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上三境第一重關,承前啟後,是對法則的再次凝練與昇華。
修為到了這一層,可跨越紀元更迭,壽命超過十萬大關。
進可雄踞一方,弄潮天下;退可坐觀世事,靜看風雲,被尊為“大神通者”。
虛仙之名,由此而來。
......
然大道至公,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一旦破境合道,必引動超級天劫,無可規避,唯有以力相抗。
修士底蘊越深,所遇天劫越是恐怖。
昔日有算道大能推演,渡過此關的機率,與天賦、戰力、積累...都毫無關係,可謂眾生平等。
早在五年之前,沈雲已臻至返虛極限,之所以遲遲沒有突破,正是推演到了此劫的可怕。
而接下來的一幕,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四道璀璨仙光自九天而落,貫穿蒼穹,分鎮四極,竟結成一座先天仙陣。無數符文如雨垂落,籠罩天地。
剎那間,罡風平息,萬物凝滯,整片空間被蒼茫大力壓制,連時光的刻度都隨之遲緩。
沈雲心念一閃:“幸好遁入了虛空亂流域,否則如此強橫的力道,仙島大陣只怕難以承受。”
那氣機太浩瀚了,輻射數百萬裡,遮蔽一切天機,甚至連神念感知都被扭曲。
他緩緩閉上雙眸,虛極靜篤,以心為眼觀照萬物,捕捉天地間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雲止風凝。
萬籟俱寂。
四色仙光靜靜流轉,彷彿蘊藏著無上造化,正在其中悄然孕育著甚麼。
“來了。”
沈雲雙眸開闔,感應到氣機變化,當即主動迎劫而起。
“五行逆劫,渡厄正法!”
他雙手划動,指尖先天五行匯聚,化作一道遮天華蓋,橫亙於虛空之中。
這門道術,脫胎於五行化劫丹,將劫力視為“法”來逆向演化,構想之奇,可謂天馬行空。
轟!!!
幾乎同一時刻,浩瀚劫力席捲天地,整片虛空如琉璃般碎開。
木、水、火、土!
四重劫難同時降臨,即使是沈雲都沒有料到,自己的突破竟會恐怖如斯。
青碧仙光化為神龍,撕裂長空,周身流轉不朽真意;
藍白仙光凝作白虎,踏雲怒嘯,殺伐之氣席捲八荒;
金紅仙光聚成朱雀,振翼焚天,熾焰如雨傾瀉而下;
褐黃仙光結為玄武,鎮地擎蒼,厚重之勢碾碎虛空。
四靈聖獸渾然一體,在先天大陣中交相呼應,迸發出無窮偉力。
嗤啦——
五行華蓋遭聖獸合擊,劇烈震盪,光華亂濺,表面竟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有些棘手了。”沈雲眉頭微蹙。
眼前這陣仗,比起上回所渡的“金難”,強了何止百倍。
三災六難,本就一難強過一難,劫力幾乎成倍攀升。古往今來,不知多少渡劫強者,都倒在這近乎無解的殺局中。
如今四難疊加,相輔相成,演繹出的變化何止萬千。縱使他天機之術已臻化境,此刻也只能推演出部分軌跡。
咚!咚!咚!
呼吸之間,四聖獸已轟出上千次重擊,磅礴力道貫穿天地,空間應聲破碎,露出一個個難以彌合的窟窿。
須知外海法則穩固如鐵,尋常合道修士縱然傾盡全力,最多也只能劃出幾絲細痕,且瞬間便會復原。
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落在玲瓏大長老身上,只怕早去閻王那報到了。
就連五行華蓋,此刻也已搖搖欲墜,如風中殘燭,即使有化劫之力加持,也同樣難以抵擋。
可對沈雲而言,只需一個呼吸,便足以洞見無數玄機。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正如毒蛇出沒之地,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他心念如電,目光掃過全場,最終鎖定在那先天大陣上。
“五行本無定形,此陣卻能演化聖獸之相、賦予靈智,其中暗藏的大道真諦,可謂深遠。”
以沈雲的陣道修為,早已窺見陣眼所在,想要削弱劫力並非難事。
他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心分二用——
一邊以化劫妙法抗衡四靈,一邊憑藉逆天悟性,推演此陣玄機。
此情此景,當真是藝高人膽大。
換作旁人,誰敢在這生死關頭參悟道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這既需一顆真正“大心臟”,面對狂風驟雨,依舊巋然不動;也需足夠強硬的手段,以大五行道逆演劫力,更需深厚綿長的法力為繼。
種種條件,缺一不可。
......
與此同時,恐怖的波動席捲八荒,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永無止境。
玲瓏仙島上,眾人怔然佇立。在那浩瀚劫力的籠罩下,幾近窒息,心中充滿恐懼。
“沈兄....竟已突破合道了麼?”
武天胤喃喃慨嘆,臉上盡是欽佩。
猶記昔日武舉決賽,與沈雲最後一戰時,自己修為還遙遙領先。如今不過十來年光陰,他竟被徹底超越。不出意外,此後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如此短暫歲月,便已登臨上三境...這等天賦,實在曠古絕今。”碧落尊者遙望天際,輕聲低語。
司空神偷聞言,身子一顫,忍不住道:“這位,莫非就是宗主曾提起的對手....”
他心頭滿是驚駭,甚至生出一絲恍惚。
沈秋能以化神修為,穩坐宗主之位,除了性情對眾人胃口,更因他那超凡脫俗的天賦。
未及半百的化神境,更兼一身強橫戰力,其未來成就,簡直無可估量。
然而人外有人——若說五十歲的化神堪稱絕世天驕,那五十歲的合道,又該稱為甚麼?
鬼才。
妖孽。
還是...怪物?
“註定成仙的存在!”
叩棺老者一聲長嘆,望向依舊鬥志激昂的沈秋,不由暗自點頭。
他拍了拍司空神偷的肩膀,嗡聲笑道:“俗話說美人慕英傑。小子,瞧瞧你那熊樣,尊者又如何瞧得上眼?”
話音落下,眾人不約而同望向沈秋,眼中盡是一片恍然。
“難怪尊者會追隨宗主,這等不畏挑戰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天驕本色。”
場中讚歎之聲四起,幾名年輕女弟子更是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滿是心照不宣的莞爾。
碧落尊者神色一僵。
被這般目光包圍,她只覺渾身不自在,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彆扭。
她悄然望向沈秋,剛準備解釋兩句,那人卻已長身而起——
“時不待我,豈能繼續蹉跎?”
沈秋大手一揮,高喊道:“這回不突破化神後期,我誓不出關。門中之事,就由尊者看著辦吧。”
話音未落,人已匆匆離去,似乎被眼前景象刺激了,又要開始魔鬼般的修行。
至於沈雲能否渡劫成功,他心中沒有半點猶豫——能讓自己望塵莫及的對手,又怎會敗給區區天劫?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碧落尊者輕輕搖頭。眼眸中既是無奈,又有幾分莫名的柔和。
這般情景,更讓眾人心中篤定,遐想非非。
唯有司空神偷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徹徹底底死了心。
....
可若論誰最絕望,他還遠遠排不上號。
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恐怖劫力,妖族陣營如喪考妣,語中驚駭不加掩飾:
“怎麼可能,這竟是三災六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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