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忙衝進小樓,焦急道:"莊裡遭人闖入,護衛全都昏迷,你有沒有看見——"
話未說完,花如令突然愣住。
他驚訝地發現,一向獨來獨往的兒子房中,竟有客人作陪。
花滿樓雖名揚天下,但因眼盲之故,平日極少外出,知交好友屈指可數。不曾想今日竟有一男一女兩位客人突然造訪,花老爺自是喜出望外。
他一時連心中煩憂都拋諸腦後,欣喜道:"七童,有貴客登門,怎不早些告知為父?這些粗茶淡飯,未免怠慢了貴客。"
花滿樓苦笑道:"父親恕罪,孩兒也是方才知曉二位會來我這百花小築,倉促之間,實在失禮。"
"何來怠慢之說?"蘇白斜倚花叢,即便面對花如令也未起身,只懶懶道:"美酒佳餚,繁花知己,已是難得。小花此言差矣。"
此話一出,不僅花如令,連隨行而來的花家幾位公子都面露驚色。眾人目光齊聚蘇白身上。
但見百花叢中,一位白衣勝雪的俊逸道人正悠然躺臥。他半闔雙眸,似醒非醒,盡顯逍遙之態。身旁侍立著一位紫衣少女,雖以輕紗遮面,但那窈窕身姿與出塵氣質,儼然是位絕代佳人。
這般神仙眷侶般的風采,縱是見多識廣的花如令也不禁讚歎:"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如此仙家風範,著實令花某心折。"
蘇白淺酌杯中酒,笑而不答。少司命更是連眼風都未掃向眾人。這般倨傲之態,幸而花如令涵養深厚,並未動怒。
花如令輕輕摸著鬍子笑了笑,想緩和下氣氛。
站在一旁的花月樓卻皺起眉頭,語氣嚴肅道:"來者是客,花家雖然好客,但兩位客人是否有些失禮?我父親......"
話還沒說完,花滿樓就急忙打斷:"大哥!慎言!"
花月樓一愣,轉頭看向七弟。只見一向從容守禮的花滿樓,此刻臉上竟露出罕見的惶恐,眼中滿是懇求,似乎在求他別再說下去。
見此情形,花月樓和花如令都心頭一震,隱隱感到不安。花滿樓是花家年輕一輩武功最高的人,連他都如此畏懼,對方該是何等人物?難道是大宗師級別的強者?
想到這裡,花月樓額頭冒出冷汗,有些後悔,但嘴上仍不服軟:"七童,你要為了外人教訓大哥?"
花滿樓嘆了口氣,沉默片刻後苦笑道:"大哥,這位道長名叫蘇白......"
"蘇白?"花月樓一愣,隨即臉色發白,聲音發顫:"難道是......那位蘇劍仙?"
花滿樓無奈點頭。
花月樓頓時兩眼一翻,直接嚇暈過去。
"天啊,竟是那個殺神......"
得知眼前之人就是傳說中的蘇劍仙,花月樓這位花家大公子差點昏死過去,倒在地上,說話都抖了起來:"七童......你......你別跟大哥開玩笑......"
"你這麼久沒外出,怎麼會認識蘇劍仙這樣的人物?"
花家眾人同樣滿臉疑惑,警惕地盯著蘇白,暗自懷疑他是否別有用心,專門來欺騙單純的花滿樓。
眾人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善,但蘇白和少司命毫不在意,依舊悠然飲酒。
花月樓見狀,強撐著站起身,冷笑道:"你們能騙過我七弟,卻騙不了我花月樓!蘇劍仙何等身份,你們兩個——"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突然卡住,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數十片翠綠的落葉無聲無息地環繞在他周身,葉片鋒利如劍,寒意逼人,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碎屍萬段。
花月樓渾身冷汗,頭皮發麻,顫聲求饒:"饒、饒命……"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閉嘴,跪下。"
"若再敢對先生不敬,殺無赦。"
眾人這才驚覺,這些凌厲的飛葉並非出自蘇白之手,而是來自那位紫發少女。
全場鴉雀無聲,無人敢動。
花月樓不敢遲疑,渾身發抖地跪倒在地。
花滿樓看著兄長狼狽的模樣,終究不忍,輕嘆一聲。
“大哥,蘇劍仙那樣的人物,豈是隨便能假冒的?我雖看不見,心裡卻明白得很,蘇兄的為人,我比你更瞭解……”
花滿樓說著,忽然停頓片刻,目光轉向蘇白身旁的少司命,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蘇兄的武功深不可測,即便我全力以赴,也難窺其深淺。可這位姑娘不同,她真氣浩瀚如海,絕對是真正的大宗師級高手。”
聽到這話,花如令等人皆是一震,心中駭然。
花滿樓雖未明言,但意思已然清晰——能讓一位大宗師甘心侍奉左右,這位主人的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放眼天下,能有這般武道造詣的,除了邪劍仙蘇白,再無他人!
花月樓面如死灰,心中絕望:“完了……全完了……我怎敢招惹這尊煞星!”他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耳光,悔恨交加。
不僅是他,花家眾人,包括家主花如令在內,全都僵在原地,滿臉驚懼。
全場鴉雀無聲,連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然而,眾人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竟然是真的!?”
“他……他就是傳說中的蘇劍仙!?”
“老天爺!七童怎會認識這般人物?”
蘇白的名號早已響徹武林,劍下亡魂無數,行事亦正亦邪,殺伐果斷。武功高強尚不足懼,真正令人膽寒的,是他桀驁不羈、嗜血狠厲的邪性。
稍有不和,便大打出手。
他一出手,對方絕無活路。
就連全真教這樣的道門之首,最終還是敗在這位蘇劍仙的劍下。
即便是底蘊深厚的丐幫,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大鬧一場,從容離去。
花家雖富甲一方,但與江湖中的頂尖門派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在這位蘇劍仙眼裡,所謂的江南第一豪族,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此處,花如令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喉嚨發緊,重重嚥下一口唾沫。
幸好七童及時攔住了大公子,否則月樓若再放肆,惹怒了蘇劍仙,恐怕會給花家帶來滅頂之災!
一念及此,花如令心有餘悸,長嘆一聲,眼中滿是苦澀。他轉過身,向蘇白拱手致歉。
“小兒無禮,冒犯了貴客,還望蘇劍仙海涵,老朽代他向您賠罪……”
說罷,這位江南首富竟彎腰行禮,恭敬至極。
花家眾人見狀,紛紛動容,連忙勸阻:
“家主,使不得!”
“爹爹,您何必如此!”
“蘇兄心胸寬廣,不會計較大哥的失言,您無須這樣……”
然而,花如令充耳不聞,依舊堅持行禮,一絲不苟。
此刻的他,毫無江南首富的傲氣威嚴,與平日判若兩人。
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陸地神仙的恐怖實力。
若對方有意,一夜之間,便可讓花家徹底覆滅!
世俗的財富與權勢,在他們眼中,不過浮雲罷了。
花老爹彎腰行禮遲遲不起,蘇白微微嘆息,輕輕一拂袖,一陣柔和的清風無聲擴散,將花如令託了起來。
"請起。"
"花前輩,請起吧。"
蘇白隨意抬手,面帶笑意說道:
"我與小樓是朋友,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您是長輩,無需如此客氣......"
花如令只覺一股神秘力量憑空出現,穩穩將他扶起,竟讓他無法抗拒。
"這......這股力量......"
花老爹心中一震,背後泛起一絲涼意,喉頭滾動嚥了口唾沫。
作為江南花家的家主,他一身武藝已達宗師巔峰之境。
可在這位蘇劍仙面前,卻如同孩童般無力反抗。
傳說中的蘇劍仙,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想到這裡,花如令長嘆一聲,向蘇白抱拳苦笑道:
"多謝賢侄寬宏大量,但老夫不敢逾矩,還是尊稱您為蘇劍仙吧!"
蘇白淡然一笑:
"隨你。"
接著他轉頭看向少司命,輕聲道:
"可以了。"
少司命頷首,手中結印緩緩消散。
霎時間,圍繞在花月樓身旁的數十片落葉紛紛飄落。
籠罩在庭院中的大宗師威壓也隨之消散。
天地頓時為之一清。
花家眾人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平復,但眼中的驚懼之色仍未褪去。
顯然少司命方才展露的實力,給他們留下了深刻陰影。
這時,花如令突然開口:
"想必院中那些護院,也是這位姑娘出手制伏的吧?"
少司命神色清冷,微微點頭。
花如令遲疑片刻,陪著笑臉客氣地說:
"姑娘明鑑,這些護院都是我家僕人,只是按規矩行事。現在他們昏迷不醒,時間久了恐怕有危險,還請姑娘高抬貴手解了他們的禁制。"
少司命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沒抬:"不必擔心,死不了。自從跟隨先生後,我已改掉舊習。他們睡足十二個時辰自會醒來......"
花家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懼意。這姑娘不愧是邪劍仙的侍女,言行間透著邪氣,令人不寒而慄。果然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
此時蘇白轉向花滿樓,含笑問道:"我之前說的,你考慮得如何?若願意拜入我門下,我便還你一雙完好眼睛,保證比你從前看得更清楚......"
這話猶如驚雷在花家眾人耳邊炸響。
"甚麼?!"
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這...這怎麼可能?"
花如令渾身發抖,聲音發顫:"兒啊,蘇劍仙說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在開玩笑?你的眼睛真能治好?"
老人虎目含淚,聲音哽咽,緊盯著花滿樓,生怕方才所聽只是戲言。
花滿樓深深嘆息,強壓內心激動,輕聲道:"蘇兄這等神仙人物,想必不會與我們凡人玩笑......"
花如令一聽這話,高興得直拍手:"說得對!蘇劍仙可是神仙般的人物,法力無邊,肯定能治好七童的眼睛!"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蘇白,深深鞠了一躬:"求先生治好七童的眼睛,我這就讓他拜您為師!能跟著您學藝是他天大的福分,我願意拿出一半家產當作拜師禮!"
要知道,天下武林中人誰不想拜書劍仙為師?更驚人的是花家願意分出一半財產。花家可是出了名的富豪,就算只分一半,那錢財也抵得上一個小國的國庫了!
令人意外的是,包括花月樓在內的花家兄弟們不僅沒反對,反而都為七弟的眼睛能治好而開心:
"太好了!七弟終於能看見了!"
"有蘇劍仙出手,肯定沒問題!"
"等了十七年,七弟總算能重見光明瞭!"
不得不說,花老爺把七個兒子都教得很好。就算要分掉一半家產,他們也沒有半點不滿,都在為弟弟能復明而高興。
蘇白看在眼裡,暗自點頭。要想讓玄真派成為天下第一大門派,除了武功和弟子,錢財和人脈也是必不可少的。就像少林寺那樣的頂尖門派,名下田地都有上千萬畝呢。
可以想象,花家的財富有多麼驚人。
就連陰陽家這樣的隱秘組織,也透過香玉山這樣的代理人從花家獲取資金。
這個花家,確實是個理想的合作物件。
蘇白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花滿樓,平靜地說:
"小花,先別急著高興。"
"想要重見光明,你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你最好想清楚,再決定是否拜我為師!"
花滿樓略感意外,輕聲問道:"先生所說的代價,具體是指甚麼?"
蘇白嘆了口氣,低聲道:"黑天不祥,有無四律。"
這短短的八個字,卻重若千鈞。
即使不明白其中含義,花家眾人也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彷彿這八個字就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花如令緊張地詢問:"請問蘇劍仙,'黑天不祥,有無四律'究竟是甚麼意思?"
蘇白輕晃酒杯,緩緩解釋:
"'黑天不祥'指的是能醫治小花眼睛的武功,是一門充滿不祥的邪功。"
"這門'黑天書'威力驚人,能讓人一步登天,從普通人直接成為頂尖高手,其中就包含讓花滿樓重見光明的方法。"
他抿了口酒,繼續說道:
"但修煉黑天書的代價同樣慘重,要終生受制於'有無四律',成為我的僕人。"
花滿樓神色平靜,並未被嚇退,追問道:"請問先生,'有無四律'具體指甚麼?"
此時他對蘇白的稱呼,已從"蘇兄"變成了"先生"。
蘇白看了花滿樓一眼,似笑非笑地問:"你真想知道?"
花滿樓認真回道:"請先生明示。"
蘇白放下酒杯,緩緩說道:"這有無四律,就是劫奴對劫主的四條規矩。"
"第一律叫無主無奴,說的是劫主和劫奴的關係,劫主活著劫奴才能活,劫主死了劫奴也得死;"
"第二律叫有借有還,劫奴必須得到劫主的真氣才能使用劫力,否則就會引發黑天劫,生不如死;"
"第三律叫無休無止,一旦練成黑天書,黑天劫就永遠不會停止,一輩子都是劫奴。"
光是這三條,就讓花家眾人聽得心驚膽戰,冷汗直冒。
而第四條更讓花如令等人徹底絕望。
蘇白平靜地說道:"第四律是最惡毒的一條,黑天書會禍害三代人,你若是劫奴,子孫三代都是劫奴!"
聽到這話,不光花家人震驚。
就連見多識廣的少司命也倒吸一口涼氣,紫色眼眸中充滿震撼。
"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功法!"
"陰陽家最惡毒的六恐魂咒跟這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花家人更是面如死灰。
花滿樓好不容易看到復明的希望。
沒想到這希望裡卻藏著劇毒。
就算眼睛能看見,下半輩子也要當奴隸。
不止是自己受苦。
連子孫三代都要世代為奴!
這功法實在太惡毒!
但與之相對的,它也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神通。
不僅能讓人武功大進,還能治好多年殘疾。
機會與危險並存。
現在,就看花滿樓如何抉擇了。
花如令神色複雜地望著小兒子,眼中滿是苦澀。
說實話,他絕不願兒子一生困於黑暗,餘生不見天日。
可同樣,他也不忍心讓兒子淪為他人奴僕,受黑天劫折磨,甚至禍及子孫。
“七童,爹爹幫不了你。”
“這一次,只能靠你自己選了……”
花滿樓靜坐花叢中,如雕塑般完美,唯獨眼神空茫。
時間流逝。
他依舊沉默不語。
蘇白也不急,悠然飲酒,等待答覆。
許久,花滿樓忽然輕笑:“先生當小花是朋友嗎?”
蘇白微怔,隨即笑道:“喝了我的酒,自然是朋友。”
花滿樓展顏一笑。
他緩緩起身,輕撫身旁百花,柔聲道:“本以為此生無緣再見繁花之美,幸得上天垂憐,得以重生。”
深吸一口氣,他目光堅定,看向蘇白:“先生,花滿樓願拜入門下,修習黑天書。”
此言一出,花月樓等人紛紛勸阻。
“不可!”
“七弟,黑天書是火坑啊!”
“老七,再想想!”
花如令長嘆低頭,滿面苦澀。
花滿樓卻搖頭,神情堅決:“我意已決。”
花滿樓面帶微笑,語氣堅定地對家人說:
"父親,兄長們,七童已經想好了。這世上的錦繡山河,我要親自去走一走、看一看,才不枉此生......"
他眼中閃著光彩,繼續說道:
"更何況能拜入蘇師門下,是多少江湖人夢寐以求的機緣。你們該為我高興才是!"
這番話確實不假。
即便要承受黑天劫的約束,只要蘇白放出收徒的訊息,江湖上依舊會有無數武者趨之若鶩。
花如令聽後只能長嘆一聲。
知子莫若父,他深知這個七兒子雖然外表溫潤,內心卻極有主見。一旦打定主意,就連他這個父親也難以改變。
"罷了,兒大不由爺。七童說得對,能拜在蘇劍仙門下已是天大的福分,往後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蘇白此時含笑注視著花滿樓,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花,多年後你一定會慶幸今日的選擇。這或許是你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後來當花滿樓成為威震江湖的天人強者,以"太虛眼"名動天下時,總會想起初遇蘇先生時共同品茶的午後。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在花家眾人的見證下,花滿樓鄭重地向蘇白三叩首,正式成為玄真門弟子。
系統提示音在蘇白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收徒花滿樓,滿足條件,暴擊返還功能已開啟!"
蘇白唇角微揚。
又收了一個徒弟。
不知小花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他走到花滿樓身前,將修長的手輕放在對方頭頂,吟誦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汝頂,結髮授長生......"
蘇白輕聲唸誦著,花滿樓忽然感覺眉心一涼,有股神秘力量從頭頂注入他的意識。
轉眼間,他腦海中就浮現出一篇深奧難懂的經文。
體會著其中千奇百怪的秘法,花滿樓露出震驚神色。
"這就是黑天書?果然玄妙..."
"現在我要用劫力打通你體內三十一條隱脈,忍住疼痛,過了這關,你的眼睛就有希望重見光明瞭。"蘇白平靜地說。
花滿樓激動得雙手微微發顫。
他連做幾個深呼吸,努力平復心情,鄭重地說:"請先生成全!只要能重見光明,再大的苦我也能承受。"
蘇白頷首道:"為師從不食言。"
話音剛落,他雙目突然綻放出星辰般的光芒,太虛眼開啟的瞬間,眼眸中彷彿蘊含著浩瀚星河。
花滿樓頓時被這目光吸引。
趁此機會,蘇白調動體內劫力,源源不斷輸入花滿樓體內,強行打通那些隱脈。
與之前的劫奴不同。
作為正式弟子,花滿樓和林平之一樣,被蘇白精心培養成完美劫奴,能夠施展多種劫術。
這次蘇白甚至比對待林平之更加用心。
因為他賦予花滿樓的本命劫術,是最強的劫術之一,也是蘇白的招牌絕技——太虛眼。
隨著劫力湧動,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濃霧般籠罩整個百花園。
花家父子們早已站立不穩,就連少司命這樣的大宗師都臉色發白,有些支撐不住。
"退後百步,以免受傷。"
蘇白的聲音在院中輕輕迴盪。
少司命長出一口氣,腳下輕點,身形如畫中飛仙般輕盈飄起,凌空後退百步。
她低聲自語:"先生的實力實在驚人......光是這外放的氣息就讓我難以承受,真不敢想象他真正的實力有多可怕。"
少司命輕抿嘴唇,紫眸緊緊盯著花海中那道如神只般的身影:"恐怕就算現在與東皇太一對決,也未必會輸......"
遠處,花家父子戰戰兢兢地望著被雲霧籠罩的百花園。花如令感嘆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七童能拜入他門下,怕是這輩子最大的造化了......"
一個時辰後,籠罩天地的威壓終於消散。
百花園中傳來一聲輕笑:"三十一條隱脈已成,接下來該開闢劫海了!"
蘇白伸出玉般的手指,點在花滿樓眉心。指尖凝聚著渾厚劫力和浩瀚精神力。這劫海位置極為兇險,歷代修煉黑天書的人中,恐怕也只有蘇白敢如此冒險為劫奴直接開闢。
一點靈光融入花滿樓眉心。霎時,他失明多年的雙眼突然感到一絲清涼。
花滿樓還來不及欣喜,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襲來,彷彿利刃刺入雙眼。他冷汗直流,雙手緊握,卻始終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見此,蘇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很好。
蘇白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弟子表面溫和,內心卻堅韌不拔。
果然沒讓他失望!
今天一定要讓你重見光明!
蘇白收斂笑意,全神貫注地施展醫術。
過了許久。
蘇白收回手,看著臉色蒼白、搖搖欲倒的花滿樓,輕聲說道:“睜開眼吧。”
花滿樓雖然頭暈目眩,但還是強撐著睜開雙眼。
下一刻,他驚呆了——
眼前不再是永恆的黑暗,而是出現了斑斕的色彩。
雖然模糊,但萬物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我……我能看見了?”花滿樓渾身發抖,聲音發顫,“這是紅色……白色……那是綠色……”
儘管視線還不清晰,但對一個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幾年的人來說,這已是天大的驚喜。
一向淡泊的花滿樓此刻也抑制不住激動,放聲大笑:“我終於能看見了!”
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這種重見光明的狂喜。
花滿樓顫抖著伸手,輕輕觸碰眼前那朵紅牡丹:“這是牡丹……”
他貪婪地望向周圍那些精心培育卻從未見過的花草,目光充滿渴望。
"這是天香芍藥..."
"這是白玉蘭..."
"這是波斯菊..."
雖然視線還有些模糊,花滿樓卻已能辨認出這些心愛的花草,終於親眼見到了它們的模樣。
他貪婪地凝視著眼前絢爛的花海,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我...我終於親眼見到你們了..."
聽到這話,花如令和花家眾人都忍不住落淚。
"七童!"
"七弟..."
"太好了,老七的眼睛終於能看見了!"
就連一向清冷的少司命也不禁心生感慨。
"先生竟然真治好了花滿樓的眼睛......"
她輕咬嘴唇,不自覺地望向蘇白,內心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