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位‘老朋友’,沈雲再熟悉不過。
昔日在冥山盟中,為避免節外生枝,他沒有當場將其斬殺。
豈料此人賊心不死,聞著味就跑了過來,悄然潛伏於暗處。
“想趁我虛弱之際,再出手偷襲?還真是魔道的一貫作風。”
沈雲面色從容,在漫天劫力的淬鍊下,氣息節節攀升,彷彿永無止境。
顯然,啞醫的如意算盤,已徹底落空。
.....
譁——
虛無裂隙之後,一道灰衣身影緩緩浮現,無聲無息,如暗夜中蟄伏的刺客,只等最鬆懈的時刻,發出致命一擊。
“好敏銳的感知....”
啞醫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沈雲,眼中滿是警惕之色。
正如對方所說,他早已埋伏在側,準備伺機出手。
然而從頭看到尾,沈雲都沒露出絲毫破綻,彷彿將一切變化盡數掌握,明察秋毫。
倒是他自己,在目睹對方對方的恐怖表現後,氣息無意間洩露,直接暴露了行蹤。
一時間,啞醫心中滿是微妙,感覺有些出師不利。
可事實上,他大可不必如此沮喪。
因為早在他來的那一刻,沈雲便已察覺,之所以沒有出手,不過是想先應對天劫罷了。
如今大局已定,終於可以騰出手來,解決這條潛藏暗處的毒蛇了。
.....
...
無獨有偶,啞醫同樣殺意沸騰。
他深深明白,若現在不除掉此人,往後只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即使你發現了又如何,今日哪怕燃燒修為,我也要取你性命!”
他無比果斷,起手便是全力以赴,沒有絲毫保留。
嗤啦——
寂滅法則如烏雲壓頂,呼嘯而出,籠罩四野八荒,將天光盡數吞沒。
與此同時,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周身白煙升騰,狀若癲狂,與先前的沉默判若兩人。
那精血蒸騰之後,竟化作濃濁的漆黑之色,細看之下,彷彿無數詭異毒蟲,只有灰塵大小,卻伴隨著千萬倍的致命毒素。
真正的劍客,可無劍勝有劍,舉手投足皆可斬敵。
而絕頂的毒師,也無需仰仗外物,僅憑一身毒功,便可無中生有,殺人於無形。
“無相毒罡!”
啞醫心中狂吼,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如今白裡透紅、紅中帶黑,徹徹底底開始拼命了。
他洞若觀火,明白無論施展何等道術,都會被那滔天劫力粉碎,故而直接以畢生修為催發毒功。
早已佈下的寂滅法則,開始與那詭異毒蟲融合,相輔相成,化作令人心悸的“無相毒罡”。
嗤——
虛空如遇熱的蠟一般,開始融化滴落;天地靈氣迅速枯萎,皆被那滔天毒力侵蝕。
啞醫立於毒氣中央,冷冷注視沈雲,宛如萬毒之祖。
他曾憑這一招,毒殺過真正的渡劫強者,將其本我法則都生生腐蝕,哀嚎聲傳遍萬里。
就連神秘的冥山盟主,也對他另眼相看,甚至出言調侃:“會叫的狗不咬人。”
這並非羞辱,而是一種認可——是對他性格與實力的雙重讚許。
.....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洶湧而來的毒罡攻勢,沈雲卻連看都懶得多看。
“花裡胡哨。”
啵——
無上元神應聲顯化,浩瀚神念凝作天劍,對啞醫的識海當頭斬去。
技巧、道法、招式....統統都沒有。
唯有堪比渡劫後期的無敵神念,以惶惶大勢、正面碾壓,宛如九天道尊垂落眸光,一念即定生死。
砰!
啞醫大招還沒放完,靈臺已被神念之劍斬中,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頭顱便轟然洞穿。
剎那間,無相毒罡失控暴走,當場炸裂,滾滾黑煙頃刻將其吞沒。
“啊!!!”
啞醫淒厲慘叫,被自身毒氣瘋狂反噬,頓時千瘡百孔、坑坑窪窪、頭腳生瘡,彷彿一隻鼓脹的癩蛤蟆。
他在那搗鼓了半天,又是燃燒精血、又是催發毒罡,結果一劍就被拿下,精神與身體同時遭遇致命打擊。
“自不量力。”
沈雲面不改色,繼續煉化五行劫力,壓根未將此人放在心上。
“你、你是青龍!”
啞醫在彌留之際,終於認出這道熟悉的神念,心中憤恨與畏懼交織,五味雜陳。
直到聽見那“不自量力”四字,所有情緒盡數褪去,化作深深的苦澀。
從頭到尾,都是他上躥下跳,不識何為泰山,才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跳樑小醜麼....”
啞醫閉上雙眼,氣息徹底斷絕,屍身無力下墜。
.....
此刻,玲瓏棋局前。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眼睛一眨不眨,抬頭觀察天劫的動向。
至於甚麼鬥法,早已被徹底遺忘。就連一眾長老,也在低聲交談,猜測這場曠世天劫的最終結局。
忽然間,那洶湧澎湃的波動戛然而止,漫天劫雲如潮水退散,熾烈天光重新灑落。
“天劫結束了,結果究竟如何?”
全場目光灼灼,似要穿透萬里層雲,看清風暴中心的景象。
幾位高手已按捺不住好奇,躍躍欲試,想要登天一探究竟。
“哼,三災六難何等兇險,哪有這麼快渡過的?我看那小子是死定了。”
窮奇少尊咧開大嘴,語氣中滿是快意。
“人狂自有天收,倒是省得我們親自出手了。”
檮杌少主又搖起了摺扇,臉上浮起陰鷙的笑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快看!有甚麼東西掉下來了,好像是個人影!”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忽然響起,引得全場譁然。
“桀桀桀,定是那小子的屍首無疑了!”
眾妖精神一振,當即抬頭看去,眼中盡是幸災樂禍。
然而,當那張佈滿毒瘡、形似蛤蟆的面孔映入眼簾時,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愕。
一股熟悉的不祥預感,再度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