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權察覺主公神色有異,胸中怒火翻騰。
偏生嘴上辯不過張松。
終於猛地一聲暴喝:
"張永年,某與你誓不兩立!"
"今日必要在主公面前,剷除你這西川奸佞!"
說罷便揮拳撲向張松。
張松豈肯示弱,捲袖迎戰:
"黃公衡,某還怕你不成!"
"縱使血濺五步......"
"也要與你分個生死!"
誰知交手不到三合——
(原擬"才"字後內容缺失)
張松心中暗叫不妙!
無他。
只因他猛然發覺:
論拳腳功夫,自己遠不及黃權。
黃權這傢伙下手極重。
哪像個讀書人?
轉眼間。
張松就被黃權打得抱頭逃竄。
邊逃!
邊用手擋著黃權的鐵拳,朝劉璋喊道:“主公——”
“救命啊!!!”
劉璋本就因張松與黃權爭執而心煩意亂。
此刻。
見這兩位益州重臣竟當眾 ** 。
頓覺顏面盡失。
若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霎時!
劉璋怒喝一聲:“住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先按張松所言行事,觀察劉備動向!”
說罷,劉璋甩袖離去。
緊接著。
又傳來一道命令:
“侍衛聽令……”
“若他二人繼續糾纏,統統綁了丟出去!”
“既然不怕丟人現眼——”
“就讓成都百姓瞧瞧,本官這兩位心腹的‘風采’!”
劉璋顯然氣極了。
連“綁人丟出門外”這般話都脫口而出。
聽聞此言。
黃權哪還敢再追打張松?
斜瞪了張松一眼,憤然拂袖而去。
張松也不甘示弱。
衝黃權背影啐了一口,這才整理衣衫。
可當手指碰到腦後腫起的包時,他疼得直抽冷氣。
“這該死的黃權!”
“真是可恨至極,日後……絕不能放過!”
張松暗自咒罵著,快步走出州牧府邸。
半刻鐘後,他已回到自家宅院。
廳堂內,孟達與 ** 早已在此等候。孟達身形高大卻不顯粗獷,薄唇緊抿,透著一股冷峻氣息。
見張松鼻青臉腫的模樣,孟達驚訝道:"永年,你這是......"
在知交好友面前,張松也不遮掩,擺手道:"別提了!方才和黃公衡那廝打了一架!"
"幸而,是我贏了!"
孟達聞言神色微妙。 ** 則忍俊不禁:"照永年這般形容,想必黃權定是折了胳膊斷了腿......"
"否則......"
"也不至於戰得如此慘烈。"
張松眼角微跳——果然瞞不過法孝直這位摯友。
他不再閒談,喚來心腹侍衛吩咐道:"去門外守著!"
"任何人不得靠近!"
忽然想起臨行前諸葛川的叮囑,又補充道:"即便我兄長張肅來了,也要攔下!"
"若他問起......"
"就說我正與子度、孝直飲酒作樂,不便相見。"
侍衛領命,立即轉身執行。
昏暗室內,張松的異常舉動引起了 ** 與孟達的注意。
"永年兄,你這是?" ** 試探發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張松謹慎地闔緊門窗,在搖曳燭光中正色道:"孝直、子度,可願與松以性命相托?"
孟達當即擊掌立誓:"吾若負君,當受萬箭穿心!" ** 亦肅然道:"若存二心,族滅家亡!"
聽聞摯友血誓,張松展顏而笑:"實不相瞞,我已將西川輿圖獻與劉皇叔。"壓低聲音道:"璋主闇弱,願與二位共迎明主入蜀。"
三雙手在幽暗中緊緊交握,眼底燃著熾熱光芒。
千里外潼關城頭,晨光鍍亮白衣少年的輪廓。俯瞰城下的曹操大軍,諸葛川的羽扇在風中微滯。
(
第一百二十六回 天下棋局 諸葛川評說魏武帝
"曹公!"
"諸葛伯治在此恭候多時了。"
潼關城樓上,諸葛川朗聲喚道,向城下率軍而至的曹操遙遙拱手。
言辭間不見得勝者的驕矜,反倒透著老友重逢的熟稔。
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諸葛川兩側排開了馬超、黃忠、韓遂、馬岱、龐德、李堪、成宜、向朗、馬謖、關平、張苞、侯選、程銀等一眾將領。
晨光自他身後漫過潼關,彷彿天地都以這白衣謀士為中軸緩緩輪轉。
城下曹操望著這幀定格的畫面,眼底掠過一絲恍惚——
少年豪傑,當如是!
可惜......
這般人物竟不能為他所用。
"哈哈哈!"曹操倏然仰天大笑,"諸葛伯治!"
"曹某亦期盼此刻久矣。"
"恨不得即刻破關而入,綁你痛飲三百杯,醉他個昏天黑地!"
三言兩語間,將那份既恨又敬的矛盾心緒說得淋漓盡致。至於馬超、韓遂之流,他連眼風都未掃過。
曹操不再與諸葛川多言,撥轉馬頭返回曹軍本陣。
他心中雪亮。
若繼續爭辯。
徒增羞辱罷了。
畢竟。
自兩軍交鋒以來。
他曹操未嘗一勝。
縱是此刻。
依然未能擊潰諸葛川與西涼聯軍。
"傳我將令!"
"全軍就地紮營!"
曹操對夏侯惇、樂進、賈詡、程昱沉聲下令。
顯無強攻關隘之意。
"遵命!"
眾將齊聲應諾。
城頭之上。
諸葛川望著鳴金收兵的曹軍......
緩緩收回視線。
轉身對馬超、韓遂道:"孟起將軍、韓將軍。"
"觀曹軍架勢,當無進攻之意。"
"料想相持數日後......"
"彼等必會退守弘農。"
"屆時。"
"二位可率主力回師。"
"只需留一員大將統兵萬餘鎮守此地。"
這番論斷令馬韓二人將信將疑。
"先生何以斷言曹軍不攻?"
"依某之見......"
"曹軍紮營未必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昨日剛折一陣......"
"曹操豈會善罷甘休?"
韓遂話音剛落。
其部將李堪、成宜、侯選、程銀紛紛頷首。
馬超雖未言語。
卻已豎起耳朵......
所有人都在等待諸葛川給出答案。
諸葛川從容一笑。
他指著下方曹軍營地說道:"其實原因很簡單——"
"曹操根本不願再戰!"
"他也無力繼續打下去了!"
"此次關中戰役,曹軍損兵折將近三十萬。"
"陣亡將領包括曹洪、夏侯淵、于禁等人......"
"更不用說被我們生擒的司隸校尉鍾繇、徐晃和樂進!"
"即便這些都動搖不了曹操的決心......"
"諸位不妨想想。"
"若要強攻我們駐守的潼關天險,曹操還要再賠上多少兵力?"
"十萬?"
"還是二十萬?"
"到那時......"
諸葛川微微搖頭:"就算他擊敗我們奪取潼關,又能得到甚麼?"
"無非是一片焦土的關中地區。"
"以及......"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馬超和韓遂:"兩位將軍雖敗猶存,勢必會不斷襲擾!"
"屆時!"
"曹操又需要多少兵力來 ** 你們?"
"說到底!"
諸葛川凝視著馬超:"若非馬騰將軍在許都遇害,孟起將軍為報父仇而起兵......"
"恐怕五年之內,曹操都不會西進關涼。"
"對志在平定荊州與江東的曹操來說,關涼地區完全就是......食之無味。"
"佔領了也難有作為!"
"不佔也構不成威脅,嗯......"
"恕我直言。"
諸葛川的視線在韓遂和馬超之間遊移。
"在馬騰將軍遇害前,兩位可曾有過進兵中原的打算?"
“從戰略角度看。”
“對曹操而言,關涼地區的重要性遠不及荊州和江東。”
“但凡曹操尚存一絲理智,就絕不敢拿現存的精銳大軍冒險,在此地與兩位將軍拼死相搏!”
“若真如此。”
“作為其根基的中原與河北地區,必將發生動盪。”
言至此處。
諸葛川輕咳一聲,“我想,諸位應該都聽懂了。”
道理是明白了。
然而。
被重點提及的馬超與韓遂,心中卻五味雜陳。
畢竟。
確如諸葛川所言。
若非馬騰(義兄)在許都被曹操殺害,他們根本不會考慮進軍中原。
甚至。
更可能出現的情況是。
他們日後會為了爭奪涼州地盤而同室操戈。
不約而同地。
兩人腦海中閃過同一個詞——
眼界!!!
他們雖年長於諸葛川,但在格局上……
與諸葛川相比。
猶如螢火與皓月,天壤之別。
“諸葛先生,韓某受教了!”
韓遂恭敬行禮,神色誠懇。
馬超則沉默不語。
內心深處。
他更加堅定了招攬諸葛川為妹婿的想法。
韓遂與馬超各有反應。
其餘眾人則更為直接。
對諸葛川的分析,人人面露欽佩。
嗯。
唯有一人例外。
工具人向朗。
始終沉默寡言,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彷彿已成習慣。
眾人離開關隘。
潼關關押處,諸葛川悠然踱步而至。
為防不測,身旁隨行著張苞。
所謂囚牢,不過是潼關內幾間尋常石室。
諸葛川先探視了樂進——此前騎兵交鋒,此人獨戰黃忠、龐德,終因重傷被俘。
見其傷勢未染惡疾,諸葛川眉間稍舒。
昨夜樂進高燒不退,今晨竟熬了過來,倒教人鬆了口氣。若因傷口潰爛喪命,未免可惜。
此刻樂進氣若游絲,諸葛川未作交談,轉身行至徐晃囚室。
"開鎖。"
伴著鐵鏈嘩啦聲,徐晃手足鐐銬盡現眼前。自被俘以來,二人首次正面對晤。
"替徐將軍卸了鐐銬。"諸葛川忽對守卒道,"天下名將,豈可如此折辱?"
西涼兵卒卻面露難色:"軍師三思!此人武藝超群,若無鐵鏈加身,恐生變故......"
自馬超將俘虜處置權交予諸葛川后,徐晃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然守衛憂心忡忡——如今軍中連戰告捷,全賴這位軍師運籌帷幄。
連他自己都感到由衷敬佩。
看守士兵的顧慮,諸葛川只是淡然揮手:“不必擔心。”
“徐晃將軍乃當世名將,豈會對我這等無名小卒大動干戈?”
“儘管解開便是。”
西涼軍士兵見他態度堅決,只得依令行事。
片刻後,隨著“咔嚓”一聲輕響,束縛徐晃的鐵鏈盡數卸去。
看守士兵也被諸葛川遣退。
不足十平的石室內,轉眼間只剩下諸葛川、張苞與被俘的徐晃三人。
諸葛川環顧四周,見石凳閒置,便從容落座。
面對沉默的徐晃,他率先開口:
“徐晃將軍,難道無話可說?”