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陰姥姥徹底麻了。
這一瞬間,無疑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刻。
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接連吃癟,還只能強自隱忍,可謂尊嚴掃地。
反觀被她恨之入骨的沈雲,卻再度大顯神威,化不可能為可能,將巫首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此懸殊的對比,將她襯得如同跳樑小醜。方才怒斥冷月二人的話語,此刻化作無形的迴旋鏢,狠狠扎迴心窩子上。
好在此時,也無人關注她如何變臉。
全場所有目光,皆不由自主投向沈雲,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愧是絕世天驕,老朽為方才的質疑道歉,有些人,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位老輩修士語帶讚歎,已被沈雲的表現徹底折服。
“那可是毒蠱入髓,連玄仙強者都無可奈何,竟這麼快就化解了....他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在場的丹師們滿面震撼,方才他們皆上前探查過,深知蠱毒的可怕,個個無計可施。
如今見沈雲輕描淡寫間,便將劇毒連根拔起,心中別提有好奇了,紛紛伸長脖子觀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無面蠱仙失聲狂吼,盯著逐漸好轉的巫首山,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我這仙蠱吞噬過萬千病體,乃瘟疫之源、萬毒之祖,世間本該無藥可解,他如何能破?”
萬疫仙蠱絕非尋常毒素,而是混合了數種災厄法則的奇毒,縱是玄仙丹師,也只能緩緩圖之,以藥力將蠱蟲逐步逼出。
奈何,他遇到的是沈雲。
鳳凰寶術早已臻至化境,一出手便是涅盤重生,根本無需排毒,直接令其脫胎換骨。
“我這是怎麼了....”
巫首山幽幽轉醒,還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眼神有些茫然。
“少主,你終於醒了!”
那五名巫族壯漢當即上前,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長舒一口氣。
緊接著,他們將先前情景娓娓道來,著重說了沈雲如何力挽狂瀾,為救他不惜開罪五陰姥姥的壯舉。
聽完講述後,巫首山身形劇顫,目光落向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大人,請受我一拜。”
下一刻,他猛地單膝跪地,朝沈雲行了一個鄭重至極的大禮。
世人皆知,巫族向來性格直爽、恩怨分明,可以稱得上單純赤誠。
對這等救命大恩,巫首山自是銘感五內,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跪地以表謝意。
“不必如此。”
沈雲上前一步,將他從地上扶起,徐徐道:“我之所以出手,是見你這幾位族人赤誠可感,你若真想謝我,日後好生照拂他們便是。”
此言一出,全場心神俱震。
看著他毫不作偽的神情,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在眾人胸中悄然盪開。
我救你,只因看見了那珍貴的義氣,不忍它就此埋沒。
如此胸懷,令在場許多唯利是圖之輩,不由生出幾分羞愧,繼而化作毫不掩飾的欽佩。
“大丈夫當如是!”
截天道人拍案而起,那顆歷經滄桑的道心,也被眼前光景所動,忍不住朗聲讚歎。
“俠骨劍心,世上竟有這樣的奇人。”
歐陽清荷輕聲一嘆,生平首次對同齡人,生出自愧弗如之感。
“這小子的確非同凡響,已有老夫年輕時的風采了。”
歐陽遠山哈哈大笑,試圖掩蓋方才想挾恩圖報的尷尬。
“哼,就你這老不羞,給這位提鞋都不配。”
天雷法王斜睨他一眼,似是被這話噁心到了,直接貼臉嘲諷。
就連諸多旁觀者,也忍不住暗暗鄙視,覺得他簡直辱沒了“英雄”二字。
“呃,老夫只是開個玩笑。”
見惹了眾怒,歐陽遠山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大放厥詞。
由此可見,沈雲這不畏強權、義薄雲天的做派,是何等深入人心。
就連五陰姥姥都閉上了嘴,暫避鋒芒。
至於當事之人巫首山,更是心潮激盪,當即躬身一拜,字字千鈞:“我巫首山,今後願為大人鞍前馬後,蕩平一切牛鬼蛇神!”
此言一出,五名巫族大漢駭然變色。
本打算開口勸止,卻在迎上巫首山那決然目光時,默默閉上了嘴。
“少主是認真的。”
巫大心中暗歎,放棄了勸說的念頭。
因為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追隨這等人物。
沈雲眉頭微蹙,看著滿臉堅決的巫首山,斟酌片刻後,緩緩開口:“若你只為報恩,大可不必如此。這份心意,沈某心領便是。”
“不,我是認真的,還請大人收留!”
巫首山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這些時日,他親眼目睹沈雲種種超凡之舉,早已心生欽佩。如今又蒙受大恩,被那不圖回報的氣度所折,終是心悅誠服,誓死相隨。
百代逢明主,何辭死道邊。
這一刻,巫首山已認定了前路,唯願成為沈雲麾下戰將,為其蕩平一切阻礙。
“罷了。”
見此情形,沈雲不再推辭,正色道:“自今日起,你便隨我左右,若有一日你想離去,沈某絕不阻攔。”
聽聞此言,巫首山這才直起身,朗聲應道:“是,主上!”
至此,他成了沈雲第一位追隨者。
噔、噔....
他走到沈雲身後穩穩站定,淵渟嶽峙,恍如一尊護法金剛,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這、這也行?”
歐陽遠山老臉一抽,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整個人徹底傻了。
“士為知己者死,今日我們也見證了一段佳話。”
天雷法王微微頷首,話音中滿是感慨。
這句話,也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場中一時喝彩四起,皆為這番際遇讚歎。
可常言道,人與人悲喜並不相通。
譬如五陰姥姥,眼見沈雲又添臂助,心情愈發糟糕,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趁現在高興吧....待會兒,就叫你樂極生悲。’
她森然的目光,緩緩落向冷月身上,彷彿一條蟄伏暗處的毒蛇,靜待時機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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