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掛秤砣,一路沉到底。
諸位少主早已記不清,這是沈雲第幾次打破常理、創造奇蹟了。
而每一次他這般“不講理”時,倒黴的總是他們。那股熟悉的不祥預感,又一次死死攫住心頭。
“劈死他!這種逆天之人,就不該存活在這世上。”
窮奇少尊大聲狂吠,歇斯底里,彷彿被踩了尾巴的兇獸,渾身寒毛炸開。
如今的沈雲,他都已經不是對手;若再讓對方渡過劫難,那還了得?怕不是一招之間,自己便要斬於馬下。
“不過是突破合道境,此人竟能引來‘六難’....簡直是個怪物。”
檮杌少主心亂如麻,智珠也握不住了,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
眾所周知,越是潛力巨大的妖孽,突破時的天劫便越是恐怖。
昔年,金烏聖子於合道六層渡過“金難”,震動天下,被譽為當世最強天驕。
然而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在沈雲面前,他的鋒芒徹底被掩蓋,即便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二者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懸殊。
“這不是金難,氣象遠比那還要宏大。”
未等眾妖從驚駭中回神,啞醫又吐出一個噩耗。
“莫非....是木難?”
檮杌少主雙目圓睜,聲音發顫:“似乎就連金烏兄,都沒有渡過木難吧。”
“別提了,全怪那個小孽障!”
窮奇少尊呲牙咧嘴,怒喝道,“若非他害死毒手丹王,五行化劫丹早已煉成!如今沒有丹藥保駕護航,金烏兄衝擊木難,豈不是凶多吉少?”
哪怕是渡劫強者,面對三災六難也得步步為營,動輒準備千萬年、直到事無鉅細後才敢衝關。
若無外力相助,難度何止倍增,絕對是九死一生——誰敢拿性命開玩笑。
.....
一時間,群妖心亂如麻,鬥志幾近崩潰。
就連素來猖狂的窮奇少尊,此刻也徹底啞火,甚至對金烏聖子能否壓制沈雲,生出強烈動搖。
見士氣愈發低迷,檮杌少主強振精神,揚聲道:“以沈雲的修為強渡第二難,只怕會自食惡果,落得魂飛魄散!我等不必太過憂慮。”
窮奇少尊聞言,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應和:“此人逆天而行,必遭反噬!這裡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口中唸唸有詞,對沈雲瘋狂詛咒,恨不能當場焚香禱吿,盼其頃刻覆滅。
始終沉默寡言的鯤無極,此時忽然開口:“若我沒記錯,五行化劫丹的丹方...當初正是在毒手丹王手中。”
此言一出,眾妖臉色驟然鐵青,瞬間領會了他話中深意。
沈雲丹道修為爐火純青,早已是人盡皆知。若說他渡劫前沒準備丹藥,只怕連三歲孩童都不會相信。
更加荒唐的是,那渡劫所需的丹方,竟還是他們自己“拱手送上”的。
這無異於搬起石頭,狠狠砸了自己的腳。
“五行化劫丹...”
啞醫得知此事,眼中寒芒乍現。以他在醫毒兩道的造詣,豈會不知此丹的強橫功效。
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找這些蠢貨當隊友,可能從開始便是個錯誤。
轉瞬之間,雜念被按捺下去。
他身形悄然而起,藉著漫天劫力的掩護,無聲無息朝空中遁去,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
與此同時,虛無亂流深處。
木、水、火、土四難仍在發威,毫無衰弱徵兆,反而隨著時間推移愈演愈烈。
整片空間早已破敗不堪,罡風如刀,怒雷肆虐,一個個幽暗窟窿猙獰張開,如巨獸之口,吞噬著所觸的一切。
就在這般末日景象中,沈雲凌空而立,如海岸邊沖刷千萬年的磐石,巋然不動。
五色華蓋早已不知崩碎多少次,就連那再度昇華的鴻蒙法力,此刻也支離破碎,光芒黯淡,幾近熄滅。
四尊聖獸撕裂長空,殺伐之氣貫穿天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眼看就要撕碎最後的防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雲驀然睜開雙眼——
“五行制化,不光有相生相剋,亦有相乘相侮,玄機無窮,當真妙不可言。”
他緩緩開口,從容不迫,全然未將那彌天劫力放在眼中。
下一刻,他竟主動散去護體法力,任憑漫天殺伐洶湧襲來。
四聖之中,朱雀速度最快,須臾間已掠至身前,強橫的先天神火將虛空點燃,似要焚盡諸天萬物。
當!
利爪落下的一瞬,驟然響起金鐵交擊的巨響,如黃鐘大呂,震徹雲霄。
但見沈雲周身流轉著濃烈金光,如銅牆鐵壁,將朱雀利爪死死抵住,分毫難進。
五行之中,離火克乾金,但在此刻卻驟然顛倒。
那凝練到極致的先天金氣,竟反過來死死制住火行,恍若夢境成真。
不過這還沒完——
青龍與白虎同時殺至,劫力如洪流決堤,震得萬里雲海轟然炸裂。
沈雲卻看也不看,雙手分運先天五行,故技重施,依舊以反克之道相迎。
當、當!
他如亙古不動的神只,將一切攻伐盡數接下,身形未移半分。
“水虛則火乘,木虛則土侵....當一方力量凝練至極、強弱懸殊之時,剋制便會逆轉。此乃——相乘相侮之道。
沈雲眸中神光大盛,獨戰四靈,竟絲毫不落下風。
與此同時,他催動混沌道體,開始演繹這門全新的道法真諦。
唰——
那浩浩蕩蕩的五行劫力,竟順著他周身竅穴緩緩湧入,淬鍊四肢百骸,貫通經脈根骨。
每一次呼吸,皆與天地共鳴、與大道交感。
周身仙光流轉,熠熠生輝,宛如一尊正在孕育中的不朽神胎,光華照徹這方破碎乾坤。
“混沌之力,本當海納百川。過往我過於執著相生相剋、五行輪迴,卻不知大道三千,仍須不斷前行。
沈雲心靈澄澈,借這滔天劫海淬鍊道身、凝練法則,將一身修為打磨得愈趨圓滿。
常人避之如蛇蠍的六難,非但未撼動他分毫,反成了修行資糧。猶如烈火鍛真金,無論順境逆境,於他皆是修行。
如此駭人的景象,令某個暗中蟄伏的身影呼吸驟然一亂,慌忙強行壓下。
“呵...還在捉迷藏。”
沈雲淡然一笑,目光沉靜如淵,緩緩定格於虛空某處:“出來吧,啞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