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殿之上的風波,君凌淵始終穩坐如山,心底毫無波瀾。
嚴格說來,他與沈雲並無私怨。此前一切謀劃,不過是將對方視為棋子,用來抓住青龍的把柄。
見沈雲與天魔山爆發衝突,他只當個樂子來看,嘴角噙著一絲譏誚:“鬧吧,最好天魔聖子能將他拖下水,逼得青龍親自現身才好。”
.....
正當他沉浸於算計之時,“生命古種”四字,如驚雷般在殿內乍響。
君凌淵神色一凝,當即收斂雜念,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精芒。
“六十億仙元石,應當十拿九穩。”
他心下篤定,久坐的身軀微微前傾。
雖說生命之樹名頭極大,可終究是將死之物,想要培育成功,談何容易?
古往今來,這種例子不勝列舉:仙道大能耗費重金,拍下遠古仙種,再投入海量靈材細心灌溉。可千萬年過去,種子依舊如同頑石,一切心血付諸東流。
正因如此,除了三仙洞中那位老怪,幾乎沒甚麼人對這東西感興趣。
比起虛無縹緲的幻想,還是買現成的至寶更加實惠。
...
就在君凌淵意氣風發,準備登臺之時——
“沈雲,出價六十億零二百五十萬,購得生命古種。”
一聲宣告如同無形重錘,狠狠砸落在他胸口。
不可置信。
心亂如麻。
怒火中燒。
種種情緒交織翻湧,將他才剛穩固的道心,再度衝得上下亂顫。
“二百五十萬....我竟然就差二百五十萬?”
君凌淵牙關緊咬,眼睜睜看著因為這點小錢,與生命古種失之交臂,幾乎怒不可遏。
若非知道不可能,他甚至懷疑萬寶閣和沈雲暗中串通,故意來耍自己,否則怎會如此湊巧?
至於在場眾人,倒沒有甚麼想法。
方才沈雲豪擲千金買下天蠍戰傀,全場有目共睹。
此刻他出價有零有整,就像是孤注一擲,倒也合乎常理。
....
於是,在眾人理所當然、以及君凌淵快要噴火的目光中,沈雲成功買下了生命古種。
隨著一百億仙元石花完,那座靈石大山終於矮了半截,但對那恐怖總量而言,依舊是九牛一毛。
“可惜了,剩下的寶物對我而言,都是雞肋。”
沈雲輕輕搖頭,感覺有點意猶未盡。
沒辦法,以他如今的境界,尋常仙物已難入法眼。
所謂的金仙法器,他彈指可斷;那陰陽乾坤丹,也和糖豆沒甚麼區別。
除非是傳說中宇品仙材,對他才有實質性作用,可這等神物舉世罕有,哪怕大羅強者也視若珍寶,又豈會流落到拍賣場中。
“罷了,與其指望這些現成的,倒不如我親手打造。”
沈雲壓下雜念,不緊不慢地踱步下臺。
剛回到座位,便傳來君凌淵壓抑著火氣的聲音:“沈道友,這枚生命古種於我有大用,不知可願忍痛割愛?”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極具誘惑力的籌碼:“當然,我會在成交價上再加十億,絕不讓道友白忙一場。”
轉手便是十億純利,如此手筆,令在座所有人都心跳加速。
然而,沈雲正愁錢多到沒處花,別說十億,便是十兆砸下來,他也心如止水。
“此物是老龜點名要的,恐怕要讓君宗主失望了。”
沈雲神色悠然,回絕得乾脆利落。
這話倒也不假,確實是老龜先前指點,他才跑來買下這枚遠古仙種。
至於為何不吐露實情,只因他待會還要趕往三仙洞,若讓這陰謀家猜到真相,怕是又會跳出來興風作浪。
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提升修為才是第一要務。待他有了面對大羅強者的實力,這些秋後的螞蚱,一個也跑不掉!
‘可惡,竟如此湊巧!’
君凌淵雙拳緊握,指節咔咔作響,並未懷疑沈雲的話。
對方年紀輕輕,血氣方剛,要這種固本培元的大藥有甚麼用?
反倒是那頭老龜,上回助沈雲洗髓伐骨後氣息不穩,正好被他撞個正著。
如今前後聯絡,一個推測瞬間浮上心頭:定是那老龜身有隱疾,才派沈雲來尋生命古種治療傷勢。
想到這裡,君凌淵頓時沒了脾氣,心思飛速轉動,盤算著哪裡能買到療傷聖藥。
‘對了,三仙洞主極擅靈植之術,到他那或許有所收穫。’
心念一動間,他竟與沈雲不謀而合。
‘順道,也該收回那枚棋子了。’
君凌淵籌謀已定,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經過方才的暗中觀察,他已真切體會到了沈雲的厲害,若任其與青龍強強聯手,後果不堪設想。
‘小武聖啊小武聖,原本你該有大好前程,只可惜...不識時務!’
君凌淵拂袖而起,身形猶如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殿之中。
鬼鬼祟祟,正是他一貫的作風。
.....
另一邊。
玉虛聖子徐步而來,向沈雲拱手告辭:“道友若得閒暇,可來我玉虛宮小坐,在下定當虛左以待。”
“道友客氣了,路上珍重。”
沈雲點頭回禮,語氣不溫不火,透著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隨後,玉虛聖子便與玄天八太子一同,朝殿外從容走去。
那並肩而行的背影,可見兩人交情匪淺的傳聞,絕非空穴來風。
....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大殿只剩零星幾人,顯得格外空曠。
龍靈兒正打算離開,眸光不經意掠過沈雲的身影,心念微動,隨即轉身迎上前來。
“沈先生,方才沒認出您的身份,小女子失禮了。”
她先是客套了一句,繼而開門見山道:“您是我萬寶樓的貴客,若有甚麼需要,靈兒定當竭力完成。”
沈雲沒有急著回答,只靜靜地打量了她片刻。
殿內檀香嫋嫋,微風拂過輕紗,安靜得針落可聞。
就在氣氛即將陷入冷場之時,沈雲徐徐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不知這萬寶樓的事,靈兒姑娘....究竟能不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