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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5-10-29 作者:敲敲尼

他們恐將被逐出府門。

更何況,

今夜前來本有要事稟報。

"德昂,你這是......"王累剛要開口。

李恢卻已側身擋住正欲上前的黃權。

向劉璋躬身道:"主公明鑑,子輿不過是提醒您提防劉備,別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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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恢說話時,眼睛始終沒離開劉璋的臉。

見主公眉頭越皺越緊,他暗自搖頭,把剛到嘴邊的"此言有理"嚥了回去,改口道:"是下官冒進了!"

"細想劉皇叔近日所為,倒顯得我等心胸狹隘了。"

劉璋繃緊的麵皮這才鬆了鬆。

"德昂還算明白事理。"

"若人人都似你這般替本州牧著想,孤也不至於動怒。"

"還有何事?"

"若無要事,孤要歇息了。"

劉璋刻意打了個哈欠,眼角餘光瞟向帷帳後的侍女。

李恢攥緊袖中的密報。

"稟主公,臣等夤夜求見,實因歸府時截獲密報——**此次荊州之行,竟收了滿車金銀。"

"足足五駕馬車趁著酒宴時運進城,悄悄送進了城東'圭閣'。"

"那處宅子,正是張松的私產。"

李恢越說越激動,手指在袖中微微發抖。

"主公明鑑!若張松與劉備素無往來,何必大費周章讓**轉交?"

"直接讓**帶回家豈不更穩妥?"

"這般繞彎子,分明是欲蓋彌彰!"

"再加張松與**過從甚密......"

他突然壓低聲音:"此二人,恐怕早與劉備暗通款曲。"

"望主公......"

話音戛然而止。

李恢驚愕地發現,劉璋的臉色比方才更陰沉了。

"德昂,本官對你們極其不滿!"

"一人深夜無端誹謗劉備也就罷了!"

"另一個竟行跟蹤監視之事!"

劉璋的視線猛然轉向尚未發言的黃權。

"黃大人,你又有何高見?"

"莫非又要像上次與張松爭執時那樣,勸本官處斬張松和**?只怕還不夠吧?"

"在你看來,怕是連關羽、龐統也該一併除掉才滿意?"

劉璋已超出憤怒範疇,完全處於暴怒狀態。

"主公,屬下全是為您著想啊!"

"那劉備..."

黃權剛開口就是這番說辭,聽得劉璋怒火中燒。

"為我好?好得很!"

"王子輿、李德昂、黃公衡,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為本官著想?"

"那本官今日就告訴你們..."

"你們今夜監視的那座宅院,是本官密令張松安排的。"

"現在明白自己做了甚麼嗎?"

"若想清楚了..."

"就自行離開,不必勞煩本官相送了。"

說罷,劉璋甩袖而去。

只留下李恢、黃權、王累三人呆立原地。

"'圭'即為玉。"

"'玉'即是'璋',我...我竟沒想到這一點。"

被點醒的李恢猛然醒悟。

至於張松為何私下為劉璋置辦宅院,李恢不必詢問也能猜到,無非是男人那些 ** 韻事。

堂堂州牧尋些風月之歡有何不可?

如今他們卻撞破了主公的私密之事,劉璋怎能不惱羞成怒?

想到此處,李恢頓時記恨起那個深夜報信之人。

只可惜...

彼時三人只顧追查那樁"**"之事,竟忘了留住那人。

要在這偌大的成都城尋人?

那人不過低頭擦肩而過,半句言語都無,只塞了張紙條便匆匆離去——

李恢連連搖頭。

這比大海撈針更難。

"德昂,若非遭人設計..."黃權面色晦暗,"那報信者恐怕亦不知圭閣內情。"

這位骨鯁之臣並不愚鈍。

從劉璋的震怒中,他已嗅到異常。

"罷了!"

李恢轉身嘆息:"莫在此丟人現眼。"

此刻他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或許...本就不該與黃權、王累攪進這渾水。

王累尤為頹唐。

先遭劉璋呵斥,又驚覺可能捲入主公秘事,心中如墜千鈞。

......

張府簷下。

**為張松斟滿桃花釀時,目光似有若無掃過州牧府方向。

"永年、子度..."

**將酒盞推向二人:"可要細品這'主公'賜的美酒。"

"主公"二字陡然墜地——

驚得張松與孟達手中酒盞齊齊一顫。

二人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這確實是主公賞賜的佳釀!"

"請!"

"讓我們共飲此杯!!!"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建安十七年。

仲春時節。

江南的春意總是比北方來得更早。

當北國草原仍殘留著未化的積雪時,

南方已是萬物復甦。

和煦的春風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嫩綠的新芽點綴著起伏的山巒。

江岸邊,

一隻迷途的白鵝昂首闊步闖入鴨群,驚飛了正在草叢中纏綿的一對白鷺。

"嘎嘎嘎!"

白鵝得意地引頸高歌。

然而好景不長,

被識破身份的它立即遭到鴨群的圍攻,倉皇逃入茂密的蘆葦叢中。

堤岸上,

一位儀態優雅的少女目睹此景,不由得掩口輕笑。

忽覺身旁俊俊逸兒少年投來的目光,

她頓時雙頰緋紅,連忙恢復大家閨秀的端莊姿態。

"瑩姐姐不必拘禮,"

諸葛川含笑勸道:"既是踏青春遊,何必如此約束?此處又無外人。"

說罷,

他信手拾起一枚小石子,朝那白鵝藏身的蘆葦叢擲去,

本想替它解圍,

卻意外擊中那隻落荒而逃的白鵝。

這徹底激怒了白鵝——

打不過一群鴨子,還收拾不了你們這對有情人?

江邊傳來急促的叫聲:"嘎嘎嘎!"

少女驚慌失措之際,只見那隻白鵝突然調轉方向,朝劉瑩和諸葛川直衝而來。

諸葛川看著緊抓自己衣袖的劉瑩,又瞥了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鵝,不禁輕嘆一聲。想他當年指揮千軍萬馬,如今竟被一隻鵝逼到這般境地?

"快跑!"

話音未落,諸葛川便拉著少女的手腕飛奔而去。江邊捕魚的漁夫們目睹了這番奇景:鴨群追逐白鵝,白鵝追趕著這對年輕男女。

待到二人氣喘吁吁地爬上高坡,確認甩開白鵝後,劉瑩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位名震天下的軍師:"想不到您居然會怕一隻鵝?若是傳出去..."

諸葛川略顯尷尬地撓頭:"這就像你們姑娘家怕毛蟲一樣,我們男子也有剋星。比如橫衝直撞的大鵝,再比如渾身疙瘩的蟾蜍..."

春日的微風中,二人相視而笑,回想起方才這場出乎意料的追逐。

或許是因為幼時被一群大鵝追趕啄咬的經歷,在他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其他人的眼光我根本不在意,只要瑩姐姐不嫌棄我就好。"諸葛川對著劉瑩說了句悄悄話,惹得她嬌嗔不已。

他所說的被鵝追趕的經歷,實際上發生在穿越之前的童年。雖然已經歷兩世為人,但前世的記憶仍讓他對這種昂首啄人的生物心存畏懼。

這種恐懼感如同恐高者站在高處時的眩暈。他們或許能爬上屋頂,卻常常無法自行下來。即便給予安全繩,雙腿依然會發軟。觀看極限運動者的高樓拍攝影片,也會讓他們心跳加速。

同樣地,那些害怕走夜路的人獨自趕路時,總感覺身後有甚麼在跟隨。他們不敢回頭,只能加快腳步,最後變成奔跑。

場中,劉瑩聽到諸葛川分享童年趣事,不禁莞爾。但轉念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也好不到哪去,逃跑時的狼狽模樣全被心上人看在眼裡,她不由得羞惱地望向遠處。

許久後,劉瑩輕聲喚道:"川兒郎!你應該很快就要再次離開南郡,前往西川作戰了吧?"

"川兒郎"是他們之間特有的稱呼。若稱"公子"顯得生疏,叫"世兄"或像劉玉那樣稱"川兒哥兒"也不太合適,畢竟劉瑩比諸葛川年長兩歲有餘。

"嗯,你已經知道了?"諸葛川略帶驚訝地看向劉瑩,但眼神中的意外並不強烈。

劉瑩時常在父親劉備與孔明、徐庶議事時端茶送水。

以她的聰慧,從零碎交談中拼湊出這些訊息實屬尋常。

畢竟。

劉備又怎會對親生女兒設防?

"前幾日偶然聽父親說起。"劉瑩坦然承認已知曉此事。

諸葛川聞言含笑頷首。

"確實!"

"是該啟程了,不得不走啊!"

"月餘前,雲長叔父與士元先生已在葭萌關同漢中軍數度交鋒,雖折損些兵馬,終是取勝了。"

"原本已攻入漢中腹地,連克數城。"

"不料。"

"益州傳來急報......"

"正當雲長叔父乘勝追擊時,守關大將鄧賢妒其戰功,故意拖延糧草不發。"

"前線將士斷炊,只得含恨退兵。"

"更糟的是。"

"撤退途中竟遭張衛埋伏,不僅折損大半兵馬,雲長叔父右臂還中了箭傷。"

"盛怒之下,他欲回師斬了鄧賢。"

"幸得士元先生勸阻,只是......"

"眼下。"

"南郡將士與益州守軍勢同水火,漢中未破,內亂將起!"

"劉璋雖急調**接替鄧賢安撫......"

"但。"

"以雲長叔父如今心境,恐難再領兵出征。"

言至此,諸葛川輕嘆一聲。

局勢發展與預期略有出入,好在未失大體。

關羽右臂受傷讓諸葛川大為驚訝。好在龐統來信說明箭上無毒,軍醫已妥善處理傷口。若真是毒箭引發潰爛,諸葛川一時還真找不著華佗來醫治。

劉瑩聽完經過柔聲道:"這麼說,你和父親很快就要帶兵入川接替關二叔,繼續幫劉璋平定戰亂?"

"應當如此。"諸葛川答道,心裡卻想:"要平的恐怕不是張魯之亂,而是益州之亂。"

這時江陵哨騎疾馳而至,下馬稟報:"主公急召公子商議要事。"傳完令便匆匆離去。

諸葛川歉然望向身旁佳人:"今日春遊只能到此為止了。"

劉瑩嫣然一笑:"回去也好,我可不想再被呆頭鵝追著滿山跑。"

半個時辰後,諸葛川將劉瑩送到後院,轉身前往書房面見劉備。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劉備便揚了揚手中信箋:"季玉遣人送信來了!"

"邀我率部入蜀!"

說完,劉備轉向廳中端坐的孔明與元直。

"適才已與二位軍師議定。"

"三日後,元直、子龍、仲邈、季常等人留守荊襄。"

"我率孔明、伯治、漢升、翼德、文長及定國、興國等晚輩..."

"統兵五萬西進。"

自赤壁一役奪取荊南四郡以來,經四年厲兵秣馬,劉備方積蓄十萬精銳。雲長分兵兩萬北駐,此番又調五萬入蜀,僅留三萬戍衛荊南,這番決斷可謂氣魄非凡。

諸葛川頷首道:"如此甚好。"

建安十七年四月廿四,江陵城外五萬雄師肅立,戈甲映日。留守的趙雲等人於城門前相送,隨行眷屬中,幼麟姜維侍立師母身側,目送大軍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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