"
寇仲嬉皮笑臉:"來!母老虎我也不怕!"
眼看長槍就要刺出,虛空突然傳來輕笑:"還有力氣打架?要不再加練半個月?"白衣道人憑空現身,袍角無風自動。
"別別別!"寇仲一骨碌爬起來賠笑,"再來十天我非得瘋掉不可!"徐子陵卻盯著蘇白暗自心驚:這手段簡直如仙似魔。
那些所謂的厲害人物,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夠資格給蘇白當跟班。
寇仲雖然大大咧咧,但絕非愚鈍之人,徐子陵更是心思通透,兩人都看得出眼前這位白衣道人絕非等閒之輩,定是真正的高人。
但與此同時,各種疑問也在雙龍心中浮現:為何這位道人要讓他們體驗方才那場慘烈廝殺?此刻經歷的一切究竟是夢是醒?這位白衣道長究竟是何方高人?莫非...也是為了長生訣才找上他們兄弟?
就在寇仲和徐子陵滿腹狐疑之際,翟嬌搶先開口:"敢問道長,我們方才經歷的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蘇白背手而立,目光掠過翟嬌,嘴角微揚:"真真假假何必計較?既然已從那修羅場脫身,又何必執著虛實?"
翟嬌聞言陷入沉思,忽然靈光一閃:"道長莫非是陰陽家的人?"
"何以見得?"蘇白似笑非笑。
"家父曾說,若論幻術當屬陰陽家為尊。
道長的幻術如此高明,想必與陰陽家有關?"
聽到"陰陽家"三字,寇仲和徐子陵也不禁露出訝色。
難道這位道人真來自神秘的陰陽家?
蘇白輕笑搖頭:"陰陽家雖有些門道,卻教不出我這樣的人。
貧道乃正宗道家傳人。
"
"道家?"翟嬌眉頭微蹙。
在大隋,佛門勢大,道家式微。
她偷瞄蘇白一眼,暗自思忖:"不想道家竟藏有這等人物,看來大隋將來更要風雲變幻了......"
蘇白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寇仲身上:"小子,方才戰陣廝殺的滋味如何?"
寇仲愣了一下,撓頭苦笑:"比想象中慘烈得多。
若在真實戰場,恐怕第一輪衝鋒我就沒命了。
"
寇仲雖渴望戰場拼殺已久,心中早有準備,可當真面對萬馬奔騰的衝鋒時,身體仍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不是膽小,實乃人之常情。
別說初入江湖的寇仲,便是近乎神仙的高手,面對這等陣仗也要退避三分。
今日這場奇特的經歷,終究讓寇仲嚐到了沙場拼殺的滋味,甚至體會到了死亡的恐懼。
"敵人刀鋒斬斷身體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彷彿失去了一切......"回想戰陣中經歷的無數次死亡,寇仲眼神恍惚,低聲自語。
徐子陵和翟嬌聞言也沉默不語,似乎都回想起方才那可怕的體驗,陷入沉思。
生死之間,確有難以言喻的大恐怖。
莫說他們這些江湖新人,縱覽古今多少豪傑,能在死亡面前從容不迫的也屈指可數。
寇仲三人能做到這般地步,已令蘇白頗感意外。
尤其翟嬌的表現更令蘇白驚喜。
寇仲、徐子陵本就是天命所歸的大唐雙龍,自不必說。
可翟嬌這個普通的瓦崗寨大小姐,竟也有如此堅韌的心志和過人的膽識,著實難得。
蘇白不由生出愛才之心。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翟嬌身上,暗自呼喚系統:"檢測這丫頭的天賦。
"
"叮——檢測到合適弟子人選。
"
【姓名:翟嬌】
【年齡:17】
【身份:瓦崗寨大龍頭翟讓之女】
【資質:85】
【天賦:果敢決斷,經商才能】
【評價:將門之女,膽識過人,行事果斷更勝男兒,具備經商天賦,有望成為商界巨擘,建議收為弟子】
聽到系統提示,蘇白神情微妙。
翟嬌確如他所料是個可造之材,但沒想到她擅長的竟是經商之道而非征戰沙場。
這反倒讓蘇白更加欣喜。
門下弟子中武學奇才不少,像翟嬌這樣的商業天才卻是頭一個。
自古習武最耗錢財,財侶法地四要素中,錢財居首。
雖然清真教現有全真、古墓兩派遺產,又有道門支援和大明皇室供奉,但能得此擅長理財之人,對清真一脈未來的財富積累與管理,實乃難得機緣。
蘇白眯起眼睛,回憶著前世的記憶,漸漸想起《雙龍傳》原著中關於瓦崗寨大小姐翟嬌的劇情。
在原著故事裡,翟嬌的父親翟讓因**爭失敗,被李密殺害,瓦崗寨也隨之瓦解。
失去父親的翟嬌一夜之間成長起來。
在寇仲和徐子陵的幫助下,她召集瓦崗寨舊部,最終在洛陽之戰中擊敗李密,為父親報了仇。
此後,翟嬌將全部精力轉向商業,憑藉過人天賦迅速成為隋朝首富,積累鉅額財富。
雖然終身未嫁,但她撫養了素素的孩子方陵仲,並用自己的財富支援寇仲爭奪天下。
想到翟嬌的經歷,蘇白不禁輕聲嘆息。
儘管命運坎坷,但她憑藉自身努力成為一代女強人。
雖然孤獨終老,卻成就了一番大事業,確實值得蘇白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