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見沈雲站了出來,巫族五人精神大振,恍如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激動道:“道友....不,沈先生若有良策,還請不吝出手,我等定當永感大恩!”
說完,他們便齊齊下拜,姿態恭敬至極。
“不必多禮。”
沈雲隨手虛扶,一股柔力將五人輕輕托起。
對這等忠義赤誠之輩,他心中頗為欣賞,也不吝施以援手。
可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中和諧——
“不是我有心懷疑,連幾位前輩都束手無策.....某些人可莫要為了逞能,反倒將人給害了才是。”
厲郭來幽幽開口,一張馬臉拉的老長,彷彿寫著“我不相信”四個大字。
反正已和沈雲撕破臉,他索性破罐破摔,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免得憋出內傷。
“話糙理不糙,這蠱毒早已深入骨髓,絕非尋常手段可解,區區大乘境能有甚麼法子?”
“正是,連截天前輩都金口斷言,此毒唯有玄仙丹師可解,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滿為好。”
“這類天驕大多心高氣傲,不親自嘗試一番,怕是不會死心,諸位可以理解。”
“.....”
聽到厲郭來的言論,也有不少人持相同意見,紛紛附和。
不過話語之間,還是相對收斂,畢竟沈雲的實力擺在那裡,無人願輕易開罪。
五陰姥姥卻不管這些。
眼見沈雲又要出風頭,她當即森然一笑,語帶譏諷:“真是不知者無畏,你是想證明我們都看走眼了,還是存心要顯擺自己的能耐?”
她用心不可謂不毒,一旦沈雲無功而返,就能給他打上不自量力的標籤,令其威嚴掃地。
即便他真成功了,那幾位毫無建樹的玄仙怎麼想?恐怕再大度的人,也難免會心生不快;若遇上行事乖戾的魔頭,甚至可能因此記恨沈雲,日後尋機報復。
簡單一句話,已埋下無數釘子,不愧是縱橫仙界多年的老怪,整起人來輕車熟路。
“小子,既然你自己跳出來,可就怨不得老身了。”
五陰姥姥心底冷笑,已醞釀出無數毒計,只等對方稍露破綻,便是更凌厲的後續打擊。
可惜,她這回卻惹錯了人。
只在一瞬間,計劃便已宣告破產。
“聒噪!”
沈雲冷冷吐出兩字,語氣漠然,針鋒相對。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對這等氣焰囂狂的毒婦,越是退讓,越容易被蹬鼻子上臉,不如迎頭痛擊,一勞永逸。
“大不了就捅破天,仙界如此浩瀚,還怕找不到棲身之所?”
沈雲毫無懼色,他雖想要隱藏身份,可絕不意味著要委曲求全、低三下四。
有足夠的力量,還要忍氣吞聲,那純粹叫窩囊廢。
沈云何等驕傲,豈會做這等蠢事?直接當面呵斥,沒給老妖婆半點面子。
“聒噪?你說我聒噪?”
五陰姥姥聞言,先是一臉不可思議,旋即勃然大怒,徹底氣急敗壞。
多少年了,誰面對她不是恭恭敬敬、禮遇有加?縱是絕代金仙,也大都和顏悅色,給予三分尊重。
可今天,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竟敢當面怒斥於她——
簡直是倒反天罡,不知死活!
“玄仙,不可辱!”
五陰姥姥徹底瘋狂,厲聲狂吼:“小子,現在跪下磕十個響頭,好生懺悔,還可留一條小命。否則老身便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絕望!”
轟隆!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壓沖天而起,如魔淵決堤,朝著沈雲滾滾碾去。
“不好!五陰姥姥徹底發飆了,速退!”
試煉者們大驚失色,被那兇悍氣息一壓,頓時身形狂顫、東倒西歪,連心靈都蒙上了厚重陰霾。
嗖、嗖、嗖!
眾人瘋狂暴退,如驚鳥四散,場中頃刻空出一大片。
空地中央,一道挺拔身影負手而立,站如青松,堅若磐石,任爾東西南北風。
“小道爾。”
沈雲面不改色,徑直走向巫首山,全然無視那滔天威壓,從容不迫。
見此情形,五陰姥姥惱羞成怒,那張麻子臉皺作一團,彷彿陰間鬼差,令人不敢直視。
“給我死!”
她瘋狂催動法力,威壓再度暴漲,頭頂甚至冒出縷縷白氣,已經毫無保留。
然而。
沈雲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她歇斯底里的架勢,不過是紙糊的老虎,一戳即破。
他神念微動,掃過巫首山周身血脈,輕聲自語:“幸好,血脈沒有全廢,否則還得多費一番手腳。”
“鳳凰寶術!”
沈雲心中低喝,屈指連彈,道道五行法力橫空而出,沒入巫首山傷體。
涅盤之火應聲燃起,在他精妙的神念操控下,在破損的經脈中飛速遊走。
滋啦!
所過之處,那些微小毒蟲瞬間蒸發,恍若遇見天敵,伴著嘶嘶尖鳴,徹底化為灰燼。
“呼——!”
巫首山長舒一口氣,原本蠟黃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恰似枯木逢春,周身泛起勃勃生機。
不過這個時候,已無人留意他的變化。
全場目光,如被無形磁石牽引,齊刷刷落向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
一種前所未見的歎服,在眾人心間悄然流淌。
“真是開眼了,世上竟有如此強人。”
“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玄仙大能正面叫板。單論膽魄,我願稱他為東神州第一人。”
“的確夠狠,你看那幾位少主的表情,個個目瞪口呆,怕是被徹底鎮住了。”
“.....”
眾人讚歎連連,就連那些膽大包天的魔道修士,也只能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你這是找死!”
五陰姥姥快要氣瘋了,猛地拍案而起,準備親手拿下這可惡的小子,一雪前恥。
見此情形,一旁的幾位玄仙終於坐不住了。
“比試尚未結束,萬不可大動干戈。還請道友稍安勿躁。”
天雷法王神色肅然,出言攔下五陰姥姥,以免她魔性大發,弄得局面難以收拾。
“這小子,的確有點桀驁不馴。”
歐陽遠山點了點頭,竟反常地附和起來。
可未等眾人回神,他忽然話鋒一轉,悠悠道:“不過我等身為前輩,當有容人之量。依老夫看,這件事不如就這麼算了。”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眾人不約而同望了過去,似乎想看看他腦回路怎麼長的,才能說出如此怪話。
五陰姥姥正在氣頭上,現在勸她放下屠刀,和火上澆油有甚麼區別?
眼見那張老臉越來越黑,歐陽清荷忍不住扶額,連忙拉住了自家爺爺,省得他再繼續“語出驚人”。
“好了,這些事容後再議,莫讓外人看了笑話。”
截天道人最終拍板,一錘定音。
天雷法王與歐陽遠山當即閉口,顯然對這結果頗為滿意。
‘氣煞我也。’
五陰姥姥敢怒不敢言。
哪怕她再怎麼猖狂,也不敢公然與截天道人叫板,心頭那口惡氣翻湧,幾乎要將她生生憋炸。
禍不單行。
一道驚呼聲驀然傳來,如驚雷炸響,令她滿腔怒火驟然僵在臉上——
“快看!巫首山真的醒過來了,沈雲沒有說大話,他再次創造了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