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玉和儀琳姐妹團聚。
收下儀琳後,蘇白掃視眾人,似笑非笑地說道:
"各位還留在這兒,莫非是想讓我請你們吃午飯?"
聽到這話,一股寒氣直衝腦門,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急忙七嘴八舌地解釋:
"我們哪敢啊......"
"這就走這就走!"
"快撤快撤,別又惹毛了這個活**!"
各派弟子手忙腳亂地架起癱在地上的掌門和長老,你推我擠地往劉家大門外衝。華山派的嶽不群趴在陸大有背上,半句話都不敢多說,領著弟子們灰溜溜地逃走了。只有嶽靈珊臨走時回頭深深望了蘇白一眼,眼神裡五味雜陳。
看著這群人抱頭鼠竄的模樣,蘇白冷笑一聲懶得計較。雖然看在儀琳面子上放了他們一馬,但方才交手時,他早用奔雷劍氣暗中廢了這些人的丹田氣海。對江湖人來說,武功盡失比直接要命還難受——除了定逸師太,在場跟他交過手的基本都成了廢人。
蘇白轉頭朝遠處那個穿錦緞袍子的胖男人笑道:"劉老哥,派人把地擦乾淨,下午還得繼續辦你的金盆洗手大典呢。"
林平之、儀琳和曲非煙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人穿著醬色綢緞袍子,矮胖富態,活像個土財主,哪像甚麼半步宗師級別的衡山派二把手。
"這就是劉正風?"三個年輕人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劉正風擦了擦額頭的汗,賠著笑連連點頭:"是是是,這就安排。"蘇白揹著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劉大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和幾個徒弟想留下來討杯喜酒喝,你不會不歡迎吧?”
“歡迎!怎麼會不歡迎!”
“您這樣的貴客登門,劉某想都不敢想啊!”
劉正風臉上堆著笑,卻比哭還難看,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親自給蘇白一行人安排座位。
“老劉,放心,我這人不愛佔便宜。”
“既然喝了你的酒,今天就順手幫你解決個麻煩,你可賺大了。”
蘇白拍了拍劉正風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說道。
劉正風心裡猛地一緊,但面上依舊鎮定,雖然不知道蘇白指的是甚麼,還是恭敬地行禮道:
“劉某家裡還存了幾壇二十年的汾酒,請您賞臉嚐嚐。”
“喲,二十年的汾酒……”
蘇白眼睛一亮,看向李尋歡,笑道:“李兄,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李尋歡嚥了咽口水,笑呵呵道:“全是沾蘇兄的光。”
蘇白目光一轉,望向遠處的樓閣,似笑非笑地喊道:
“小玉兒,你打算在上面看多久?這兒有好酒,不下來喝一杯?”
其實早在交手前,蘇白就發現她來了,只是現在才點破。
下一秒,一道紅色身影如驚鴻掠空,輕盈落下,穩穩站在蘇白面前。
“有好酒,當然少不了我!”
東方玉依舊一身紅衣,如鳳凰般高貴明豔,氣勢逼人。
“看了半天熱鬧,也不下來搭把手?”
蘇白瞟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嘴上卻抱怨道。
東方玉輕哼一聲,淡淡道——
“就憑你的功夫,別說這些小嘍囉,就算五嶽劍派的高手全來了也奈何不了你,哪用得著我出手?”
看來這丫頭還在為昨晚的事慪氣。
蘇白撇嘴道:“忘恩負義,你現在可是我紫霄宮的長老,該幫忙時就該出手。”
東方玉狠狠瞪了蘇白一眼,冷聲道:“哼!我本來是想幫忙的,可一想到某人昨晚騙我練玉女心經的事,突然就不想幫了,甚至還想給嶽不群他們助助威。”
蘇白摸了摸下巴,無奈道:“我說你也太小氣了,我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嗎?昨晚霧氣那麼大,其實我也沒看清甚麼......”
“你還敢提?!”東方玉又羞又怒,氣得就要動手。
蘇白趕緊拉過身旁的儀琳擋在面前,笑道:“別急著動手,我可是給你找了個練玉女心經的好搭檔。儀琳總行了吧?”
玉女心經需兩人同練,互為輔助。練功時全身發熱,得在空曠無人的地方敞開衣物修煉,否則熱氣鬱積體內,輕則生病,重則喪命。正因如此,昨晚東方玉邀蘇白陪練時,他的表情才會那麼古怪,東方玉知道練法後才會如此羞怒。
東方玉看著天真單純的儀琳,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憐惜,幾乎沒猶豫就點頭答應了:“儀琳當然可以。”
儀琳還有些懵懂。蘇白解釋道:“這功夫兇險得很,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必須兩人互相扶持才能練成。”
“這些天你先跟著東方姐姐學心經,等練好了我再教你別的功夫。”
儀琳睜大眼睛,張著小嘴,一時沒反應過來。
東方姐姐...不就是那個教主嗎?
跟她學,不就等於進了那個教派?
這...這怎麼行!
可面對蘇白和東方玉,單純善良的她不知如何拒絕,只好委屈地點點頭:“嗯。”
見儀琳答應,東方玉心中一喜。
她勾起嘴角,伸出纖纖玉指,輕挑儀琳的下巴,調笑道:“小儀琳,不如干脆別跟著你這個新師父了,來我神教吧?本座封你當聖女,如何?”
儀琳一聽,臉色驟變。
“神教...聖女?!”
“不行不行!”她慌忙搖頭,臉頰通紅,“我...我要跟著師父學武,不能入魔...啊不...神教...”
東方玉還想哄她:“你可以一邊學武,一邊做聖女,兩不耽誤...”
話沒說完,蘇白閃電般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記,警告道:“再打我徒弟的主意,小心道爺我殺上黑木崖,掀了你的老巢!”
“混賬!”東方玉氣得咬牙,“敢彈我?我跟你沒完!”
蘇白冷笑:“讓你一隻手也打不過我。”
東方玉冷哼一聲:“等我功力恢復,再跟你比過!到時候讓你見識真正的東方不敗!”
這話一出,曲非煙和林平之頓時臉色大變。
曲非煙驚得連雞腿都掉在地上,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呼:"你...你是東方教主!?"她機靈地只動了動嘴型。
東方玉微微點頭,打量她一番後笑道:"小丫頭,我似乎在黑木崖見過你,你是哪家的孩子?"
曲非煙乖巧回答:"教主姐姐,我是曲洋長老的孫女。"
向來嚴厲的東方玉對少女格外溫和:"難怪眼熟,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你怎麼跟著這個道士?莫非拜師了?"
曲非煙委屈道:"先生只讓我當背劍童子,說要考驗誠心才收徒。"
東方玉大笑:"傻丫頭,再找個背劍童子不就能解脫了?"
"對呀!"曲非煙眼睛一亮,轉頭問蘇白:"先生,是這樣吧?"
蘇白笑道:"可以,但要找到像你這麼機靈的才行。找不到就背一輩子劍吧!"
曲非煙挽住他撒嬌:"非非願意永遠給先生背劍!"
"真是個鬼靈精。"蘇白笑道。
蘇白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頭。
這時,劉府的家丁們搬出一罈罈珍藏二十年的汾酒。
蘇白鼻子一動,聞到淡淡的酒香,哈哈大笑:“先痛快喝一場,下午還有場好戲看。”
李尋歡一愣,問道:“甚麼好戲?下午不是劉老兄金盆洗手的儀式嗎?”
蘇白輕笑一聲:“呵,金盆洗手……江湖人,江湖事,恩怨終究江湖了。”
說著,他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劍氣掠過,酒罈封口應聲而開,濃郁的醇香四溢。
蘇白抬手一引,真氣牽引,一丈外的酒罈凌空飛起。壇中美酒化作晶瑩酒龍,直入口中。
這一手精妙絕倫的真氣操控,讓李尋歡和東方玉面露驚色。
隨手一引,竟似武當少林的控鶴擒龍,令人心驚。
蘇白長吸一口氣,將整壇酒飲盡,隨後目光轉向劉正風,意味深長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劉老兄想退隱,可惜有人不願成全啊……”
劉正風聞言,渾身一顫,寒意驟生,冷汗涔涔,顫聲道:“蘇道長……此話何意?”
蘇白淡然一笑:“甚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劉正風如墜冰窟,還想追問,卻被蘇白抬手止住。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看在這些酒的份上,貧道今日就幫你一回。你只管準備好金盆洗手的事,只不過這洗手的過程,怕是會有點熱鬧。"
劉正風聞言,心中愈發不安。
但他別無選擇。
只得狠下心,對身旁的老管家說道:"去後院桃花樹下,把那埋著的十壇酒都挖出來!"
老管家驚得瞪大眼睛,聲音發顫:"老爺,那可是給大小姐出嫁準備的女兒紅啊......"
劉正風苦笑:"快去辦吧。要是今日這關過不去,還談甚麼嫁不嫁人......"
蘇白聽罷放聲大笑:"哈哈哈,老劉啊老劉,就衝你這些女兒紅,你家的事貧道管定了!"
於是,蘇白一行人將劉家大小姐出嫁用的女兒紅喝了個精光。
也正因這頓酒,劉家滿門被滅的劫數就此扭轉。
......
晌午過後,江湖各路人馬陸續到來。
作為衡山派二當家,劉正風頗有聲望。劉府莊園裡擺了上百桌酒席,匯聚了上千江湖豪傑。原本安靜的宅院頓時人聲鼎沸,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這看似歡樂的場面下,實則暗藏殺機。身為主角的劉正風內心焦灼,只盼著金盆洗手的吉時快些到來。唯有看到竹林邊那位縱情痛飲的白衣道長時,他心中才稍感踏實。
將近正午,院外突然傳來兩聲火銃響。
緊接著禮樂齊鳴。
廳中眾人皆是一愣。
這是哪位貴客,竟有如此排場?
"聖旨到——"
一名身著錦服的武官帶著幾十名隨從,趾高氣揚地走進院子。面對周圍江湖人異樣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宣讀聖旨。這時大家才明白,原來劉正風金盆洗手後竟是要去朝廷當官,花錢買了個不高不低的職位。眾人臉上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見到朝廷來人,劉正風總算鬆了口氣。雖然心裡仍不踏實,他還是強堆笑容迎上前去,恭敬地跪下接旨。場中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角落裡,蘇白晃著酒杯譏笑道:"劉正風真是蠢到家了,以為買個芝麻小官朝廷就會替他撐腰?"
東方玉抿了口酒,冷冷道:"在朝廷眼裡,我們這些江湖人和反賊沒甚麼兩樣。"
蘇白挑眉看向東方玉,似笑非笑:"東方教主威震江湖,教眾遍佈天下,要是真鬧起來,怕是能把大明攪個天翻地覆。我要是皇帝,也容不得你們這般行事。"
東方玉冷哼一聲:"要不是皇帝昏庸無道,百姓困苦不堪,我們月神教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地步。要是能過安穩日子,誰願意在刀口上討生活?"
這番話讓李尋歡等人心頭一震。沒想到兇名遠播的月神教,原來也不過是一群為生存掙扎的普通人。
蘇白突然輕笑:"玉兒,既然皇帝昏庸,你有沒有想過取而代之?"
這話一出,別說儀琳、林平之這些年輕人,就連一向沉穩的李尋歡也大吃一驚,手裡的酒杯差點摔在地上。在這個年代,即便是名震天下的高手,聽到這樣的話也不免心驚。
皇帝依然是至高無上、不容褻瀆的。
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肉跳。
李尋歡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苦笑道:"蘇兄,你這話差點把我嚇死!"
蘇白滿不在乎地說:"皇帝又如何?不過是血肉之軀。你李尋歡一刀下去,他照樣會死。"
這番言論讓李探花冷汗直冒。
東方玉卻眼睛一亮,意味深長地看著蘇白:"蘇兄莫非對皇位有興趣?"
蘇白抿了口酒,輕描淡寫地說:"誰當皇帝我根本不關心。要是惹惱了我,一巴掌拍死那老兒也沒甚麼大不了。"
這話讓在場眾人倒吸涼氣,連膽大的東方玉都覺得口乾舌燥。作為日月神教教主,她雖常與朝廷作對,但也不敢如此放肆。
更令人震驚的是,蘇白言語中透露出對皇權的極度蔑視,彷彿皇帝在他眼中如同螻蟻。
蘇白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悠然吟道:"提刀出禁來,車馬轟如雷,隻身赴皇宮,手挽君王頭......"
李尋歡實在聽不下去,連忙給蘇白斟滿酒,近乎哀求地勸道:"蘇道長,你快別說了......"
李尋歡嘆道:"我李尋歡活到這把年紀,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膽大包天的人......"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連東方玉也不住點頭,好奇地打量著蘇白。身為日月神教教主,號稱東方不敗的她,雖被稱作大明第一魔頭,卻也從未動過弒君的念頭。
可蘇白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時,竟像談論吃飯睡覺般稀鬆平常,言語間更無半點敬畏之心。
這人莫非真是修道之士,只敬蒼天,不畏皇權?
蘇白輕晃酒杯,淡然道:"習武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所謂帝王將相,在我等眼中與螻蟻何異?李兄,待你有勇氣拔劍向天時,自可突破大宗師之境。"
這番話絕非虛言。武者最重血性膽氣,縱觀古今強者,性情各異,但能臻至大宗師境界者,絕無懦弱之人。
沒有千錘百煉,哪來絕世鋒芒?若無無畏之心,怎能成就宗師?
李尋歡沉吟許久,終是輕嘆一聲:"多謝蘇兄指點。"
蘇白這番話如醍醐灌頂,令李尋歡茅塞頓開。這位探花郎既有江湖豪氣,又具儒門仁義,可惜聖賢書讀得太多,反倒成了束縛。
若能斬斷枷鎖,破除執念,他日成就必將不可限量。
蘇白自己也沒想到。
那一天他只是隨口一說。
多年後,竟成就了一位以飛刀入道的絕世高手!
不過那時的蘇白,早已不把所謂的絕世強者放在眼裡……
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吉時已到。
劉正風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注視下大步走上高臺。
臺上放著一隻金光閃閃的盆。
他環視四周,鄭重開口:
“在下劉正風,感謝各位江湖朋友前來觀禮。”
“年少時,蒙恩師收為弟子傳授武藝,可惜我資質平平,未能光大衡山派,實在慚愧。”
“三十歲後,我久病纏身,武功倒退。幸好有莫師兄主持門派事務,少了我這庸才也無妨。”
“今日,我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從今往後,江湖恩怨與我無關,請諸位見證。”
說完,他捲起袖子,準備洗手完成儀式。
就在他雙手即將觸水時——
一聲尖銳厲喝驟然響起!
“且慢!”
劉正風動作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外走來十多名黃衣人。
領頭的是個高大英挺的年輕男子,衣上繡著金線金錢紋,華貴逼人。
但他面色陰鷙,透著桀驁,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旁還站著兩名黃衣怪人——一個獨眼,一個氣勢凌厲。
另一人只有一條腿,手裡拄著一根金剛鐵柺。
瘸子、獨眼、錦衣闊少。
這三人走在一起實在古怪。
在場千餘人卻鴉雀無聲,人人面如土色。
眾人死死盯著他們衣襟上的紋樣,眼裡盡是懼意。
"金錢幫!?"
這三個字像炸雷般驚得眾人臉色大變。
"真是金錢幫?"
"那獨眼漢子是燕飛,外號'飛槍',據說能同時擲出四十九杆飛槍,在宗師榜排一百四十六位,是金錢幫的客卿!"
"那瘸子更了不得,叫諸葛剛,人稱'橫掃千軍',手中六十三斤的金剛拐所向披靡,宗師榜排一百零八,居然也入了金錢幫!"
突然有人倒抽涼氣:"莫非......那位穿黃衣的公子,就是金錢幫主上官金虹的獨子上官飛?"
全場譁然,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射向黃衣青年。
短暫的死寂後,驚呼聲四起。
"真是上官飛?"
"奇怪,他穿的似是嵩山派服飾,只是繡了金錢紋......"
"難道嵩山派和金錢幫勾結了?"
種種猜疑在眾人心頭翻湧。
倒不是這些江湖人少見多怪。
實在是大明武林中,金錢幫和上官金虹的兇名太盛。
大明武風鼎盛,各方勢力明爭暗鬥。
而近年來勢頭最猛、崛起最快的,當屬金錢幫。
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武功蓋世,他獨創的"龍鳳雙環"兵器曾在武林宗師榜上排名第二,連"小李飛刀"都排在他後面。
能進宗師榜前三的都是世間罕見的絕世高手,上官金虹雖然當年只排第二,卻是三人中名氣最大的一個。他在江湖上成名已有二十多年,橫行無忌,無人能敵。
三年前,沉寂已久的上官金虹突然重出江湖,創立了金錢幫。他不僅招攬了數十位宗師級高手,還發展出近十萬幫眾,勢力遍佈整個大明武林。金錢幫成立後所向披靡,很快佔領了富庶的江南地區,成為武林第一大幫派,號稱"金錢落地,人頭不保",其威勢直逼百年老教日月神教。
東方玉鳳看著這群金錢幫眾,眯起眼睛輕聲道:"金錢幫?這幫人不是一直在江南活動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衡陽一帶向來是日月神教的地盤,多年來兩派一南一北,井水不犯河水。但從今天起,這種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
蘇白抿了口酒,嘴角含笑:"金錢幫...嵩山派...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此時金錢幫眾人已步入院中,嵩山派弟子分列兩旁,恭敬行禮:"公子請。"上官飛昂首走出,手裡拿著一面鑲滿珍珠寶石的五色錦旗,顯得格外奢華。
上官飛揚起手中旗幟,冷眼掃視眾人:"劉正風,你可認得此物?"
廳內群雄看清那面五彩旗幟,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五嶽盟主令旗!"
"見旗如見盟主,左冷禪怎會將此物交給上官飛?"
劉正風神色微變,定了定神抱拳問道:"不知閣下手中令旗從何而來?"
上官飛嘴角微揚:"嵩山派已與我金錢幫結盟,左掌門更收我為關門弟子,你說這令旗怎會在本公子手中?"
這番話引得滿座譁然。
"嵩山派竟與金錢幫聯手?"
"左盟主這是何意?那金錢幫行事向來不正啊!"
定逸師太拍案而起:"左冷禪昏了頭不成?竟私自與這等邪派結盟,還將令旗交給個黃口小兒!"
東方玉鳳眼中寒光閃動,輕聲道:"上官金虹與左冷禪勾結,不知在打甚麼算盤。"
劉正風勉強笑道:"既是左盟主高徒,執掌令旗倒也說得過去。不知閣下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上官飛陰森一笑:"奉師命而來,請劉師叔暫緩金盆洗手。"
劉正風面色驟變:"劉某退出江湖,與左盟主何干?"
"干係可大著呢。"上官飛眼中閃過厲色。
見劉正風仍要伸手入盆,上官飛嗤笑道:"不知死活!"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諸葛剛已經搶先出手了。
鐵柺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來。
那根六十三斤重的金剛鐵柺攔在劉正風身前,將他牢牢擋住。
與此同時,燕霜飛陰笑著快速刺出一槍,封死了劉正風的退路。
一拐一槍,把劉正風困在原地,讓他進退不得。
上官飛看著面無血色的劉正風,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我說你不能退,你就休想後退半步!"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他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輕輕放在劉正風頭頂。
"金錢幫的規矩,你應該清楚吧?"
誰都知道金錢幫那條令人膽寒的規矩。
銅錢落地,人頭不保!
劉正風面色慘白,頂著那枚銅錢屈辱地站在原地,眼中充滿憤恨。
若是他孤身一人,死了又何妨?
可惜他還有一家老小。
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他們的性命。
見劉正風不敢動彈,上官飛得意地笑了:"看來你還知道分寸。"
他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
"現在我要你跪下。規矩一樣,銅錢落地,人頭搬家。"
上官飛的聲音在劉府中迴盪。
一股寒意籠罩全場,整個院子寂靜無聲。
坐在下面的定逸師太終於忍無可忍。
"混賬!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老尼姑要起身發作時。
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位施主,能否給貧道說說,你們這所謂的規矩,究竟是甚麼意思?"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大家齊刷刷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同時得罪金錢幫和嵩山派。
院子角落的竹林邊,坐著個年輕道士。
他穿著月白色道袍,長得十分俊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上官飛。那眼神從容淡定,還帶著幾分戲謔。
上午來的客人都被嚇跑了,現在劉府裡除了蘇白他們,沒人認得蘇白是誰。所以大家都屏住呼吸,震驚地望著這個道士。有人甚至搖頭嘆氣,像是不忍心看他遭殃。
上官飛轉過身,冷冷地盯著蘇白:"你聽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蘇白笑著問。
"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上官飛語氣冰冷。
蘇白抿了口酒,輕笑道:"貧道胃口好,甚麼都敢吃,甚麼話都敢說。"
上官飛眼神更冷了:"有些東西吃了會死,有些話說出來會生不如死。就像你剛才那句話,就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他話鋒一轉,貪婪地看向蘇白身邊的東方玉:"不過你今天運氣不錯,因為你旁邊坐著個大美人。我的話,你明白了嗎?"
蘇白看了眼身邊美豔動人的東方玉,搖頭笑道:"女人果然是禍水,古人說得真對。"
東方玉白了蘇白一眼,嬌嗔道:"人家現在跟著你,自然聽你的。"
她眼波流轉間盡是嫵媚,天生就是個勾人的主兒。
饒是蘇白見慣風月,也不由心頭一蕩。
"這般美人兒,難怪會招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蘇白輕笑著搖頭。
這話徹底惹惱了上官飛。
"好得很!"他怒極反笑,"本少爺還是頭回見到這麼囂張的道士!"
話音未落,上官飛已如狂風般撲向蘇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子母龍鳳環,環身震顫發出清越鳴響。
作為金錢幫少主,上官飛確實有驕傲的資本——父親是當世絕頂高手,師父也是大宗師。三十不到就已半步宗師,這套龍鳳雙環更是深得父親真傳,堪稱年輕一輩的翹楚。
可惜他遇到的是蘇白。
在蘇白眼裡,這位少幫主與螻蟻無異。
眨眼間,上官飛已掠至蘇白跟前。只見他手腕一抖,雙環化作兩道金虹分襲左右,這一擊若是得手,足以讓人四肢盡斷。
上官飛獰笑著,彷彿已看到蘇白倒地哀嚎的模樣。
就在這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一聲輕笑緩緩傳來。
"這點三腳貓功夫也敢顯擺?你爹就是這麼教你的?"
說話間,蘇白抬手並指,朝著空中輕輕一點。
二十四節氣驚神指之驚蟄!
無形的罡氣化作雷霆般的指勁,從他指尖迸射而出,撕裂空氣呼嘯而去!
雷聲炸響,電光火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