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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巴東永安還需某坐鎮,咱們西川再聚!”魏延在後方朗聲笑道。
“後會有期!”
萬餘名新兵隨諸葛川漸行漸遠,消失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十月初,成都近郊。
當這支軍隊即將抵達時,中原突發巨震——漢帝迫於群臣壓力,竟冊封曹操為魏公,加九錫,立魏國都城於鄴城,更賜其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之權。
權勢之盛,遠超當年董卓。
州牧府內,劉備告知此事時,向來沉穩的諸葛川竟脫口而出:
“南郡新敗便急封魏公?!”
“曹孟德莫不是失心瘋了?”
“許都那些漢室老臣豈能坐視?”
他指尖微顫。史冊明確記載:此事本當發生在明年五月。
難道是我的到來,讓這件事提早發生了?
諸葛川暗自思忖。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廳堂內,諸葛川望著剛回來就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的諸葛川(伯治)……
他苦笑道:“伯治,不光是你,連你伯父我剛聽到時,表情也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戰敗後竟敢僭位,曹操的舉動實在令人費解。”
“不過——”
“這也恰恰向天下人證明,曹操就是竊國逆賊!”
“今 ** 敢自稱魏公,明日……”
“他就敢稱魏王、魏天子!”
“此賊不除,日後我必率軍討伐,滅其野心!”
劉備說完,諸葛亮、張松紛紛頷首表示贊同。
這是不容置疑的大義所在。
此時,堂中一直沉默的某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主公——”
“方才伯治的話點醒了我。”
“或許……”
“曹操是故意為之?”
“說不定他就是想借此試探——”
“在他接連戰敗、聲望跌至谷底時,面對他的僭越之舉,許都究竟會有多少人站出來反對?”
“然後——”
“他就能順勢剷除異己,進一步鞏固對中原的掌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在場眾人皆是聰慧之輩。
若以此假設為前提,他們發現極有可能這就是曹操的真正意圖。
要驗證這一猜測並不難——
只需等待後續情報,看許都是否會有反對曹操的官員遭殃便知分曉。
與眾人的反應不同,諸葛川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身影是——
大漢荀令君,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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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佐之才荀彧,此刻想必已對曹操心灰意冷。
許都是否會掀起腥風血雨,諸葛川尚且無法預料。
然而——
他明白一件事:荀彧的生命,或許已臨近終點。
歷史上這位謀士因堅決反對曹操進爵國公、加封九錫,最終被曹操以“空食盒”逼死。如今曹操一步到位,荀彧絕難接受。
荀彧是否真的會死?
思及此處,諸葛川遙望許都方向,眼中掠過一絲悵然。
平心而論,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荀令君懷有敬意,不願見其殞命。
倘若荀彧能活下來……
待劉備三興漢室之時,即便他已年邁,仍可成為昭烈帝的股肱之臣。
隨後,眾人未過多議論曹操稱魏公之事,轉而將話題聚焦於諸葛川帶回的一萬南郡新兵。
席間,劉備向諸葛川問道:“伯治!”
“你赴荊州期間,我已命人在南中朱提郡修築西軍大營,可容十萬將士。關平、張苞兩位賢侄率漢中一萬新兵先行前往,此刻應已抵達。”
“你呢?打算何時啟程?”
諸葛川毫不猶豫答道:“回伯父!待川兒在成都募足三萬新兵,便與南郡一萬士卒一同出發。”
聞言,張松、**、諸葛亮與劉備皆露笑意。
劉備朗聲道:“若真如此——你明日即可動身。”
“因你離蜀期間,令尊孔明已建議我提前完成三萬新兵招募。”
川蜀少年皆是十六至二十五歲的精壯小夥。
這些後生眼下暫駐城西大營。
你若存疑,不妨親自去瞧瞧這些兒郎是否合意。
倘若不符,我便將他們分調各營,你自可另募新兵。
劉備此言令諸葛川頗為欣喜。
事已至此,諸葛川順勢提出新請:
既然伯父已為侄兒備妥兵源,川兒斗膽再求幾樣人手——需鐵匠、工匠共計千餘,奴隸三千足矣。
頓了頓又補充道:另請將馬鈞此人撥予侄兒調遣。
千名匠人還嫌少?劉備聞言眼角微跳。
若非知曉這位侄兒是為整訓新軍,簡直要懷疑他別有用心。
伯治!
劉備哭笑不得:新軍所需糧秣兵甲皆由官府供給,你要工匠與馬鈞究竟何用?莫非還要另鑄鎧甲?
縱使如此也罷,但那三千奴隸——
總不會另有他用吧?
眼見劉備滿面困惑,再觀張松、 ** 及父親諸葛亮皆投來探詢目光。
諸葛川鄭重點頭:正是。
“叔父明鑑,小侄徵調鐵匠工匠,確是為新軍籌備制式軍械。”
“然在此之前,需由馬鈞領眾匠試製。”
“待功成之日,川兒必遣快馬將樣器呈送成都。”
言及此,諸葛川腦海中掠過包鋼淬火之術、陌刀弧刃之形,更有盛唐明光鎧鱗片相疊的寒光,以及後世大明邊軍鐵甲森然的陣列。
此刻這些終究只是腹中圖稿,故他止以隻字片語略過。
畢竟百般解說,不若他日令玄德公親見鋼甲映日生輝。
“另那三千隸奴——”
“小侄欲闢營外荒地為畎畝,飼豚栽菽。”
“練兵之道,豈能止於粟飯?需使將士旬日得啖肉糜,方有氣力承某操練之法。”
劉備聞言失笑:“旬月便供五萬軍士肉食?縱是蜀中豪族,亦無這般闊綽!”
諸葛川忽露笑意。
他袖中藏著《豚豢要術》:豕不閹則躁,不劁不肥。
未去勢之豚,十鬥糠秕難換三寸脂膏,盡耗於晝夜嘶鳴求偶;牝豕未劁,則終日蹭欄搖尾,情愫鬱結反見嶙峋。
而騸豚育肥,其肉更無腥羶——此乃市井屠夫皆知,卻鮮有人用的秘要。
公元1091年
相傳東漢時期華佗首創了 ** 豬隻之法,然而身處當下的諸葛川卻能為華佗澄清——這個時代根本不存在如此的牲畜去勢之術,這樁冤案著實不該由華佗承擔。
思緒流轉間,諸葛川萌生一個大膽念頭:何不請華佗來為自家豬群施行 ** ?
議事廳內,劉備見諸葛川突然發笑,不禁疑道:伯治,莫非我所言有誤?若養殖規模不足或生長遲緩,五萬大軍肉食供給恐難維繫。
諸葛川隨即向在場四人——劉備、諸葛亮、張松及**闡述了他的閹豬設想。四人聞言皆以怪異目光注視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離經叛道之徒。這般給牲畜去勢的主意,豈是常人能想出的?
不過眾人暗地裡都已記下此法,準備付諸實踐。若真如諸葛川所言見效,號令益州百姓大規模養豬也未嘗不可。
沉吟良久,劉備終是嘆道:伯治且慢尋華佗,待你領兵啟程時,我自會遣成都名醫隨行,助你施行那...咳咳...閹豬之術。
最終劉備不僅全數應允諸葛川所求,更將鐵匠、工匠及奴隸的數量翻倍撥付。畢竟久未經戰亂的益州,家底確實豐厚得很。
如今的西川已非諸葛川記憶中前世諸葛亮北伐時的貧瘠景象,不再為軍需匱乏而發愁。
與此同時,這也反映出劉備對諸葛川所訓練的首批五萬新軍的高度重視。
面對這份信任,諸葛川並未感到輕鬆,反而深感責任重大。
既受漢昭烈帝如此器重,他又豈能不竭盡全力?
因此,在離開州牧府後……
他在成都停留期間,全身心投入工作,廢寢忘食。
在父親諸葛亮和先一步抵達成都的母親黃月英憂心忡忡的注視下,他閉門不出,專心撰寫新軍訓練手冊。
過程中,諸葛川力求將當代練兵之法與後世先進的軍事訓練手段巧妙融合,而非生硬照搬。
其中,宋代編纂的《武經總要》尤為重要,成為他著重參考的典籍。
儘管歷史上的宋軍因重文輕武而戰力平庸,但《武經總要》所載的行軍佈陣、練兵之法……
確是實打實的精華,毫不誇張。
宋軍在與遼、金、西夏的數次大戰中,雖因文官胡亂指揮而屢遭敗績,但凡事無絕對。
縱觀宋朝,仍有文人統兵者打出過令人驚歎的勝仗。
如寇準、范仲淹、韓琦、種世衡等人,堪稱文官中的名將,其統兵之才甚至遠超當時多數武將。
他們雖未常年征戰,卻能通曉兵法,克敵制勝……
除去個人天賦,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對《武經總要》的深入研習。
期間,諸葛川也曾外出一次。
然而……
諸葛川並非前往圭閣別院與張琪瑛、王異等女子相會,而是向劉備稟報曹軍大將樂進兵敗江陵被俘後,已被押解至成都的訊息。
結果不言而喻。
他這番擔憂純屬多餘——關興、郭淮等人早已將此事稟明劉備。
更令人意外的是,劉備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使樂進當場歸降。這訊息讓諸葛川怔忡許久,但轉念想到這位伯父的人格魅力向來與曹操不相伯仲,便也瞭然。
招降樂進這等事,本就不足為奇。
若招降不成,反倒顯得反常。
如果說樂進歸順尚屬意料之外,那麼當許都傳來曹操清洗漢室舊臣、荀彧的訊息時,諸葛川的感受便複雜得多——這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位大漢荀令君終究選擇了以身殉漢。
本可獨善其身的他,如同歷史記載般,因理念不合與曹操決裂,踐行了生食漢祿,死為漢臣的誓言。
當晚,諸葛川在父親諸葛亮愕然的注視下,默默設下香案向東而祭。明白緣由後,諸葛亮靜立良久,最終同樣焚香致祭。那嫋嫋青煙既悼念荀令君,亦祭奠飄零的漢室江山。
翌日劉備聞訊,慨然長嘆。當即命人撰寫祭文,率文武百官登高遙祭。而諸葛川未列其間——他正埋首編纂新軍操典,燭影搖紅中,竹簡上的墨痕漸次漫開。
九月初十,天高雲淡,清風徐來。
成都城南,諸葛川、費禕、董允、蔣琬、關興、郭淮、向寵、馬鈞等人立於四萬新軍陣前,與前來送行的劉備、諸葛亮等人告別。
蔣琬是諸葛川特地向劉備調來的,而向寵則是執意跟隨,硬要同往。至於姜維,因年紀尚小,諸葛川未帶他同行,讓他繼續留在諸葛亮身邊學習。
“伯父放心!”諸葛川端坐馬上,抱拳道,“侄兒此行,必為您練出一支百戰雄師,否則絕不返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