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老夫膝下確有一女,可惜早已許配給賢婿閻行。"
"如今外孫都五六歲了!"
"這個......"
話到一半,韓遂試探著問:"孟起啊,要不你問問諸葛先生,可願收個童養媳?"
"我那外孫女雖年幼,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將來必是個 ** 胚子。"
馬超:"......"
他啞然望著提議把幾歲外孫女許人的韓遂,一時語塞。
"叔父!"
"這話您自個兒去說吧!侄兒實在難以啟齒。"
"依我看!"
"伯治兄應該沒有特殊癖好,他喜歡的該是年長些的。"
"或者說,寡婦?!!"
"比如......"
"那趙昂之妻王氏,年紀合適,又是寡居之身!"
說到後來,馬超神色漸顯輕佻。
韓遂聽得眼角直抽搐。
他既沒有適齡待嫁的女兒,更不可能為了籠絡諸葛川讓已出嫁的女兒守寡。
"報!"
"諸葛軍師求見!"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通報。
"諸葛先生來了?快請!"
韓遂趕忙止住與馬超關於諸葛川心儀女子的閒談,起身開門相迎。
不多時。
諸葛川隨兵士步入屋內。
"孟起將軍竟也在?!"
"正好省得我再去尋你!"
與二人寒暄落座後,諸葛川直陳來意:欲用徐晃、鍾繇、樂進三名戰俘換回主公劉備的兩名千金與軍師徐庶。
"二位將軍意下如何?"
"此番確是我冒昧相求。"
"若蒙應允,諸葛川必銘記恩情。他日若有驅策——"
"只要力所能及——"
"定當竭力相報!"
他言辭懇切,甚至不惜許下人情諾言。
馬超聞言朗聲大笑:"伯治忒也見外!"
"甚麼人情不人情的!"
"既說過任你處置俘虜,你自行決斷便是!"
"莫擔心甚麼放虎歸山——"
"敗軍之將,何足掛齒!"
這番表態乾脆利落,顯是對諸葛川毫無保留的信任。
見馬超如此爽快,諸葛川遂將目光轉向韓遂。
韓遂會意捻鬚:"先生既有此心,老夫豈能不支援?"
"何況——"
"既能得先生人情,又可結好劉皇叔,老夫斷無拒絕之理。"
"橫豎那些俘虜不肯歸順。"
"能換回劉皇叔骨肉,總強過白白處斬。"
韓遂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與諸葛川交好!
這是他和馬超談完話後,定下的主意。
見韓遂答應,諸葛川暗自鬆了口氣。
"如此,多謝孟起將軍、韓將軍了!"
"待我回到荊州,必向主公劉皇叔稟明今日之事,以期日後相報!"
韓遂連忙擺手:"哪裡哪裡!"
半個時辰後。
諸葛川再次來到關押徐晃的石室。
在徐晃疑惑的目光中,他直接將不久前寫好的信遞了過去。
徐晃愣愣地接過信,不明白諸葛川的用意。
但很快他就懂了——
只見諸葛川走到門口,側身抬手作"請"勢,道:"徐晃將軍!"
"你現在可以走了。"
"離開這間屋子,然後……離開潼關!"
"我不需要你做甚麼。"
"只需將這封信親手交給曹丞相。"
"他看完後,自會明白一切。"
潼關外。
曹軍大營。
正在帳中議事的曹操,忽聽外面傳來士兵的歡呼。
"怎麼回事?"
"士兵們為何如此興奮?"
曹操發問。
賈詡、荀攸、程昱、夏侯惇、曹仁等人面面相覷。
"主公稍候。"
"末將出去看看。"
許褚說罷,大步走出營帳。
誰知。
許褚剛行至帳門處。
竟與一名慌忙入內的曹兵迎面相撞。
"不長眼的東西!"
許褚低聲呵斥。
手上卻穩穩扶住踉蹌計程車兵,提著他來到曹操跟前。
"速說,何事驚慌!"
曹兵被喝得心頭亂跳。
可抬眼望見主公面容的剎那。
他猛然記起使命,顧不得其他高聲喊道:
"急報主公!!!"
"徐...徐將軍歸營了!此刻正跪在轅門外!"
帳內頓時一片騷動。
"竟有此事?!"
"公明尚在人間?"曹操霍然起身,案几筆墨被寬袖帶翻。
這些時日始終杳無音訊,他早做了最壞打算。
此刻訊息來得突然。
曹操雙手微顫,竟將腰間玉佩綬帶捏得咯咯作響。
"此乃天佑我軍!"曹仁振臂高呼,甲冑鏗然作響。
荀攸指節輕叩案几,唇邊泛起笑意:"善。"
"諸君還等甚麼!"
曹操箭步衝出,袞服下襬捲起一陣旋風。
眾人追趕間,他早已穿過三重營帳。
轅門處那道熟悉身影越來越清晰。
"公明?!"
曹操突然踉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土塊絆倒。
侍衛們還未來得及攙扶。
這位亂世梟雄已自己撐起身子,放聲大笑:
"快哉!當浮一大白!"
笑聲驚起營外老樹上的寒鴉。
他猛地向前一栽,重重摔趴在地。
膝蓋、衣袖、袍角全都沾滿塵土。
整個人顯得分外狼狽。
"主公!"
"主公小心!"
"主公可曾受傷?"
......
曹操身後的親兵們慌忙呼喊,爭先恐後要上前攙扶。
然而——
曹操卻渾若無事,迅速從地上爬起,連擦破的手掌也顧不上看,跌跌撞撞衝到徐晃面前。
他盯著跪地的徐晃細看片刻,突然伸手將對方拽起,結結實實給了個男子漢的擁抱。
"公明!"
"只要活著回來,比甚麼都強!"
"我......"
"實在想念你啊。"
此言一出,原本就因兵敗被俘而羞愧難當的徐晃,再看到曹操方才摔倒的狼狽模樣,終於繃不住了。
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主公!"
"末將辜負了您的期望!"
"我徐晃身為敗將......"
"愧對主公厚恩!"
說著便要掙脫懷抱再次下跪。
曹操卻似早有所料,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跪下。
"走!"
"隨我進帳!"
"有甚麼話,咱們營裡慢慢說。"
他拽著徐晃就往大營走,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歡喜。
隨後趕到的夏侯惇、曹仁、許褚、程昱等人見狀,都會心一笑。
眾人對徐晃的歸來報以默契的歡迎。
沒有人追問——
他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
已有人猜出了答案……
但此刻,即便有人知曉 ** ,也無人不識趣地公開。
不久,曹操挽著徐晃的手臂,帶眾人回到中軍營帳。
面對帳內的夏侯惇、曹仁等人,面對未曾責怪自己的主公曹操,徐晃未等曹操開口——
入帳片刻後,直接跪倒在曹操面前,面帶愧色將潼關兵敗之事一一陳述。
言語間,他並未過多歸咎曹洪,而是自承決策之失。
不僅兵敗之事,連被俘後諸葛川釋放他的細節,他也坦然相告。
“主公!”
“此乃諸葛川放行時託末將轉交之物!”
“如今諸事已明……”
“請主公——賜末將一死!”
“咚!”
徐晃重重叩首,伏地不起。
這一幕令帳中文武無不震撼。
眾人皆看得出,徐晃絕非故作姿態,而是真心以死謝罪。
曹操垂目望向跪地的徐晃——
他並未理會地上的書信,而是俯身按住其肩,用力一拍。
“公明,若我曹操因一戰之敗便斬殺大將……”
“此番關中之戰,該斬的豈是你?豈是已故的于禁與夏侯妙才?”
“當是——”
“我這無能主帥!”
“將帥無能,累死三軍!”
“你若執意求死,莫非是要逼我曹操也以死謝罪?”
曹操話音一落,徐晃身軀猛然一顫。
"主公何出此言?"
"末將萬萬不敢!"
他慌忙抬頭,不住搖頭否認。
"既無此心,便起身罷!好生休整,明日再來見我。前塵舊事,休要再提!"曹操手上使力,將跪地的徐晃生生托起。
"公明,我曹操經得起連番敗仗!"
"但——"
"折損如你這般的虎將,才是真正承受不起!"
"下去歇著。"
"關中之地,尚未傾覆!"
言罷,曹操朝夏侯惇遞了個眼色。
雖只剩獨目,夏侯惇仍立即會意,上前柔聲道:"公明且隨我來。"
不多時,夏侯惇便帶著眼眶發紅的徐晃離開了大帳。
待帳簾落下,曹操這才俯身拾起地上那封諸葛川的親筆信。
"諸位——"
他並未拆信,只將信箋夾在指間,環視帳內的曹仁、程昱、賈詡、荀攸等人。
"且猜猜。"
"這諸葛川信中,能寫出甚麼花樣。"
賈詡捻鬚含笑,荀攸與程昱俱是默然靜候。
突然,下首的曹仁重重冷哼一聲。
"主公何必多此一舉?"
"那諸葛川故意放回徐晃,信中必無好話,怕是極盡羞辱之能事。"
"依末將之見——"
"不如當場焚燬!"
"倒也乾淨!"
素來沉穩的曹仁竟說出這般言語,實是連日敗績所致——
曹操心中怒火難抑。
諸葛川這封信分明是在挑釁。
聽到曹仁憤恨的話語。
曹操沉聲道:"子孝,我知你痛恨諸葛川。"
"但。"
"不該讓憤怒衝昏頭腦。"
"即便未曾啟封,我也能斷定......"
"此信之中,無論寫著甚麼——"
"絕不會。"
"出現羞辱我曹操的言辭!"
"若他真這般淺薄——"
"反倒令我失望!"
訓誡過後。
曹操徑直拆開信封。
回到主座細細品讀。
片刻。
閱畢的曹操忽然輕笑出聲。
"好一個諸葛川!"
"不知劉備積攢多少福緣,竟能得此英才相助。"
"昔日我敬重關雲長的忠義——"
"而今——"
"卻更欣賞......"
"你諸葛伯治的'風骨'了!"
"既然你有此誠意,我答應又何妨?"
"況且......"
"此事於我並無損失!"
說著將信遞給賈詡。
"諸位都看看。"
"若無異議——"
"就依諸葛川所言行事!"
賈詡接過曹操遞來的諸葛川親筆信,細讀數行後——
他沉聲吐出八字判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