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前兩輪表現亮眼的巫首山,竟會敗得如此悽慘。
“比試場上,莫要小覷任何對手,這便是前車之鑑。”
一名老輩修士長長嘆息,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語氣唏噓不已。
“此子天賦尚可,心性還有待打磨。”
諸多宗派高層見狀,也不禁搖頭,對他的表現頗為失望。
修仙界本就爾虞我詐,稍有不慎便會陰溝翻船,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若沒有縝密的思維,即便修為再高,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隨時可能傾覆。
於是,場中對巫首山的招攬之意,瞬間冷卻大半,行情一落千丈。
反倒是無面蠱仙,順勢名聲鵲起,引來了不少關注。
“很好,我絕天毒宗,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一位灰袍老者拍案而起,枯木般的臉上帶著強烈讚賞。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循聲望去,認出老者身份後,當下議論四起。
”是他,蠱心毒王,絕天毒宗的副宗主!”
“傳聞他出身醫道世家,早年樂善好施,素有妙手仁心之名。後來不知何故,心性大變,竟棄醫從毒,將蠱蟲生生煉入體內,行事愈發狠戾,掀起不少腥風血雨。”
“此事我也略有耳聞,據說是某位至交貪圖秘術,被他道侶察覺後還死不悔改,反下毒手....這才使得蠱心毒王性情大變。”
“噓,小點聲,這位可是真正的狠人,離玄仙境僅一步之遙,真要惹怒了他,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
“.....”
就在場中竊竊私語時,又有三五道身影拍案而起,朗聲放話。
“我看不然!此人以蠱成道,唯有入我生死蟬宗,方能施展才華,道友莫要誤人子弟。”
“哼,生死蟬宗哪比得上我荒神廟?我宗太上參功造化,曾自創一門飼養仙寵之術,只要你願意加盟,天仙境指日可待。”
幾人氣勢洶洶,都是各派高層,修為不在毒心蠱王之下,此時紛紛丟擲橄欖枝。
似無面蠱仙這等狠辣角色,只要善加利用,日後便是一柄利刃,很符合某些魔道宗門的胃口。
“多謝各位前輩抬愛,請容在下考慮一番。”
無面蠱仙含笑回應,心情舒暢無比。
他目光一轉,落向氣若游絲的巫首山,暗自冷笑:“多虧你這塊墊腳石,為表謝意,好好品嚐這萬疫仙蠱的滋味罷。”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斬草除根,只得暗中催動毒蠱,爭取把威脅徹底扼殺。
“少主!”
五名巫族壯漢目眥欲裂,慌忙取出諸多仙丹,送入巫首山口中。
下一刻,藥力化開,他面色才稍稍好轉,氣息逐漸平穩。
可未等眾人鬆一口氣——
轟!
黑氣再次劇烈爆發,如烈火烹油,無數蠱蟲瘋狂啃噬,魔威大發,很快便將藥力吞噬一空。
“賊人,還不快將蠱蟲拿走?莫非你想和我巫族不死不休!”
五名大漢齊聲咆哮,雙眼赤紅如血,任誰都能感受到他們的憤怒。
無面蠱仙卻視若無睹,甚至悠哉地理了理衣領褶皺,不緊不慢道:“抱歉,萬疫仙蠱被啟用後,唯有將目標血氣吞噬殆盡,才會自行離去,要不你們在等等?”
此言一出,眾人雷霆暴怒,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恨不得當場打爆那張可惡的嘴臉。
說得輕巧,等血氣被吞噬一空,根基必然嚴重受損,甚至落下難以挽回的後遺症,從此淪為廢人。
對任何修士而言,這都是致命打擊,足以令人心神崩潰,一蹶不振。
想到這裡,五名大漢甚至顧不上報仇,齊齊望向天際,躬身請求:“諸位大人,請救我家少主一命!事後巫族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上這份恩情。”
他們不善言辭,可那質樸直白的話語,反而更令人動容。
對巫族的作風,全場都有所瞭解,但凡承諾之事,絕不會食言而肥。
一時間,眾人皆心思浮動,想結下這份善緣。
唰——
歐陽遠山一馬當先,出溜一聲,就已落到場中,比閃電還要迅猛幾分。
“爾等退開,且讓老夫一觀。”
這種好事,他向來當仁不讓,還未等眾人回神,已開始探查巫首山狀況。
見此情形,巫族五人連忙退後,知道這位是玄仙級高手,眼中頓時燃起希望。
然而沒過多久,歐陽遠山便搖了搖頭,嘆息道:“難難難,若他方才沒有燃燒血氣,老夫尚且還有辦法。可如今他中毒已深,蠱蟲進入全身血脈.....除非玄仙丹師出手,否則無人可解。”
此言一出,五人面色慘白,高大的身形搖搖欲墜。
緊接著,又有數位大人物陸續上前,可待探明情況後,皆不約而同搖了搖頭,束手無策。
直到截天道人降臨,局面才有所改變。
颯!
只見他大袖一揮,清風拂過,也不知使了甚麼手段,竟令那翻湧的黑氣驟然一滯,不再蔓延。
可還未等眾人露出喜色,他已沉聲開口:“只是暫時壓住傷勢,想要徹底拔除蠱毒,非玄仙丹師出手不可。”
聽聞此言,場面頓時死寂如淵,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玄仙丹師是何等存在?哪怕放眼整個東神州,亦是鳳毛麟角,連絕代金仙都要視為座上賓,不敢有絲毫怠慢。
退一萬步說,即便真有丹師出手,如今身處蜃樓之中,等將巫首山送到其面前,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一時間,巫族五人已徹底絕望,那赤紅的雙目之中,幾乎要淌下血淚。
“讓我來吧。”
忽然,一道沉穩的聲音遙遙傳來,打破了場中的死寂。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目光齊刷刷投去。
“沈雲?”
看清那神俊面龐的剎那,全場譁然,一股說不出的驚愕,在眾人心底無聲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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