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邪劍仙蘇白，他卻完全沒聽說過，忍不住問陸小鳳：
“陸兄，我在關外待得太久，對這幾年江湖上的事不太清楚。”
“能不能請你給我講講，讓我也知道這位蘇兄是怎樣的人物。”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但還是掩飾不住興奮，高聲說道：
“李兄雖然沒聽過邪劍仙，但全真教總該知道吧？”
李尋歡點點頭，輕聲說：“全真教是道家正宗，大宋道教之首，中神通王重陽創立的門派。我雖在關外，但這種天下聞名的門派還是知道的。”
陸小鳳嘆了口氣，語氣古怪地說：“李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哦？那現在呢？難道蘇兄是全真教弟子？”李尋歡來了興趣，看向蘇白試探地問道。
蘇白笑而不答，慢慢喝著酒。
陸小鳳聽到這話，差點**噴出來，嗆得咳嗽幾聲，苦笑著說：
“咳咳...”
“李兄真會開玩笑。你可能不知道，全真教現在已經沒了，而滅掉全真教的，正是這位蘇白蘇道長。”
這話一出，就連李尋歡這樣的性子也不由得臉色大變，失聲叫道：
“甚麼！？”
“全真教被滅了！？”
他使勁嚥了咽口水，直勾勾盯著蘇白，聲音發顫："蘇...蘇兄，全真教真是你滅的？"
蘇白輕描淡寫道："談不上滅門，就是把他們的道統收了，全真教的人現在都搬出終南山了。如今山上掛的是我玄真派的匾額，重陽宮也改叫紫霄宮。"
這話說得平常，卻像炸雷般劈得李尋歡渾身一震。連早有耳聞的陸小鳳也搖頭感嘆："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蘇兄這般手段，真當得起'謫仙人'三字。"
"虛名罷了。"蘇白擺擺手，"不過是個山野道人，江湖朋友抬愛。"
陸小鳳咂舌道："您這可就太謙了！單槍匹馬殺上終南山，破天罡北斗陣，敗全真七子，最後連王重陽都..."
"啪！"李尋歡的酒杯突然砸在桌上，他猛地抓住陸小鳳胳膊："你剛說誰？王重陽？！他不是早死了嗎？"
陸小鳳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千真萬確。那位五絕之首的中神通，在千餘人圍觀下...被蘇兄三招擊敗。"
李尋歡眼神發直，半晌說不出話——自己不過離中原幾年，怎麼連神話都被掀翻了？
李尋歡滿心困惑，忍不住看向蘇白，眼裡全是求知的渴望。
陸小鳳同樣迫不及待，想知道那場戰鬥的真相。
不是他們見識短淺。
這兩人都是年少成名，闖蕩江湖多年，閱歷豐富。
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奇才，能創下這般驚人的戰績！
察覺到兩人熱切的目光，蘇白挑眉一笑："想聽嗎？"
陸小鳳臉皮厚，立刻高聲回答："想聽！"
李尋歡略顯矜持，但還是點頭道："那日一戰必定精彩絕倫，可惜未能親眼目睹，還請蘇兄講講。"
蘇白笑著把空酒杯推給陸小鳳："酒沒了。"
又拿起一個梨子放到李尋歡面前："想吃梨了。"
兩人立刻會意。
陸小鳳麻利地斟酒："蘇大爺，小的給您滿上。"
李尋歡默不作聲，掏出飛刀開始削梨皮。
一旁的儀琳看得目瞪口呆。
讓小李飛刀削梨。
讓陸小鳳倒酒。
普天之下，除了這個狂傲如仙的男人，誰敢這麼使喚他們？
蘇白笑眯眯地得寸進尺："酒要溫的，梨要切絲下酒。"
"好嘞！"陸小鳳爽快答應，運起內力，掌心冒出熱氣，轉眼就**溫好了。
李尋歡面帶微笑，手指輕巧地操控著小刀，刀光閃動間，一盤細如髮絲的梨片很快切好。
"好手藝！"
蘇白微微一笑，輕輕鼓掌。
"哈哈，能喝到陸兄溫的酒，嚐到李兄切的梨，我這一趟衡陽來得可真值！"
不知怎麼，聽了蘇白的話，李尋歡和陸小鳳心中竟湧起一絲自豪，彷彿能得到這位"邪劍仙"的誇讚，是莫大的榮幸。
陸小鳳搖搖頭，急切地盯著蘇白："蘇兄，酒也溫了，梨也切了，快說說那天你是怎麼贏下重陽真人的！"
李尋歡的目光也越發灼熱，緊盯著蘇白。
蘇白不慌不忙，抿了一口酒，又夾了一筷子梨絲，慢悠悠道："也沒甚麼，那天我就出了兩指半。"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陸小鳳和李尋歡等了半天，不見下文，忍不住追問："然後呢？"
蘇白笑著答道："王老道沒接住，就認輸了。"
"再然後呢？"李尋歡又問。
蘇白放下酒杯，疑惑地看向兩人："還有甚麼然後？"
"這就完了？"兩人急了。
"嗯，完了。"蘇白依舊淡定。
"可惡！"
陸小鳳和李尋歡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朝蘇白撲去。
"你這妖道，故意耍我們！"
怒喝聲中，陸小鳳一掌拍向蘇白手中的酒杯："今天不說清楚，休想再喝一口酒！"
李尋歡緊隨其後，伸手去奪蘇白的筷子："別想再吃一片梨！"
"這梨子你也別吃了。"
近年來崛起的陸小鳳與早已成名的李尋歡，兩人聯手圍攻一人。這訊息若傳出去，定會轟動武林。
面對氣勢洶洶的二人，蘇白輕笑："想跟貧道來硬的？我可不吃這套。"
他豈會讓對方得逞？只見蘇白手腕一翻，真氣流轉間，兩根竹筷鍍上金色光華。
"名劍八式·並蒂蓮！"
尋常竹筷在真氣加持下竟如神兵利器，破空射向二人。
陸李二人瞳孔驟縮："以筷為劍！飛花摘葉皆可傷人...你是大宗師！？"
竹筷已至眼前，二人不敢怠慢。陸小鳳身形飄退數丈，雙指併攏迎向竹筷："靈犀一指！"
李尋歡則退後三步，袖中取筷，寒光乍現——小李飛刀終於出手！
竹筷突然迸發出耀眼如星辰的光輝。
刀芒破空而出，宛如流星劃過天際！
閃亮的刀光與靈動的指力。
同時迸發。
冰冷的劍勢瞬間潰散。
咔嗒輕響，竹筷碎成細絲隨風飄散。
望著碎裂的竹筷，蘇白鼓掌讚歎："好一個例不虛發的小李飛刀，好一個天下無雙的靈犀一指，蘇某心服口服！"
陸小鳳負手而立，看似從容。藏在身後的右手卻微微顫抖，指尖傳來陣陣刺痛。雖然用靈犀指接住了竹筷，但劍氣仍劃破了他的指尖，滲出一絲血跡。
表面平靜的陸小鳳，內心早已波瀾起伏："這人的劍氣竟如此凌厲...連靈犀指都抵擋不住，難道他的劍術比西門吹雪更勝一籌？"
相比之下，李尋歡狀態稍好。他年長功深，只是臉色更顯蒼白。雖然咳個不停，眼中卻重現當年小李探花的銳氣，揚聲笑道："蘇兄好身手！李某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能用竹筷發出這般劍氣的高手。依我看，今年兵器譜前三甲必有蘇兄一席！"
蘇白擺手笑道："虛名罷了。誰不知李兄的飛刀只是尋常鐵匠打造，貧道用的也不過是普通竹筷。那兵器譜，不值一提。"
陸小鳳和李尋歡聽了這番話，心中震動不已。
世人拼命追逐的名聲，在這位眼中竟如塵土般輕賤。
如此超凡境界，難怪江湖中人都尊稱他為劍仙。
兩人不由得對眼前這位傳奇人物生出敬佩之情。
一向沉穩的李尋歡難得露出豪邁之態，拍掌笑道："蘇兄此言深得我心，當飲一大杯！"
陸小鳳豎起大拇指讚歎："劍仙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我看就算是西門吹雪那小子，在境界上也比不過蘇兄。他整天抱著劍睡覺，簡直把劍當老婆了。"
"大道三千，終歸一處。"蘇白搖頭輕笑，"西門吹雪修的是至誠之道，正因如此才能專注劍道，成就劍神之名。"
陸小鳳驚訝道："你雖未見過他，卻對他如此瞭解。要是你們相見，說不定能成為好友。"
蘇白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對於這位傳說中的劍神，他確實很感興趣。
不過兩人見面後，能否成為朋友尚不可知。
但一場比試在所難免。
這才是劍客之間的相處之道。
想到這裡，蘇白嘴角微揚，舉杯輕抿："有緣自會相見。"
陸小鳳大笑鼓掌："妙啊！一個劍仙，一個劍神，若不見面切磋，豈不是天大的遺憾？我倒想看看你們誰的劍法更高明！"
陸小鳳交遊廣闊，朋友遍佈天下。
但真正知心的，也僅有西門吹雪、花滿樓等寥寥數人。
今日一見蘇白，卻莫名生出相見恨晚之感。
一旁的李尋歡亦是如此。
他半生漂泊，為情所困十餘年，始終未能走出陰霾。
今日在這酒樓裡，李尋歡忽然找回了年輕時初闖江湖的那股熱血豪情。他胸中意氣激盪，恨不得找人痛快打上一場，再痛飲三百杯。
這時蘇白放下酒杯，雙眼發亮地看著陸小鳳和李尋歡，笑著說道："陸兄、李兄，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很多年了，你們猜猜是甚麼？"
陸小鳳摸摸鬍子笑道："以蘇兄的武功，還有甚麼想不通的事？"李尋歡只是含笑搖頭。
蘇白目光灼灼地說："江湖上都說，陸小鳳的靈犀一指能夾住天下所有兵器，李尋歡的小李飛刀出手必中、從不落空。今日我想請教二位——靈犀一指能不能接住小李飛刀？"
這話一出，整個酒樓頓時鴉雀無聲。
就算是江湖百曉生在場，恐怕也不敢妄下斷言。
李尋歡和陸小鳳都沒說話，但兩人眼中都燃起了戰意。
武林中人誰不想爭個高低？陸小鳳生性豪爽，最愛熱鬧比試，當即躍躍欲試地看向李尋歡："李兄意下如何？"
李尋歡雖然心動，卻仍有顧慮。他的飛刀出鞘必取人性命，所以除非救人，否則絕不輕易出手。正因如此，小李飛刀才被稱為武林第一刀，更是江湖正義的象徵。
李尋歡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頭道："不必了，我這飛刀之術不適合比試，更不會對朋友出手。"
陸小鳳朗聲笑道："能結識李兄這樣的朋友，是我陸小鳳的福氣！"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爽朗。
"蘇兄，看來今天你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陸小鳳促狹地看著蘇白，"方才你這牛鼻子戲弄我們，現在我們也讓你嚐嚐這滋味。"
蘇白卻微微一笑："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哦？"李尋歡來了興致，"願聞其詳。我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小李飛刀更勝一籌，還是靈犀一指更精妙。"
"簡單。"蘇白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淺笑道，"讓我來當這個見證人。李兄儘管對我出刀，讓陸兄親眼見識飛刀的威力。有我在中間，必定萬無一失。"
這番話驚得李尋歡和陸小鳳目瞪口呆，連一旁單純的儀琳也驚訝得說不出話。她雖不諳世事，卻也聽過這兩門絕技的威名。此刻這位道長竟要以身試刀，這不是玩命嗎？
但蘇白胸有成竹。
李尋歡強壓震驚，沉聲道："蘇兄若想了解飛刀，我可將刀法傾囊相授，何必..."
陸小鳳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沒錯！妖道，我把靈犀一指傳給你，你回去自己跟自己過招就明白了。"
武林中人誰不把獨門武功看得比命還重？像李尋歡、陸小鳳這樣朋友開口就痛快傳授絕技的，實在少之又少。
方才這番話要是傳出去，江湖上不知多少人要罵他們是傻子。可正是這種重情義的"傻子"，才能得到蘇白的認可。
"學你們的功夫做甚麼？我的名劍八式不輸小李飛刀，驚神指未必不如靈犀一指。貧道這身大宗師修為難道是擺設不成？"蘇白這張嘴比陸小鳳更毒，說得兩人滿臉通紅。
陸小鳳惱羞成怒："李兄，這妖道不識好歹，你出手教訓他吧！"李尋歡苦笑著看向蘇白："真要如此？"
"少囉嗦！能傷到我請你喝酒。"蘇白滿不在乎。李尋歡只得答應，心裡卻打定主意留手。
蘇白彷彿看透他心思："李兄千萬別留情。你已到宗師巔峰，全力一戰或許能突破大宗師，機會難得啊！"
李尋歡搖頭苦笑："蘇兄這'妖道'之名當真貼切，好像能讀懂人心。罷了，如你所願。"
小李飛刀！
這簡單的四個字，在武林中卻蘊含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即便李尋歡已隱退江湖近十載，但他的威名依舊震懾人心。
江湖中人，誰沒聽說過小李探花的大名？
誰不想親眼目睹那曾經驚豔武林的絕世刀法？
早在讀原著時，蘇白就嚮往著能親眼見識那驚豔天下的飛刀絕技。
今天，他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李尋歡揹著手站在那裡，神色平靜，輕輕嘆了口氣。
"蘇兄，請別嫌我囉嗦，你當真非要接這一刀不可？"
並非他優柔寡斷，實在是他的飛刀從未失手過。
"小李飛刀，天下無雙，出必見血，例無虛發！"
只要飛刀在手，即便是面對武林頂尖高手，李尋歡也敢一戰。
原著中武功遠勝李尋歡的上官金虹，也曾自信能接下這一刀。
但最終，這位野心勃勃的武林梟雄含恨而終，命喪黃泉！
此時蘇白仍安然坐在椅上，神色從容，微笑道：
"李兄應當知道，蘇某是修道之人，一生追求的就是心念通達。若不領教這一刀，心中總會有遺憾。"
"所以李兄不必顧忌，儘管使出全力，讓我見識當年驚豔武林的小李飛刀吧！"
李尋歡鄭重點頭，沉聲道：
"明白了。"
他不再遲疑，手腕輕轉。
不知何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小刀。
小李飛刀！
雖是尋常材質打造，卻是天下無雙的神兵。
只因它的主人是李尋歡。
"蘇兄，小心了！"
話音未落，李尋歡已然出手！
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在場眾人甚至都沒看清他何時出手，更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
剎那間，天地間閃現一道耀眼的光輝。
刀芒乍現。
快若閃電，疾似流星！
黃昏時分略顯昏暗的酒樓，瞬間被照得通明。
彷彿日月星辰的光芒，都匯聚於此。
這抹驚心動魄的刀光，劃破長空。
自李尋歡隱居關外後，江湖已有十年未見如此奪目的刀光了。
世間暗器，多以隱秘無聲取勝。
但小李飛刀已超越暗器之列。
這是一門刀法。
光明正大、氣勢恢宏、所向披靡的刀法。
好個李尋歡，好一把小李飛刀！
刀出剎那，陸小鳳瞳孔驟縮，只覺渾身發冷，心如墜冰窟，後背霎時被冷汗浸透，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一生歷經無數奇險，面對過諸多生死關頭。
卻從未感受過這般命懸一線的滋味。
旁觀者尚且如此，那直面這驚世一刀的蘇白，又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陸小鳳面色煞白。
目光死死盯著蘇白。
"妖道，你可要撐住啊！"
電光火石間，刀芒已至蘇白面前。
空氣似被撕裂，龍吟虎嘯之聲驟然響起。
璀璨刀光，眼看就要穿透蘇白身軀。
這一刀，已超越凡俗武學界限。
堪稱鬼神之技！
放眼整個大明武林，能接下此刀者，屈指可數！
而蘇白，恰是其中之一！
就在刀光閃現的瞬間。
原本慵懶的蘇白已驟然躍起。
他身形飄逸，如雲端白鶴輕盈躍起。面容清冷，眼中光華流轉，整個人氣勢陡然提升，宛如謫仙臨世。
"二十四節氣驚神指！"
"驚蟄！"
蘇白並指如劍，指尖光芒閃爍。熾熱的九陽真氣化作金色雷光跳動，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迎向那流星般的刀光。
凌厲的刀氣如風雪撲面，穿透蘇白指縫直逼其身軀。璀璨的刀芒迸發出駭人銳氣。
蘇白眉頭微蹙，眼中精光閃動，沉聲喝道：
"破！"
驚蟄之力驟然爆發，恍若早春驚雷炸響。
"咔嚓"一聲脆響。
刀光應聲碎裂。
小李飛刀斷為數截，散落在地。
蘇白收回手指，讚歎道："好個小李飛刀，確是天下無雙的絕技，蘇某佩服。"
李尋歡亦輕聲嘆息，神色複雜地望著蘇白苦笑道："小李飛刀，例無虛發。今日在蘇兄面前，李某這點微末伎倆實在不值一提。"
蘇白搖頭，緩緩抬起手指道："李兄此言差矣。前月我闖全真教，自山門直上重陽宮，莫說全真七子，便是王重陽親至也未能傷我分毫。"
"而你這不帶殺意的一刀，卻險些讓我見血。若是生死相搏，我這二指就算不斷，日後怕也難以再用。"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蘇白的手指。
但見那修長如玉的指尖上，唯有一道淡淡白痕——正是方才小李飛刀所留。
望著那道淺痕，李尋歡心頭百感交集。從未失手的小李飛刀，今日竟只在對方指上留下淺淺印記，連皮都未曾劃破。
這人身手了得，曾憑一己之力幾乎剿滅整個全真教。
李尋歡輕嘆搖頭，苦笑道："唉，李某實在想不通，蘇兄這身功夫是怎麼練的。跟你一比，我這三十年算是白活了。"
陸小鳳也嘆著氣攤開手，自嘲道："沒錯，都說我陸小鳳的靈犀一指獨步天下，但跟蘇兄這兩根手指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說完摸了摸鬍子，坦然對李尋歡說："李兄，剛才比試我都看見了。我的靈犀一指絕對接不住你的飛刀，就算勉強接下，也得落個殘廢。"
不愧是陸小鳳，拿得起放得下。雖名滿江湖，卻能坦然認輸，這份氣度著實令人佩服。
李尋歡連忙擺手："陸兄過獎了，我們武功不相上下，我只是年長几歲功力深厚些。等你到我這年紀，肯定遠勝於我。"
陸小鳳突然看向蘇白，感嘆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妖道看著比我還年輕，卻已是大宗師境界，莫非打孃胎裡就開始練功了？"
蘇白冷笑回嗆："陸小雞，是你太廢物罷了。"
陸小鳳一時語塞，李尋歡也只能苦笑。他們一個是江湖名宿，一個是新晉高手，在百曉生榜單上都是常客，如今卻被罵作"廢物"。
雖然心裡不服，但陸小鳳卻無法反駁。畢竟眼前這個白衣道士，年僅二十歲就突破到了大宗師境界。
“啊——”
陸小鳳抓狂地大叫。
他氣惱地轉身，抱起酒罈就要往嘴裡灌。
“不跟你這妖怪比了！！！”
李尋歡和蘇白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笑甚麼？武功不如你就算了，喝酒還能輸？”陸小鳳擱下酒罈，衝蘇白挑眉，“妖道，敢不敢拼酒？”
蘇白淺笑不語，眼中透著趣味，轉頭問李尋歡：“李探花覺得呢？”
李尋歡爽朗一笑：“既然兩位有興致，李某奉陪。”
若鐵傳甲在場，定會驚訝——他已十年未見主人如此開懷。
蘇白望望窗外，忽然提議：“光喝酒無趣，不如去喝花酒賞美人？”
“噗——”陸小鳳噴出口中酒。
李尋歡愕然。
儀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蘇白：“出家人竟要逛...逛青樓？！”
她滿臉通紅，雙手合十低聲唸佛。
蘇白悠然道：“大道自在隨心。佛門也說'酒肉穿腸過'，道祖豈會計較這些？”
儀琳漲紅著臉，語塞無言。
陸小鳳表情古怪地說："喝酒吃肉就算了，你一個道士還要去青樓，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蘇白冷哼一聲："哪來這麼多廢話，你到底去不去？"
陸小鳳猛地站起，利落地翻了個跟頭，笑嘻嘻道："既有美人又有美酒，不去才是傻子！"
李尋歡苦笑著接話："既然兩位這麼有興致，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好！"蘇白拍手笑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今天咱們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這時角落裡的儀琳怯生生舉手："蘇道長...我...我能不去嗎？"
蘇白摸了摸小尼姑的腦袋，打趣道："怎麼？怕我把你賣了？"
儀琳頓時漲紅了臉，慌忙擺手："不是...不是的...我是出家人..."
"放心吧，"蘇白打斷她，"我可捨不得賣你，你是我看中的徒弟呢。"
"再說你這麼漂亮的姑娘，萬一再遇上田伯光那樣的採花賊怎麼辦？跟緊我，帶你去開開眼界。"
說完不顧儀琳的抗拒，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看著兩人拉拉扯扯的背影，陸小鳳咂舌道："這妖道果然名不虛傳，連小尼姑都不放過..."
李尋歡微笑道："正所謂唯大英雄能本色，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道家風範。"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樓閣前。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匾額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
"群玉苑"。
儀琳瞥見屋內那些衣著暴露的妖嬈女子，臉頰立刻變得通紅，說甚麼也不肯隨蘇白踏入。
小尼姑站在原地，雙手合十，怯生生地說："蘇道長，我還是在外邊等您......"
話未說完，蘇白已拽住她的手腕，邊往裡走邊笑道："來都來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有貧道在，刀山火海也去得，怕甚麼？"
李尋歡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這位蘇道長行事當真荒唐，竟帶著恆山派的小尼姑來煙花之地尋歡作樂。
若讓那位性子剛烈的恆山掌門知曉，怕是要找他拼命。
儀琳面頰緋紅，本欲轉身離去，可對上蘇白那雙澄澈的眼眸，腳步卻像生了根。最後只得在心中默唸："菩薩恕罪......"
終究還是被蘇白半哄半拉地帶進了群玉苑。
這座衡陽城最氣派的青樓內，處處雕樑畫棟，鶯鶯燕燕穿梭其間。
踏入大廳，只見滿目綺羅粉黛，恍如置身女兒國。儀琳睜大雙眼，驚訝地打量著四周。自幼在恆山長大的她初次出門，哪見過這般繁華景象。
待看清那些濃妝豔抹的歌姬，又羞得躲到蘇白身後，閉目默唸佛號。
**見來了貴客，立刻扭著腰肢迎上來，精明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當即挽住錦衣華服的陸小鳳，滿臉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