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整片天地變成了黑白兩色,連空中飛鳥都靜止不動。
在這片黑白領域中,似乎連時間都凝固了。
這是道家的至高武學——天地失色!
劍光閃過,萬物停滯。
所有被黑白劍氣籠罩的事物都變得異常緩慢,連方守仁的聖王劍勢也不例外。
"怎麼會這樣?"
"這...究竟發生了甚麼?"
感受到劍勢受阻,方守仁瞪大雙眼,聲音都開始發抖。
更可怕的事情接著發生了。
他發現自己意識清醒,能開口說話,卻完全無法動彈,連劍都握不住。
"可惡!"
"這小道士用的甚麼邪門功夫?"
看著周圍漸漸變成黑白的世界,這位修養數十年的老夫子終於慌了神,久違地感到恐懼。
很快,他認出這招的來歷,震驚地喊道:"莫非這就是道家傳說中的'天地失色'?"
早年在孟子門下求學時,方守仁就聽說過道門三大絕技:和光同塵、天地失色、萬川秋水。
其中天地失色最為神秘,據傳是莊周所創,歷代能練成者屈指可數。
這門失傳已久的絕學今日重現,看來此人必是新任道門之主。
難道天宗與人宗的矛盾已經化解?
就在方守仁心緒紛亂之際,一個輕笑聲響起:"跟道爺交手還敢分心,老東西活膩了吧?"
方守仁心頭一緊,急忙調動全身浩然正氣,高聲誦讀聖賢文章抵抗:"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金色文字化作光幕環繞周身,勉強擋住了黑白領域的侵蝕。
但那原本凌厲的聖王劍勢卻開始崩解,眼看就要徹底潰散。
禮崩樂壞,聖王不再。
轉眼間,這位儒家半聖就陷入絕境,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落敗。
“結束了嗎?”
蘇白手握長劍,眼神淡漠地看著被黑白領域包圍的方老夫子,臉上露出些許失望。
這位守仁先生確實有些能耐,比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強不少,甚至比不動用道心種魔的朱無視還要厲害些。
但也僅此而已。
儒家的功夫有些可取之處,今天這趟總算沒白來,至少見識到了儒家浩然正氣的運用方式,也算是一條新的武道之路。
“該結束了。”
蘇白似乎已經厭倦了這場比鬥,不打算再糾纏下去。
他慢慢舉起手中的雪霽劍,圓潤的劍尖對準虛空,輕輕一點。
“萬川秋水。”
又一道家絕學被他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滴答!
一聲水滴落入湖面的聲音突然響起。
虛空中彷彿被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力量影響,竟化作一片湖面,泛起層層波紋。
無數劍氣化作流水憑空出現,漸漸凝聚成一個個水形文字,最終匯成一篇太上道德經,懸浮在空中。
大道殘篇現秋水,半部天書道德經。
與此同時,虛空中悄然浮現出無數由流水凝聚的大道符文,散發著玄奧難懂的仙靈之氣,宛如九天之上的神秘文字。
這正是道祖老子所著的道德經三千言。
蘇白以萬川秋水之術,將這篇太上**顯現在世間,其威力瞬間壓制了方守仁的浩然正氣。
此刻,這場比鬥已不僅是蘇白與方守仁的較量,更演變成了道家與儒家的爭鋒。
甚至可以說,這是道祖老子與儒聖孔丘跨越時空的對決。
顯然在這場道儒之爭中,道家代表的蘇白佔據絕對優勢,幾乎以碾壓之勢輕鬆擊敗方守仁。
儒家的浩然正氣雖然不凡,終究是人間的學問,而道祖的太上道德經早已超脫凡塵,凌駕於世俗之上。
當然,實際上還是因為蘇白與方守仁實力差距太大。
即便蘇白刻意壓制修為,依舊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
若是換成亞聖孟子,或是儒聖復生,儒家絕學或許不會如此輕易落敗。
但蘇白所學,又豈止道家功夫?
毫不誇張地說,以他如今的實力,就算孔聖人親自出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此刻,三千枚流水凝聚的道德**字如同一枚枚大道符文,散發著玄妙道韻,將方守仁牢牢困在原地。
儘管方老夫子憑藉浩瀚如海的浩然正氣仍在苦苦支撐,竭力抵擋著"天地失色"與"萬川秋水"的雙重夾擊。
即便是那些不懂武功的大臣們也看得出來,此時的方老夫子已是油盡燈枯。
他勉強支撐著不肯倒下,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看著那位白髮蒼蒼、面色慘白的老儒生搖搖欲墜卻仍咬牙堅持的模樣,在場眾人心中都湧起一陣不忍。
特別是那些曾受方老夫子教導的文官們,更是淚流滿面,紛紛勸說道:
"先生,您別再硬撐了!"
"快停手吧!"
"先生,何苦如此!"
"這叛賊魔功深厚,您實在不是他的對手,還請暫且退下吧!"
可方老夫子卻恍若未聞。
此刻的他,已然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不是愚昧,而是內心的堅守。
作為大明的臣子,他寧死也不願向叛賊低頭。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默誦著平生最得意的《正氣歌》,方老夫子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他運轉數十年修來的浩然正氣,雙指輕點眉心,朗聲道:
"大明養士數百年,為國盡忠,就在此刻!"
話音未落,一縷神光自他眉心閃現,如同烈焰般耀眼奪目。
此時的方老夫子雙眸格外明亮,眼底似有熊熊烈火燃燒,彷彿下一刻就會耗盡生命。
在場的大臣中不乏儒家學者,見此情形頓時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先生!您...您要焚盡神魂?!"
"萬萬不可!"
"先生乃儒家半聖,若您不在了,儒學將來怎麼辦?"
"先生,快住手!"
誰都沒想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儒家半聖,竟要以燃燒神魂為代價,拼盡最後的力量。
雖然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傷到蘇白分毫,卻能扞衛大明王朝最後的尊嚴。
這正是儒家畢生追求、不惜以命相護的"禮義"。
這一刻,就連向來傲慢的蘇白也不禁動容,心中罕見地生出一絲敬意。
好一個方老夫子,不愧是儒家半聖!
何為忠義之臣?
這才是真正的忠義之臣!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雖說他的作為看似愚忠,確實是個不知變通的老頑固。
但不可否認,自上古以來,正是這樣的忠義之士支撐起了漢家天下。
像方老夫子這樣的人,正是華夏民族的脊樑!
眼看方守仁的神魂之火快要燃盡,躲在後邊的九公主淚流滿面,扯著蘇白衣袖哭求:"先生別殺他!守仁先生是好人!"
蘇白輕笑一聲,劍尖隨意點向方老夫子方向。
霎時天地寂靜,懸空的萬川秋水如春雨灑落,竟將殺招轉為療愈之術,硬生生把半死的方老夫子救了回來。
這手生死轉換的絕技,驚得方老夫子呆立原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要殺自己的妖道竟會出手相救。
蘇白收劍入袖,淡然道:"看在我徒兒面上饒你不死。
記住,忠義二字才是臣子本分。
"
誰都沒想到這**不眨眼的魔頭會突然收手。
金鑾殿裡彷彿還回蕩著先前他斬殺大臣時的慘狀。
方守仁恍惚道:"為何......"
"老糊塗了?"蘇白不耐煩地打斷,"說了是看阿九面子。
怎麼,活膩了?"
這話引得眾人齊刷刷看向九公主。
那些目光裡夾雜著怨恨、猜疑和恐懼——畢竟她可是這魔頭親口要立的新君。
方老夫子望著自己昔日的學生,心情複雜。
當年那個溫軟善良的小女孩,如今怎會與妖魔為伍?
想到這裡,方老夫子不禁長嘆一聲,蒼老的臉上寫滿苦澀,低聲問道:"殿下...能否告訴老臣,昨夜宮裡究竟出了甚麼事?"
此時此刻,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最關鍵的是必須弄清楚昨夜宮中的變故,**為甚麼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還有陛下到底是怎麼駕崩的。
是遭遇刺客行刺,還是有叛賊作亂,亦或是其他原因。
殿內群臣懷著滿腹疑問,紛紛將目光投向高臺上的九公主,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九公主輕咬嘴唇,那雙異色眼眸中流露出不安,纖弱的身子微微發抖。
被上百名文武大臣注視著,天性柔弱的她不由得感到膽怯。
就在這時,一聲溫柔的輕笑在她耳邊響起。
"阿九,別怕。
"
"師父在這兒給你撐腰,甚麼都不用怕。
"
蘇白微笑著輕撫小公主的秀髮,柔聲道:"你只要如實告訴他們昨晚發生的事就好,剩下的事交給師父處理。
"
感受到師父帶來的安全感,九公主心中一暖,先前的恐懼頓時消散。
她認真地點點頭,輕聲說:"有師父在,阿九甚麼都不怕。
"
金鑾殿外,正午時分。
本該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可聽完九公主含淚的訴說後,在場百官卻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偌大的金鑾殿外,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所有人。
短暫的沉寂後,震天的驚呼與質疑聲驟然爆發。
"天!?"
"這...這怎麼可能!?"
"怎會如此!?"
有人捶胸頓足,嚎啕大哭:"陛下!!!"
"您是真龍天子,為何蒼天不佑!"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朱無視,你這弒君逆賊,該受千刀萬剮之刑!!!"
對這些大臣而言,正德帝雖非雄才大略,卻也是個寬厚的明君。
如今突然聽聞皇帝駕崩,皇室幾乎被屠戮殆盡,眾人一時難以接受,有人痛哭流涕,幾近崩潰。
就連修為深厚、心性沉穩的方守仁聽到這個駭人訊息後,也不禁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皇帝駕崩,皇族盡滅。
這對大明朝廷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
更讓方守仁恐懼的是,這個訊息一旦傳開,原本就不太平的大明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無論是江湖草莽,還是邪魔外道,都等著趁天下大亂興風作浪。
亂世將至。
大明疆土即將血流成河,屍骨堆積如山。
想到這些,方老夫子渾身發冷,握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不行!"
"必須阻止這場災禍!"
方守仁強壓心中驚懼,暗暗告誡自己。
就算皇室死絕,王朝覆滅,也絕不能讓天下陷入動盪。
百姓如江河,君王似小舟。
比起帝王的性命,黎民蒼生更為重要。
他攥緊拳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九公主:"殿下,朱家真的沒有其他男丁了嗎?"
九公主淚流滿面:"夫子,宮裡的人都遇害了,如今只剩阿九..."
眾人這才明白蘇白為何要擁立女帝。
原來朱家血脈已然斷絕。
大殿裡鴉雀無聲。
方守仁閉目長嘆,滿臉悲愴。
許久,他猛然睜眼:"大明氣數未盡!"
"必須立即擁立新君,穩住民心!"
作為三朝帝師,內閣首輔,方守仁就是大明的定海神針。
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
皇帝駕崩不算最糟。
若因此天下大亂,流寇四起,外敵入侵,那才是真正的浩劫。
到時必定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想到這裡,方守仁後背直冒冷汗。
眼下唯有儘快確立新君,才能安定人心。
他掃視群臣,聲如洪鐘:"陛下駕崩固然悲痛,但我們要化悲慟為力量,撐起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意思很明白——
天子可死,社稷不能亡。
現在是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大殿上的官員們早就把方守仁當作主心骨。
聽到他開口說話,眾人稍微安定下來,雖然心中仍然害怕,但至少能保持冷靜。
禮部尚書壯著膽子問道:"方閣老,現在誰能繼承大明皇位?"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整個金鑾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守仁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蘇白靜靜地站在九公主身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對誰當皇帝漠不關心。
他心中冷笑:選皇帝?這種事哪輪得到你們決定?在絕對實力面前,我說讓阿九當皇帝,她就必須當!
他相信方守仁會做出明智的決定。
作為儒家半聖,方守仁不是蠢人。
沉默許久後,方守仁鄭重說道:"禮法不可廢!如今皇族嫡系只剩下九公主,理應繼承大統。
"
這番話引起軒然**。
大臣們都不敢相信,最遵守禮法的方老夫子竟然第一個支援九公主登基。
其實他們不明白,讀了八十年的聖賢書,方守仁早已看透世事。
他關心的只有大明百姓和王朝延續。
至於誰當皇帝,他並不在意。
只要大明能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就算蘇白要當皇帝他也認了。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哪由得他不同意?
方守仁心裡清楚,這個武功高強的白衣道人絕非善類。
聽九公主講述昨晚的叛亂時,那些赫赫有名的叛逆者名單——朱無視、木道人、葉孤城、葵花老祖、向雨田,每一個都是威震天下的高手,光是聽到這些名字就讓他心驚膽戰。
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
對這些人而言,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簡直易如反掌。
尤其是邪帝向雨田。
聽到這個名字,方守仁一時恍惚,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比孔聖人還早一輩的人物!
三百年前,向雨田便已橫行江湖,無敵於天下。
邪帝之名威震四海,權勢堪比武林至尊。
他的武功之高,甚至能與儒家孔聖比肩。
歷經三百年歲月,他不僅未衰敗,反而武藝更進,幾乎達到了凡人武學的巔峰。
可就是這樣一位武林至尊,竟也敗在那年輕道人的劍下。
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種地步?
殿上群臣雖對邪帝向雨田、武當叛徒木道人等江湖人士瞭解不多,但對鐵膽神侯朱無視的本事卻一清二楚。
朱無視位極人臣,武功蓋世,智謀無雙。
這樣一位梟雄,最終竟屍骨無存,可見昨日之戰何等慘烈。
此刻,大殿上一片死寂。
連最守舊的禮部尚書也沉默良久,最後只能長嘆一聲,向方守仁拱手退下。
雖未明言,但態度已表露無遺。
群臣同樣低頭嘆息,不置可否。
氣氛一時凝重。
忽然,一聲輕笑打破僵局。
"呵,你們以為我在和你們商量?"
"今日我來,只為宣告一事:阿九必將登基。
大明新君,非她莫屬。
"
蘇白負手而立,目光如冰。
一股無形威壓席捲大殿,群臣恍如真龍降臨。
未等眾人回神,驚雷般的話語已在金鑾殿炸響:
"抗命者,殺無赦!"
"抗命者,殺無赦。
"
話音未落,刺骨殺意已如暴風雪般籠罩全場。
氣溫驟降,彷彿瞬間入冬。
群臣瑟瑟發抖,脊背發寒,連呼吸都停滯了。
就連已達半聖之境的方守仁也不例外。
先前比試,蘇白未動真格。
但這次不同——
他確實失去了耐心。
自踏入天人之境,蘇白已近乎觸控到仙魔領域。
這世上的人,不論是一國之君、朝廷重臣,還是名揚天下的大學者,在蘇白眼裡都跟螞蟻沒甚麼區別。
可今天,這群螞蟻竟敢違抗他的意思。
這不禁讓蘇白動了殺心。
雖然他並未真正發作,但那股威壓已經如同一頭暴怒的巨龍,壓得殿上群臣喘不過氣來,彷彿被一座大山狠狠壓住,痛苦不堪。
有人實在承受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才勉強減輕幾分痛苦。
天人稍一怒,凡人便瑟瑟發抖!
哪怕只是一絲殺意,也不是這些螻蟻能抵擋的。
很快,滿朝文武全都跪伏在地,俯首稱臣。
儘管心裡未必服氣,但身體早已不受控制地跪下,搶先一步表示臣服。
這幾百名大臣裡,既有權傾朝野的首輔,也有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往日裡一句話就能震動整個大明。
可今天在蘇白面前,他們只能像螻蟻一樣卑微。
滿朝文武,唯有方守仁一人仍倔強地站著,艱難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肯倒下。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名滿天下的儒家半聖已是強弩之末,似乎只要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然而,白髮蒼蒼的老儒生咬緊牙關,目光堅定,毫無懼色地盯著蘇白,竭盡全力低喝道:
“請您暫且息怒!老夫……只想問最後一句話!”
九公主輕咬嘴唇,鼓起勇氣拉住蘇白的衣袖,哀求道:
“先生,您別生氣了,好嗎?”
蘇白神色淡漠,並未開口。
但看著倔強的方守仁和懇求的九公主,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那股如真龍般的威壓。
“你想問甚麼?”
“咳咳……”方守仁重重咳嗽幾聲,隨即正色看向蘇白,沉聲道:
“如您所願,我們可以擁立九公主為帝。”
“但之後呢?九公主登基後,您又將以何種身份插手朝政?她是否只是您手中的傀儡?”
方守仁的質問擲地有聲,如金石般鏗鏘,在金殿中迴盪不息。
緊張的氣氛更加凝重。
滿朝文武嚇得臉色大變,渾身發抖,甚至有人差點嚇尿,恨不得衝上去捂住方守仁的嘴。
這老頭子瘋了嗎?這不是找死?
就連站在蘇白身後的少司命都驚訝地瞪大眼睛,沒想到這老頭竟如此大膽。
作為跟隨蘇白多年的弟子,少司命很清楚——她的師父向來桀驁不馴,性情如火。
蘇白並非善男信女。
他對清真門人關懷備至,但對待敵人卻冷酷無情,如同噩夢般可怕。
這老東西膽子不小,竟敢質疑蘇白的行為?
蘇白神色冰冷,目光淡漠地看向方守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屑:“你算甚麼?”
“我做事,何需向你交代?”
方守仁並未動怒,反而挺直腰背,昂首朗聲道:“我乃當朝大學士之首,上輔君王,下安百姓,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替天下萬民問一句——”
“這大明江山,日後究竟是誰的天下?”
他可以接受九公主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但絕不能容忍大明皇帝淪為傀儡。
為此,他寧可與蘇白魚死網破。
見方守仁如此決絕,蘇白忽然笑了,眼中閃過一絲嘲弄:“老東西,你是讀書讀糊塗了。”
群臣聞言,心中憤懣,拳頭緊握,倍感屈辱。
然而,蘇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愣在原地——
“你真以為皇帝之位有多重要?”
這話簡直匪夷所思。
對凡人乃至江湖中人而言,皇帝至高無上,即便是陸小鳳、楚留香、李尋歡這樣的豪傑,面對皇帝時也不免心懷敬畏。
可在蘇白這等近乎仙魔的強者看來,世俗皇帝不過是個軟弱無力的可憐蟲。
只要他願意,一夜之間便能取任何一位帝王的性命,即便是大秦的始皇帝也無法倖免。
蘇白無視眾人震驚的目光,淡然負手,語氣輕描淡寫:“區區凡塵帝位,還不值得我放在眼裡。”
“你們儘管放心,我對你們這些兒戲般的權力爭鬥毫無興趣,大明的一切,都由阿九自己決定。”
蘇白的話雖驚人,但群臣冷靜思索後,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
皇權雖是世俗巔峰,但在如神似魔的蘇白面前,確實不值一提。
他翻手可毀**地,勝過百萬雄師,世俗的權力、財富、美色,對他而言唾手可得。
昔年邪帝向雨田僅憑一身無敵武功,權勢便不輸帝王,何況是更強的蘇白?
如果蘇白願意,就算把五大王朝統一起來,登上皇位也不算甚麼難事。
但他追求的是無上長生之道,區區皇帝之位,根本看不上眼。
聽完蘇白的話,方守仁和在場的文武大臣都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方老夫子才長嘆一聲,恭敬地向蘇白深鞠一躬,誠懇道:
“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道長見諒。”
看到這一幕,群臣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